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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世人有心,一心一城 祈风台上沧 ...

  •   祈风台上沧溟之水昏复晨,烁烁荧光与浮光交织,霜天满林,夜月花娇。
      天边一处云端雾气缭绕,由淡转浓,由远至近,飘忽不定时,转眼已闯入四面设有结界的祈风台内。
      一袭青衣的月初凭栏而立,时隔数百年不见,已完全褪去当初的稚气与纯真,依稀残留着冰寒彻骨的淡漠。天边孤雁嘶吼之声响彻暗夜里的苍穹,月初自打有人闯入结界那一刻起便已觉察到,精锐地目光在荧光微弱地夜空下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一处残破不堪的石柱之后。
      “出来吧。”月初声音淡凉如水,石柱之后闪现一袭白色身影,他风姿绰约,眉宇间尽是温柔似水,不是月秀又能是谁。
      “在祈风台不过一千年,你的功力竟是犹如神助,以我万年之功力竟能被你觉察。”月秀依稀是那温淳的嗓音,却带着几分凄凉。
      月初见是月秀,眉间微展,冷色稍敛,却依旧存了几分疏离。
      “师父不要忘记,我是华碧晗的转世,天生仙姿玉骨,过目不忘。”月初嘴角微微勾勒而起,笑容中却带着几分讽刺的意味。
      月秀看着月初的笑颜,忽然间觉得这数千年来,月初当真一直在成长,就连当初那清秀的容颜也长得有那么几分妩媚动人。此时此刻她的神情,当真像极了当年的华碧晗,清傲孤冷。
      月秀与月初并肩而立,俯视着茫茫黑夜中的浮光,有那么半晌的沉默,忽然笑道:“月初,你我都是这世间的痴人。”
      月初未曾想到月秀突然说起这个,不免眉心一动,低声道:“你怎么了?”
      月秀神色黯然:“今日突然想寻个人讲话,不知为何就想起了你。你能陪我说会儿话吗?不要用这样疏离的神情,就如当年……”
      月初头一回见月秀如此落寞的神情,神色内的孤寂与悲凉深深刺痛了她的心间,她忽而想起了千年前白曜将三支诛仙箭插入自己体内时,那彻骨的冰寒。她的心念微动,可脸上依稀是淡淡地疏离,也许经历过那一日,她与月秀便再也回不到最初了。
      “记得我三千岁那年,第一次见到夕薇,她在百花丛中练功,那时百花芬芳扑鼻,残花飞舞。那一刻的情景引得我驻足观望,却正对上她浅浅回眸,笑靥如花。那一眼,便是沧海桑田,从此她便再也无法从我心中抹去。”空寂的祈风台上除了风声,便只有月秀那丝丝缕缕的声音传入耳中,他的语气也随着回忆而变得柔情似水,仿若又回到当年目睹夕薇的美好时的动容。
      “原来,你爱的人是夕薇。”月初恍然大悟,笑问:“那你拒绝无双是因一直深爱她?”
      “八千年了,想忘却难忘。即便是知她做出了那么多令人憎恶的事,依旧难以对她狠下心肠。月初,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既然爱她,又为何要答应天帝的赐婚?”
      “因为天帝需要我娶她。”
      月初沉默了许久,继而转身凝视着月秀的侧脸,“因为天帝,所以可以背弃自己的心?”
      月秀侧首,对上月初那双质问的眸子,“你可知,我与天帝相识了九千年,他不仅仅是我的恩人,更是我的好兄弟,为了他我可以放弃一切,哪怕是我这条命。可矛盾的是,夕薇却一直深爱着白晔,她为了得到天妃那个位置不折手段陷害了华碧晗,我明知真相却无法制止,只能找到华碧晗的魂魄,在其身上种下一道仙骨,只盼来生能够渡她成仙,弥补夕薇与我的罪孽。”
      月初听到此处,心中竟已是凄哀一片,果真被她猜对了,当年月秀是知情的。
      恍惚间,自己又回到了数千年前,一袭白衣翩翩的月秀闯入麓山,他含着笑望着她说:姑娘,你有仙骨,可愿随我修仙?
