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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叹奈何,情深不寿 “不行,我 ...

  •   “不行,我不同意大护法孤身涉险。”七杀愤愤的声音在北华仙宫的大殿显得格外响亮。
      陵霄握着手中的玉佩,想起那夜将这块玉佩叫交由月初时的情形,看来白曜是当真控制了月初。
      “白曜能利用月初,便可见他们也没有打赢这场战争的把握,我们不能中他们的诡计。”七杀满脸怒容,思前想后,深知大护法对月初的感情,还是不放心:“月初是白曜的徒弟,定然不会对其下狠手,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先诱敌攻打我们,魔君与楚韵的大军在后面夹击白曜军队,这样我们的胜算最大。”
      陵霄依旧沉默不语,心中在估量着白曜此举的最终目的,又或者他是否真的会对月初下手。
      沉思半晌,他想起了白曜那日能眼睁睁地看着夕薇对月初痛下杀手,恍然如梦惊醒,白曜是个何其残忍之人,为了赢,也许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我还是去看看吧。”陵霄将玉佩收起,正要步出大殿,七杀却是猛然挡住他的去路,他眉头一蹙,冷道:“七杀,让开。”
      “我不能让大护法去犯险,你可知你若出事,整个魔界便是危在旦夕!”七杀刚毅的脸上露出苦苦哀求,“我知月初在你心中的重要性,我愿幻化作你的模样去救出月初!”
      陵霄未曾想到七杀在此刻竟然会做出这样一个决定,面色微有动容,睇着七杀的目光中有一些迟疑。
      七杀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我七杀一辈子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我也怕死,但我却不能让你出任何事……若是我没有回来,烦请大护法告知楚韵,我永远爱她。”
      陵霄看七杀的神情,那么真挚,不曾掺假,嘴角忽而露出一抹淡淡地笑意,“你以为自己的幻化术能够欺瞒白曜吗?你这样贸然去不过是枉送性命。而我,还欠她父亲一条性命,若是我一去不归,你要辅佐琉离。”
      七杀还想说话,却见陵霄的手轻轻拍上他的左肩,认真的说:“我很高兴你对魔界有这份心,虽然你是天帝的人。”
      七杀浑身一怔,不可置信地看着陵霄,眼神闪烁着:“七杀……不明白大护法的意思。”
      “我明白就行,好兄弟。”陵霄话至此落音,趁着七杀闪神时瞬间消逝而去。
      七杀则是眼睁睁地看着陵霄离去的背影,彻底怔在原地,沉默良久终是自嘲一笑,原来……陵霄一直都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黑压压的云层掩盖着那十万天兵天将,一袭黑衣迎风而来的陵霄毫无畏惧,刹那间,电闪雷鸣,风烟四起,白曜身后那十万天兵天将握紧手中长戟,严阵以待。
      陵霄那冷峻的脸上透着令人胆寒的弑杀之气,那双夺魄地目光越过白曜,直直落向其身后的月初。只消一眼,便看出月初已被白曜控制,不能动弹。
      白曜如愿看见陵霄一人孤身前来,魅然喟叹:“大护法果真有气魄,竟敢孤身一人面对这十万天兵,你是太高看了自己还是小看了我们?”
      陵霄收回视线,张狂一笑:“你们这十万天兵在我眼中不过一堆粪土,倒是你白曜,堂堂神君竟不战而退却,妄想利用一个女子来成就你的胜利,当真为世人所不耻。”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论世人如何看待,我白曜只注重结果。”白曜那修长的指尖直指月初:“你若不束手就擒,月初将会灰飞烟灭。”
      陵霄依旧冷静自持,眸光中却略显寒意:“你不会对她下手。”
      白曜反倒扬眉问道:“你何以认定我不会对她下手?”
      陵霄道:“当年你肯在魔界对她舍命相救,就证明你对她尚有真情,更何况,她是华碧晗……”
      白曜嗤鼻一笑:“既然你如此有自信,那我便让你看看,我是如何对她下手的。”话语间手掌间已多出三支引箭,箭上锋芒夺魄,透着寒光,仿若世间最锋利的兵器。
      “这是我天界的诛仙箭,一支可断其双手脚筋脉,两支可封其七筋八脉万年修行,三支毁其元神灰飞烟灭。”白曜语音方落,第一支银箭便已插入月初的左肩。
      月初感受到银箭在骨肉中的疼痛,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可她却死死咬着唇,不让痛苦的表情出现在脸上,不想白曜得意,更不愿让陵霄因为自己而乱了心神。
      陵霄看着白曜之手段,双拳忽而紧握,项颈间青筋浮动,那残酷地目光仿若要将白曜碎尸万段。
      白曜面无表情地看着沉默着的陵霄,缓缓举起第二支银箭,瞬间已插入月初的右肩,看着月初痛苦的表情,他却置若罔闻,平静无波的眼眸中表现出他的决绝。
      月秀看着白曜那毫不留情的手段,暗暗心惊,几次想要脱口制止,却因他的雷厉风行而隐忍,事已至此,已经是条不归路,要演戏便要演的真切。
      第二支箭的威力明显比第一支要强许多,月初紧咬着的唇一松,无声的呻吟逸出唇齿,冷汗遍布额头,汗水湿了背脊,扭曲的表情可见其威力。
      “陵霄,你当真想看她承受这第三箭吗?”白曜见陵霄依旧站在远处,目光平静,他的手握起第三支致命一箭。
      “白曜,你不会下手这第三支箭的。”陵霄的目光直勾勾盯着白曜的双瞳,声音平缓如水,未透露任何情绪。
      全身遍布着无尽痛苦的月初却无法动弹,可心中却一直在呐喊着,陵霄千万不要为了她而束手就擒,这样只会让她内疚一辈子,她宁愿灰飞烟灭也不要陵霄做傻事!更不希望白曜的奸计得逞。
      “陵霄,这一箭可是灰飞烟灭!”白曜一字一句地提醒着,淡漠的瞳子忽闪,正对上月初那痛苦却坚定的神情,他终是轻轻一笑,扬手便将第三支诛仙剑朝月初的心脏处插下去。
      站在一旁的月秀瞪大了眼睛看着白曜毫不留情地将这第三支致命一箭朝月初心脏插了下去,他惊呼:“白曜!”
