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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栗子 栗子还昏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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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正房,迎面来的风雪让人心头一震,却冻不去栗子脸上的绯红。
深吸一口冷风后,栗子脑子活泛起来了,老爷的手段让每个下人发颤,夫人来了这么久,夜里、早晨常常嚎哭。老爷自从病了之后,都没听见夫人嚎哭,希望老爷每日都有心情吧。这次老爷受伤,蓝嬷嬷手段雷迅,没能及时送出消息,不知道主子会不会怪罪下来。现在消息送出去了,主子也没有指示,应该不会责怪下来了,只不知道主子会不会看在她忠心的份上,关照弟弟。
一想到弟弟,她的心就无法抑制地痛,她这一生已无望,可怜弟弟这么小,在那样的地方,怎么办?不奢求能脱了官奴这卑贱的身份,只求他能好好的长得成人,给梁家留个后,她也算不负父母遗愿了。
一阵寒风,夹着飞雪铺面而来,冷得人一阵哆嗦,栗子深吸一口寒气,收拾好情绪,快速离开正房。
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中,新年到了。付陵还不宜下地,且他一个太监,也没啥祭祖可言,往年在宫中过年也不过是得了主子赏的一顿好菜,但念及是成婚后的第一个新年,于是拜托蓝嬷嬷带着仙儿置办除夕宴。仙儿纯粹是喜欢过年的热闹劲,瞎指挥。蓝嬷嬷眼瞅着这样连年夜饭都吃不上,只得眯缝着眼,回忆自己当年还在父母身边时过年的情景,再考虑一下小夫人的要求,年夜饭的安排有条不紊地排开去了。
年夜饭开在前院的正厅里,在仙儿的强烈要求下,下人们也一起,主子一桌,得脸的大丫鬟、小厮一桌,粗使下人一桌,勉强凑齐三桌。由于付宅的名声,下人都是死契,没有主子的命令不得出府。菜式都一样,除了主子那桌多了两个主菜。
下人们难得吃一顿丰盛的,自然欢喜,加上温热的好酒,好不热闹。主子那桌,也就四个人,付陵夫妇,蓝嬷嬷,加上牛头,牛头在护着付陵时已泄漏了身份,只要宫里的有心人一查,很快能查出他与皇帝的暗卫有关。
牛头能在脸部受伤后,全身退出暗卫,本事不小,只是他生性严肃,加上多年的残酷训练和多年的舍身护主,更加肃然,板着脸能止小儿夜啼。
主子这一桌,吃得无比的安静,仙儿怕牛头,所以不敢多说,只得不安地往付陵身边挪,蓝嬷嬷瞧着她那怂样,不由得有点来气,只是大过年的,只好暗自把气给咽下去。
付陵身子没有复原,不宜久坐,吃完饭,就让仙儿给扶着回去歇着。蓝嬷嬷也很快吃完,见下人们压抑着快活,不敢高声谈论大碗喝酒,起身吩咐好下人收拾、守夜事宜,也回去歇着了。
只剩牛头一人,独自喝闷酒。下人们那边见主子都散得差不多了,也放开怀来,尽情耍笑喝酒,尤其是松明,跟旁边的小厮猜拳喝酒,满脸通红,也不知是喝酒喝的,还是兴奋的。
牛头也自觉没意思,他性子沉闷,也跟这些十几岁的奶娃子喝不来,于是拎着酒壶到前院去,边走边喝,酒劲上来,迷迷糊糊,浑身发热,摸回自己的房间,脱了外衣往炕上躺,炕烧得很暖,整个人都烧起来般,就在被窝里把衣服给扒光了,随手往地上扔。
直到深夜,下人们才散了,只余了几个守夜烧炕的还清醒着,其他人都是晃晃悠悠地回去歇了。
沉睡了好久的栗子忽的醒来,悄声穿好衣裳,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小心翼翼地往前院去。虽是凌晨,但是满地雪映着,也能看得清路,远处是不是传来鞭炮声,新年来了!
