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配》当言

16、醒来 激动得蓝嬷

　　蓝嬷嬷支使着冬青冬月跑出跑进，烈酒，雪水，毛巾，绷带，衣服等等，两丫鬟都是大脚丫，跑得快，稳实，但是夜里黑，灯笼的光不够透亮，还是免不了摔了几跤，但是两人脸上没有丝毫怨言，很是为主子焦虑。

　　蓝嬷嬷让小夫人去把付陵的衣裳给脱了，仙儿晕乎乎的，本来就焦心，嬷嬷说什么就做什么，只是付陵身子沉，有怕碰着腹部的伤口，把里衣解开了，怎么使劲也脱不下了，心下焦急，反而出了一身汗。

　　蓝嬷嬷瞧见她额头渗出的细汗，怕她这么折腾下去，连自己都给折腾病了，上前去帮忙扶着付陵，仙儿才顺利的把里衣给脱出来，然后又帮着她把裤子给褪下来，只剩一条白色的亵裤。

　　蓝嬷嬷拿过来一壶烧刀子，本想着自己来给陵儿擦，眼角瞥见小夫人焦心而又茫然的眼神，就转了主意，这孩子还不知道怎么对自己的相公好啊。

　　仙儿被指使着给付陵擦身子，用烧刀子擦额头、太阳穴、颈窝、肩窝、胳肢窝、手臂、后背、腿窝，狠狠地使劲，把酒水都擦进肉里去，整整一壶烧刀子都擦到了付陵身上去，满屋子浓烈的酒味，加上火盆子散发出来的热气，让人很是想闭上眼睛沉睡。

　　仙儿只知道一股脑子给擦身子，蓝嬷嬷就在边上盯着，为防付陵着凉染上风寒，擦上身就盖着下身，擦下身就盖着上身。

　　彻底地脱力了，软绵绵地靠在榻边，地上冷，怕她着凉，蓝嬷嬷招招手，冬青冬月机灵地从角落里走出来，把夫人扶到了角落里的小榻，两人细心地帮她脱了鞋，只裹着白色袜子，又帮她把外衣给脱了，发现她里衣都汗湿了，把她塞进被子里，冬月走到蓝嬷嬷身边悄声说要给夫人拿衣服换，嬷嬷点了头，冬月快步出了门去。

　　瞧着小夫人可怜巴巴地望着主子那边的眼色，冬青冬月对视了一眼，冬青柔声说：“夫人，老爷定然会逢凶化吉的，有嬷嬷在，您就放心吧。”

　　仙儿巴眨着那双水灵灵的眼睛，悄悄说：“我不怕，我就躺在这看着相公。”

　　冬青很快就拿来了衣服，里衣刚从柜子里拿出来，没有用火烤过，冰凉冰凉的，只是夫人衣服都湿透了，冬天里穿湿衣服，那简直就是自己找病，跟冬月两人就在被窝里帮着夫人给换上了干爽的里衣。

　　冬青见蓝嬷嬷坐在付陵榻边，穿得单薄，又转出去旁边的厢房，拿来了大氅，轻柔地给嬷嬷系上。蓝嬷嬷常年冰结的脸难得温和，低声说：“两丫头也别折腾了，回去睡着吧。”

　　冬青摇摇头，蹲下身来，悄声恳求：“嬷嬷，我们不困也不累，您就让我们在这守着吧！您老都能守在这，夫人这一夜都没有睡，奴婢们都睡了半宿了，主子爱惜奴婢姐妹俩，奴婢姐妹俩今生都无以报答主子的大恩大德，嬷嬷，求求您，就让奴婢姐妹俩守着主子吧。”

　　蓝嬷嬷叹息着，伸手抚了抚她的脑袋，说：“都是善心的孩子，去搬个椅子来坐着吧。”

　　得到嬷嬷的允许，冬青冬月迅速出去搬来了两椅子，就放在夫人的小榻旁边，两人端端正正地坐着，蓝嬷嬷从怀里拿出一串佛珠来，闭着眼睛默默地念着佛经。仙儿本来是使劲撑着眼皮瞧着自己的相公的，不知道怎么就盯着嬷嬷手中缓慢转动的佛珠看，终于撑不住，眼皮慢慢合上了。