      第三支诛仙剑稳稳地插入心口,顿时也将白曜下给她的锁心脉术解开,她捂着胸口,无力的跪倒,惨白的脸色逐渐泛起黑气。
      陵霄万万没想到,白曜竟当真在他面前将第三支诛仙剑插入月初的胸膛,那一瞬间,满眼的冷漠皆化作癫狂与痛苦,他仰天长啸,凝聚全身之力便朝白曜心口逼了过去。
      那一掌风卷残云,天地变色。
      白曜腾空而起,定其元神,用了全力才勉强接下陵霄这一掌,却仍旧震的他心脉紊乱,隐约有几分内伤。
      “陵霄,你若现在束手就擒月初还有一线生机,若是你再苦苦纠缠,月初就真的要灰飞烟灭,从今往后,上天入地,你便再也找不到她的转世了!”白曜趁机提醒那还欲纠缠的陵霄。
      月初强撑着自己的意识,倔强地说:“陵霄,一命换一命,很值得不是吗?我说过,我不要成为你的负担……今日,若非白曜击散我元神,我,我也会服下失魂引……你不愿我受伤,我也不愿你为我受伤……陵霄,快走,快走。”
      眼看着月初的身体逐渐变透明,月秀立刻弯下腰将月初扶正,逼出自己的心魄元神稳住月初最后残留的一丝元神。
      白曜冷道:“陵霄,你看看此时的月初还在为你担忧,而你难道不想为她舍弃些什么吗?”
      陵霄看着月初那逐渐透明的身躯,恍惚间又回想起了他们在麓山的那五百年,六世情缘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深深地铭刻在他的心中。
      前几世月初死去,他能够凭借自己的灵力找到转世的她,如今若是她元神俱散,茫茫三界,他又该去何处寻她呢?
      这茫茫三界,若没了她,他陵霄就算主宰三界又如何,不过是孤家寡人一个。
      陵霄身上的杀气渐隐,月初的身影在他的凝视中渐渐清晰,他问:“你当真能救她?”
      月初看着陵霄的脸上闪过妥协的神色,她满眼的酸楚涌现,含着晶莹地泪光,肃然道:“他在骗你,不要相信他!”
      白曜立刻道:“自然能救,可若你恋战耽搁了她的救治,那便不能救。”
      陵霄将全身的法力尽数隐去,点头一连说了三声,“好!好!好!”
      月初的声音顿闪锐利:“陵霄,不要救我,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不救你,我这一辈子也无法原谅我自己。”陵霄面若止水,深深地注视着月初那如水的容颜,低声道:“我欠你父亲一命,如今我便以命抵命,若有来生,不要再恨我,可好?”
      月初终是失声恸哭,到如今那所谓的父仇对她来说早已不再重要,哽咽的喉头却再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白曜见陵霄心神俱乱,便朝身旁的将士使了一个眼色,顿时,六名手持锁妖绳的将士飞身而出,将陵霄团团围住。锁妖绳如天罗地网般朝陵霄撒去。
      陵霄明知只要这锁妖绳将他捆住,那此生便再无还手之力,可他面对这致命的危险,却终究没有闪躲,只是任那密密麻麻的锁妖绳将自己捆住,放弃了一切战斗。
      “白曜,希望你说话算话,一定要救她。”
      “早束手就擒,又何尝要她受这样的痛苦呢?”白曜冷笑一声,淡漠地目光看着奄奄一息的月初,“将月初带上天庭,天帝会救她。”
      月秀立刻将月初打横抱起,带着她直奔九重天阙。
      月初知道事已成定局,绝望地闭上了双眼,可泪水却止不住地朝望溢出。
      她一直想着要将自己变得强大,这样便不会成为陵霄的包袱,可终究她还是让他因自己而毁灭。
      自己苦苦追求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呢?她为了那所谓的真相不仅仅险些让自己灰飞烟灭,更让陵霄身处此等险境。到最终,他还是要用自己的命来还华碧晗父亲一命。
      今日,她也第一次亲眼见到仙魔斗争的残酷,终究是她太小看了白曜的狠心。

      月秀不顾天兵天将的阻拦,搂着昏迷不醒的月初直闯入凌霄宝殿,寻到了正在看奏折的白晔,他满头大汗地高呼:“天帝,快救人!”
