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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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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子墨的呼吸越来越浅,汲取不到氧气的大脑使得他的脸色有些胀红,胸腔起伏也开始变大,肺部努力的从被压缩的气管内找寻氧气。
碰!
巨大的撞击声引走了他的注意力,封佾看着水塔里头的东西不断的拍打金属外缘,力道之大甚至能隐约看出掌印的形状,从银色金属上头浮现。
脏东西找到是找到了,不过水鬼一向是最难抓的,符咒入了水符文便会晕开,一点效力也发挥不了,得想办法把他拉出来才行。
他低头望了下一边昏迷还一边调整呼吸频率的项子墨,勾起了嘴角,却十分使人发寒:「这样让你死了也太便宜你,我之后再慢慢的料理你……」
封佾捏起一撮项子墨头顶的漂亮褐发,大约有三、四十根,竟就这么心狠手辣的硬扯了下来,项子墨虽然福大没有连头皮都被扯落,但是却有好几处流出鲜红的血液,看来相当怵目惊心。
封佾拿着他的头发上了水塔,闭上双眸向着深不见底的黑暗说道:「思念之人、魂归来兮,挂念之魂、灵归来兮。」
在封佾睁开漂亮黑眸的那一刻,褐色发丝的尾端冒出烟一般纤细的白色丝线,三、四十条集合成一束白色丝带往水里飘去,入了水面之后溅起阵阵涟漪。
感觉到拉着的头发增加了股压力,他微微一笑:「大鱼上钩了。」
猛地一拉,白色烟丝卷住一只枯槁的手并拉出了水面,封佾迅速的在那张苍白的手上贴上黑符,水鬼在符咒贴上的那瞬间猛烈的挣扎着,激起一个个水花,奇怪的是那只手彷佛被定在那里,怎么样也收不回水里。
封佾慢条斯里的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金色香炉,打开盖子对着里头满满的银色灰烬吹了口气,几缕银粉随风飘散了出去,却像有生命似的飘到水塔里头碰触到那只手,那鬼便在一瞬间消失了踪影,银灰又慢吞吞的飘回到金色香炉中。
封佾将只有掌心大小的金炉盖上盖子,转身正要爬下水塔,忽听见飘邈空灵的声音,他回过了头,看见不知哪时漂在水面上的红线正发着微弱的红光。
他沉默了会儿,才捞起那条被浸湿了的红线,淡淡的望了下水底,才又回到项子墨身边打算踹醒他。
项子墨明明体能好得不得了,偏偏溺个水就昏迷得像只死猪,他越踹越大力,最后连额头都冒出青筋,扬起残酷的笑,高高的举起脚准备踹他绝对会痛到死的脆弱地方。
项子墨在这惊险的一刻终于缓缓睁开眼,茫然地望着高挂的银月眨了眨眼并揉了揉不知为何很痛的腰际,头一转正巧看见封佾的脚停在他的重要部位上方,明显有不良企图,他吓得赶紧坐起身往后挪动一边大叫:「你、你要干麻!」
「叫醒睡美人。」
项子墨愣了下,他说……睡美人?脸竟不由自主的热了起来,不对,重点是有这样叫的吗!
「我为什么会……」项子墨纳闷地左右张望,夜风吹在他湿透的衣裳之上,冷得一阵寒颤,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险些溺死在水塔里……那感觉,跟他当初在海里自杀的感觉一样,是让他在好几个夜半惊醒的梦魇。
项子墨缓缓的抬起头瞅着封佾:「是……是你救了我?」
「是啊,你还对我不可饶恕的事呢……」
看着恶魔的微笑,项子墨蹙起眉抽动着嘴角,脸部一有动作又感觉右边头部有种刺痛感,伸手往大概是耳上十公分的位置摸,赫然发现那里秃了一块并渗出湿热血液。
「我、我怎么会没头发了!」
「这要问你啊。」
项子墨的脑袋缓慢运转着,将事情凑在一起,没什么把握地问着:「呃……是我在水里的时候被鬼扯住头发,然后你为了救我一直拉我……头发被扯下来的时候我很痛就……不小心踢到你比命还重要的脸?」
封佾危险的贴近他,双目炯炯地盯着他的双眼笑道:「如果是这样……我顶多把你衣服脱光,绑到电子花车上游市区一圈。」
……光这样就要被剥光参加裸体展览,那他到底是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啊!