前院有个小门,钥匙只有三把,主子、蓝嬷嬷、松明各拿一把。她兜里揣着从松明那里摸来的钥匙,松明喝高那会,她给他递了提前准备好的醒酒汤,然后一个不小心跌倒在他身上,把钥匙给顺到了。
小心翼翼地摸到了小门处,正要拿出钥匙,就听得沉重的脚步声,一深一浅,听得出是守夜烧炕的丁老婆子。她心下发急,小门边无处遮掩,被发现了,可不是一死能了之的。她弓着身子悄悄从墙边溜过,小门在西边,正好沿着墙溜到了西厢,刚好第一间是牛头的。
丁婆子正要去西厢加碳,加完这边,就可以回去睡了,丁婆子手里拎着一篮子碳,走得有点急,也没有留意到西厢屋檐有个人蹲着,加上栗子特意穿了米白色的外套,还用白巾子包了头,不仔细瞧,是不会发现的。
只是栗子心里害怕,使劲地往后缩,一个用力,居然往后倒了,原来她是蹲到了牛头的门前,牛头回来时只是随手把门合上,没有拴上。门一开,牛头就被惊醒了,只是不知是何来路,只得按捺不动。
桃子倒进门,吓得快要哭出来了,好在很快反应过来,手脚并用爬进房间,轻轻地把门给合上,再拴上,身子一软,靠着门瘫坐着,也不顾地上冰寒,大口喘气,双手捂着咚咚直跳的小心肝。
丁婆子在后面加碳,一心想着快点回暖被窝睡觉,哪留意什么声响。
牛头在黑暗中听得急促的呼吸声,判断对方不是练家子,且久久没有动静,不像杀手,等了一会,还是没有动静,果断出手了。也不敢大意,拔出了床铺边的长剑,也不顾周身无一褛,直接往门口杀去。他只是想抓人,没有下死手,而对方根本没有反抗之力,直接捏着喉咙,往地上一甩,直听得落地地闷响,喉咙还被掐着,发不出声音。
栗子在窒息的那一刻以为自己就这样死去了。等到她幽幽睁眼,才发现自己躺着暖和的炕上。她是被牛头一巴掌拍醒的,屋子里只点了盏油灯,昏黄的微光中,牛头那张刀疤脸甚是吓人,栗子一个劲地抖擞,被牛头抓住,跟被主子抓住没区别。
牛头看着瑟瑟发抖、泪光朦胧的小丫头,内心一阵烦躁,他早知栗子的背后的人,只是主子吩咐先不动她,此时也不想动她,大冷的天,他只披了单衣,也不觉得凉,酒后劲上来,浑身燥热,看着小丫头白嫩的小脸,哆嗦的红唇,他什么都不想,只是恨恨地掐她,于是他也这么做了。
摇曳的黄光里,暖烘烘的炕上,一床锦被下,不断地耸动着,那股子劲似乎要把油灯给扇灭了。
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中开始了新的一年。付陵夫妇继续睡懒觉,觉浅的蓝嬷嬷早早起来,吩咐下人收拾年夜饭的残局,又安排好了新年各事宜,突然发现无事可做,心里边空落落的,这种想头在她过了五十时,时不时有一遭,她不想明白这种空落落的想头的原因,她这一生是不可往回看的。
正在蓝嬷嬷发着呆时,牛头突然过来了,他无事时一般都是独自呆着,在蓝嬷嬷疑惑的目光中,牛头艰涩地开口了。
蓝嬷嬷沉吟半会,问:“你想要这丫头?”牛头肯定地点点头。
“你在这等着,我去叫陵儿。”
付陵很快打点好,在仙儿的搀扶下,来到了前厅。
“牛大哥,没有外人在,坐下说。”
牛头顺应坐在下首,付陵很是认真地问:“牛大哥要这丫头?”
“是的,只她是陆德庆的人。”牛头艰难地说。
“一个小丫头,有何要紧,把她的线断了就是。牛大哥,这得辛苦你查清楚她还有那些线了。”付陵很是平静地说。
牛头得到答案,点点头,干净利索地起身离开了。
直到他的离开,仙儿还一脸糊涂,望望付陵,又望望蓝嬷嬷,不得其解,也不作深究,兀自把玩着荷包里的小玩意。付陵满意地看着她乖巧的小模样。
而此时,栗子还昏迷在西厢里,脸色惨白,嘴唇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