      白晔抬头,看着月秀一边高呼一边朝自己冲来,他的眉心一动,睇了眼他怀中的月初,三支诛仙剑骇目地插在月初的身上,他便已略略猜到出了何事。
      “方才我已倾尽自己的元神将月初的魂魄定住,只怕支撑不了多久了,还请天帝速速救人。”月秀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只恐再耽搁下去,月初真的要灰飞烟灭。
      “你放心,我会救她。”白晔从月秀手中接过月初,此时此刻的月初出奇的轻盈,仿若一抹仅剩的幽魂,透明如纸,仿若顷刻间便会消散。
      白晔将月初带入了寝宫,月秀不敢进去打扰,只能站在外头忧心忡忡地来回踱步。
      夕薇也闻讯赶到,在瞧见焦急的月秀时,眉目一冷,“天帝在里面做什么?”
      月秀闻声回首,硬声道:“天帝正在救月初。”
      再次听见月初这个名字,夕薇的脸上乍现阴狠,怒斥:“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将月初带到凌霄宝殿!”
      “天妃,如今月初危在旦夕,天帝正在全力救治,你若吵吵嚷嚷搅了天帝的运功,害他走火入魔,你可担待的起?”月秀声音凌厉的警告着。
      夕薇愤愤地瞪着月秀,可心中却明显乱作一团,她依稀记得月初那一身仙骨是她瞒着白晔抽走,甚至要置她于死地,若是月初醒来将一切抖露给白晔,她苦心在白晔面前经营的一切就会暴露,若失了白晔的心……
      此时此刻的她,只期盼着白晔力不从心,救不了月初。
      “为何你每次见我都要这样尖锐呢?”夕薇收起脸上的冰冷,含着温柔地笑意道:“月秀,说说月初为何会受伤吧?”
      月秀看着夕薇脸上温淳地笑意,原本冷然的脸上也稍稍有些缓和,低声道:“白曜利用月初逼陵霄束手就擒,陵霄认定白曜不会对月初下手,于是白曜便当着他的面将三支诛仙箭插入月初体内。陵霄眼见月初快要魂飞魄散,便放弃战斗,只求白曜能够救活月初。所以我带着月初来找天帝。”
      夕薇听完满脸惊诧:“没想到传言中那个冷血无情的魔界大护法竟然是个痴情种,他当真为了月初而束手就擒?”
      “锁妖绳已捆,便是他有通天本领也难逃大劫。”月秀脑海中依旧回忆起方才白曜那毫不留情的手段,至今心有余悸。
      夕薇美目一转,笑道:“原来如此,那天庭岂不是要设宴恭贺白曜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陵霄拿下。”
      “哼,利用一个女子得来的胜利,我当真看不上他。”月秀愤怒冷哼。
      “月秀,你最不好就是太自命清高了,白曜不费一兵一卒就将这样棘手的问题处理好,你该学学了。”
      月秀听到夕薇此等谬论,也不屑再继续与之交谈,时不时朝寝殿内张望,只求佛祖保佑月初能够安然度过此劫。

      自陵霄孤身一人前往迎战十万天兵天将后,七杀当即便赶到琉离所在的龙腾山,龙腾山位处离北华仙宫一万里外,那儿重峦叠嶂,是个极好隐藏踪迹的山峰。单单一个龙腾山便隐匿了二十万妖众。
      他们原本打算是让陵霄带两万妖众打头阵,一举夺下北华仙宫后,必然能够引来天界的重视,派兵重新夺回北华仙宫。这样,身处龙腾山的琉离便可一举带兵包抄天界重兵,以人多的优势迅速歼灭天界的军队,这便是一场漂亮的胜仗。
      可如今陵霄一人孤身而去,便会将所有计划打乱,最重要的是万一陵霄因月初而束手就擒,那么他们所有的计划都将破灭。
      于是七杀想到了让琉离派妖众提前攻打仙界,也许能够以人多的优势将月初救下,避免一场浩劫。
      可是当他赶到龙腾山时,却让他失望了,龙腾山中哪有琉离的踪迹,哪怕是一个妖众都见不到。
      他满脑子混沌地怔在原地许久,恍然间好似明白了什么,当即直奔魔界,果真在魔界见到了整在闲暇着欣赏歌舞的琉离与无双。
      他满眼愤怒,冲着高坐的琉离怒道:“魔君,你们为何没有依计划埋伏在龙腾山?”
      琉离没有说话,只是挥手屏退在场众人,倒是一旁的无双娇媚一笑:“我们听闻天界将会利用月初来控制陵霄,所以,明知这会是一场败仗,我们为何要去战?”
      “满口胡言,你们此举分明是想陷大护法于不义!”七杀在满殿巡视一番,“楚韵呢?”
      琉离轻叹一声:“楚韵性子太倔,已被我们关押起来了。”他声音一顿,看着七杀那满目冷意,缓缓道:“事到如今,我就实话和你说了吧,没错,从始至终,这都是一场计谋。我是假意与陵霄商量攻打天界之事,目的就是为了引天界动了利用月初的心思,这样才能操控陵霄,否则单凭天界那些个饭桶如何能够擒拿住陵霄?”
      七杀的声音悲愤异常:“就因为大护法在魔界威信太高,而你们为了权力,就要置他于死地吗?”
