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彼岸花》禅诗

7、高山流水遇知音

　　晚间江北送萧如楠来到督军府邸，顺便探望最近一直身体抱恙的萧震天。
　　二楼的卧室里平静宁和，萧振天半卧于床上正在看一张报纸，窗边柜台上的灯光把他的侧影照的特别柔和，与平时说一不二、威震八方的凛然气势截然不同，此刻两鬓斑白的他看上去就像一个慈祥和睦的长者一般。
　　听到敲门声，萧振天摘下老花镜，看到江北站在门边，随即亲切爽朗的招呼他进来坐。他把枕头垫在后背，头微微向后倾着“江北啊！这几天的情势想必你已经知晓了吧？”萧振天微转头看着江北，眼神平和从容。
　　“据我所知，白明德已经有所打算，只是不知道督军如何处理？”
　　“白明德有想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当年我和他一同入军打仗，他能力倒是有，只是此人气量太小又犹为好妒，当年在战场上他于我有救命之恩，所以我这些年来对他的所作所为虽然知晓却也终没出手。”
　　“我知道督军是一个重情的人，可是”
　　萧振天看了看江北笑着拍拍他的肩，“要想成事，不仅要有容人之量，还要有识人之心，我虽重情，但也断不会被情意所累。”
　　看着萧振天眼睛里的笃定与坦荡，江北也渐渐的放松下来，“督军一向睿智，此后的局面也定能掌控。”
　　萧振天爽朗的笑了笑“我虽自信白明德扳不倒我，但是却也无力再继续对抗北方的力量，毕竟我年岁已经大了，有些事虽有心却也无力再去办了，以后还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啊。”
　　“督军年岁虽大，但是心智可不老啊，眼下只要好好休养，定能如当年一般英武神勇。”
　　萧振天仰头又是一笑：“罢了，罢了，我若再逞能恐怕连这条老命也保不住了，江北你可是前途无量啊。”
　　萧振天投过来的目光深不可测，令江北凛然一震，他的视线与萧振天的视线相接，到也没有移开，只是温和从容的凝滞片刻，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浮在萧振天的嘴角边，又迅疾退去。
　　此时对于萧振天的心中所想江北的心中已经了然，他既没有着急澄清也没道破，当然更不想退缩，只是缓缓的开口，语调不卑不亢 “我知道督军看重我，只是我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倚重您的栽培，只要您还是督军我就永远是您的部下。”
　　萧振天点点头“我就欣赏你身上这种从容不迫的气势，我没有别的意思，也了解你的为人，只是男人终究要以建功立业为己任，那才不枉活一世”
　　他转头看着江北继续说：“若你是督军，你会不会满足这小小的四方疆土
　　“我不会”江北甚为平静的说，他明白在萧振天面前无需伪装，而且也伪装不了。
　　萧振天笑着点头“够坦白！说实话我若再年轻二十年定有雄霸天下的勇气，只是眼下”江北笑着安慰他道：“您现在的风采可是一点也不减当年啊！”
　　萧振天温和的看了看他“人要自信，永远不要被人操纵，但更要自知。这样才能在世上进退自如。这次白明德的事我打算全权交与你处置！”
　　江北疑惑的看着他“督军，我不明白，你”
　　“你放心，我并不是忌惮他，我这样做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要你在军中进一步立威，而且相信你也已经有完全的准备。”
　　“督军，我是已经有对付白明德的计划，但是绝没觊觎您督军的位置”
　　萧振天微笑着打断他的话“我没猜错，若是白明德有所企图，第一个发现并防备他的人必定会是你，因为你深知若是白明德若是铲掉了我，他下一个将要对付的人必将会是你。”
　　江北无声的点了点头，在军中江北的威信一向很高，抛开他与督军私交甚笃不说，他的胆识与能力才是白明德真正忌惮的。
