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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apter 22 冤家路窄 都说穿上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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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穿上婚纱的女人是最美的,原来真的是这样。就连文英这个姐妹中公认的“悍女”,也是娇俏可人,很贤惠的给老公系领带。
“哎呀呀,不用拉那么紧吧?他跑不了了!”子依实在受不了他俩了,都老夫老妻了,还眉来眼去的腻到不行。
“你个死丫头,怎么才来,快点快点,帮我理一理流程,还有这个致辞,看看行不行?”
“得,刚刚还说你温柔婉约呢,这会儿又原形毕露了。你啊就本色出演吧,该说啥说啥,都是亲朋好友的,别弄得这么紧张。”
“我这不是头一回么?”
子依很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这种事谁没事儿还好几回的演练啊?
“反正你就放松,放松就对了,咱先顺一遍流程。”
“不行了,时间来不及了,你出去帮我招呼人吧,等会儿别让他们瞎起哄啊,这帮家伙都没深没浅的。”文英看了看表,赶紧把子依往外面推。
“行行行,我知道了,你自己熟悉熟悉,别紧张啊。”
子依出了化妆间,不禁有些感慨,婚礼,真的像是一场奢华的大戏,男女主角粉墨登场,不过是为了台下看客的热闹,两个人的爱情就这样曝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之后一点点染上柴米油盐的味道,变成茶余饭后家长里短的谈资。
这到底是平淡的幸福,还是爱情的悲哀呢?
她甩甩头,把自己飘远的思绪拉回来,就算婚姻是个围城,她也还没有进去的资格。
子依自嘲的笑笑,快步向大厅走去。
人果然已经到了不少,平时大家天南地北各忙各的,鲜少有机会能聚在一起,婚宴也就不知不觉兼有了同学聚会的作用。
“石明,慧慧,好久不见啊!”
“hi,子依!”被唤作“慧慧”的女孩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你怎么才来啊?你家洛烨可是早就到了。”
“洛烨?”
“对呀,刚刚还说话来着,你说你们俩还分头行动。”
子依笑得有些僵硬,心跳忽地一下子加快了,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害怕多一些,还是期待多一些?他们的分手,除了关系最近的几个人,几乎没人知道,而今在这样的场合重遇,她要如何自处?
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大厅里的来宾,果真就看到了那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胸腔里涌动着一股不知名的气流,闷闷的像要膨胀出来。子依觉得,此刻,他们就像是站在天平两端,这么近却那么远。他的眉眼,他的身形,甚至连看她的眼神明明都是那么熟悉,可是为什么,又会觉得有种随之而来的陌生?转念想想,或许应该也是情理之中吧,毕竟他们在彼此的生命里缺失了三年,一千多个日夜足以模糊很多事。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话音刚落,子依唇边旋即轻轻漾出一丝笑容,她刚刚还在猜他们会以怎样的方式开场,却原来只是这样。记得很久之前就曾看过一句话,大意是说,分手后的两个人若是再次见面,一定不要问:你好吗?
没想到,今时今日,这样空洞的句子竟是等着她的答案。她轻轻抬起头,迎上他的眸子,还是深不见底,黑色的瞳仁像一点浓墨。忽然之间,有种浓浓的倦意,心灰意懒的感觉,曾经那么亲密的两个人,竟会以这样一句对白开场!
洛烨,你是要让我回答“好”还是“不好”?
“你呢?想来必是不错,算得上是小有成就了吧?”她没有正面回答,打太极一样抛了回去。
“我么?如果我说很不好,你信吗?”他语气凝重,没有一丝一毫的戏谑,很认真的在等她的答案。
“我信不信重要吗?我们早已经有各自的生活,不是么?”