      “这魔界本就是我琉离的,岂容他人染指?况且,如今攻打天界的时机还未成熟,天界实力雄厚,若是我们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我可不能冒这个险。”琉离说的义正词严,眉眼间尽是冷意。
      “琉离,你今日如此对大护法,总有一日会后悔的!”七杀怒极便直呼其名。
      无双亦是怒喝:“放肆,你是什么东西,竟敢直呼魔君之名。”
      “报——天界传来消息,大护法被白曜擒住,如今镇压在幽冥炼狱。”一个妖仆的禀报声打断了三人的争执。
      顿时,在场三人脸色各异。
      “恭贺魔君,终于除去心腹大患。”无双猛然拜倒在琉离跟前,打断了沉思中的琉离。
      琉离收回思绪,仿若在那一刻想起了当年陵霄倾全力救他的时刻,可那份感激却随着无双的恭贺声而消散,他确实除去了陵霄这个心腹大患,只要陵霄不在魔界,那么他便能操控全局。
      七杀无力地后退数步,未想到陵霄终究还是落入了天界的手中,眼中顿时闪现一抹酸楚,低声道:“大护法临走时还再三叮嘱我,若是他不能归来,便要我全力辅佐你。而如今看来,现在的魔君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辅佐,恕七杀告退。”

      漫漫归途,她游荡在荒山枯林间,黑夜将万物笼罩,独独可见茫茫前路,月初的目光在四处搜寻着,只想寻到一个出口。
      忽然间,她瞧见前方有一束金光,她拼了命地朝前奔去,越近金光便越发耀眼,她在金光的入口处看见了陵霄,此时的他正在温柔的对着自己笑着,低声喊道:“月初,回去吧,快回去吧。”
      “不,我要和你一起走!”月初至他身旁,紧紧握住他的手,只恐一松手陵霄便会消逝不见。
      陵霄那冰凉的指尖抚过她的眉眼,忽然目光一冷,将月初的手狠狠挣脱,“你不要再缠着我,你只会变成我的负担,只会让我身陷险境,我不想再见到你!”
      “我不会的,陵霄,我不会再变成你的负担,带我走……”月初哭喊着,可陵霄却置若罔闻,挥了挥衣袖便瞬间遁入金光,消逝的不见踪影。
      月初迈步就要去追,可霎那间金光不见,她猛然惊醒,“陵霄!”
      她那急切的呼喊声在空荡荡的大殿显得极为清晰,月初满头大汗,晶莹地泪珠挂在睫上,楚楚动人。
      她看着眼前那金碧辉煌的陈设,袅袅沉香飘散,一时如雾般迷茫。她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待细想,才忆起之前发生的一切,她竟然还活着,而陵霄……
      无尽的悲伤涌上心间,她双手抱头,将脸埋在被褥间,无声的哭泣着。
      忽然,殿外传来一声怒喝,惊得月初猛然将头抬起,赤足下床便朝怒喝声处走去。
      “陵霄罪大滔天,杀我无数仙众,万不可这样轻易就让他死了。”
      “说的极是,我提议将其镇压在幽冥炼狱中九九八十一日,尝尽三味真火焚烧之苦,化作灰烬。”
      “轻扬上仙的提议甚好,就用三味真火焚烧陵霄九九八十一日,任谁再有通天本事也难以将其复活。”白晔的声音明亮清脆,可听在月初耳中却那样刺耳。
      原来自己身处凌霄宝殿,此时外头那一帮仙众正在商讨着如何折磨陵霄,月初那扶在金柱上的手紧紧握拳,眼中藏着无数的恨意。
      “此次擒拿陵霄,西曜神君功不可没,我就赐你掌管北华仙宫,接管北华神君的军队,今后全权掌控军队调遣。”
      “谢天帝。”白曜的声音依旧淡漠如水,即便是掌控了这样大的权利仍旧是不喜不悲,当真是个深不可测之人。
      月初身子虚弱,站久了便觉全身疲惫不堪,她缓缓滑座在地,感受金砖那冰凉的寒气涌遍全身,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在心中盘算着,如何才能救出陵霄。
      陵霄是因她而被擒,她便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陵霄受尽九九八十一天的焚烧之苦而死,可是她法力微弱,如何能够进的了那设下结界的幽冥炼狱,即便是进去了,又如何能解开他身上的锁妖绳。
      不论机会有多么渺茫,她也应该去试一试,即便是陪陵霄一同焚烧至死,那也不枉永生。
      “地上不凉吗?”
      白晔竟不知何时已结束了朝会来到她面前,淡淡的声音隐约有几分关切,他弯腰将地上的月初扶起,可月初却轻轻地避过,自己支撑着身子起来。
      白晔看着月初的疏离,只是缓步越过她,朝寝殿深处走去,月初看着白晔的身影,突然间觉得胸口异常压抑,思考许久才尾随着他朝深处走去,寂静地寝殿内唯独有着他们二人行走时衣衫摩擦的声响。
      “你的伤势才好,该在床上好好歇着。”白晔悠然于白玉桌案前坐下,自行倒了杯茶,目光沉沉。
      “恳求天帝放过陵霄。”月初立在白晔身边,嗓音略微暗哑,不是乞求,只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话。
      “你不觉得说这样的话很可笑吗?陵霄杀我天界多少仙众,好不容易生擒他,岂能如此轻易放过?”白晔声音爽朗,隐约透着几分寒气。
      月初道:“你可以将他终身关在幽冥炼狱,何必赶尽杀绝……陵霄能为了救我放弃争斗,必然尚有真情在。佛祖不是常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为何天帝不能给他一次机会,我相信只要用时间必能感化陵霄。”
      白晔道:“即使给陵霄一万年时间也不可能感化他,他天生就是个绝情弃爱的人,至于对你……若非是我促成你们的六世情缘,他又何尝懂得爱?”
