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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宫人 两小太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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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赫然是邱总管,只带了俩个小太监,两小太监各吃力地捧着个大匣子。
蓝嬷嬷指点着小夫人带着一干下人出来迎接邱总管。仙儿规规矩矩地给邱总管磕头,后面一干人都跪着,只等夫人行完礼,听得一声尖细的“起身”,众人才得起身。
仙儿悄悄地打量了一下坐在主位太师椅上的邱总管,面白无须,轮廓清晰,脸色有点冷清。邱总管呷了一口蓝嬷嬷亲手泡的茶,然后才开口:“付陈氏何在?”
在仙儿身后的冬月悄悄扯了她一下,仙儿不知何解,回头望着她,冬月心里焦急,只好小声说:“夫人,大人叫您呢!”仙儿有点茫然,还是慢慢地往前挪出一步,讷讷地小声答道:“我在这里。”
邱总管瞟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品茶,仙儿有点忐忑,眼神到处瞟,屋子里伺候的下人都低着头,包括蓝嬷嬷,静悄悄的,杯盖磕着茶杯的清脆声,屋外簌簌的雪落声,都清晰地传进耳内,仙儿更加不安地绞着袖子。
只等得仙儿快要站不住了,邱总管品完了一杯茶,慢吞吞地说:“这茶泡得不错。”蓝嬷嬷悄声去续茶。
邱总管那似乎能把人皮给看穿的眼神盯着仙儿看了一会,才开口:“咱家奉皇上之命,过来探视付侍监,付侍监替皇上办事,病得起不来身。皇上是仁慈,赏赐了药材,还有黄金百两。”
两小太监捧着匣子上前来,往仙儿跟前递,仙儿才傻乎乎地伸手去接,后面的冬青冬月赶紧上前接过来。
两小太监暗自嘲笑这付公公奉旨娶过来的居然是这么个蠢物。邱总管瞧着仙儿地钝样儿,右手在椅靠上轻轻地敲了敲,两小太监伺候惯了,心知大总管这是不耐烦了,小心翼翼地说:“邱公公,是否要去瞧瞧付公公呢?”
等得邱总管颔首,俩小太监昂首,对着仙儿说:“付陈氏,前面带路吧。”
仙儿心里不喜,但是心里又莫名地害怕,踌躇间见到蓝嬷嬷给她使眼色,才转身带他们到厢房去。
邱总管见了躺在榻上的付陵,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痛惜,冷着声说了一番皇帝的对他的恩德,又赞许了他衷心为皇帝办事,再暗示忠心为皇帝办事皇帝绝对会优待他。前面的话,仙儿还听懂了,后面遮遮掩掩的话,听得云里雾里。
好在邱总管说完后,就要带着俩小太监回去了,仙儿在蓝嬷嬷的示意下领着一干奴仆送出门去,而蓝嬷嬷早就悄悄地给小太监塞了三个鼓囊囊的荷包,小太监掂了掂沉甸甸的荷包,满意地笑了笑。
关上门后,仙儿紧绷的身子软了下来,感觉后背有点汗湿。蓝嬷嬷瞧她恹恹的神色,知她没见过大人物,震吓到了,邱总管为人深不可测,随意坐在那里,那气势,普通人都会被震住。于是吩咐冬月陪她回去歇息,又吩咐一干下人,恢复出入。
到了晚上,厢房里只剩下仙儿、蓝嬷嬷,付陵让拿出今日皇帝赏赐的两匣子,打开来,其中一匣子装满了灵芝、人参等滋补上品,另一匣子则齐齐整整码着十锭金元宝,在烛光中,金光闪闪的。
仙儿忍不住伸手去摸,大概是陈家人骨子里的爱财因子作祟,她一向喜欢金灿灿的东西,如果把这些金子都变成金灿灿的小猫小狗小花小树,她会更欢喜。
付陵瞧着她那欢喜的模样,苍白的脸上露出宠溺地笑,索性把金子都倒出来给她把玩,把匣子递给蓝嬷嬷,蓝嬷嬷捣鼓了一阵,才发现盖子上的雕花可以拆下来,拆下雕花,发现了一张条子,递给付陵,付陵打开看了一会,递给蓝嬷嬷。
