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奇缘》吕老翠

30、 第二十八回 凤舞九天 “怎样了？

　　“怎样了？”一黑衣女子站在山崖之上，背对众人，遥望山谷，看不见面目，低沉的声音随风传来。山风带动女子黑色衣摆，随风飞舞。她身后站着六名身着彩装的少女，各持绣剑，分立两侧。
　　明净浑身一颤，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面颊流过，心中莫名一阵害怕，颤声道：“启禀护法，小僧探得这慧能便是那陆凌风。”“果真？”黑衣女子嘴角一扬，冷声道。“千真万确，小僧愿以性命担保。”明净连忙应道。“那贱人呢？”黑衣女子继续问道。“这……那孔雀……”明空心中立刻打了数道弯儿，最终也未肯说下去。“嗯？！”那女子秀眉倒竖，杏眼怒睁，“你敢隐瞒？”刷的转过妙身，脚尖使力，运用轻功，瞬间飘到明净身侧，伸手抓住他的衣领，顺手一提，冷声道：“你想怎样？”明净被她钳住，不禁抬头观看，见她，头梳月牙鬓，只带一颗掐丝鹰衔珠的发簪。面罩黑纱，隐约瞧不清面容，只留一对妙目，灵动清冷，让人见了，不寒而束。见那女子直盯着自己，明净连忙低下头来，颤声道：“只求朝凤宫能扶小僧做少林住持……”那黑衣女子听罢，冷笑一声，顿道：“这个自然。”“还有……”明净微声续道。“还有？！”黑衣女打断明净喝道。明净噤声，顿了顿，又道：“还有，请护法将孔雀身边女子百里柔赐予小僧。”“哈哈哈哈……”那女子闻听，狂笑不止，心道：“这个贼僧竟还惦着这等苟且之事，事后定不能轻饶他。”嘴上却道：“我当是何事，这个不难。”
　　明净闻听，心中大喜，此生若能尝得这两个心愿，便死而无憾了。心中正在盘算，忽听黑衣女子又道：“那贱人现在何处？”明净赶忙躬身道：“就在嵩山脚下，嵩山居。”那女子闻听，用力甩开明净，怒道：“果然是贱人！住在嵩山脚下是要与那人厮守吗？！”声音未落，便脚下使力，纵身一跃，施展轻功，飞身离去，身后六名彩衣女随后也飘身而去。只剩下明净摊立在原地，心下兀自跳个不停，心道：“朝凤宫的人果然了得。”
　　这日，清风拂面，朝阳穿过树叶间隙，斑驳的映射在花草丛里，柔儿正帮青云姑姑将采来的草药分类，紫鹃在旁打下手，远远看去，此景静谧而美丽。
　　忽然，树尖晃动，嗖的一声，一枚银针直射青云手边，只见青云玉手微抬，轻轻一扫，说时迟，那时快，就见云姑手中便多了一枚闪闪发光的银针。看得紫鹃呆在原地。百里柔急忙跃身而起，想追这投针之人。云姑连忙道：“柔儿且住！”听姑姑唤自己，百里柔无法，只得折回。但见青云脸色苍白，银牙紧咬，狠道：“没想到，我隐姓埋名多年，还是被她们找到了。”
　　百里柔闻言，心中暗道：“姑姑从不点明身世，这是从何说起？难道是冤家来寻仇？她们到底指的是谁？”正在胡思乱想，便听云姑道：“柔儿，你随我来。”百里柔听姑姑唤自己，连忙起身跟上，随青云进了内室。
　　内室只一张木床，青白的床幔细致的敛在两边。床上陈旧而干净的被褥整齐的叠放在内侧。平日里，这就是云姑的卧房。只见青云使力移开木床一侧，露出原本被床挡住的一块墙壁，墙壁上糊着一层已经干裂的泥浆。青云用手扣开泥层，但见墙内竟然有个黑漆密匣，细看下，密匣长两寸有余，周身刻雕满飞凤图案，厚重的漆底映着朝阳，晕出柔和的光芒。
　　青云轻轻打开匣子，只见匣子中间的锦缎里卧着一个金色的圆筒。正在柔儿迟愣的当口，云姑玉手向前一递，冷声道：“拿着。”柔儿犹豫着拿出金筒，在手中把玩，但见：金筒细长，一端封口，一端敞开。周身同黑漆匣子一般刻满飞凤图案，只凤头略微突出筒身，使人看了更加生动。整个金筒在光线的照射下，竟流光溢彩，异常夺目。百里柔忍不住想轻抚突出的凤头，立刻被青云喝住，“住手！”话音未落，劈手将金筒夺过，百里柔毫无防备，竟吓了一跳。
　　“叫你不许乱动！”青云嘶声道。百里柔一愣，心道：“姑姑平日温柔有礼，今日怎的如此狂躁？莫非跟刚才银针有关？”这时，紫鹃听到喊声，也跑了进来，站在了百里柔身侧，迟疑的望着云姑。
　　青云见状，也觉自己失态，冷静片刻，轻声道：“柔儿，平日里姑姑教你的求凰药理可曾记得？”百里闻言，连忙道：“记得。”“嗯，平日里姑姑教你的招法可曾熟记？”青云继续道，“是，记得。”百里应道。青云点点头，示意百里柔跟紫鹃坐下，自己缓缓地靠在了床边，似乎有些失神，幽幽地道：“姑姑教你的招式轻功，原应唤作“凤舞九天”，这套招法变幻莫测，轻盈有章，纵使敌人力大身重，亦可四两拨其千斤。这金筒唤作凤翎子，乃凤舞九天配使暗器，只要轻触凤头机关，凤翎子便可射出一枚金针，若一直触动这凤头机关，则可射出九枚金针，料那敌人再厉害，也难逃一劫。倘若金针味上求凰，那便是神仙也枉然，哈哈哈……”说道此处，青云竟狂笑起来，尖锐的笑声，再不似往日的柔声软语，听得紫鹃惶恐，百里惊愕。
　　听罢此言，百里心中一惊，暗道：“原来姑姑以前分散教我的本事，竟是相配使用的！”想到此，脑中不断联想往日学到的种种，竟都叠在了一起，柔儿何等聪明，竟瞬间领悟了其中奥妙！心下又道：这平日按药理所配毒药，竟唤做求凰，名字倒是雅致，可药力狠毒莫名，最难处，这求凰绝非名贵山药所配，竟都是常用草药按精准计量调和，为的竟是可以随时随处使药，比起名贵毒药舍不得轻易使用，竟高明许多！发明此药之人果真是聪明。
　　想到这，又听青云悠悠道来，听罢，才知晓这慧能与青云原来还另有一段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