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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红袖添香 付陵刚好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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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何晏这老奴才,真是欺人太甚!皇帝怒不可遏。御书房内外的太监们战战兢兢地伺候着,包括站在角落里的邱大总管,低头弓背,微小谨慎。
待得暴风雨过后,邱大总管才悄悄给门口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心翼翼上前伺候着皇帝坐回龙椅,很快就有小太监捧着参茶进来,邱总管接过来奉上,皇帝喝了暖胃参茶,长长出了口气。
国事扰人,安定侯一党、后党咄咄逼人,盘踞北方的李家隐忍不发,皇帝深感疲惫。当初先帝五子,太后无子,力扶表面软弱的四皇子上位,为了取得安定侯的支持,当时皇帝许诺了后位,可惜登基不久,太后就打破承诺,抢先下手,封了亲侄女宋大小姐凤仪为后。
安定侯一党愤怒不已,但已册封了皇后,又是太后的亲侄女,总不能来个暴病薨逝。此时反悔也没用处,皇帝业已名正言顺登基了,再有其他想法,就是逆谋了,加上皇帝的那几个兄弟也病的病,死的死,没死的都打发到封地去了,无旨不得出封地。安定侯一党最后还是忍痛把贤妃送进宫去。
皇帝的长子是未登基前所生,生母是宫人,资质平庸,众人也就自觉忽略了。皇帝夹在安定侯与后党中间,两边讨不得好,对于安定侯送来的女儿只得笑纳了。
贤妃一直以为自己会是皇后,素来以皇后的身份来要求自己,加上安家的悉心栽培,倒是撑得起那九尾凤冠,只可惜造化弄人。进了宫后,贤妃牟足了劲生儿子,自己的儿子占不了嫡,也要比皇后的长。
贤妃模样秀丽,性子沉稳,比起那些莺莺燕燕来少了些趣味,比起皇后的高贵端庄,缺了点大家子的架势,毕竟安氏一族崛起不过百年,跟数百年的世家大族宋氏比起来,还是少了些底蕴。
贤妃心知自己的身份和容貌难以让皇帝上心,开始时低调地潜伏着,等看清了这后宫的弯弯道道后,果断出手了。贤妃对皇帝一片冰心,十足民间以夫为天的无知妇人模样,反而在皇帝的心里掀起了涟漪。
皇帝生母是宝林,生了他之后,因为没有后台,只晋升了一级,每日里除了照料他,就是痴痴地等待先帝到来,只是佳人一片痴情迎不来先帝的一顾,在先帝薨逝前早已香消玉陨。
皇帝对生母最深刻的记忆就是每日黄昏时在窗台前痴痴地凝望着,嘴角带着似愁似喜的浅弧。正是一个红霞满天的黄昏,皇帝囫囵应对完太后,内心烦躁不已,转到御花园去溜达,偶遇了正在仰望天空、太息黄昏的贤妃。皇帝被这唯美的一瞬给震惊了,那美人脸上的红霞顿时让御花园里争芳的百花失色,那晚上贤妃娘娘成功留住了皇帝。
贤妃娘娘一副以皇帝为天的表现更赢得了皇帝的宠爱,皇帝对于太后另他弃信于安定侯本就不满,加上皇后宋氏凤仪在他面前摆足了皇后的架子,尤其是那狭长的凤眸隐隐带着不屑,皇帝心里憋火得很,于是更加的宠爱贤妃。
很快传来了贤妃有孕的喜讯,皇帝心里着实又欢喜又苦恼。他虽不聪敏,但是也明白自身处境不妙,朝堂上大臣们大多附和安党或者后党,那些纯臣口里喊着对皇帝忠心耿耿,但是遇上事,脑袋就缩到龟壳里去了。
