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移步寸寸婆娑影 谋事者，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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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前天和琉璃看完电影后就已经是夜里12点多了，再加上送她回家，打开公寓大门时封平看了一眼签上的钟，时针停在了一点的位置。洗完澡后躺在床上，封平也不急着睡觉。多年以来，他已经习惯了在深夜里独醒的感觉。这个冼家大少爷总是在小心地筹谋着他的日子。从他懂事起就知道，家里的富丽堂皇绝不如表面那样的坚不可摧。冼志申，也就是封平的父亲，虽名下无半点属于自己的实业，但靠投资和在股市里的运作捞到了不少银子。原本在90年代初期冼家的厂还是在的，只是在快近经营不善之时冼志申就当机立断将其卖掉。收回来的钱也化作了三份投资到了不同的地方。结果自然是好的，之后就凭着资金的利滚利，冼家早已经是富得流油，虽然期间也失手过几次但绝对是伤不到元气的。封平也由此开始学习金融，意外的是在考研究生时封平却改成了与金融毫无关系的机械专业并且还读完了博士。冼志申懂儿子的意思，他想要的是实业，一份真正属于冼家的产业，能够作为冼家真的的后盾的资产，而不是一天一个价的人民币。
“平儿，中午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我让刘妈吩咐下去。”冼夫人坐在了三人沙发靠近封平的一边。她总是很心疼儿子，因为他从小就太知事了，什么都放在心里，能往外说的又绝不是些走心的事。
“随便。”封平是难得回家的，即使在同一个城市，封平更愿意待在公寓里，这样上下班同事们也不会察觉些什么。“我今天晚上不在家吃饭。”
“怎么？和哪位佳人有约？”
“琉璃。”
“琉璃回来了这么久怎么也不到家里来。”
“她最近比较忙。”
“嗯，平儿啊，你们有结婚的准备了吗？琉璃是还年轻，可我们这老家伙可扛不住了。”
“我知道了。”
“平儿，你积极点。琉璃这孩子，我挺喜欢的。”
封平偷偷地上扬了一下嘴角。“嗯，再过段时间吧。现在她才刚回来。”
“嗯。今天晚上去干吗？”
“陪她去见她的初恋。”
“啊？儿子你傻啊？这怎么能见呢？”冼夫人放下手里的精致的骨瓷茶杯，颇为担忧地看着用报纸遮住脸的封平。“你可不能让琉璃跑了。不然，这大胖孙子我们还要等多久啊？”
“大街上的女人多着呢！”
“那不行，我就要琉璃当我的儿媳妇，她可是没的挑剔的。”冼夫人不自觉地扭动了一下稍显肥胖的身子。“虽然她妈我是不怎么待见了，一个女人那么强势，也不知道她老公是怎么受得了她的。”
“谁受不了了？”冼志申的声音跟着移动的步子传了过来。
“没谁。”冼夫人将茶杯再次端起，喝了一口里面的红茶，微微皱眉，又放了下去。“志申，你去跟贝琦淓提亲好不好？”
“提亲？平儿你怎么想？”
“再过段时间吧！”
“夫人啊，你家儿子不同意啊！”
“给他娶老婆，他有什么不愿意的？再说了他和琉璃在一起也快三年了，也该结婚了。”
“也许儿子自己有自己的考虑呢？”
“他有什么好考虑的？你就去提亲吧！”
“我还在这呢！”封平搞不懂为什么每次冼夫人要在背后搞小动作之前都要当着自己的面商量。
窗外的暖风吹得梧桐树一阵阵的沙沙作响扮演了此时这个舞台上唯一的主角。冼夫人不好意思在开口说什么。冼志申任由儿子主导着这一刻的安静，他和琉璃的事是他们两个为人父母也没有办法去导演的。这其中的变数又怎么能仅凭冼志申去预测呢？
（十六）
“封平，见了沐卿，怎么办？”从刚刚一上车，琉璃就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是你要见他的，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我知道。可是我是对不起他。”
“你是去道歉的？”
“也不是，我想再怎么道歉都不能挽回什么了吧！”
“那你是？”
“想去看他过得好不好。”
“还行吧。虽然和当年不能比。”
“你怎么知道？”
“你准备怎么跟他解释？”
“就完全告诉他啊。”琉璃低了下头，心虚地拨弄了一下头发。“希望他不会怪我。”
“不会的。”
“你又怎么知道？”琉璃眯着眼，满是狐疑地瞅着封平。
