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阙蘅芜绛》云云一度

4、慈宁（3） 我从钟

　　我从钟粹宫出去，本想出来透透气，却看见灯火通明的承乾宫忽然暗了下去。大致是皇上和庄贵人要就寝了吧……这天只是刚黑了一半，还有几分明亮，本不到就寝的时候，庄贵人倒还真是急。我在心中不屑了几句，说着觉得自己好像真成了皇帝那小肚鸡肠的嫔妃一般的人。此刻想起自己入宫的前因后果，反倒想要笑话自己。
　　也不知怎的，就到了御花园的千秋亭。一路上我都是迷迷糊糊，忽然被亭内的风一吹，霎时清醒了许多。本想步入千秋亭，看见亭内正有一个后妃模样的女子静坐。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人，也不敢贸然上去行礼——毕竟我们这些新入宫的后妃并未到入坤宁宫参见其他嫔妃。我对茱萸低语，同她绕开了千秋亭。
　　“站住！哪里来的婢子，竟这般不识礼数！”千秋亭上一个女官模样的人走下来，看她服饰大致是哪个宫娘娘的心腹丫鬟。也怪我出来穿的素，衣裳是浅碧色的，和宫女的衣裳在夜里看去并差不了多少。听着那女子在哪儿厉声叱，我只好谦和走上前去。
　　女子看我走进了，大致是觉得细看我衣着似是后宫妃嫔，眨了眨眼没说什么。
　　“见了本宫不知行礼，后宫已经到了如今的地步，呵，你是什么东西？”
　　“嫔妾正八品答应戚氏芜欢。”我行礼，谦和恭敬，然心中却又略有不快。人总是活生生的，又怎么能唤作“东西”？但她只笃定看着我，丝毫没有让我起来的意思，只是盯着她指尖的护甲道：“你可知道本宫是什么人，哪里有绕道而行的规矩？”
　　我心里略有点七上八下，道：“嫔妾入宫不久尚未参见各宫姐姐，恕嫔妾不知。”
　　然她只是看着我，继而对身旁的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一副小人得志样道：“我们娘娘正是长春宫元妃。”听闻元妃是皇上最喜欢的嫔妃，只因庄贵人入宫皇上便流连承乾宫，她生个闷气也是应该的。可惜我不巧碰见了这满心怨气的元妃。
　　见状，我忙再行礼道：“参见元妃娘娘，娘娘万安。嫔妾不识泰山，望娘娘恕嫔妾不知。”
　　元妃挑眉，懒懒道：“起来吧，叫人传了本宫没气量可不好了。”说罢看着我，说实话那种神色让我心里有些不适，她却还是不住打量我。起来后我更不知是站着还是坐着，只好谎称疲乏回宫了。
　　“这以后可再不敢贸然出宫去了！”我喃喃道。
　　茱萸调笑道：“小主说是自己如何有胆量，却看不出竟是这样的爱害怕。即便你做错了什么，元妃又能将你怎样？”她指着我颈间那块太后给的宝石链。我轻轻点头：“我们茱萸便是全天下最聪明的丫鬟了！”
　　她红着脸看我，我们在殿内闲话片刻便就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