      月初闻声未再说话,只是呆呆立在原地,是她奢望了,天界早已恨陵霄入骨,怎可能给他机会成佛呢。
      白晔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敲打着桌案,暗自思索片刻才道:“这一次,你助天界擒拿陵霄,你是首要功臣,我会昭告天下,破格升你为上仙。”
      月初猛然仰头,对上白晔那张温润的面容,“天帝是想将所有的罪名推到我身上,让魔界认定害死陵霄的始作俑者是我,对我彻底仇视是吗?”
      白晔轻轻一笑:“就此阻隔你与魔界的纠葛不是很好吗?况且上仙之位,三界多少人可遇而不可求,你却轻易得到了,该感到荣幸。”
      月初讽刺的看着白晔,果然,白家的两兄弟都是这世上最残忍的人,他的一个手段便能阻隔你所有的退路,“如若我不受上仙封赏呢?”
      “那么三界便再无你的容身之处,离开天界,你将得不到天界的庇护,每日每夜都会有魔界之人追杀你,你只能过着逃亡的日子。我以为你是聪明人,该知如何抉择。”白晔笑的从容且自信,似乎早已断定了月初的抉择。
      月初沉默良久,终是缓缓扯出一抹笑容道:“天帝说的不错……月初是个识时务之人,既有上仙之位,为何要过着逃亡的日子。”
      白曜徐徐扬眉,对月初温润一笑:“识时务者为俊杰,今后便随我一齐消灭魔界,而北位的神君必然是你囊中之物。”
      月初默然,她如今旧伤未愈,只有等待时机,救出陵霄。
      九九八十一日,若她救不出陵霄,那也无颜面再苟活于世上。

      很快,白晔便昭告三界,此次擒拿陵霄的首要功臣是月初,而白曜则被封为第二功臣,为了嘉奖月初,白晔破格将月初封为上仙,天界哗然,而魔界则是愤恨不平,私下暗暗商议着要如何将月初处之而后快。
      既然破格封月初为上仙是天帝的旨意,即使众仙多有微词,却也不敢忤逆天帝。
      月初被封上仙,赐封号“天音”,她伤势未愈,依旧在天庭养伤,只不过没有再呆在天帝的寝殿,而是天界一处相对僻静的小屋。
      小屋外潺潺流水声惊破了屋内的沉寂,月初在天界已休养了十日,身上的伤势已渐好,半靠在床榻上,从屋子那半掩着的窗朝外望去,浮云点点似离愁,月初的心早已沉下,这些日子她努力养伤休息,只期望自己快些好起来,如此便能想办法营救陵霄。
      陵霄如今在幽冥炼狱是否正受烈火焚烧之苦?只恨自己法力太弱,如她能有白曜那样高强的法力,如今早已持剑硬闯幽冥炼狱。
      既然不能硬闯,那她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救陵霄呢?
      “月初,我们又见面了。”
      夕薇竟不知何时已站在月初面前,竟然毫无觉察,她有些诧异,可转念一想,夕薇毕竟是天妃,法力应该与天帝相差不了多少。
      想来可笑,白曜,白晔,夕薇,一个个的法力都高出她那么多,而自己却空有修行天赋却,若她还有两千年……可如今,只有七十日了。
      “不要那样冷漠嘛,我今日可是来帮你的。”夕薇见月初不理会她,却没有发怒,反倒是在她的床畔边坐下。
      月初依稀记得夕薇那夜对她痛下杀手,可不会相信她会有那么好心来帮她,依旧望着窗外,不理不睬。
      “你想救陵霄对吗?”
      夕薇的话总算是引起了月初的注意,她收回视线,转向夕薇那绝美的面容,眉宇间尽是妖娆的风情,可那美目中却尽显精锐。
      月初冷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夕薇柔腻一笑:“告诉你救陵霄的方法。”
      月初听完嗤鼻笑道:“你会那么好心?”
      夕薇眼波流转,暗自思附了一会儿,便道:“你只需回答我三个问题,我就告诉你如何救陵霄一命。”
      “你问。”月初虽然不信任夕薇,可想到能够救陵霄,哪怕是只有一线生机,她都希望能够试一试。
      夕薇便问:“你对陵霄是爱情还是亲情?”
      月初没有犹豫,直接答道:“爱情。”
      夕薇又问:“你对白曜可有情?”
      月初冷笑:“我对白曜只有恨,恨不得饮他的血,食他的肉。”
      夕薇得到这个答案,竟然沉默了许久都没有说话,迟迟没有问第三个问题,月初等的有些不耐烦,便催促:“第三个问题呢?”
      夕薇悄然一声叹息,才开口:“如果给你两条路选择,一是去魔界,二是留在仙界,你会作何选择?”