二皇子在宫里宫外的猜测与纠结中降生了。二皇子出生,让贤妃压抑的心嚣张起来,一改以往的婉约低调,在皇后面前抖起来了。皇帝对此失望不已。二皇子、贤妃给皇后的威胁太大,皇后终于意识到在这后宫中,如果抓不住皇帝的心,后台再硬,也可能一败涂地,何况太后年纪也大了,安党在朝堂上与宋家针锋相对,时不时揪出些宋家子嗣的不法行为。
皇后主动修好,可惜皇帝对她曾经的蔑视难以释怀,即使被太后压着,也不愿亲近皇后,除了初一、十五,轻易不肯去皇后的未央宫。
皇帝深知子嗣的重要,皇子无论是皇后还贤妃所出都不妙,于是顺应礼部的奏请,选秀,一轮选秀下来,后宫增加了二十位后妃,还有无数的宫女,在皇后和贤妃的把持下,这些后妃们都出身不高,最好的不过是四品官的女儿,给的位份也不高,最高是昭容,容貌皆是中上,那些绝色还没进宫就给刷掉了。
皇帝瞅着这些后妃们,环肥燕瘦,都过得眼,性子大多温顺,心里也满意,再来个贤妃之类的,他也扛不住呀。于是广施雨露,经过大半年的努力,前后六个宫妃有孕,皇帝大喜,大笔一挥,有孕的皆晋升一级。
皇后更加着急了,嫡子还没出生,这么多庶子横在前头,那以后得是多大的障碍呀。皇后使劲手段也无法让皇帝亲近,指望初一、十五,如何能孕,加上每天见着这些挺着肚子的女人,心火更盛,盛怒之下罚了一个请安来晚的宝林,可怜才两个月的身孕,给跪了两个时辰,便落胎了。
皇帝震怒不已,自己生不出,还残害皇家子嗣,善妒狠毒,当着太后的面狠狠地落皇后的面子,这让皇后称病整整一个月。这之后,太后也寒了心,毕竟不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怎么着都无法亲近,遂与皇后密谋多次,最终还拟定了先生个嫡子在做后续打算的计划。
在后宫陆陆续续诞下五个皇子六个公主之后,皇帝心下大定,这以后太子的候选人总算有了。而这会不仅皇后,就连贤妃也坐不住了,尤其是每个生了皇子的嫔妃再晋升了一级,生个皇子前后能晋升两级,而贤妃只得了些赏赐,心里不忿。朝堂上,皇帝刻意引导安党与后党对上,安插了自己的人手,皇帝的意思也有臣子迎合了。
安党坐不住了,安定侯指使御史进言给贤妃晋封,贤妃育有二皇子,理应晋升两级,加封为皇贵妃。皇帝恼了,后党怒了,可这孕育皇家子嗣有功,理应加封,皇帝还开了晋升两级的先例,这回安党向皇帝施压,后党埋怨皇帝。皇帝压力山大,直到付陵给想出了主意,并且消没声息地把事情给办好了,还成功让贤妃给病重了,最后贤妃在后宫各黑手的联合下自然地病死了。皇后也成功有孕,为了保胎,皇后也消停了,后宫还一度交给太后打理。纷纷扰扰的后宫终于平静了许多,皇帝也一度心情很好地跟皇后肚子里的孩子交流父子之情,帝后关系首次缓和。
贤妃的病死,安定侯一党一直心怀不忿,贤妃妹子进宫到二皇子受伤,折腾个不停,让皇帝恼火不已。这回查出安定侯竟然已经私下养兵近十年,皇帝如何能不愤怒。
且不说皇帝如何头疼。付宅里,付陵一躺就是一个多月,此时已是腊月二十,冬天伤口愈合得慢,付陵如今也只能勉强下床走两步。躺在床上休息一个月,这对于一个被奴役了十几年、隐忍了十几年的人来说,像是偷来的日子,偷来的总比平白得来的来得珍贵。
付陵觉得自己回到了四五岁时的光景,无忧无虑,每日里只缠着娘亲要糖果吃,娘亲自给他开蒙,手把手地教他写字,给他念书,讲故事,夜里抱着他入眠。家里除了母子俩,就一个洗衣打扫做饭的老婆子,日子过得悠然。只他年幼,不晓得娘亲脸色一日比一日差,最终撒手人寰。