　　蓝嬷嬷再次去探付陵的额头，退烧了，心头一松，再回看一眼，小夫人睡得安恬，两丫鬟不知何时从衣兜里拿出绳线来打着络子，终年端肃的脸缓和了不少。

　　等得仙儿再次睁开眼，天都已经大亮了，迷迷糊糊地揉揉眼睛，才瞧清楚冬青冬月正在拧帕子给相公擦脸，然后两人轻手轻脚地端水出门，看到小夫人醒来了，冬青又迅速打来了热水，伺候着她洗漱，平日里哗啦啦的水响，一点声响都没有。

　　很快冬月去了后院取来了小夫人的衣物，伺候着她换上，给她梳好头，简单的挽了个时下最简单的妇人髻，再缀上两朵蓝色的小花。

　　收拾好，仙儿到榻边，伸手去探相公的额头，没有发烧，跟平时睡着了似的，只是脸色苍白，唇上有点干。

　　冬青小声劝她先去用早饭，“夫人，嬷嬷说老爷今日能醒来，您先去用罢早饭，才有力气照顾老爷。”仙儿想了下，觉得是，就先回了后院，留冬月守着。

　　栗子昨晚被勒令封口且不能出府后，心里就一直咯噔着，昨晚只有冬青冬月两人被允许到前院去，她心知这两人定是得蓝嬷嬷倚重。见小夫人回来了，立刻迎上去，给小夫人解开大氅，把跟着的冬青挤到一边去，又殷勤地问：“夫人，早饭都准备好了，是不是现在用呢？”冬青看着，心里一阵好笑，正好累着饿着呢，就回了小夫人退出去了。

　　仙儿虽然饿了，但是没平日的好胃口，栗子殷勤地给她讲小菜的做法，劝着她多吃的。用过早饭，通身和暖，有了力气，又到直接到前院厢房去。前院的四个小厮昨晚就被牛敨给拘在西厢里，后院的女眷到前院来了，这些小厮可是货真价实的男人，怎能露面，只能一直拘在房里，吃喝的都是婆子送进去的。

　　仙儿进去的时候，看到蓝嬷嬷，仿佛找到救命大夫似的，跨步过去，一把抱住蓝嬷嬷的胳膊，小声问：“嬷嬷，相公什么时候想来呀？”

　　被她无限信赖着的蓝嬷嬷，无奈地说：“小夫人，估摸着陵儿今日能醒来，他不会有事的，你别怕！”

　　仙儿听了，心也安定些，模模糊糊想起他从前受伤更厉害，也好起来了，这次也不会有事的，昨晚一直提吊的心也回了胸膛。

　　百无聊赖地守着，冬青冬月俩硬撑着乌青的双眼，用打络子来抵住瞌睡。仙儿也会打简单的络子，见她俩打的蝙蝠形状络子好看，就缠着她们教她，俩丫鬟很是无奈，平日里嬷嬷压着小夫人学，就是不乐意，这会子真是紧要的时候，小夫人又有兴致了，哪还有昨晚吓得六神无主的模样。

　　仙儿愚钝些，但还不算是傻子，在俩人手把手的教导下，好不容易打出了个蝙蝠络子，虽然丑了点，好歹是只蝙蝠，仙儿心里喜滋滋的，准备把它送给相公。

　　拿着丑蝙蝠，得意洋洋地走到榻边，才发现付陵已经醒来，估计是刚醒，目光还有点涣散，仙儿惊喜地喊：“相公，你醒来了！”

　　冬青冬月一听，立刻凑过来，瞧着老爷真的醒过来了，立刻飞奔出去找蓝嬷嬷。很快蓝嬷嬷进来了，见小夫人真拉着付陵的手傻笑，就知情况好起来了。

　　冬青冬月后进来，拎着水壶还有杯子等，把一杯温开水递给了蓝嬷嬷，蓝嬷嬷就着勺子给付陵喂了一口水，付陵才开得了口，说：“嬷嬷，我没事！”

　　激动得蓝嬷嬷泪花四溅，仙儿没在意相公说什么，只要醒了就好，她不用做乞丐了。

　　蓝嬷嬷让冬青拿来几个旧方子，亲自念给付陵听，然后让他选择方子，付陵选了一个，添减了几味药，蓝嬷嬷吩咐牛敨去抓药，牛敨很快抓药回来，蓝嬷嬷亲自去煎药。

　　几服药下去后，付陵明显有了起色。
　　第三天，宫里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