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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红梅香雪海 红梅海中两 ...

  •   刘浔的心头如释重负,这么多日子以来,因为对于未来的迷茫和所有未知的恐惧,她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内心。
      可是,不碰不触,它就会消失了吗?
      直到三天前,他容色苍白的脸颊仿佛一朵生于雪山之巅的傲世白莲,那么孤独却又是那么地叫人眷恋,耀眼了她的双眸,更照亮了她满布阴霾的心。
      她这才终于明白,原来不知不觉中,他早就已经在自己心里了。

      良久,她有些恍惚地沉沦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直到一只微凉的大手覆上。
      连赫只轻轻地拍了拍她静置在床榻上的手背,仿佛是一种安慰,竭力抚平着刘浔内心的惴惴不安,“我们回家吧。”他笑着,让天地万物都在瞬间失色,所有的落烟晚霞都只成了他最美的衬托。

      她有些失神,但很快,嘴角边便溢出了盈盈笑意,“嗯。”他笑了,所以这样的表白应该还不至于太糟吧,至少,他并不讨厌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相当平静,白天各自忙碌着,他依旧是奔波在外,而她则不外乎是附庸风雅地看书写字,偶尔还会进宫几趟。
      到了华灯初上,连赫总能尝到几道样式特别的小菜,当然,刘浔也不忘缠着让他评头论足一番,就这样,平平淡淡,日子倒也过得飞快。

      转眼,这个冬天已经落过好几场大雪了。
      雕刻精致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伴随着一阵呼啸而来的寒风,一个披着玄色貂子斗篷的纤柔身影闯进了屋子。
      她推上房门,抖了抖粘附在斗篷上的晶莹雪花,驾轻就熟地将其挂在门旁不远处的木钩子上,转而朝着里屋走去。

      屋内灯火通明,静坐在轮椅上的连赫一身茶白的袍子,正全神贯注地在纸上泼墨挥洒着,“雪落得这般大,你该在屋里暖着,不过来也罢。”他没有抬头,却目空一切。
      “我若不来,爷您今夜可就没有这热腾腾的桂花酥吃了。”刘浔将一盘金黄的桂花酥摆在连赫的桌上,自己率先拿了一块送入口中,“昨儿个你说太甜,所以这回我少放了些糖,快尝尝。”

      连赫眼见着自己是拗不过她的,便也无奈地放下了手中的笔,“你若不做公主,当个厨子也是不错的,我倒也不必担心你会将自己给饿着了。”他打趣着说道。
      “你若不做生意,我瞧着像这样当个画师亦是极好的。”刘浔也不甘示弱地回击道,“这回子又在画什么了呀?”说罢还不忘朝他的案上瞥了一眼。

      “你来时才开始画的,还没成什么形,待到画完你再来评吧。”他细细地咀嚼着一块桂花酥,冲着刘浔莞尔而笑,举手投足间流转出的优雅堪称绝色。
      “那自然好,”刘浔回以他一个同样璀璨的笑颜,“对了,明儿便是正月十五了,眨眼这年也快过完了。”她用手托着腮帮子,转眼又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怎么?前几日在宫里头还没玩够吗?”连赫的眉头微挑,自顾自地品了一口案旁的一盏香茗。
      “宫里头的哪能算得上是玩呢?那至多不过就是请安罢了,人虽不少,但大多都是唯唯诺诺的宫娥太监,说不上几句话便吓得双膝发软,我可没这个癖好,老去吓唬这些个胆小的玩。”连赫的话仿佛戳中了她的痛处,刘浔嘟囔着嘴,一脸委屈地愤愤道。

      “罢了罢了,怕了你便是。”见她一股脑地倒了那么多话出来,连赫也审时度势地率先投降,和她相处久了,他愈发觉得,这个楚楚的伊人虽偶尔会带着一脸愁容独自静坐着发呆,但更多的时候,她就像是个孩子。
      “明儿个民间都会闹元宵的,晚上还有灯会,喜欢就去瞧瞧吧,”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若有所思道,“不过你这样子出去我不放心,从我这儿拿身衣服换上再去,明儿我会叫两个身手好一点的家丁跟着你,你若不依我是不会让你出门的。”

      他悠然自得地继续提笔作画,柔声的叮嘱中夹杂着一种叫人无从抗拒的霸道,但落在刘浔的耳根子里,却是格外地暖人心扉。
      “喏。听连公子的便是。”刘浔俏皮地起身冲着他作了个揖,梨涡轻陷,眉宇间是难掩的笑意。

      这样的日子,于她而言已然是一种幸福,然而,上苍真的会让她这样一直幸福下去吗?