“哎呦，我们家琉璃这么可爱。这么会忍心怪你呢？”封平空出一只握在方向盘的手，摸了下琉璃松软的头顶。
“怪大叔，好好开车。发型都被你弄乱了。”
“怕什么？”那只大手又在琉璃的头上乱动一通。“还想跟沐卿旧情复燃啊？”
琉璃重新正坐在位置上，梳理了下头发，若有似无地盯着车里的某个角落。“我已经爱不起谁了。”
封平也不再和琉璃闹，疼惜地看着这个女孩。难道当初他不应该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她吗？这样也许现在的她还是那个时时刻刻都真心苦笑的琉璃。也许因为南城在心里留下了一道疤，一道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去的疤。不会和现在一样因为恨活的这样小心的胆小鬼。
“到了。”
琉璃跟在封平后面进了一家名叫“沐木悠晴”的甜品小店。从店外的黑板招牌上可以看出这是一家专门卖布丁的小店，室内的装潢大部分都是木质的，地面和墙面是被白漆覆盖的木板搭建起来的，桌子和椅子是棕色的圆角家具，窗帘好像就是用几个木条串联起来的物件。
“请问需要什么吗？”一个热情的服务员在进门后的左边的吧台里问道。
“两份招牌布丁。”封平很是熟练地点完餐。“对了，你们老板呢？”
服务员从透明的恒温箱里拿出两个用乳白色的粗陶的罐子在上面淋上一层金黄色的类似于果酱的东西，递给封平。“老板现在不在。”
“那能不能在他回来之后，让他来找一下我。就说是冼封平找他。”
“嗯，好的。”
一个能吹进风的窗口旁边，琉璃和封平坐下了。从一进到店里，琉璃就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她有多么想见到那个人就有多么害怕见到那个人。封平在店中心的一条由各种奇怪的图形堆起来的高高的书架上拿下一本杂志，，读起来。晚上的风借着月光散发着一种迷人的暖意，琉璃的发丝在其中纠缠着。风儿骚着她的脸又好像雕刻着她的脸，一阵轻松让琉璃忘记了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
“琉璃？”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逆着风传了过来。
“沐卿。”
“你来干什么？”许沐卿已经苍老了许多，时光消磨了他当年的意气风发和不可一世，仓促和不安正在占据着他的全身心。“来看看我还活着吗？”
“不是，只想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我很好。”
“沐卿，我当时真的不知道南城会这么做。”琉璃颤动着嘴唇，她真的很想此时她真的是无辜的，是一个从来都没有给这个男子带来伤害的人。“许伯伯，还好吗？”
“你还要提我爸？”有一股埋藏了很久的热血充满了沐卿的大脑。“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
“沐卿，我真的不知道。”
“走吧。”封平终于放下了杂志，站起身来搂着琉璃往店外走去。
琉璃颤抖着，几滴泪在她的脸颊从滑落。有一种无助是源于洗脱不掉无心的罪过。“沐卿，我是错了。可是你能不能对唐欢好点？”
沐卿早就跌坐在那张在窗口旁的椅子上，风将琉璃的话带走，带到了很远的地方，一个足已让沐卿再也听不到的地方。
（十七）
紫色的电脑桌面上随着琉璃鼠标的滑动几个图标变大又变小。自从上个星期某个时间段南城将周总监叫到办公室谈了一会儿后，琉璃就开始无所事事，没有任何工作分配给她，就好像这个时空里没有这个人存在。看着周围的人都在忙东忙西着，琉璃有些羡慕。周围的人也都在嫉妒着她受到沈总的如此照顾。
“郑姐，有没有可以帮忙的？”琉璃咧着嘴讨好似地询问着隔壁忙着对比数据的郑博士。
“没有。你忙你的吧。”
哪有什么可以忙的？脑子简直快被闷成乱炖了。无奈下，琉璃走出了技术部门的办公室在厂里的员工小花园里晃荡着。在小花园的中心有一个用灰水泥砌出来后又被刷白的简易凉亭，在亭子的四周都盘踞着葡萄藤，这些葡萄藤又在亭子的顶上汇聚在一起遮盖一部分这亭子原本的样子。夏天里，这些葡萄藤上也结出了大大小小的果子。一小簇的未长成的葡萄长得真的很像小巧的蓝莓，让琉璃忍不住去抚摸着可爱的小生命。
“这葡萄还有一个月左右就该成熟了吧？”
“是吗？”琉璃转过身去，面对着来人。“沈夫人来了？”
