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吟》优珞儿

5、第 5 章 「对不起打

　　当晚，两人来到了一栋大型公寓，公寓的占地大约是一般公寓的一倍半左右，封佾翻着掌中的手札，确认地址之后按了三楼的电铃。

　　「那个……为什么不让你的式神来啊？」项子墨背着个大背包，还抱了个装满杂物的箱子，活像个搬家工人。

　　「离津？我让他看家啊……这次的恶鬼太危险，我怕伤到他的魂魄。」

　　我的魂魄比较危险吧──！项子墨真想仰天大喊。

　　电铃有了响应，只见三楼的公寓边出现一道亮光，一个女孩打开门招了招手要他们上去，项子墨只觉这公寓真奇怪，楼梯竟是建在外边的，没有任何照明的长长阶梯直接通上了三楼，若是女孩没将门打开想必是阴森得很。

　　进了门后是一个相当宽敞的客厅，还有一组家庭剧院式的大屏幕屏与成套音响配备，墙上也挂了些水墨书法以及画，往内部看去有个回廊隔开了好几个房间，每间房间都大得夸张，总坪数恐怕有七、八十。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楼梯是建在外头的，因为内部是整个打通的，不像一般公寓会用楼梯隔成两户，整体看上去是有钱人在住的地方。

　　不过又和封佾他家有着落差，这边的格调是雅而不俗，宽敞舒适而不奢华，封佾家那些水晶灯、琉璃摆饰、高级进口家具，美得使人咋舌，根本是用金钱堆砌出来的华屋。

　　客厅的布质软沙发上，坐了几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应该是这附近大学的学生，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女子宿舍？项子墨不知为什么感到不好意思起来，总觉得踏进了禁地。

　　女孩们原本凑在一块儿神情局促地叽叽喳喳说些什么，一看见他们两个就闭上嘴呆了呆，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直瞧。

　　好吧，他能理解为什么，毕竟帮他们开门的女生也是直到现在才回过神，走过来有些迟疑的问：「那个……你们是我姑姑介绍的道士？」

　　「不是，我讨厌道士这个词，我是道师。」封佾挑了下俊眉，勾人黑眸扫了她一眼，那女孩差点被电得晕头转向窒息昏倒。

　　「我、我没想到会这么年轻……」

　　「我们可是家族企业，从出生就开始捉鬼了，基本上要联络到我们还得要有门路呢。」

　　另一个女生也羞答答的凑上前提问：「那个，我想问……你的长发是真的吗？好柔好顺好漂亮的样子耶……」

　　封佾露出相当职业的笑容，惹得全场的年轻女孩双眼都变成心型：「这不是我今天来这里的重点吧，我们还是先谈正经事要紧，我的钟点费很贵唷。」

　　「请问，你也是道师吗？」

　　项子墨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在这位好看得不像常人的俊男旁边也有被注意到的时候，其实在女孩们的眼里，两人就分成超级大帅哥跟幼齿小帅哥，一个香甜、一个可口。

　　「呃，我……」项子墨犹豫了下，要说自己是专程来被鬼追的吗？

　　没想到还没想出个答案，就有人很顺口的替他接了下去：「他是打杂的。」

　　打、杂、的？

　　项子墨愣着望向他，再瞧瞧自己又拿又背、大包小包的卑微样，好吧，他真的很像跑龙套的，他默默吞下这个新身份，偷偷流了两滴泪。

　　封佾自然的坐了下来，翘着腿儿问道：「说一下情况吧？」

　　五个女孩听到这句，个个你看我我看你神情变得相当不安，缓缓的坐了下来，刚才替他们开门那个绑着长长马尾，叫做筱萱的女孩子先说了：「是这样的，我们是同校的大学生，不过我们原本并不认识，是因为合租才住在一块的。」

　　「妳们能租这么好的宿舍？」项子墨忍不住疑惑地插嘴问，学生不都应该有五、六坪自己的空间就好了？再大就负担不起了。

　　看了下一脸不以为然的封佾，就知道他果然是个吃米不知米价的富家大少。

　　「不是的，这里很便宜，跟五坪的房间差不多价格，当初贴上出租广告时一堆人还以为写错金额了，后来发现是真的，大家都抢破头了，不过最后房东选了我们五个。」

　　「比较早报名？」

　　另一个带着眼镜的安安回答：「也不是，南馨她是最后才来看房子的。」

　　染成红褐色的长发披肩，南馨是个看上去颇文静的女生，她默默的点了点头。

　　「然后？」

　　「原本还好好的，但是最近开始发生一些怪事……」筱萱咽了口唾沫继续说：「睡梦中都会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吵得我们睡不着，只好爬起来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后来看见一片漆黑的客厅里电视的屏幕很是刺眼，奇怪的是也没有人去打开电视，它就会在半夜时自动开启……」

