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奇缘》吕老翠

29、第二十七回 情难弃 见永琪神色

　　见永琪神色颇有不舍之意，智修笑道：“无妨，青云姑姑便住在嵩山脚下。”
　　柔儿听闻要将三人分开，开始便十分抵触，又见永琪并未开口反驳，忍不住怒道：“这样不妥！我兄妹自小未曾分离，怎得你一句话就要拆散我们？是何道理！”但见柔儿美目圆睁，柳眉紧蹙，嚯得站起身来，继续道：“永琪哥，这少林不过如此，我们不住也罢。”说罢，拉起永琪便向外走。永琪赶忙攥住柔儿小手，连道：“好妹妹，且慢。”还待往下说，便听智修笑道：“呵呵，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女施主且听老衲一言，我少林虽不敢称天下第一，却也是名门正派，令兄如若在少林参修，定能光复正业，前途无量。若如此去了，尔等仍然遍受欺凌，朝不保夕。”永琪闻言，继续柔声道：“智修大师所言极是，柔儿，我们分开也是暂时的，待我学些本事，也好保护你周全，另外，将来也能为大哥报仇，杀恶扬善，此生亦无憾事。”见柔儿神情稍带缓和，永琪又道：“柔儿，智修大师也说青云姑姑便在山下，待有机会，为兄去瞧你，也非难事。”智修听罢，缓缓点头，笑道：“施主所言极是，你二人尘缘未了，以后自会见面。”见哥哥主张留下，柔儿虽心有不甘，却也未曾坚持。
　　饭罢，慧能修书一封着人速速送到山下嵩山居。少顷，便亲自带着柔儿姐妹来到青云处。这时，山上刚下过细雨，苍松翠柏下，隐约两三间茅舍，待走近了，果然好去处：夕阳柔美，轻抚草木，山间万籁俱寂，只有泉声浸着夕阳，听起来十分的清晰。泉水绕过树根，拍打着卵石，在茅舍前穿过。轻重缓急，远近高低。正所谓，山不在名，有泉则灵。柔儿看得痴了，心道：“真乃神仙尤不及啊。”这时，草舍内走出一女子，待细看：但见她身着荆衣，灰布罩头，杏眼黛眉，肤色苍白。脸上略施薄粉，似刚刚精心修饰过。虽年近不惑，但风韵犹存。可见年轻时必定是个美人。
　　慧能乍见这女子，更是哑口无言，愣在了当场。柔儿见状，心中蹊跷：“这二人见面怎得如此奇怪？莫非……”正在百里柔胡思乱想的当口，便听那中年女子开口道：“你……你来了？”声音柔软动听，竟似二八少女。慧能心中嘭的一跳，痴道：“雀儿……”，那中年女子突闻此言，神情大变，急道：“慧能，你！”慧能被她这一喊，方才醒悟，涨红了脸，呆道：“云……我……”“进屋说吧。”那女子红了眼圈，颤声说道。扭身推门，率先进了草舍。
　　慧能兀自在那里愣神，柔儿见状，也不睬他，拉着紫鹃进了篱院。但见，草舍虽简，却也盖得一丝不苟。木门洞开，门上悬着一块儿木匾，上书：“嵩山居”，字体遒劲有力，飘逸洒脱。进得门来，迎面布着一桌二椅，桌上早已沏了茶水，热气蒸腾，香气扑鼻。只见那中年女子，呆坐在右手椅子上，手中捏着一封书信，如木雕一般，只有苍白的脸颊上划过两道泪痕。
　　柔儿见他俩心中似有隐情，却不道破，只是一痴一傻，心中不免急躁，便对那女子喊道：“那和尚跑啦！”女子一听，腾的跃起，直向屋外冲去，只留下暗自偷笑的百里柔和困惑不解的紫鹃。
　　屋外，女子猛然间看见慧能还在原处站立，心下便知上当，再想转身回去，已然不及，脸上一阵红晕。急道：“你这厮，来此作甚？”语音温柔，竟不似责怪。慧能被她一问，恍悟道：“青云，你……你可曾好过？”女子闻言，眼圈又红了，颤声道：“你怎的还知道来看我？”慧能见她嗔怪，急道：“云姑，我……我是怕……”女子急忙上前，轻轻捂住慧能嘴唇，道：“你莫说，我知道。”慧能忽感女子玉手轻触，立刻酥在那里，又抬眼见百里柔带着紫鹃，倚在草舍门口向这边看，便激灵下子，赶紧后撤两步，匆忙道：“云姑，你……你照顾好二位姑娘。自己多保重。慧能这就去了。”说罢，立刻转身，不敢回头，便匆匆上山了。只剩女子呆立原地。
　　一晃又是一年。
　　云姑平日里尽是带柔儿姐妹进山采药，偶尔心意好时便教柔儿些药理，甚至调治毒药。有时亦教些招式。柔儿心细聪明，一教即会，甚是讨得云姑欢心，日子久了，教的便多了。这云姑善使暗器，武功独特，招法飘逸灵动，动起手来美轮美奂，在敌人惊艳的同时便要了他的性命。见的多了，学的多了，百里柔自然也运用自如。但这招式武功叫什么，青云出自哪门哪派，与慧能住持有甚关系，自始至终云姑也未提半字。
　　这一年中，永琪只来了一次，这一次也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只告诉柔儿，自己已将少林招式一一学会，内功心法也已记牢，现下正跟智修参习内功修炼，让妹妹放心，自己安好。柔儿见永琪如此匆忙，颇有些嗔怪，但也无法，只得钻研药理，以了相思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