      “如果可以,我愿去人间。”
      夕薇得到了月初三个答案,忽然好想松了一口气似的,沉沉道:“你倒是无欲无求。”
      “三个问题回答完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如何救陵霄了。”月初不愿与其多谈。
      “天帝下了旨意要陵霄受三味真火焚烧殆尽,不可能更改,”夕薇的话至此,只见月初目光冷凛,一副不愿再听下去的表情,夕薇倒是不急不慢地继续说:“但是只有一人能不受天帝旨意所掌控。”
      “谁?”月初着急地问。
      “西天佛祖。”
      “佛祖?”月初重复了一遍,自觉不可能。
      夕薇答:“一步三叩首,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天阶便能到达雷音寺,佛祖以慈悲为怀,定能感怀陵霄对你的深情。也许,佛祖的开恩能保全陵霄一命。”
      月初听了此言,满心疑惑:“若你说的是真的,可你身为天妃,为何要帮我,你的目的何在?”
      “言尽于此,信不信在你。”夕薇避而不答,悄然转身便飘然而去。
      月初凝望她的身影越走越远,虽然满心的疑惑与防备,可夕薇说的话确实是绝路中的唯一办法,佛祖一向慈悲,普度众生,只要她能够见到佛祖,替陵霄说话,也许佛祖会感念陵霄尚有真情而留他一命。
      不论如何,她都不能让陵霄魂飞魄散,只要还留有一命,只要还活着,那就有出来的那一日。

      月初得到夕薇教给她的方法,当日晚上便在守卫松懈时悄悄溜下了天庭,薄雾浓云中她来到了西天雷音寺的山脚下,望着那无边无际的常常阶梯直耸云端,看不见尽头。耳畔又浮现夕薇说的话,一步三叩首,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天阶,她也不知自己的身子能否吃的消,但只要能让陵霄有一线生机。
      她迈上第一级天阶,俯身叩首,待拜过之后又迈入第二级,复又叩首。
      每上一层天阶,她都在心中默念佛祖的,乞求佛祖能够感念陵霄心中尚有真情,留他一命。
      白晔是两日之后从守卫口中得知月初竟已偷偷下了天庭,一时间,月初求见西天佛祖之事在天界闹的沸沸扬扬,众人皆是满脸愤恨,认定这个月初助纣为虐,不配为上仙,恳求天帝废了月初仙骨。
      可天帝却是隔空凝望空中飘浮着的一抹浮光,浮光中正是月初在天阶一步三叩首,此时的她双膝的裤衫已磨破,双膝暴露在外,青肿可怖。发髻早已凌乱不堪,额头上的鲜血混合着溢出的汗水触目惊心。可这些月初却仿若不觉,目光坚定,一步一步地朝天阶上走去。
      一旁的夕薇抿唇轻笑:“天帝,这就是你新封的天音上仙,如此明目张胆地与你对着干,枉顾你的旨意。若是她真的登上雷音寺求见得佛祖……您知道,佛祖一向慈悲,万一当真心软饶了陵霄,你的颜面何存呀?”
      白晔冷冷注视月初,双瞳闪烁无限精锐光芒,却终究是抿着唇一语不发。
      夕薇眸中骤起寒光:“我提议,派人去阻止月初,将其缉拿归天庭问罪。”
      白晔却是嘲弄地瞅了夕薇一眼:“别以为我不知你心中在盘算什么。既然月初要救陵霄,那便让她去救,若她能感化佛祖,那便说明陵霄命不该绝。”
      浮光散尽,月初的身影顿逝,夕薇眯着眸子,嘴角闪过一抹凛然地杀意,她教月初去寻佛祖为的可不是要她救出陵霄,她不能让月初留在天庭当这个上仙。
      而白晔的态度,似乎并不想管月初求见佛祖的事……
      夕薇的手不经意地握拳,可转念一想,她忽而一笑,既然白晔不想管此事,那便让月初求见佛祖,若真的能感动佛祖留陵霄一命,那即便是白晔想保住月初,天界众仙也不能允许她继续当上仙。
      想到此处,夕薇拳头舒展,笑的异常媚然。
      天阶之处,月初也不知自己上了多少层台阶,不知磕了多少个响头,更不知过去了多少天,她只是一心一意的想要到达顶峰,为陵霄尽自己最后的一点绵薄之力。
      尽管前路漫漫,她也不知最终的结果是什么,可如今这个机会就像在水中浮沉的她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就是拼了命也会死死撰紧它,也不管最终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你为陵霄如此,值得吗?”
      耳畔突然传来一个她这一辈子都不愿再听见的声音,她有那么一瞬间的驻足,却还是继续迈上天梯。
      “如今你身为上仙,便应做好你的本份,不要落人话柄,到最终白白丢掉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白曜飘浮在她身后,清然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机械着重复着迈步磕头举动的月初。
      “也许对你来说这是个得来不易的机会,可对我来说,上天入地,没有任何东西比陵霄的性命还重要。”月初的话音冷到极致。
      “你以为这样就能救得了陵霄吗?”
