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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思君如满月 我想我是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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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连赫的突然出现打破了鄂邑公主原本的如意算盘。
“看来妹妹与驸马的感情甚好啊。”她佯装出一脸的笑意,却是难掩眉宇间的愤愤。
刘浔仍有些茫然,只是尴尬地冲着鄂邑公主莞尔一笑。
“那是自然了,”连赫温柔地握住刘浔的手,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二公主这酒果然香醇可口,府上倒是也藏了些好酒,只是夫人听闻长公主丧夫,匆忙而至便也无心这些琐事了,往后有机会定邀二公主来府上品酒。”
连赫话音刚落,鄂邑公主的脸色便已骤然大变,“四驸马言下之意可是说本公主不顾姐妹亲情啊?”她愤然甩袖,怒上眉梢。
“岂敢岂敢,二公主有这份闲情雅致也不为过啊。”面对眼前早已怒火中烧的鄂邑公主,连赫倒也不为所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仿若罂粟随风绽放。
“你……妹妹,你不管管你的好驸马吗?”气急败坏的她转而将矛头对准了一脸无辜的刘浔。
不过,她似乎忘了此时的刘浔可是与连赫一条心的,“驸马一向心直口快,还望姐姐见谅。”看到鄂邑公主被气得满面通红,刘浔的心中却是没由来的一阵窃喜。
“你们……好好好,真是夫妻同心啊。”眼见着自己处于劣势,鄂邑公主便也不愿再过多地自取其辱,她横眉怒视了一眼下人,便头也不回地甩袖离开。
“二皇姐走好。”刘浔见状赶忙懒洋洋地起身作了个揖,脸上却是俏皮地冲着鄂邑公主的身影做了个鬼脸。
目送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刘浔这才春风满面地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而此时的连赫也早已在下人的搀扶之下静坐在了她的身边。
少了鄂邑公主的存心刁难,空气中却仿佛是更多了一道隔阂,这还是她头一遭这么与连赫肩并肩地坐着,面对身边这个泰然自若的男人,刘浔的眉间却已是春水不在,俨然有些不知所措。
所幸,倒是连赫率先打破了这沉闷的僵局,“二公主没有为难你吧?”他的语气平淡得犹如一汪清泉,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嗯,没有,谢谢你。”面对着他似有若无的关心,刘浔倒也回答得出奇平静。
不料,她的话音才刚落,一双强有力的大手便已覆上了她的肩头,只稍稍一用力,她便被猝不及防地揽入身边人的怀抱。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刘浔先是一怔,转而便本能地开始抗拒,想要挣脱连赫的怀抱,不过她的心思仿佛早已被他看穿,他用双手轻轻地环住她的身躯,俯首在她耳畔轻语,“别动,就这么呆一会儿,好吗?”
他的耳语充满着无尽的绵柔温情,仿佛带着一种魔力,震慑着刘浔柔软心房的同时也禁锢住了她的四肢,片刻功夫,她便只能乖乖地倚靠在这个略显陌生的怀抱之中,任他这么抱着。
本以为缠绵病榻的连赫身子应是异常清瘦的,可是刘浔却分明能够感受到这个宽厚胸膛之下,一颗强劲有力的心脏正在砰砰跳动。隔着一层轻薄的衣料,少女滚烫的绯红面颊紧贴着少年微凉单薄的身子,顷刻间仿佛升腾出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往后若是想要拔刀相助,也得先顾及着自己的处境,别老是把旁人放在自己的前头。”他将下巴轻轻抵在刘浔的青丝之间,言语中却是一反常态的温柔如水。
“你都知道了?可二皇姐她也太仗势欺人了。”
“唉,我该拿你怎么办。”他并没有回答刘浔,只是自顾自地轻轻呢喃道。
“你……什么意思?”被他搂在怀中的刘浔早已是面红耳赤,半响才娇羞地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她静静地屏息等待着他的回应,可是,他却不再多言。
面对着再次陷入沉默的气氛,刘浔的心中略显失落,她像个泄了气的玩偶乖巧地轻靠在连赫那带着微微安息香的怀抱之中。
直到,一滴冰凉的液体悄无声息地滴落在她那如花的脸颊之上,一切的静谧和谐在顷刻间被打破。
她不自觉地抚上那抹微凉,却发现在自己白皙的指尖赫然绽放着殷红的鲜血,身子猛然一颤,一股强烈的不详之感陇上心头。
刘浔瞬间像触了电般直起了身子,环抱着她的那双大手早已没有了方才的刚劲,只是无力地耷拉在她的身上,失去怀中少女的倚靠,他的整个身子都摇摇欲坠起来。
