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奇缘》吕老翠

32、 第三十回 追杀 孔雀决心逃

　　孔雀决心逃走，便让陆凌风先行去山下等自己。
　　孔雀则潜回朝凤宫，打算偷出镇宫之宝：凤翎子。以便将来一旦被朝凤宫追杀，也好有个物件儿相要挟，或可保命。这个心计孔雀并未向陆凌风言明，是怕陆凌风担心自己安危定要陪着前去，万一暴露，岂不连累陆公子？
　　也许是天注定，亦或是前世缘今世续，在等级森明的朝凤宫中，孔雀凭着自己左护法的身份，顺利拿走了凤翎子。
　　山下，两个痴情男女，诚惶诚恐的向东方逃去。
　　这一切，都看在了右护法苍鹰的眼里。
　　恍惚间转眼过了半年，陆泉山庄，苍鹰独自站在孔雀房前的矮墙上，黑色的衣裙融进了夜幕，苍白的秀脸更显突兀，眼中流露的冰冷，碎裂了她与孔雀间的温情。周围死一般的沉静，半晌，苍鹰轻启樱口朱唇，冷声道：“孔雀，你可想仔细了？”顿了顿，继续道：“你们走吧，这里早晚会被找到，到时定会连累无辜甚众，宫主闻听你背叛，又盗走凤翎子，十分震怒，要我和朝凤使四处寻你，定要严处。你我姐妹一场，情义深重，这次且饶你，若再让我找到，便已无此情！”“苍鹰！”孔雀心中一痛，自小便情同姐妹的苍鹰竟说了这番话，心中五味俱翻，还待接着说下去，就听苍鹰又道：“陆凌风！你本知我朝凤宫宫规，难道死于宫规的人还少吗？又有哪个逃了？而你却又骗得孔雀随你而来！你！你岂不知这是杀了她！”说罢，声音竟有些发颤，苍鹰顿了顿，又道：“如你真的爱她，就趁早离开她。或许还能救她。”这次声音极低，仿若自言自语。说罢，飞身而去，片刻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之中。
　　孔雀颤抖的身体蜷缩在陆凌风怀中，双手轻抚隆起的腹部，神情慈爱而忧虑。陆凌风一手轻揽孔雀双肩，一手捧着孔雀肚腹，仿佛擎着自己最心爱的珍物，舍不得移开片刻。而心中竟是辗转难安。
　　入夜的凉风渐渐浸透肌肤，陆凌风扶着孔雀走进内室，“雀儿，明天你就离开这里，你和我们的孩儿先去至阴谷中躲躲，谷主上官怜乃是我的结义兄弟，他医术精湛，江湖人称鬼医怜，由他照顾你们母子，我也安心。”孔雀抬头，惊愕的望着丈夫，心如刀绞，颤声喊道：“不！我绝不离开你！既是死了，我们……我们也要死在一起！”听罢，陆凌风心中酸楚，八尺男儿竟也满面泪斑，抖声道：“苍鹰说得对，朝凤宫不久便会寻来，你若不走，到时只会连累无数无辜。你和我们的孩儿也会……”声音低沉嘶哑，再也无法说下去。孔雀怎能不知心上人的苦楚？而此时也只能恨自己命运多舛，恨两人今世孽缘。
　　第二天，孔雀为了即将出世的孩子，只得随陆凌风在山庄挑选的好手去了至阴谷。临别前，两个有情人果真是凄凄惨惨戚戚，正是那：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孔雀走后，这一天，秋风吹落片片黄叶，在清冷的空中幽幽划过，或落于院中假山之上，或飘于池塘碧水之中。陆凌风在屋中看着渐渐秋浓的景致，心中记挂着爱妻和尚未出世的孩儿,痴愣愣好似泥塑一般。自离别之后，他便一直这幅混混沌沌的模样。
　　忽然，但见四枚紫影，刷的从院外跃进，像四枚钉子钉在了院中，一字排开。朝凤使！陆凌风一个激灵，头皮炸开，头发好似都竖了起来。传闻朝凤宫除了左右护法武功盖世，四个朝凤使亦是不凡，心狠手毒，自不在宫主之下，因此江湖人称：紫衣凤使到，超度人升天。陆凌风怎能不知？只见眼前紫影，身披紫袍，宽大的遮帽掩盖了整个人的容貌，远观帽中漆黑一片。腰挎亮银长剑，闪闪惹人炫目。
　　陆凌风赶紧扯下墙上挂着的青剑：沁泉。推门纵身跳到了院子当中。
　　秋风似乎变得异常凌厉，急速的穿梭在五人中间，带动着衣衫发丝凌乱狂舞。四周安静的有些窒息，这时，一个黑影怵然乍现，鬼魅一般飘然而至。陆凌风上下打量眼前黑衣人，沉声喝道：“苍鹰。”黑衣人杏目微眯，身上顿时爆发出冰冷的内力，连这个小院都有瞬时碎裂的感觉。陆凌风右脚微微后撤，躬下身来，手握剑柄横在胸前，狠道：“一定要赶尽杀绝么？”苍鹰并不答话，手腕灌力，一段?庇娜坏卮有淇诖艹觯?逼寺搅璺缑婷拧Ｕ馐保?弦鲁?锸挂泊铀拿姘???矗?路鸸眵劝惚平?＠吹谜饷纯欤÷搅璺缌成侠湫Γ?娜匆恢背亮讼氯ァ?