　　萧振天看着江北继续说“打从我认识你起就发现你绝非等闲之辈，军中也有好多有能力之人，但他们所图的无不是豪华的一日三餐和体面的住所而已，但是你不一样，你更多的是当成一种使命来做。
　　你坦荡却又不总那么正直，心慈又不会事事手软，更重要的是你不会感情用事，更无妇人之仁，这是成大事者必须的担当。”
　　江北把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平静的看着萧振天，既然他已经把他分析的这么透彻，他也不想争辩，他的目光平和安稳，瞧不出任何内容
　　萧振天把身体微微向江北的方向转了转继续说：“我的两个儿子都在国外，并且对从政毫无兴趣”说到这里他呵呵笑了两声
　　“况且他们书生气太重，也不是那块料。眼下只有如楠在我身边，我已经老了，命不值钱，唯一担心的就是她，你可否答应万一我有不测你定要替我照顾她周全。”
　　最初的几席话，萧振天说来都全无感情色彩，可是在最后说到萧如楠的时候眼神中不无动容，可是江北何其聪明，他深知萧振天话里的意思也知晓他作为父亲的忧虑，但是他只能顺着自己的思路来说
　　“您与我有知遇之恩，江某虽不才，但是知恩图报的道理我懂，请督军万事放心，我定会把如楠当成亲妹妹一样，无论什么情况定会护她周全。”
　　萧振天定睛看了看随即他微笑着点点头，江北话里的意思他已经明白，当然无需再多说什么，他从床边的抽屉里拿出早已拟好的军令放到江北的手里
　　“如有不便，三军你皆可调用，我的几个老部下暗地里我会打好招呼，等处理完这件事我会搞一次民众选举，我的用心你已经明白，所以不必再说什么，只需用心去做就成。”
　　江北把那纸军令握于手间，长久沉默后说了一个字：“是！”
　　晚间江北回到住处已近凌晨，他把自己置于书桌前那张宽大的椅子里，把头微微后仰，剑眉舒展，眼睛微闭起，屋里的光线温和朦胧，灯光下他的脸容是一如既往的清俊，可眉头间却掩不了深深的倦怠，沈南山走进来看到这种情况，便转身欲走出去，可江北却瞬间睁开了眼睛
　　“白明德的事情你调查的怎么样？”
　　沈南山站在他的左侧“军火放置的位置是在城南纺纱厂一个破旧的仓库里，而且还是丁义前去安置的，最近白明德很是清闲，穿着布衣不时的流连花鸟市场。”
　　江北抬手揉了揉眉心“掩人耳目罢了，只是他之前从没这么安逸豁达过，过于粉饰反而不像了。”
　　沈南山往江北面前靠了靠，静止了几秒钟，江北抬头看向他“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我不明白大哥为什么非要等白明德出手时再对付他，按说现在白府有我们的人要除掉一个白明德何其简单，你就不怕等他万事俱备了我们会措手不及吗？”
　　江北深吸一口气，微笑着坐直身子，把双手交握放于桌上“除掉白明德？有什么理由呢？”
　　“这”沈南山一时语结。
　　“一个人再有能力单凭一己之力也难以力挽狂澜，人心向背才是成败的关键，你以为白明德这几年的所作所为督军会不知道？”
　　江北突然冷笑了几声“他只是在等一个机会罢了，他若冒然出手定会让三军寒心，搞不好人心尽失，如今我们也是一样，但如果白明德先出手那么他就是图谋篡位，到时我们再出手除掉他，我们就是护主有功！”
　　沈南山点点头，他不得不承认在大事上还是江北顾虑的周全。
　　“南山”江北突然叫了他一声，语调温和低沉，到是让沈南山一怔。
　　“你明晚把萧如楠送到竹坞乡下去，我已经跟督军商量好，那里我也一切已经安排妥当”他站起身来，走到沈南山面前单手搭在他的肩上，江北甚少有这种情感外露的时候，沈南山又是一怔
　　“如今我们沈家只剩你我二人，你要万事小心，切记要等天黑时再赶路。另外督军会出席明天的军部会议，届时他会假借南北会谈指派我去北地，以放松白明德的警惕，明天一早我就会离开这里，我要去的地方，不用交代你也明白，我要告诉你的是若有急事与我联系，万不可用军部的电话。”
　　沈南山沉默了半晌，无声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