“子依,不是那样的,其实我……”
“洛烨,不要忘了你今天是来干什么的。”她打断了他的话,确切的说,她有些怕,怕他说出的话会动摇她的决心,怕自己陷入再一次的劫数。
“那好,结束之后你一定要听我把话说完,无论如何我请求你。”
“好吧。”她终究还是点了头,他的眼神那么坚定,那么恳切,让人无法拒绝。
纪子依,到底什么时候你才能学会对他说“不”?她觉得自己很悲哀,一步步的后退,却还是逃不开,直至把自己逼到墙角,还是无力反击。如果说每个人的命中都注定有一个劫,那么洛烨一定就是她的。
婚礼在众人的羡艳和欢呼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子依的心却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抽紧。不是没想过提前离场,只是她的尊严无法容忍自己当一个逃兵。于是,就这么挨着,挨到散场,挨到宾客散尽,挨到咖啡厅里两个人的独处。
“还记得这里吗?”
怎么会不记得?
这里,除了木质的门廊添了些许斑驳,除了“左岸咖啡”几个字在岁月的铅洗中微微有些褪色,一切如昨。
那时候,她刚刚拿了大学里第一笔奖学金,兴冲冲拖他来喝咖啡。只因这里的拿铁据说是全城最好的,却也贵的咂舌。两杯咖啡,几块精致的手工巧克力,几乎花掉了她全部的奖学金。他心疼的轻斥她傻气,她却只是心满意足的笑。
推了门进去,依旧是欧式简约的风格,墙上的油画错落有致,彼此间似乎连位置都没有换过,而桌椅显然全部换新了,新的连一个磕碰的痕迹也找不到。那张老旧的方桌,静静靠在窗边,刻着他俩名字的方桌,也已经连带着那些回忆被岁月淘汰了。
他叫了两杯焦糖拿铁,一份黑巧克力。所有的一切都像在复制昨天,让她不由的疑惑这是不是又是她的梦境——那个她独自回味了无数次的下午。原来,他竟也还记得,很久很久以前那个暖暖的午后……
“子依,我们重来好不好?”
正吃着巧克力的她,毫无防备的狠狠一口咬在舌尖上,钻心的疼,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她拼命噙着,把它们锁在眼眶里。微苦的巧克力混着血的腥在唇齿间蔓延,让她隐隐的想吐。
她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他,片刻,慢慢站起身,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轻轻从他身边擦过,朝着门口的方向。
“子依,你听我说!”他拉住了她的手腕,攒的那样紧,像是一放手她整个人就会蒸发掉,再也找不回来。
她用力想要挣脱,可是没有用,似乎都可以感觉的到血管在他的手指间微微的收缩。
“子依,其实三年前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和你之间从来就没有过第三个人,所有的一切都是误会,在当时我不得不那么做,你相信我。”
她笑了,那种笑声听上去更像是种悲鸣,浓浓的凄怆味道,让人从心底里生出一股凉意来。
“洛烨,你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吗?一天24小时,除了睡觉,我不敢让自己有一刻喘息,因为只要一停下来,就会想到你,我觉得自己就像个病人一样,折磨自己。睡觉的时候,就希望第二天醒来发现这一切全都是一场梦,我们都还是原来的我们,时间久了,我就害怕闭上眼睛,因为我怕一觉醒来希望破灭的那种滋味。”她用一种惯常的口吻叙述着,有一种清晰的却又麻木的疼痛,“有一天,我走在繁华的街道上,看着奔流的车辆,掩映的街灯,竟然在一瞬间泪流满面,我不知道这偌大的城市,哪里才是可以停靠的地方?很多时候,我都会觉得生无可恋,真的,生无可恋……”
“别说了,子依我求求你,别说了,”他打断了她的话,“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你相信我,当时我真的别无选择才会那么做。”
“洛烨,你可以不爱我,可以离开我,但是请你保留最起码的尊重。三年之前决然分手,而今又要破镜重圆,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还是我不过是你兴致所至的一件玩具?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我们结束了,永远。”
她盯着他紧扣的手,那是种义无反顾的表情,他的手指终于松开了,一根一根,最后颓丧的垂在身侧。
“子依,那不是他的错。”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颀长单薄的身子在地上拉扯出一道斜斜的影子。她,是方远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