尽管项子墨很想知道封佾到底想怎么处理他,可是他还是没有勇气问出口,没人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吧?他只好关心别的事情:「那个鬼……」
「我收了。」
「是……美珍?」
「不是,是死很久的女鬼。」
项子墨瞪大眼,原来水塔里的不是美珍,她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那、那美珍人呢?」
封佾没有回答,却瞄了水塔一眼,在他面前摊开掌上湿漉漉的红线,项子墨当然明白他的意思,难过的低下了头不发一语,青春洋溢的少女刚才还在他面前巧笑倩兮的,现在却无缘无故让恶鬼拖进了水塔里溺死,她还年轻、还向往着爱情……
他忍不住抬起头多看了封佾两眼。
「干麻?」封佾皱起俊眉看着他乱恶心的神色。
「你……有超渡她吗?」
「超渡?」封佾冷哼了两声:「超渡只是形式,人死后亡灵自然会有鬼差带回地府,但是有执念、有怨念的灵魂将会沦为恶鬼不得超生。」
「那美珍会是亡灵还是……」
「会有人不怨恨死在别人手下吗?而且那里阴气本来就很重,变成厉鬼只是早晚的事。」
「那怎么办!」
「你问题实在很多。」封佾不耐烦的回答:「不怎么办,恶鬼被称为恶鬼就是因为他们没有思考能力,如果能唤回他们的理智与意识,让他们了无遗憾还是能回地府转世投胎。」
「那、那就帮……」
「你作梦!」封佾打断他的话,冷冷的笑着:「你该不会叫我好好爱那个花痴吧?」
唔,美珍最在意的大概是这件事没错,不过这个恶魔的确不可能做这种事,他嗫嚅道:「那不然要让她真的变成恶鬼吗……」
「嗯,等她变成鬼我再赚她一笔。」
这个人的良心真的被狗吃了!项子墨不敢置信的瞪着他,抢过他手上的红线藏在怀里,用一种誓死捍卫的神情喊话:「这个给我!」
项子墨不认为封佾拿红线是为了纪念,一定是有什么邪恶的用途,虽然他和美珍素昧平生,但是人死为大,而且他也很同情她的遭遇,他绝对不会让封佾折磨她的!
原本以为他一定会逼迫他交出来,出乎意料的,封佾只是挑一下眉,没有任何表态,好似可有可无,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神色一变,拧着眉说道:「坏了,那女鬼是被封在水塔里的,楼下应该还有一个。」
「有两个?」
项子墨脸色一垮,连忙爬起身子往三楼冲去,两人一到时就看到四个女孩缩在一块,背对他们发着抖看着前方,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纷纷尖叫起来,发现是两人女孩们才全都扑了过来。
项子墨这才看见窗边魁梧的黑影,他满脸烂肉黄浊的眼珠只有一颗却像鱼眼一般,滴溜溜翻转着,该是鼻子的地方却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洞,狰狞地张着血盆大口,头很小身体却大得很诡异,此时那鬼像是壁虎一般的姿势攀在外墙上透过敞开的窗口不断的想进入屋子,却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阻挡住了,甚至当他用称不上是手的枯槁黑爪大力刮弄时还会被结界灼伤,发生凄厉的惨叫。
「你、你看见他了,那、那可以收了吗?」项子墨第一次看见长相这么恐怖丑陋的鬼,不禁害怕地结巴了。
「不能。」封佾的回答让全场的人哭丧了脸,他继续说:「他是地缚灵,不找出将他束缚在这里的魂索,没办法收掉。」
体型庞大的鬼毫不死心的撞击几回,后来竟不小心的打破了重迭在一起的玻璃窗,玻璃碎屑洒进了屋内,将地面与家具弄得一片狼籍,原来他容量狭小的脑袋不是装饰品,他顿了顿,开始抓起大把大把玻璃碎片往他们砸去。