　　「嗯，然后它每次都在播放女人劈腿被男人抓包的肥皂剧，但是我们上网查了一下，晚上根本没有这个节目……」美珍瑟缩了下接着她的话讲下去。

　　最后一个叫美佳的女生拍了拍美珍给予安慰，她们说由于两个人名字相似，房间也是相邻，所以她们的感情特别好，常常是同进同出的。

　　安安推了下眼镜，蹙着秀眉害怕的说道：「不只这样，我还在凌晨一点时听到我隔壁的空房间有脚步声，原本以为是错觉，可是一连好几天都听到了，害我都不敢睡我的房间，跑去跟筱萱挤一间。」

　　「空房间？」

　　「嗯，房东太太留了一间房间没人住，平时都是反锁的，我们也没人进去过，就是最里面那间。」

　　封佾站起身走至回廊最底，转了转那门的门把，果然是锁住的，他将掌平贴在门上玩味地笑起来：「这房子有问题，尤其这间的阴气最重……」

　　五个女孩都恐惧的抱在一块，他将一张龙飞凤舞画着金色符字的黑符贴在门板上说道：「我暂时将阴气压在里面了，你们有房东的电话？我想找她问些事情。」

　　「房东的话，她就住在楼下。」美佳回答他：「这整栋公寓都是她的，一、二楼相通是她住的地方，四楼是储藏室，只有三楼出租给我们。」

　　「嗯。」封佾转身要走，却被一双纤细的藕臂勾住，他睨着那双手的主人美珍楚楚可怜的说着：「你要丢下我们吗？我好害怕唷……」

　　「我们马上就回来，乖乖在这等我们好吗？」轻柔的语气与迷死人不偿命的安抚笑颜，项子墨看着从邪恶魔王转变为疗伤系天使的封佾，下巴差点掉下来。

　　但不能否认的是，他的魅力真的很管用，一群女孩捧着心点头如捣蒜，全被制得服服贴贴。
　　「你到底要拿那些东西到什么时候？」

　　项子墨愣了下，才知道封佾是在说自己，眨了眨眼回答道：「这些不是你工作要用的东西吗？」

　　「我工作的东西在这里。」他提起手上的名牌公文包示意着。

　　「……那为什么叫我搬这些？」

　　「因为你没事做我不爽。」

　　这人心是黑色的！绝对！

　　「你们要快点回来唷！」在女孩们的期盼眼神中，两人离开屋子走向一楼，项子墨看四下无人偷偷向他说道：「你对她们好温柔喔……」

　　对他要是有四分之一……不，十分之一就好了。

　　「嗯，我最会对付花痴了，女人实在是单细胞却又麻烦的东西。」

　　项子墨嘴角抽搐两下，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他真的是不折不扣的恶魔，就算披着天使羽翼还是藏不住头顶上的两个角！

　　两人按了门铃在门口等候，门开了个缝，只能大约看见五十岁左右的妇人半张脸，她在瞧见封佾时神情有惊艳入迷了下，不过立刻就恢复冷淡的神情问道：「有事吗？」

　　封佾挂着职业笑容彬彬有礼的开口：「妳好，我们想请问这间房子一直都是妳的吗？」

　　「嗯。」房东太太冷冷的点了下头，之后扫视两人说道：「房屋中介的吗？我不会卖的，再见。」

　　「不是的，只是想问一下三楼之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

　　「！」房东太太脸色大变，没有回答，只是表情相当难看的瞅着他们：「你们是三楼那些房客的……哼！一群行为不检点的风骚女人。」

　　说完这句就当着两人的面甩上门，这下子换成封佾笑得很难看，简直是山雨欲来风满楼，项子墨看得心惊胆跳，大气都不敢哼一声，这么骄矜自满的人怎么受得了此种对待啊，是说……原来他的魅力不是老少通吃的啊……

　　「笑什么？」

　　「我没笑啊……」项子墨无缘无故扫到台风尾，无辜的扁着嘴。

　　「疯婆子，敢甩我门……妳今年都别想安稳入眠了，哼呵呵……」

　　项子墨逼自己不去想最后那句威胁的涵义，赶紧问道：「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啊？」

　　「谁知道她没头没脑骂些什么鬼，才提到个三楼就想歪，以为那些女学生把我们带回家。」

　　「她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这样是要７Ｐ吗……」

　　封佾定定的看着他，项子墨立刻捂住嘴，就说和赵禹靠太近连他的口水都吃了。

　　封佾勾起唇角轻蔑的说道：「那大概是我四你一吧！」

　　实在是太看不起人了，呜呜……他身为男人的尊严何在？

　　回到三楼的宿舍，客厅内只剩下三个人在看电视，看见他们回来开心的迎上来问道：「怎么样？有问到事情吗？」

　　「一点点吧，妳们房东真是母老虎一只。」

　　安安咯咯笑着：「她一直都是那样阴阳怪气的啊！」一旁的筱萱听了虽也笑了，却还是推了她一把。

　　「呀啊啊啊──」突然从最靠近客厅的房内传出尖叫声，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美珍！」美佳认出是好朋友美珍的声音，马上冲向她的房内，其它人也立即跟上。