“来人,快来人啊!”刘浔一把接过连赫气息孱弱的身躯轻轻放入自己的怀中,一边无助地捧着那张足以勾魂摄魄的绝色容颜,他浓密的睫毛轻掩着往日那双淌着流光溢彩的乌黑凤眸,倘若不是唇畔不断滑落的殷红,如此锋芒毕露的容色美得让人更愿意相信他只是沉沉地睡去了,因为,他活得太累了。
闻讯而来的下人见状亦是乱作一团,匆忙唤了府中的御医,好在还有刘据这个足以让刘浔信任的弟弟在场,在他一番好说歹说之下,刘浔这才缓缓松开了连赫,她是如此的小心翼翼,仿若只要一不留神,怀中这只早已折翼的白羽蝶便会永远随风而逝。
“不要走,不要走……”她的眼眶微红,却怎么也流不出泪来,只是有些讷讷地盯着他被带走的方向,反复地呢喃着。
这一夜,漫长得仿佛煎熬了一生,刘浔矗立在灯火通明的后院,几步之遥的房内躺着那个方才还是无限温柔的白衣少年,而墙的另一边,初秋微凉的寒露沾湿了她的发梢,但她却任凭无尽的黑暗吞噬着自己那单薄的身躯。
夜,正浓。
可她的心,却从未如此清朗过。
所幸,经过御医们的竭力救治,连赫的状况很快便被稳定下来。不过,待到他醒来,已是三天后的事了,而此时的刘浔亦是三天没有合眼,原本清澈水灵的眸子中也因满布的血丝而染上一抹疲惫。
她尤记得当那双狭长深邃的凤眸重拾光芒的那一刻,自己心中砰然而动的感觉。她明白,也许这一次,自己再也逃不掉了。
不过,死里逃生的连赫却并没有展现出一个病人该有的脆弱,当他转眸望向守在床边的刘浔之时,只是会心地浅浅一笑,仿佛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这个场景好像几日之前方才上演过呢,不过此次我与公主倒是互换了位置啊,”他的言语中仍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公主,扶我起身可好?”
刘浔没有应答,只是默默地将他的身子扶直,之后还不忘细心地在他的背后加上一块柔软的垫子,好让他能在床榻上坐的舒服些。
“公主可是有什么不快之事?”见刘浔一反常态地静坐在床边,连赫柔声问道。
听了他的话,刘浔倒也没有太大的波澜,良久,她的美眸微扬,朱唇轻齿道,“驸马不问问我二皇姐怎样了吗?”
少女低语浅笑的模样犹如远山芙蓉,清丽脱俗却飘渺得好似不可触及,连赫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刘浔,她的眸子黯淡无光,但在其背后却仿佛藏着一种不为人知的坚毅。
连赫的眉头微蹙,几乎是不易察觉,但即便如此也很快就被一阵深不可测的轻笑所荡漾开,“那么,鄂邑公主怎样了呢?”他重复了一遍刘浔的问题。
“虽对外宣称四驸马因病抱恙,但父王私下里还是命人查了你此次中毒的事,二皇姐自是脱不了干系的,禁足三个月,罚俸半年。”她平静地陈述道。
“陛下圣明。”
“父王再圣明,终是不及驸马你高明啊。”她苦笑着,无神的双眸中染上一缕苦涩,“这件事,旁人可能不知情,但我终究不傻。二皇姐再如何气我,也不至于起了这份歹心,纵使她有这个心,又岂会傻到亲自动手呢?”
“兴许这正是此计是否可以瞒天过海的关键呢?公主你毕竟涉世未深,又怎知……”
连赫不紧不慢地说着,却不料被刘浔硬生生地给打断了,“驸马,我想你搞错了,我在乎的不是究竟是不是二皇姐想要毒害我,或是她想要怎样毒害我,我在乎的,只是你这样折磨自己的身体,值得吗?”
说话间,她抬首对上连赫那依旧处变不惊的双眸,“值得。”他的回答几乎是毫不犹豫,而嘴边很快便挂上了素日里惯有的笑容,继而补充道,“我说过公主你太过单纯,我只是想让你明白自己身处于怎样的险境之中,不过,这一次似乎是我太高估自己了。”
“连赫,”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身上柔软的锦被,记忆中,这是她第一次直言不讳地叫着他的名字,“我不知道你有着怎样的过去,你的腿,你的病以及你过去完整的二十年,我所了解的都只能是凤毛麟角。我甚至不知道你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扶桑花下如骄阳般温暖的你,教我弹琴时认真投入的你,亦或是面无表情时那个阴冷的你,每一个都是你却又仿佛每一个都不是真正的你。”
连赫默默地坐着,他没有言语,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聆听着,波澜不惊的俊美脸庞下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有时侯我的直觉甚至告诉我,你并不是一个好人,更不是一个好归宿。所以我一再地逃避,可终究还是骗不了自己的心。”此时的刘浔完全没有心思去揣摩连赫的反应,这一刻,她仿佛只想把压抑在自己心头的所有情绪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怎么办呢,连赫,我想我是喜欢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