      原来,一切皆有因果。
      “竟然当年的往事你是知情人,那能否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
      月秀思虑半晌,才低声道:“我不知。”
      月初嘲讽:“你还在为夕薇欺瞒。”
      “我只知当年夕薇与白曜联手设计了华碧晗,可那个男人到底是谁,我确是不知。”
      月初眉目流转,笑容中噙着几分了然,原来当年是夕薇与白曜联手设计了自己,难怪当初夕薇抽她仙骨之时他袖手旁观。
      想到此处,月初的笑容中闪过几分自嘲,径步越过月秀,朝不远处一卷浮在空中的画卷走去,画卷浮光掠影,银光四溢,唯有那画卷上的黑字深深铭刻其上。
      月初在画卷前站定,低声吟念着:“人生有七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看破七苦,方是看破人生。”
      “这是华碧晗的父亲曾在此处被幽禁后写下的,我想他也是看破了生死吧。而我每日面对着这句话,却如同陷入了黑暗的漩涡,挣脱不得。用练功麻痹自己,我以为可以目空一切,但我却做不到。想到那个因为我而在幽冥炼狱中受苦的陵霄,便不能心安。”
      “你放不下,因为你在恨白曜,对吗。”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听他说起恨这个字,月初的手忽而紧紧握拳,淡漠的目光迸发着隐藏不住的冷意,她却是默不作声。
      “你若恨白曜,那我们就有共同的敌人。”
      “终于还是说出了你来此处的的目的呀,月秀。”月初轻轻一笑,笑声中满是轻蔑。
      月初那一声“月秀”听在他而中却是极为刺耳,可他的表情依然,不急不缓地低声道:“你应该明白,若非是天帝的默许,陵霄不可能得到佛祖的宽恕,以你所犯下的罪,又何止是囚禁在祈风台上两千年这么简单。”
      “若我不愿呢?”月初收回飘远的思绪,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问。
      “天帝才是这天界之主,只有他一人能保全你与陵霄的万全。”月秀从容不迫地迎向月初的目光,可隐约却有几分愧疚,“月初,如今陵霄被禁,那么天帝最大的敌人只有白曜一人,既然你恨白曜,那与天帝联手铲除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是呀,我何乐而不为呢?”月初喃喃自问,原来到头来,还是逃不脱宿命的纠缠,她终究还是要卷入天庭的纷争。
      既然逃脱不了,那她便只有面对。
      数千年的真相,终究还需还原的。
      白曜,你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月初在月秀的带领下冲破了祈风台上的结界,直冲云霄,避过重重守卫一路闯过南天门,进入凌霄宝殿。凌霄宝殿外空无守卫,早早已被人支开,使用隐身术的月初便很轻易地闯入,月秀却未随之一同进去,只是在外守候,以防有人闯入。
      月初进入寝殿,只闻一阵淡淡地茶香掺杂着龙涎香涌入鼻间,月初现行,面色清冷地朝正亲自泡茶的白晔走去,看来他早料到了她会来。壶下的小火烧煮着壶内沸腾的茶水,袅袅雾气拂了白晔满身,他将茶斟了满杯,抬眼间只见月初来到了他面前。
      “喝茶吧,这是茶神最新酿制的茶,集合天地之灵气,百树之精华,历时九九八十一日所酿。”白晔的语气依稀是那样淡淡地,温润的瞳子毫无杂念,仿若这世间最干净的眼瞳。
      月初没有拘礼,于白晔面前坐下,将那杯茶举至唇边,也未细细品味就一口饮尽,随即问道:“天帝想让我帮你除掉白曜?”
      白晔轻笑:“果真是直性子,既然如此那我便也不拐弯抹角了,这一千年来你被禁在祈风台也许并不知如今天庭的情况,如今白曜位居四大神君之首,并与东玄神君交好,力荐溟水上仙填补北位神君。最让我诧异的是,满朝竟有一半以上仙者支持白曜的决策,这让我觉得白曜已经不得不除。”
      月初没有感到诧异,虽然千年未听闻天庭所发生的事,但她却清楚地知道白曜的野心,更明白他手段之残忍。白曜如今正在一步一步架空白晔的政权,如若这一次百溟水真正登上了北位神君,那白晔这个天帝成为傀儡只是时间问题。
      白晔继续说道:“所以我绝对不能让百溟水登上神君之位,只要你肯与我合作,我可以给你所想要的一切。”
      月初浅浅重复了一遍:“我所想要的一切?”