      “救不了,我便与他一同灰飞烟灭。”
      白曜闻声,忽然大笑出声,此时的他全然不见高高在上的神君之风骨,唯有脸庞那苍凉的颓然,“你死一次,我便救一次,除非我修为全数散尽,否则你便不要妄想灰飞烟灭。”
      月初冷笑着:“你即使修为全数散尽,也无法阻止一个一心求死之人。”
      月初清晰地感觉到白曜浑身散发着的杀意,她便嗤鼻笑道:“三支诛仙箭杀我不成,如今又想再一次对我下手吗?西曜神君,你以为杀了我重新转世就会忘记这一世所有的记忆吗?且不说我如今身为上仙,就算是我真的投胎转世,我也生生世世不会忘记你对我的所作所为。三支诛仙箭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那是永远无法磨灭的,只要我看到这伤痕,我便会记起你的无耻与卑鄙。”
      她说到此处,终是将目光望向白曜,眼底透着无尽的恨意,“我庆幸这一世我是月初,庆幸我没有华碧晗的记忆,更庆幸我爱上的是陵霄而不是你。同时我也可悲,像华碧晗那样风华绝代的女子怎会爱上你这个虚伪可憎的男人。”
      白曜知月初的心中对他有太多的恨,终究没有因月初的言语而动怒,只道:“你不能救陵霄,否则你会永世后悔。”
      “那只是你认为而已。”月初转身,继续一步三叩首,不论白曜说再多,她都没有再理会,哪怕是一眼都未曾多看他。
      直到身旁悄无声息,月初仍旧自顾自的叩首,眼中却更坚决了要救陵霄的决心。
      白曜不再尾随月初,只是浮在空中,静静凝望着月初那狼狈不堪的瘦弱身影,不知为何,那样苍凉的孤寂,却难掩其身上的风骨。
      身影渐渐远去,隐在那茫茫薄雾中,直到消逝不见,白曜依稀停在远处,望着人去楼空的一处,静静出神。

      三十多个日日夜夜,月初不眠不休,不吃不喝,拼尽了自己最后一丝气力终究没有达到顶峰,骄阳似火,照在月初惨白如纸的脸上,嘴唇干裂,双眸凹陷,肌肤因风雨的摧残而褪下了许多零零散散的皮屑。
      天阶仍旧是一望无际,深不见底,她不知自己身处何处,只知自己还未完全痊愈的身子终究是要支撑不住了。
      茫然间,天地一片混沌,她摇摇欲坠的看着那一束烈日隔着云层直射在眼前,她终是跌倒在天阶之上,再没有任何力气前行一步。
      她无畏那刺目的骄阳,泪水悄然滚落,记忆中仿佛又回到了在麓山的那十五年,是她一生中最快乐纯真的日子,没有仙魔之争,没有前世今生,更没有阴谋利用。在麓山,她与陵霄,柳大娘,无双……
      柳大娘被白曜杀死,无双成为了魔界的魔君夫人,陵霄被困幽冥炼狱,再过几十个日夜就将灰飞烟灭。
      念头一转,忆起那一日白曜在魔界对她的舍命相救,所以直到陵霄被捕的那一日,她仍旧相信白曜,说不上为何那么坚信,仿佛冥冥中有个声音在牵引着自己去相信。
      可当白曜那三支诛仙箭毫不留情地插入自己的体内,她终究是绝望了,心中对他最后一丝感情以及信任皆灰飞烟灭。
      其实到那一刻,她才敢正视自己的心,其实这么些年来她当真不能分清对白曜和陵霄的感情,白曜似毒药,她明知会受伤,可她却忍不住想要飞蛾扑火,想要找寻一个真相,从白曜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而陵霄,虽然她记起了前五世与陵霄的情缘,可过去的毕竟是过去的,要她突然间从亲情转化为爱情,她一时难以做到。
      陵霄对她的好,她看在眼中,铭记在心中。可是对白曜那所谓的执念却让她执迷,她的犹豫,她的矛盾转化成心魔,每日每夜缠绕在心中,始终无法挣脱其中。
      直到白曜将那三支诛仙箭插入她的体内,直到陵霄甘愿放弃永生而救她的性命,她豁然开朗,原来那所谓的执念终究只是自己的心魔。
      其实陵霄一直在身边,而白曜与她却有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忽然,天际金光普照,冲破云雾层层铺洒在天阶之上,月初的意识忽而恢复了些许,她用迷蒙的目光盯着越来越强的金光,终于看清了正上方那浮在空中那巨大的佛像……不,是佛祖。
      “天阶是没有尽头的,你这样苦苦执着于登上雷音寺,却只是为了一个妖魔。”佛祖慈眉善目,声音和善且敦厚。
      月初闻言只是讽刺一笑,原来,天阶是没有尽头的,夕薇那所谓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天阶终究只是浮华中的一个谎言。
      “佛祖为何肯见我?”
      “佛家一向慈悲为怀,佛并不希望你枉死于佛前。”
      月初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挣扎着爬起来,跪拜道:“佛不是常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陵霄只是一时误入歧途,乞求佛祖给陵霄一个从善的机会。”
      佛祖笑着摇头,那声音穿透万物,直击月初心间,“即使佛留他一命,他也未必会从善。”
      月初沙哑着嗓音说:“陵霄本是魔界之人,他却肯为了我放弃永生,那他的心中必然还是有善念的。佛一向慈悲为怀,为何不能给这个无亲无故的男人一次改过的机会呢?佛可以用善念感化他。”
      佛祖问:“若是感化不了他呢?”
      月初沉默了许久,终是答道:“我会用性命去感化他。”
      佛祖又问:“你为何如此相信一个魔?”