　　见黑缎掷到面前，陆凌风立刻身子一侧躲开，黑缎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划过。同时，陆凌风顺势一掌，直击苍鹰心口。苍鹰并不还击，只是身子向后飘去，轻易地躲过了这一掌。这时，陆凌风瞥见墙角处，又有众多朝凤宫宫人闯入，迅速向这边靠拢过来。
　　忽然，陆凌风感到身后寒风乍现，白光一闪，一柄长剑斜刺里砍了过来，他不敢迟疑，举剑壳相挡，反手抽出宝剑，插进了来者的脖子，然后飞快的拔出……
　　陆凌风此刻搏命之下，全力出手，绝不留情！腥红的鲜血飞溅，喷洒在他的身上，脸上脖子上感到热乎乎的，那宫人捂着脖子软了下去。这些女人见了血非但不怕，反而激发了她们的狂性。
　　这些都是朝凤宫的冷血杀手！
　　陆凌风手里长剑飞舞，奈何四面八方皆是剑光，刺倒了一个，又上来一双。这时，忽然背后一阵剧痛，立刻感到火辣潮湿一片，料想定是鲜血染战袍！陆凌风一个踉跄向前扑去，正前方一个宫人立刻挺剑直刺他的胸膛，陆凌风脚下一顿，身子硬生生向旁边一侧，让开剑锋，然后用力扯住这人手腕，往后一撤，这宫人收势不住，身子倒了过来，陆凌风顺势将宝剑插入她的小腹，又飞快的转到她身侧，拔出长剑。
　　这宫人小腹鲜血喷洒而出，缓缓倒地。陆凌风则缓缓后撤，一双眼睛满是歇斯底里的杀气，瞪着眼前这些人。
　　陆凌风此刻势若一只猛虎，双眼赤红，挺剑喊道：“来呀！来呀！”
　　这时，山庄各处的奴仆壮丁，都闻声而来，嘴中喊道：“少爷！少爷！”陆凌风心道不妙：此刻我便生死不保，他们来了，也是死无葬身之地！想罢，一声断喝：“都别过来！快逃！告诉所有人快逃！”
　　朝凤宫何许人也？料想此次前来便想灭门，如何能让人逃了？
　　刷地，围攻陆凌风的宫人便分出数十个，向后院飘去。陆凌风一见，腾地跃身而起，便想阻拦，奈何四周被朝凤宫人围住，况且还有四个朝凤使与一个护法苍鹰！即便陆凌峰未曾受伤，对付一个苍鹰亦是绝难取胜。
　　此刻，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山庄的男女老幼尽皆倒在院中血泊里，再难生还！陆凌风心中绞痛，怒道：“有什么仇恨都冲我来！何必为难无辜！”最后几个字说的都有些跑掉了。苍鹰立在高墙之上，俯视着眼前的杀戮。缓缓道：“结束了，快结束了。只有你死，孔雀或可留命。”说罢，飞身跃下，瞬间移到陆凌风三尺近前，同时一柄墨剑直没对方胸腹。陆凌风并未招架，任由苍鹰直取自己要害。苍鹰也被陆凌风的做法惊住了，疑惑的等着对方，竟有些不知所措。“别再杀害无辜了，我死便是了。”说罢，但见陆凌风口吐血沫，眼睛直望后院，有不舍又有痛恨，沾满鲜血的身子缓缓倒下，这时，后院杀过来一个血人，口中叫道：“凌风我儿！”话音未落，便被最近的一名朝凤使一剑刺中，鲜血喷洒，跌落在墙角。陆凌风拼尽全力，最后喊了声：“爹，孩儿不孝……”声若游丝，眼中泣泪，倒在了地上……
　　苍鹰见状，心中一紧，眼中潮热，咽声道：“收。”“是！”左右齐声应道。
　　后院嘈杂声顿时静了，所有朝凤宫人皆聚集到此，准备回宫。
　　这时，只听院门方向，一声凄厉的尖叫声：“谁也不许走！”声音尖锐刺耳，一听便知是嘶声竭力，已是怒极，哀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