      白晔目光一凛:“至高的神君之位,华碧晗的记忆,白曜的命。”
      “真是诱人。”月初嗤鼻一笑,却是轻轻摇头:“可这些全都非我所愿。”
      “那你想要什么?只要你开口。”
      “我可以帮助天帝得到你所想要的,我只有一个要求,两千年之后,天帝能信守佛祖之诺放出陵霄,给他一条生路。而我,助天帝完成大业后,能放我归去。”
      白晔听罢,悠然一笑:“一千年过去了,你倒还是心心念念着陵霄。”
      月初面色微冷:“天帝不答应?”
      白晔温淳的眸子忽闪张狂的笑意:“我答应你,铲除白曜之日,便是你与陵霄归去之时。”
      月初眉目一扬:“口说无凭,天帝可愿与我三击掌为誓?”
      白晔见她如此认真,不禁有些失笑,举起右手与之击掌。
      一击掌。
      月初耳边恍惚间传来一声浅浅的叹息。
      二击掌。
      月初的脑海间浮现一个素衣女子与白晔站在悬崖之巅对峙。
      三击掌。
      月初猛然一颤,怔怔盯着白晔许久,可脑海中却回忆起那素衣女子的面容,虽然她从未见过,却那么肯定此女子就是华碧晗。
      白晔眼中依稀存留着淡淡地笑意,算了算时辰,该是上朝的时间了,便道:“你就在此处候着,待朝会上我会召你。”
      月初点头,看着白晔越走越远的身影,心中似乎觉得有那么一丝的疑虑,却又说不上来。只能收回思绪,为自己斟了一杯茶,这一次她并没有一口饮尽,而是慢慢品尝,顿觉一股心旷神怡之感涌入心头,抚平了心中略微的躁动。

      凌霄宝殿之上,天帝与天妃正襟而座,百官侃侃而谈,白晔面色温润,看不出喜怒。夕薇唇畔挂着端庄雍容的笑意,时不时将目光扫向静立在百官最前头的白曜,似笑非笑。
      “溟水上仙资历尚浅,若由他位列北位神君,怕是不妥。”月秀冷冷地打断众人的附议。
      “我认为资历并非判定一个人能力的标准,溟水上仙虽然才三千岁,但他的仙术与修为已远远凌驾于众多老仙之上,既有能力,为何不能任北位神君?”子虚上仙对月秀虽然毕恭毕敬,可说话的语气却丝毫不退让。
      百溟水一脸冷然,仿若此时众仙并非为了他而起争执。
      “天帝圣明,必然不会因一人的资历而判定其能力。”说话之人是东玄神君玄天,他神色孤傲,冷睇月秀,颇有一副争锋相对之势,“百溟水虽然是我的女婿,但我也对人不对事,历来神君之位是有能者而居之,百溟水这千年来为天庭屡建奇功,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哪像你月秀,修为仙法并非绝顶,却因与天帝交好而被提升为神君。”
      玄天的语气中满是轻蔑,他这一番嘲讽的话让众多仙者暗地里偷笑,对于当年月秀成为四大神君之事,很多人是有非议的。如今玄天竟当着天帝的面驳了月秀的颜面,当真是让心有不满的仙者暗暗愉悦。
      月秀听玄天不屑的语气不怒反笑:“好一句有能者而居之,百溟水不与众仙比试,如何能判定他为上仙修为之首?”
      玄天张狂一笑,冷眼扫过在场众位上仙:“既然如此,那诸位仙者大可挑战百溟水,一较高下便是。”
      在场众仙面面相觑,自然不敢站出来,百溟水虽然仅三千岁,可早年便已名动三界,这一千年来屡建奇功,曾亲手捉拿魔界三大长老,重伤魔妃,他的仙法之上乘是众仙有目共睹的,只怕是如今除了几位神君与天帝能与之一战,旁人上去皆是自取其辱罢了。
      玄天满意的看着在场众仙的反应:“既然无人敢战,那百溟水便是众望所归,天帝……”
      月秀不急不慢地打断:“如此,臣下也向天帝举荐一人。”
      玄天问:“谁?”