　　只见美珍惊慌失措的裹着浴巾从烟雾弥漫的浴室冲了出来，紧张得失足跌落在地面，也顾不得疼便指着浴室说：「刚刚，镜子里有人！」

　　项子墨看着侧坐在地上的美珍，肌肤还沾着点点水珠，水珠滑落到了胸前那浴巾也包覆不住的幽深□□，修长的美腿半曲，浴巾只遮到臀部，大腿根部的优美线条引人遐思，不习惯和女孩子相处的他，不禁纯情地红了脸。

　　封佾倒是马上就踏进氤氲的浴室里查看，镜面上附着了层雾气，并有被手掌擦拭过的痕迹，隐约感觉得到一股阴气。

　　「里面没人，妳说看到什么？」

　　美珍爬起身来泪眼汪汪的抱住封佾的手臂说道：「刚刚我洗澡的时候镜子起雾我没仔细去看，后来洗完头的时候，发现镜子的影像有点怪怪的，竟然比我自己还高，我就用手擦了擦镜子，结果……我看到我身后站着一个黑黑的男人！」

　　其它女孩听到都害怕的缩在一块，眼神不由自主的瞄向浴室。

　　封佾看着美珍大献殷勤，将丰满的胸脯都贴上自己手臂，他只是拍拍她的头说道：「看来这房子开始不安全了，大家还是待在一块比较安全，妳先穿好衣服再来客厅吧。」

　　「嗯。」

　　大伙儿待在客厅忐忑不安的干瞪着眼，望着时钟滴答滴答转到十二点半，有的开始打起了呵欠，却也不敢睡，总觉得越接近深夜越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筱萱发了个冷颤，搓了搓自己的双臂，慢慢的开口：「妳们不觉得，越来越冷了吗？」

　　「真的……」

　　「嗯，好像一直有风……」

　　封佾听她们这么说，站起身环顾四周说道：「妳们在这，我去看看。」

　　走了几步之后，回过头瞪着还呆坐在位置上的项子墨：「你还坐着干麻？」

　　「呃，我也要去？」项子墨指着自己鼻子无奈的问着。

　　封佾扬起阴狠的笑容：「不然你以为你是小女生吗？」

　　「好啦……」项子墨垂头丧气的站了起来，听见女孩们的娇笑声，不禁羞赧的低头快走。

　　他们察看了厨房以及每间房间，都没有任何异样，直到走到那间被反锁的房间前，项子墨才拍了拍封佾的肩，错愕地指着门板说：「符……符咒不见了！」

　　封佾瞇起俊眸看着空荡荡的门板，突然一阵强风吹来，他们转头看向风的来源，不知哪时后阳台的落地门竟然打开了，时不时刮着冷风。

　　「符咒应该是被风吹走的，糟了，跑出来了。」封佾感应着门内的气息，沉下了脸色，走到落地门前：「门怎么会打开……」

　　项子墨也跟着走到他身边，探出头去看着连一颗星都没有的诡谲黑夜，突然感觉不对，一个冲击力瞬间袭来，反射动作往旁边一跃扑倒了封佾。

　　「碰！锵啦──」落地窗的玻璃像被强大外力击中，没有任何预兆的破裂并碎成片片散落，月光的反射下宛如闪着银光的结晶雨。

　　「呃──」被护在身下的封佾没有任何的伤，反应够快的项子墨也因为跳离了门边，而躲过了大部分的玻璃碎片，但右手与右脚却还是被画出几道血痕，有些甚至是刺进皮肉里的。

　　「……我没有被男人压的兴趣。」封佾第一句话不是道谢、不是关心，只是蹙着眉睨着伏在身上的他。

　　「对、对不起。」项子墨早知道这恶魔不可能痛哭流涕的感谢他，也没什么伤心，便撑起身体想要爬起，偏偏腿部的碎片这么一动刺得更深，一个不稳又坐回了他身上。

　　一群女孩子听到声响赶过来的画面便是如此，漆黑的夜幕，弯弯的下弦月底下，一个俊秀的少年跨坐在堪称是人间绝色的美男腰际上，两人在月色映照下浮着圈淡淡光晕，朦胧的像幅画。

　　女学生们纷纷红了脸，遐思无限，尤其这种世代男男恋使怀抱着恋爱梦的女孩子有更多旖旎妄想。

　　「你们……原来是这种关系……」

　　「对不起打扰了！」五人害羞的立刻回避。

　　「妳们误会了──」项子墨错愕的望着她们，这情况实在是百口莫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