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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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答……”
就在太上皇眼眶发红，颤抖着手，张嘴即将答应下来之时，殿门口猛然想起了太监响亮的传唱：“摄政王驾——到——”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匍匐在地的宫人身子俯得更低；太上皇条件反射般一旋风坐回藤椅，摆出原先那张恹恹不振的脸，看着戏台哼哼唧唧；可怜的皇帝陛下下意识四处找书，没看清就夺了老太监手里的戏折子，翻到其中一页开始摇头晃脑念念有词；只有小圆子最为镇静，淡定从容地坐在皇帝身边，伸手指着戏折子一本正经地道：“皇上，这个字是‘稷’，不是‘谡’，您还是把《政论》再抄一遍吧。”
远远地走来一名黑色宫服男子，步履轻闲，如闲庭漫步，却自有一番迫人气势，教人不敢直视。
来人走至众人跟前，凤眸淡淡往下一扫，撩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勾起唇似笑非笑地望着众人。
下面人皆是心里一颤，面上仍各种强作镇定。
“太上皇好闲情。”摄政王大人终是先开了尊口。
“哼哼。”瘫坐在藤椅里的太上皇眼睛仍盯着戏台不动，从鼻子里想蔑视却小声地哼哼两声。
摄政王大人又转过头望着戏台，一双眼喜怒不辨，唇倒是弯着的，轻柔地笑问：“怎么不继续唱了？嗯？”
最后一个音节让台上青衣举着的袖口抖了两抖，张了张嘴想唱，又硬生生吞下去。
摄政王眸子转了两圈，终是落在了举着戏折子遮了脸的皇帝身上。
皇帝陛下似乎是感觉到了，举着戏折子往脸上又凑近了几分，大有恨不得把自己埋进书页里的架势。
哎呀不好！摄政王大人站起来了！
众人心里一惊，挪着身子不着痕迹的后退几步。小圆子摇头暗自叹气，也跟着往后悄悄退，极有默契地暴露出皇帝陛下一个人。
皇帝陛下一双眼死盯着戏折子，什么字都没看进去，直到两根修长的手指伸到自己眼前，还未反应过来，手里的戏折子已被抽走了。
抬头一望，正是摄政王！
对方一只手翻了翻戏折子，书页间修长有力的手指极为好看，潦草看了几眼，将戏本丢在一旁的宫人面前，转回头看着面色呆滞的皇帝陛下，弯起唇笑得漂亮：“其他人刚才在做什么，现在接着做。陛下，请您，跟臣走一趟。”
在众人同情又怜悯的目光里，皇帝陛下颤巍巍站起身，与其说是跟，不如说是，被摄政王拖着走了。
直到空地里恢复安静之后，一地的宫人里站起小圆子圆滚滚的身躯，望着皇帝陛下消失的方向忧郁地叹气：“唉！出师未捷身先死……”
“长使英雄，泪满襟——”
窝坐在藤椅里的太上皇，满目沧桑地接了下句。
皇帝陛下被摄政王拖着跌跌撞撞地走，敢怒不敢言地瞪着对方背影，身边宫人不知何时都被遣退，而前方的路竟是越走花木越荒凉。
难道皇叔要杀人灭口了吗？还是要毁尸灭迹？
忐忑不安的皇帝陛下思维也开始混乱，期期艾艾地小声开口：“那个，皇叔，前面是倾馨园了……”
没有答话，摄政王依旧往前走。
皇帝陛下纤细的手腕捏在敌人手里，依然被迫往前：“听说，听说那个倾馨园是闹鬼的地方……”
摄政王大人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陛下怕鬼？”
皇帝陛下连忙用力点头。
摄政王大人风华绝代地一笑：“下次陛下若再想拿戏折子糊弄臣，臣便让陛下的寝宫搬到这儿。”
皇帝陛下身子一抖。
摄政王大人随意地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好整以暇地开始发问：“今天做功课了吗？”
“呃……没，不是，做，做了一点。”
“在臣考虑陛下的御书房是不是也可以搬到这儿来的功夫里，陛下还可以改改您的答案。”
“啊……我，朕，真的，做了一点……”
摄政王面无表情起身：“陛下就一辈子呆在这儿吧，微臣告退——”
“啊！！！！不要啊皇叔！！！！呜呜呜呜……没做啦！！！一点都没做！！！！”受惊的皇帝陛下猛的扑上去死死抱住了摄政王大人的腰，包子脸惨兮兮皱成一团：“呜呜呜呜……朕是九五至尊！你不能把朕丢在这种地方……否则朕要砍掉……呃，砍掉这里的树……皇叔朕错了！呜呜呜呜……”
前面的人似乎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随后转过身来，静静看着眼前这个站直了也仅到自己胸口的少年。用小圆子的话来说，就是“陛下矮到能让摄政王夹在腋下走”。
他还没长大……他才十六岁而已。
摄政王弯腰抱起皇帝陛下，轻轻放在石桌上，然后坐在石凳上仰头看着用力抹脸的少年，轻柔地道：“陛下，不是每一次您假装哭，臣就会放过您的。”
正在拼命抹脸的皇帝陛下僵了手臂，然后讪讪放下手，露出一张干干净净的白皙包子脸。
“陛下，您若是一天跟着小圆子、太上皇胡闹，臣的摄政王就会当一天下去。”
“我们没有胡闹。”皇帝陛下小声地嘟囔：“我……朕也想独当一面，像皇叔那样，叱咤朝廷，做一个真正的父王的儿子。”
“……皇兄去世，阿澈是不是很伤心？”
面前仰头看着自己的人眸光温柔地不可思议。
皇帝陛下没有回答，只吸了吸鼻子，顺势将脸埋在对方的肩窝里，轻轻蹭了蹭。
肩窝里的呼吸轻柔带点潮湿，细碎的发丝轻轻蹭上了自己的脸，有点痒痒的。
摄政王大人的身子突然僵了一下。随后手轻轻抬起，抚上皇帝陛下的手臂。
这次换皇帝陛下身子僵了。
苍白着脸从摄政王大人的身上起来，怯怯地嗫嚅：“我，我可以解释的……”
面前的摄政王满脸深沉的怒意，手心里躺着的，正是刚从皇帝陛下衣袖里掏出来的，五块芙蓉糕。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