      “当年在斗术大会上击败百溟水的月初。”月秀的声音朗朗,响彻满殿,“北位神君之位空缺已有数千年,既然每位上现皆有争夺的权利,那么月初也有。”
      玄天似乎未曾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不由将目光朝始终未曾说话的白曜投去,只见白曜淡淡一笑,“南月神君说的不错,每一位上仙皆有争夺的权利,我也很期待数千年后再次见到百溟水与月初的决斗。”
      白晔睇了眼身旁面色骤变的夕薇,径自越过其望向一侧的偏殿,低声道:“月初,看来大家都很想再看你们比试一次。”
      一袭素衣的月初缓缓从偏殿走出,清瘦娇小的身躯显得有些弱不禁风,容颜未施脂粉却以天然而为美,不由让众人眼前为之一亮,用仙姿玉骨来形容此时的她竟是那样浑然天成。
      百溟水时隔千年再见到月初,冰冷的面容上闪过一抹诧异,他的目光追随着她缓步走来的身影,遥想当年在仙山之巅的无数个夜晚,他们切磋时的默契,眼中情不自禁流露出一抹暖意。
      白曜侧首间恰巧看见百溟水眼中的暖意,淡漠且认真地说:“尽全力,好好打。”
      百溟水收回思绪,点点头。

      云台之上,二人手中皆无兵器,却是那样冷冷对峙着,周遭众仙旁观,皆是一脸期盼,当年百溟水与月初年幼,那一战虽然精彩却也欠缺一丝火候。如今,二人皆为上仙,仙术修为已然不比当年,想必会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试。
      “师妹,请出招。”百溟水的声音刚毅,却隐约带着几分温和。
      “师兄请。”月初淡淡一笑,天音剑在翻手间已幻化而出。
      短短两句话音落,云台上二人招式已出,谁也没有看清楚月初是如何出招的,待回神之际月初已然飘至百溟水身后,那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忽,变幻莫测。
      百溟水也非等闲之辈,觉察到月初的身影,疾速翻身,点地后跃间已避过了月初那重重一击。
      长刀与长剑铿锵之声响彻云台,四溢的真气让在座仙者为之一震,不敢相信这厚实的真气竟只是年纪在三千余岁的两人所散发出的。
      “太不可思议了,他们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子虚上仙连连叹息,看着一旁的白曜道:“果真是名师出高徒,想当年我三千岁时还只是天庭的一个小仙,如今拥有万年功力竟然还敌不过这两个后辈。”
      白曜勾了勾嘴角,目光凝视云台上两个纠缠不休的身影,却是若有所思。
      月初与百溟水纠缠的不可开交,电光火石间,又是一招精妙绝伦的破剑式,顷刻间瓦解了月初的强攻。
      可百溟水即便是破了月初的招式,却仍旧难以攻破其剑招,但他丝毫未有手下留情,他只知道,如今的他不能输。
      多少个夜晚,他们彼此又何其了解对方的招式,只一眼便能看出破绽,既然剑招不能拖,那便只有比真气。
      你攻我守,你防我破。
      “你说他们谁会胜?”夕薇笑问白晔。
      白晔仿若未闻,目光依稀停留在云台之上。
      夕薇早已习惯白晔的漠视,便径自笑道:“我倒是未曾想到天帝这一次竟然会召回月初,可你不知,月初她可以是救命良药,也可以是杀人毒药。”
      白晔冷笑:“既是毒药又如何?”
      夕薇略微诧异道:“看来天帝很有把握控制她。”
      白晔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云台,忽而一笑:“百溟水要输。”
      “我倒认为月初会输。”虽然夕薇这样说,可目光却还是朝百溟水看了过去。
      百溟水越往后战,便越觉心神不宁,虽然接下月初的剑招游刃有余,可是心神却仿若被什么东西牵引,遥想到一千年前……
      “师兄,不好了……月初师妹出事了。”景云气喘吁吁地冲入百溟水的屋内,满脸焦急。
      “师妹怎么了?”百溟水面露忧色,着急地问。
      “听说师父将她带往与魔界作战前线,利用她威胁魔界大护法缴械投降。”
      “然后呢?”
      “师父将三支诛仙箭插入师妹体内,只怕是要魂飞魄散了。”
      ……
      那一刻,他当真以为永生永世再也见不到月初了。
      当他知晓月初被天帝救了回来时,他想放下一切,只为再见月初一面。
      他只是想看见她安然无恙,那样他便能放心。
      可谁知,一千年后,再见月初竟然是刀剑相向。
      百溟水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月初被白曜插入诛仙箭时的痛苦,虽然他未曾亲眼所见,却也知诛仙箭有着何等威力,想月初这样娇弱的女子如何能承受这灰飞烟灭之苦?