      第二日的长安城果然是人头攒动,路上的小儿大都执着个把自家制的灯笼提着玩,如此景象到了晚上定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刘浔将青丝绾成一个整齐的发髻,由一根丝质的发带紧紧地束于脑后,一袭象牙白的长袍外罩着昨夜那身玄色的斗篷,整个人显得英气磅礴,走在路上倒是莫名收到不少豆蔻少女的秋波暗送。

      她倒也毫不介意,自得其乐地穿梭于长安的各个角落之中。果然人还是要靠衣来装的,上回一身粗布麻衣的装扮差点没被那不识好歹的壮汉揪着打,而现如今换了这锦衣玉袍的样子却是赢得了回眸无数。
      说到这衣服,刘浔似乎从未见连赫穿过别的颜色,他总是一袭白衣胜雪的样子,他说过他喜欢纯粹的东西,过多的点缀都是烦琐,反而只会覆盖掉事物本身的美。

      旁的时候不说,现下里穿着他宽大的衣裳,刘浔似乎也能从中体味出一些来。衣服上有一股浅浅的安息香味道,因为腿疾的关系,每每关节风痛之时他便会点一些安息香来熏治,久而久之,这些衣服上竟也沾染上了这属于他的味道。

      她在长安的街头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着,但却又似乎不全是如此,渐渐地来到一座庭院,她命随从的两人站于墙外,而自己却由一扇不怎么起眼的小门拐入院子里。
      时隔了近半年,烟雨楼的这座后花园已不像从前那般花团锦簇,但暗香疏影的红梅凌寒独放的样子却也是格外地惹人怜爱。

      她轻轻扫去散落在石凳上的积雪,一个人静静地坐下,这半年里出公主府不是进宫便是赴各种难以推辞的宴会,独自出府闲逛的机会并不多,记忆中约莫有两次,她坐在这座略显寂寞的后花园中,一坐便是好几个时辰。
      可每次似乎都是败兴而归,兴许等不到的,才叫故人吧。

      冬日里的白昼总显奢侈,夜色总是来得太早太不解风情。灰蒙的天空似乎倒映出刘浔的心声,她起身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直的身子,踏着脚下的柔软,丧气地转身离去。
      沿着一段蜿蜒的石子小路前行,一缕婉转悠扬的曲音却不绝于耳,清澈高亢的笛声洗净铅华,纯净地仿若是漫天飞舞的雪花。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寻着笛声所在,拨开两旁枯萎耷拉的藤蔓,不远的前方是一片红梅盛开的花海,而梅花树下,那个岿然不动的玉立身姿高大而挺拔,他仿佛也有着雪胎梅骨,如香梅一般俏不争春。
      刘浔不忍打破眼前的美景,待到一曲终了,方才带着如花的笑靥走上前去,“这位公子,在下刘小四,不知可有荣幸一知公子笛下妙音系出何曲?”她说着还有模有样地学着文人雅士的样子行了个礼。

      “噢,原是咱们的四公子啊,此曲乃我之知己所赠,名曰梁祝。实不相瞒,在下今日便是在此等候这位知己的。”赵允倒也不含糊,回了她一个正儿八经的礼,但脸上却是带着几分雅痞。
      “这样啊,那赵公子可等到这位知己了?”
      “四公子若是换身衣裳倒是和我这位知己有九分相像呢。”

      “阿允,半年不见,你这油嘴滑舌的功夫倒是一点没变。”刘浔率先败下阵来,摊开双手冲着赵允清浅一笑。
      “别光顾着说我,你那顽劣的本性不也一点儿没改。”赵允的嘴皮子耍得灵活,全然不给刘浔反驳的机会。

      “行了,我们非得要这样相互数落不成?我说,咱们洒脱不羁的赵公子,外头天寒地冻的,你到底要不要请我这位知己去哪里坐坐喝上几杯呢?”
      “我也正有此意,那么四公子,前面请。”
      红梅海中两个风华绝代的美玉少年笑声绵延不断,银铃般的天籁之音仿佛诉说着一段青春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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