“我来帮着南城看看后勤。”
“夫人真是能干。”
“哪有莫工能干。”
“上过碳粉的事真是多谢莫工了。”
“这是我分内之事。夫人要谢我的话就真是多余了。”
“不过我听说那天不是莫工回国后第一天来公司的吧？”
“嗯。有天我来看老朋友的。”
“老朋友？”茴碧没想到她会这样正大光明承认这一件事。“是南城？”
“您觉得呢？”
“琉璃，我希望你离南城远一点。”
“夫人，希望你的希望会实现。”
“莫琉璃，你不要太过分。我和南城都已经结婚了。”
“夫人，你也是在结婚后再认识我的吧？”
“琉璃，你玩不起。”
“呵呵。夫人，我还要工作就先回去了。”琉璃沿着那条鹅卵石的路向大楼走去，又在路中间停了下来。“江茴碧，你知道吗？你在逼我出国的那一刻起，你就输了。”
那是那棵葡萄藤，当年南城第一次带茴碧参观自家工厂时也是夏天，但要比现在还要热一些，葡萄也都熟了。南城伸手为茴碧摘下了一颗饱满的葡萄，又剥好皮送到了茴碧的嘴里。虽然这葡萄是涩的，但那一刻茴碧体会一种小女生的甜蜜。可现在，那些青涩的葡萄好似还没有长熟就要老死在这伤痕累累的藤上。
大楼内有一个呈正方形旋式扶手楼梯。这个楼梯由于位于大楼中心位置，一般人是不怎么用的。再者，两旁的侧梯虽不如这扶手楼梯那般精致但也能够承载地下这栋大楼内所有员工上下班所需。琉璃正沿着这有着透明玻璃扶手的楼梯一步步地向上走去。在大楼的最高层便是南城的办公室。说是占据了一层楼，其实也没有，楼层高的位置在慢慢地整齐地缩减着室内空间，在顶端有一个两面都是落地大玻璃的阁楼，那边是董事长办公室。在阁楼的两边都有着两个天台，出于安全的考虑，便将它们封了起来。这栋大楼是有电梯的，但琉璃刚进门时电梯就已经开走了，浪费时间等电梯不如爬楼来的渐渐，本来她是打算爬到八楼便从连接主副两楼的走廊穿过去会到技术部，但出于对老妈的关心和无所事事的心态便中途改道王15楼的方向爬去。这楼梯间是没有关于楼层的标识的，这也更加说明它只是这栋大楼里的装饰物。无意间琉璃便爬到了16层，当她意识到眼前的风景不同于刚刚上来的每一层是，却早已为时已晚。南城办公室的大门被三四个一起走出来的人推开。他们互相热情地握着手，一阵感谢接连着一声声“哪里，哪里。”南城一身深灰色西装领间将白衬衫解下两颗扣子赋有着一种异国风韵。
“莫工，上来有什么事吗？”琉璃知道此时进退两难，特别是这一句从南城嘴里说来的貌似颇为友善。
“沈总，您先忙吧。我过会找来您。”
“不忙，不忙。”南城转过身去给其他几位赔了个不是。“小王，来送一下张总和王总。”
“好的，沈总。”
“莫工你给我进来。”
“好。”琉璃木着的身体越来越冰冷了。
小王带着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个和那个总乘着电梯缓缓地向楼下驶去。琉璃在目送时挤出一个微笑后就再也没有什么表情，
“琉璃，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我能说我走错了吗？”
“哼，你对这栋大楼的了解并不亚于我。”在嘴角叠起的肌肉出卖了南城此时的坏意。
“我先走了。”
“干嘛？”
“下楼去找我妈。”
“贝伯母在开会，我看你还是不要打扰她。公司生产线上有几个工人不太平，你妈正在气头上。”
琉璃看着情景好似还要僵持一会，便决定一吐不快。“如果要有什么事。我还真有。”坐在真皮沙发上的感觉是舒适的，特别是这张从意大利手工制作的高级货。“能不能让我继续正常工作。如果贵公司不识才的话，我可以另谋高就。”
“琉璃，你要知道你是有签署协议的，出了公司你可不能再从事相同行业的工作。”
“我知道。所以我希望您认真考虑。”
“好的。优秀的人才我自然是不会让她流失的。”
“那好了。我先去工作了。”
推开那扇沉重地大门对琉璃来说是一件再也轻松不过的事情，门缝间洒进来的灯光就犹如下午的教堂里的阳光照进去形成的光晕般的圣洁。琉璃享受着这一刻意外的平静。
“琉璃，茴碧跟你说的话，要不听。她，我会处理的。”
这一刻，琉璃等了很久，关上那扇门，那个空间里的东西就也看不见了。平静也走了，在光晕变成一大团刺眼的强光砸向她时就消失了。按下手机里的停止录音键，有些事取得了第一步的成功。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移步寸寸婆娑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