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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改命 此时她已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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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嬷嬷亲自带着冬青冬月去西厢把栗子给收拾干净,发现居然烧起来了,淡定地开了张方子,亲自去仓房把药给抓齐了,常见的药宅里是常年备着的,也不用去找大夫,很快新年里找大夫也找不着。
付陵伤未痊愈,有他陪着,仙儿少了个陪读的丫鬟,也没发觉。
栗子足足昏睡了三天。这三天里,牛敨已经把她的身世撸清了。栗子是犯官之后,难怪能写会算,原名叫杜雅芳,父亲是京城的七品小官,只是因贪墨被人抖出来,本来贪墨顶多也是削职,七品小官,再贪也有限,只是正赶上皇帝跟安定侯斗法,于是被言官网罗一堆罪名,最后被判死刑,妇孺没入官奴,男丁刺配边关,只是他儿子尚在稚龄,也一同没入官奴。
这位杜大人出自青州杜氏大族,皇帝本意只是削职,没想到安定侯竟然给网罗了这么多的罪名,最后有心赦免也无力,只得治他一家的罪。杜大人的妻子当场触柱身亡,只余了十岁的杜雅芳和三岁小儿,小儿尚未有大名,只唤元儿。
这两人最后竟落在了陆德庆手中,官奴没有特赦不得赎身,陆德庆使了手段,让杜雅芳变成了穷人家卖身的女儿,最后安插进了付宅。而杜雅芳的弟弟元儿还留在教司坊,被陆德庆控制着。
牛敨把打探到的消息告诉了付陵,便径直回来西厢房。栗子已经醒来,只是滴水未沾,嘴唇已经干裂,目光呆滞地看着屋顶。
看着一个水灵灵的姑娘行尸走肉般,牛敨忽然心生不忍,粗鲁地捏着她的下巴,掰过她的脸,沉声说道:“我找到你的弟弟元儿了,他不是很好。”
一听到元儿,栗子呆滞的眼睛就有了反应,嘴巴使劲地想说话,却被捏着动不了。
牛敨见她还有生意,便松开了手,转身倒了一杯热水给她,栗子使劲想坐起来,又跌回去,见状,牛敨难得温柔地一把抱起她,把水递到她嘴边,才想起水太烫了,低头猛吹了一阵才喂给她。
狠狠喝完了一杯水,干得冒烟的嗓子才能发出声音,“我想要弟弟元儿脱了奴籍,只要你能办到,做牛做马任您差遣。”
这是弟弟唯一的机会,栗子忐忑不安地盯着他满是胡子的刀疤脸。
她进付宅其实还不到一年,此间宅子是新赐下的,原来付陵也有买有宅子在城西,大小跟这差不多,只是付陵很少能出宫,都是蓝嬷嬷在打理,刚进来的时候,主子并没有给任务,只是让她老老实实地留下来。
后来她根据主子的命令还有打探到的消息,判断出付陵不是普通的太监,而这个看上去面容可怖的车夫更是神出鬼没,宅子里很多被处理掉的钉子都是他拔出来的,那时庆幸主子没有任务给她,否则早被发现了。
良久,才听得“嗯”一声,栗子提调的心才放下了一半,否则自个失了清白,甚至丢了性命,而弟弟却要陷入那吃人的地方,该如何是好?付陵对付细作的手段可是闻者心颤的。
牛敨见她有了精神,便去厨下端了稀粥给她,又去找付陵商量主意。
对付陵来说,牛敨亦友亦兄般,只要他乐意,一个小小的没有大影响的细作也无所谓。
只是栗子弟弟这事儿不好办,除非能改头换脸,提到改头换脸,付陵凭着丰富的宫斗经验,立刻想到了法子,
“那个元儿不是挨了鞭子又被关起来了吗?就让人给关没了,把人带回来,养好伤就送到南边去,去得远远的,给弄个户籍就是了,我跟教司坊的崔公公有点儿交情,你给带封信去,他要是应了,就悄悄把人带回来。让松明挪到东厢,把人锁在西厢,养好了就送走。”
牛敨在想主意这方面到底比不得专攻玩心眼的付陵,想想这也是最适合的法子。
当天夜里便飞檐走壁地送信去,不消两个时辰便回来了,腋下还夹着一个大包裹,直接放到原来松明的房间炕上,才去叫醒栗子。
栗子艰难地起身,腿脚还用不上力,见她那虚弱的模样,牛敨一言不发,直接把她扛到了隔壁炕边,然后揭开包裹,里边竟然裹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小脸白得纸一般。
栗子不敢置信般捂着嘴巴,涕泪肆流,好一会才巍巍颤颤地把手指放到男孩鼻翼下,良久才感受到轻浅的呼吸,身子一软,便要滑下去。
牛敨一把揽住,低头说:“放心吧,我给他上过药了,待会去煎一碗参汤灌下去,估计明日就能醒来,你在这守着。”
此时她已六神无主,只是紧紧撰着弟弟粗糙的小手,无声地痛哭。
一个时辰后,牛敨端着参汤回来了,尾随而来的还有蓝嬷嬷。她是知道牛敨今夜的行事,夜里睡不踏实,一点动静便醒过来了,听牛敨说那孩子不好了,就担心牛敨竹篮打水一场空,便跟着过来瞧瞧。
参汤喂不下去,栗子怕得快要晕厥了,最后还是蓝嬷嬷帮忙才把参汤给灌下去。灌了参汤,半个时辰后,蓝嬷嬷给把了脉,松了口气,说:“脉象有力了,小孩恢复的快,估计明早就能醒来。”
栗子恍惚的心才稳住了,清醒过来后,噗通一声跪下来,给蓝嬷嬷磕了三个响头,又要给牛敨磕,却被牛敨一把给拉起来了。
蓝嬷嬷见状,也不想搅合这两人的事情。便回去了。
栗子想守着弟弟,但是牛敨不允,栗子不敢逆了他意,姐弟俩的命都悬在他身上,这会子就是让她去杀人,她也会毫不眨眼地把刀子捅出去,出去前,细心地替弟弟掖好被子。
一回到房间,牛敨便开始脱衣裳,他这几日一刻都没有歇过,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他在打探消息的同时在想着,这到底算怎么一回事?
是像贩夫走卒那般有个婆娘伺候自己,还是纯粹想找个女人暖被窝,或者像付陵兄弟那样,找个可怜可亲的人来疼着?
想了几天也没个明白,也不想了,想怎样就怎样吧。
一见他脱衣服,栗子浑身发抖地揪着领口。牛敨光着膀子,直接钻进了被窝,见她一直不动,一伸长臂把她拖进被窝,只她穿着棉袄,到底不舒服,于是三处两下把她衣裳给扒了,只剩中衣中裤,过了一会,一翻身把她抱紧着,很快就呼吸均匀绵长了。
栗子僵着不敢动一下。闻着那浓烈的气味,她甚至有点反胃。他的脸枕在她的颈窝里,满脸的大胡子弄得她很不舒服。很想挪开,离他远远的,却一点都不敢动。她怕一动,惹他不快,年夜里的噩梦又要重演。
良久,发现后面的人真的睡着了,僵硬的身子才软了下来。这几日里,仅是昏迷,只白天喝过点米粥,若非强撑着早就倒下了,身子一放松,很快就睡过去了。
新年伊始,寂静的夜里,纷纷扬扬的雪簌簌落下来,人们都沉睡在甜蜜的梦乡里。
皇帝去后宫安容华处施过雨露,安容华相貌肖母,比起当年的贤妃俏丽多了,且曲意逢迎,皇帝也很享受,回了寝宫却辗转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