条子是邱总管写的,皇帝的人把安定侯的幕僚给捉进宫后,用刑把幕僚的嘴给撬开了,知晓安定侯在西北秘密练兵,每年从原本的西北驻军中挑选精锐,每年的役兵人数上做手脚,兵部被安定侯把着,少报役兵人数,虚报伤病而亡的士兵,每年秘密地抽走两千精锐。安定侯一族经营西北多年,势力早已渗透西北大军,就算皇帝现在收回西北的军权,下面的将领也不服。
邱总管来探视,说明皇帝不会把付陵给舍弃了,现在安定侯也不敢轻举妄动,还不是摊牌的时刻,他还没有必胜的把握,而皇帝也不敢贸然动手。
付陵想透这层,再想义父条子上最后写的李字,皇帝跟安定侯都想着拉拢东北的李家,李家表面上拥护皇权,真打起来,可能会袖手旁观,更可能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安定侯对自己欲除之而后快,如果皇帝下台了,自己也没有好下场,更何况那姓石的还没有得到应得的报应,自己也没有能恢复身份,若果自己不测,傅家就真真绝后了。
目前这局面僵着,如果能瓦解西北驻军对安定侯的忠心,那么安定侯必死无疑,只是这事对他来说跟登天没区别,目前养好伤最为要紧,其他事得徐徐图之。
烛光中,见仙儿正不亦乐乎地玩着金元宝,一会儿排成一列,一会儿排成圆形,一会叠罗汉,不禁失笑,这也能玩,果然是孩子。而蓝嬷嬷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
直到玩厌了,仙儿才想起相公来,自从相公醒来还有没怎么说过话呢,于是甜糯糯地问:“相公,还疼么?”
“仙儿过来。”仙儿凑到他眼前,付陵伸出手来摸摸她的小脸蛋,瘦了点,问:“累不累?”
他的抚摸轻盈暖和,笑眯眯地说:“现在不累。白天的时候,好累,那个脸白白的公公好吓人,光是坐着,我就怕得脚软出汗了。”
“那是气势,邱总管是好人来的。你看这么多金子还有药材,都是他帮着说好话才有的,我们都要感谢他,下次再见到他,你可要招呼周到了。”付陵握着她的小手,认真地说。
仙儿用力地点点头,保证说:“相公,下次我再见到他,一定招呼周到,不再脚软发愣了。”
付陵身子虚得紧,不能过劳,该歇着了,蓝嬷嬷进来提醒付陵要歇息了,仙儿不愿走,说:“我还要陪着相公。”蓝嬷嬷望向付陵,付陵说:“仙儿这几天照顾我,也累了,回去好好睡一觉吧。”仙儿怕他还会像之前那样发烧,坚决不肯,付陵想着她陪着,自己睡得也安心些,就由着她了,蓝嬷嬷帮着把灯给吹熄了,只在角落墙边留了一盏小灯。
躺在小榻上,仙儿翻来覆去,一不小心就连着被子一起滚到地上来了,一声闷响把付陵给惊醒了,警觉地睁开眼,扫了一眼屋子,才看到小妻子笨拙地从地上爬起来,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低低地喊了一声“仙儿过来。”
仙儿裹着被子过去,走近了,付陵才发现她没有穿鞋子,房间里放了六个火盆子,但是地上冰着呢,不禁叹息,真是个不知道照顾自己的孩子,他躺的榻宽着,里边还可以躺一个人,有他挡着,还不至于掉地上去,于是让她上榻。
仙儿犹豫着,脚下冷,脚趾头都蜷缩起来了,付陵瞧她咬着唇不决的模样,又怜又恼,冷着脸让她上来,仙儿才磨磨蹭蹭地扔下被子,小心翼翼地从他腿上爬上榻,钻进他的被窝里,只是怕碰到他的伤口,离得远远的,付陵也没力气抱她,只好由着她。
可能是两人习惯了相互的体温,仙儿很快睡着了,听着她轻细绵长的呼吸,付陵心里暖暖的,沉沉地睡下了。
皇宫里,御书房内仍旧灯火通明,皇帝愤怒地把御书房都给砸了,而小太监们都战战兢兢地躲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