「啊啊啊──」安安闪避不及,头皮与面颊被刺伤满脸是血的跪在地上凄惨的尖叫着,女孩们吓得花容失色,只有筱萱镇定下心神,赶紧替她处理玻璃碎片,不幸中的大幸是安安戴了眼镜,才让脆弱的眼睛附近没有伤口,要是碎片刺入眼中大概要失明了。
项子墨惊了惊,随便抄起沙发上的毛毯替所有人遮挡,一边在毛毯的掩护下移动沙发使沙发能够庇护众人。
「没想到这鬼还不笨……驱邪结界只能隔绝邪物,却不能阻挡实物……」封佾还在一旁颇为佩服的解释着。
项子墨倒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直追问:「现在到底怎么办?」
「要找出魂索必须要知道他的名字与被囚禁在这里的原因,我去找房东太太,你撑一下。」
「我?」项子墨瞪圆了眼,指着自己鼻头,他实在觉得封佾太过重用他了。「应该我去找房东太太吧……」
「你信不信你一离开这个结界他马上就捏死你?刚刚是因为我在你旁边,不然你这么可口……他会闻香而来的吧?」封佾笑得使人发寒。
项子墨吞了口口水讨价还价:「那、那不然……我们都跟你一起去?」
「我顾不了那么多人……相信我,不会有地方比我的结界里安全,反正那鬼除了丢东西也搞不出花样,在这等我回来就对了。」封佾说完也不给他们反驳机会,转身就走了。
众人躲在沙发后胆颤心惊地听着玻璃碎片砸碎在四周的巨大声响,筱萱一边忙着安慰因为毁容而放声大哭的安安,一边替她处理脸上的伤口,美佳则在这时抓紧项子墨湿淋淋的衣裳紧张兮兮地追问:「美珍呢?你有看到美珍吗?」
「她……」项子墨发现她死了三个字真的很难以启齿,只是张着嘴眼神为难的游移着。
「她……她还活着吧?」美佳看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停了动作,笑得比哭还难看的发问。
项子墨垂着首默默地摇了摇头,美佳嘴角颤抖了许久,哀恸的发出一声尖叫便趴在项子墨因湿漉而冰冷的身上哭得肝肠寸断,项子墨平时就不太会和女孩子相处,他望着胸前的美佳手足无措的。
碰!
丢到没东西丢了,连厚重的钢制窗框都砸了过来,他们躲在沙发后方没有受到伤害,但是液晶电视就没那么好运了,整个损毁断成两半从墙边掉落下来,在此之后……一切回归宁静,除了哭泣的两人。
「那个……打杂先生。」项子墨吓了一跳,由于那声音太过冷然空灵他还以为又冒出鬼来,结果转头一看发现是一直很没存在感的文静女孩南馨在叫……叫他?她还真以为他是打杂的啊?
「怎么了吗?」项子墨无力的问着。
「请问……这个在闪的意思是?」南馨指着地上的符文问道。
他一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六个角分别飘着刚才那种燃烧的岩浆块,不过不是蓝色而是金黄色的,六个黄色岩浆块连接成复杂的形状,其中还交错着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符字,正是一开始遇见封佾他用血书写的那种扭曲文字。
这些东西组成一个相当巨大的法阵,涵括了整个屋子,并从地面上发着金光,偶尔还有流星一般更为耀眼、巨大的光点四处流窜,让整个法阵看起来是十分活跃的。
但是现在法阵的光芒有些减弱,并一明一灭的闪烁着,怎么看都是危机警示,项子墨小心翼翼的从沙发后探出头,空荡荡的墙边整个窗框都被拽了下来,几乎是断垣残壁,可以毫无阻碍的看见了外头的街景,而那个丑恶的鬼早已消失无踪,但他的心里却开始发毛。
望着闪烁个不停的法阵,项子墨咽了口唾沫……快回来啊,封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