至今他仍然记得娘亲给他讲的白狐报恩的故事,千年前一个书生救了被猎人陷阱抓住的小白狐,小白狐巧得机缘,一直在深山里修行,最后成了狐仙,它一直记得书生的恩情,于是入世去寻找书生。早已过去千百年,那书生已不知轮回多少次了。于是狐仙偷偷潜入地府,躲过了阎王殿的大鬼小鬼,偷看了生死簿,查了书生的轮回,又回到人间,找到了那个书生,此时的书生正遭逢厄运,父母离世,亲戚远离,于是白狐化身为夫子模样,巧遇了书生,惊喜地发现书生天赋高,要收他为弟子,书生大喜,在白狐夫子的督导下,书生发奋读书,最后高中状元,衣锦还乡,去拜见恩师。此时的白狐的住处竟变成了一座山神庙,白狐早已无踪影,只在神台上留下一封信,告知书生前尘往事。
仙儿听得津津有味,不停地追问“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认真过头的听众,无数次打断,逼得付陵差点翻白眼。
小厮松明偶尔来跟主子回话,听得主子老讲什么报恩、好心好报之类的故事,心里直嘀咕:老爷要哄小夫人,好歹该讲些话本子里的才子美人、表哥表妹之类的故事。亏得老爷在楼子里潜伏那么多次,这点心思连他都比不上。嘀咕归嘀咕,松明可没胆子说出来,老爷性格乖戾,他可不敢仗着主子的信任逆主子的意。
仙儿识字,在被无意发现是石女前,她是被母亲和祖母照着大家闺秀来教养,虽然性子愚钝,但是在认字断文,琴艺方面,还能跟得上姐妹们,加上母亲管家,额外开小灶脑补,也拎得出手。之后就被放养了,好在认识的字还没全忘。加上付陵的指点,也能磕磕巴巴地把简单的书信读下来。
等得付陵能半躺着的时候,多了一红袖添香的活儿。此时已搬回正房,炕床暖和得紧。
仙儿写字的姿势还算端正,只是写出来的字却歪歪扭扭,跟刚开蒙的稚子所写无异。付陵自个的字也仅是能见人,自幼蒙母亲手把手学握笔,可惜母寿不疆,后来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自无法专心读书写字。不过,指点起小妻来还是头头是道的。
两人都窝在床上,把矮桌搬到床上,付陵从背后环着小妻,手握手地教她写字,从最简单的千字文开始。冬日里,人都懒洋洋的,门外冷得紧,仙儿也无心出门溜达,整日窝在床上,总得找点事儿。
这些日子来,夫妻相处甚欢,付陵还特别喜欢投喂这个动作。京城这个地方,各地的能人都想着到天子脚下来混前程,吃食这方面尤为俱全,只要有银子,什么地方的特色都能弄出来。付陵刚得了一大笔抚慰银子,手头宽裕,常常让人弄来各色糕点。
仙儿一看这些形形色色的糕点,眼珠就钉在上面了,估计也没几个小姑娘会不喜欢的。付陵借着糕点的诱惑,成功地让小妻用功习字念书。
桃子捧着刚出笼的栗子糕进来时,恰好看到了付陵右手握着夫人的小手运笔纸上,左手搂在夫人的小腹处。卧房里悄无声息,只听得笔墨在纸上划行的声音,外面的冰天雪地似乎是另一个世界。作为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桃子不自觉地羞红了脸。
感知桃子进来,付陵眼皮都没抬,只伸出左手来,桃子赶紧把栗子糕递到他手下,付陵捻起一块,手微微一抬,桃子便会意,轻轻把糕点放到床边的小桌上,又悄声退了出去。
等得好不容易写完了二十个大字,仙儿手一松,笔挺的腰板一软,自然地往后窝去,付陵刚好把笔给接过去,随即往她嘴里塞了一块温热的、松软的栗子糕,仙儿闭着眼睛,好不享受的模样,把付陵给逗乐了,搂着怀里的香软小身板,暗想:这傻丫头,几块糕点就能哄住,真真招人疼!哪还有下人眼里恶毒煞神模样。
付陵忽的想起一事来,问:“好仙儿,如今还有用着那玉吗?”
仙儿歪软的身子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