      月初答:“魔也是有情的,我坚信一个肯为我放弃永生之人,便也可为我放下屠刀。”
      佛祖听到月初的话轻声笑了,万丈光芒将他包裹其中,“既然你如此有自信,那佛便给你一个机会,留他一条性命,两千年后,锁妖绳自动剔除,幽冥炼狱的封印解开,陵霄重现。”
      月初听到佛祖的话,脸上那欣喜的笑意还未展露开来,佛祖又说了一句话:“不要太高兴,有得必有失,我要你对着佛起誓。”
      月初立刻单掌指天,对着佛祖起誓道:“我月初,今日对着佛祖起誓。”
      “从今日起,不再留恋红尘俗事,安心留在天界斩妖除恶。”
      月初重复着佛祖说的话:“从今日起,不再留恋红尘俗事,安心留在天界斩妖除恶。”
      “有朝一日,陵霄再杀无辜之人,必亲自手刃他。”
      月初听到此处,浑身一僵,这句话却迟迟说不出口。
      佛祖叹息:“若连你都不信他,那佛便更不会信他。”
      月初忙道:“不,我信他。”她深深吸了口气,一字一句道:“有朝一日,陵霄再杀无辜之人,必亲自手刃他。”
      佛祖满意地笑了,长袖一挥,顿时一道金光便朝着幽冥炼狱之处夺魄而去。
      月初明白,陵霄一命终是保住,她想对佛祖道谢,可转瞬间却不见了佛祖的踪迹,漫天金光顿时消逝的无影无踪,她茫然四顾,唯独可闻佛祖那飘忽不定的声音:“善恶终有因果,万年前谁种下的因,万年后便由谁去结这个果。月初,记住你今日对佛祖的起誓。”

      陵霄最终因佛祖的宽恕保下一命,而月初的所作所为使众仙愤愤不平,接二连三几十名仙者联名上奏要求天帝惩治月初,却连连被白晔驳回,最终在朝会上当着众人的面将月初幽禁在祈风台两千年,也算是小小的惩罚。众仙皆认为这个惩罚太轻,可天帝却那样坚持,众仙也只能将满心不甘隐入心间。
      夕薇得知白晔不顾众人反对,只是囚禁了月初两千年,当即便满心愤怒地找到了白晔,见他此时正悠闲地翻阅书籍,当即将他手中的书抽走,劈头便问:“天帝,为什么要放过月初?她如此大逆不道忤逆你的旨意,并救出杀人不眨眼的陵霄,你却只是小小惩罚她一下而已?”
      白晔的书被突然抽走,他的面色顿时闪过愠怒,冷眼看着质问自己的夕薇道:“去求佛祖这件事不是你教月初的吗?若要重罚,你可是共犯。”
      夕薇一愣,当初她是瞒过了守卫才找到月初的,未曾想此时竟然会被白晔知道,顿时面色一白,却强自镇定道:“我不明白天帝的话。”
      白晔缓缓将夕薇手中的书夺回,阴冷地说:“你的那点小心思我了如指掌,我警告你,不能对她动手。”
      夕薇冷声问:“若我执意要杀她呢?”
      白晔目光泛出凛冽地杀意:“那就休怪我对你无情。”
      夕薇满脸不可置信,讽刺地摇头:“天帝,这么多年来的相伴,得到的原来就是你的这一句话!”她的脸上顿时闪过癫狂,她笑道:“你威胁我,那我便将月初是华碧晗的转世告知整个三界,如此,看天帝你还有什么能耐保住她!”
      白晔重重将书丢至桌案,声音比她还冷还狠:“那你只会死在月初之前。”
      夕薇无力地后退数步,晕眩感涌入脑海中,耳畔一直回荡着白晔的话语,她的话语忽然尖锐起来,“两千五百年了,你还是忘不了华碧晗是不是,即使她背叛了你,你仍旧还爱着她是不是!”
      白晔淡漠的看着有些癫狂的夕薇,冷声道:“夕薇,你不要忘记你的身份,你是天妃,是天界的女主人。”
      “既然天帝说我是天界的女主人,那我为何没有权利处置月初!”夕薇说到激动处,泪水潸然而落,“我知道,天帝你一直怪我当初在册封大典上揭发华碧晗不洁之身的事实,所以这些年来,即使你立我为天妃,却对我那样冷淡,那样陌生。我承认当初我是想要那个天妃之位,可华碧晗是不洁之身也是事实,我有何错?”
      白晔深深地闭上了眼睛,尘封多年的记忆如泉涌般悄然闯入思绪,犹记得那一日在天妃大典上,华碧晗对于他的质问三缄其口,甚至为了这个男人甘愿跳下诛仙台。
      可那一日,却是对他的耻辱!
      “你不要再提华碧晗了!”白晔的声音猛然提高,隐约涌现着无尽的怒意:“我说过,留着月初还有用!”
      夕薇却是笑着摇头,缓缓抹尽自己的眼泪,终是收起自己的失态,低声道:“天帝恕罪,夕薇僭越了。”
      白晔沉声道:“你下去吧,今后不要再让我听见华碧晗三个字。”
      夕薇那绝美的容颜之上覆盖着满满地恨意,双眸间隐忍着的泪珠迟迟未曾滚落,她浅浅福身,决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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