      也就在那一瞬间,月初看见了百溟水的破绽,她持剑合身朝其刺去,夺魄般的速度,瞬间逼向其命门。
      可让她始料不及的是,百溟水竟然未曾躲开,颇有一副要迎其一剑之态,月初大惊,此时已难收剑,只得高呼:“躲开!”
      百溟水被月初那声惊呼所动,回神间只见天音剑朝命门逼来,他已无闪避地机会,只得扬刀而挡。
      毫无准备的刀迎上了剑气如虹的剑,最终是被真气震碎在云台之上,百溟水亦是被真气震伤,一连后退数步,一口血由喉头涌入口中,喷洒而出。
      月初立刻收起手中天音剑,大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百溟水,面色担忧地问:“师兄,你为何不躲,你可知方才若不是我及时收了几分真气,也许你就要命丧我手中……”
      百溟水听着月初的声音,却是淡淡地笑道:“师妹,能见你安好,我便放心了。”
      眼前的变故让众仙纷纷惊疑,私下不由窃窃私语,暗自揣测这百溟水与月初的关系,而玄天的脸色已冷到极致,却只能隐忍不发。
      “很久没有看过这么精彩的斗术了。”白晔的声音在此刻响起,将所有的议论声掩盖而下。
      月秀道:“既然月初胜了百溟水,那么她便是当之无愧的北位神君,在场可还有人有异议?”
      玄天愤怒地说:“这场比试不能算,分明是百溟水让了月初一招。”
      月秀倒是讽刺地一笑:“不论过程如何,最终的结果才是重要。难道堂堂东玄神君想要反悔?”
      玄天还想说话,却被白曜打断:“这一场比试确实是月初赢了,月初的仙法在座众仙也都见识过了,北位神君由她来担任自然当之无愧。”
      白晔得到白曜这句话,温淳一笑:“月初上前听封。”
      月初略微犹豫,将摇摇欲坠的百溟水交给白曜,便上前跪地受封。
      “自今日起,天音上仙位列四大神君之一北位神君,赐号北月神君,掌管北月仙宫。并解除天音上仙的幽禁令,重返天庭述职。”白晔音落间,一道金光已笼罩月初全身,一枚血红的神珠落至月初掌心。“这是北位神君专属红鸾珠,吸食后可涨一千年功力,你要好好保管。”
      “谢天帝。”月初拜谢。

      天界众仙几乎都认定了百溟水成为北位神君是板上钉钉之事,却不想中途杀出个月初,竟然击败了百溟水,这一变故就如数千年前的斗术大会,所有人都认定了百溟水会拔得头筹,却被月初击败。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月初却明白,这一次是百溟水让了她一招。
      仅仅只是这一招,便是致命的。
      月初不放心百溟水的伤势,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去一趟东玄仙宫。
      如今月初的身份已经不同往日,进入东玄仙宫已无人再敢阻拦,她轻易便进入了百溟水的住处。
      百溟水的屋内一如当年在西曜仙宫,简单中透着几分肃穆的冷寂,此时的百溟水正于床榻上打坐,似在疗伤。月初见他面色惨白,看来这一次真伤的不轻。
      正疗伤的百溟水觉察到有人悄然闯入,紧闭地双目猛地睁开,凌厉地扫向月初,再看清来人后有些诧异,“师妹,你怎么来了?”
      百溟水的声音沙哑中透着几分低沉,月初心中愧疚,低声道:“对不起。”
      百溟水摇摇头:“是我心甘情愿的。”
      月初一动不动站在原地,遥想起当年在仙山之巅上,百溟水对她说过的话:“你说你拼劲了全力修行,为的就是神君之位,你会不惜一切代价达到这个目的。而昨日,你却在云台上让了我一招……师兄,我不想这样赢,可我又不得不接受这样赢。”
      “你无须对我愧疚。”百溟水很明白月初曾经历过的一切,“我们各为其主,但你永远是我的师妹。”
      月初愣住,深深地看着百溟水,犹豫许久才说道:“师兄,其实你的心意我都明白,可是我……”
      百溟水听后轻笑出声,打断了月初的话:“我确实曾经很欣赏你,也曾想过如此默契的两个人应该可以走到一起。可如今一千年已经过去,很多事都变了,我已有妻子,我很爱她。你的归来,确实让我有些心动,可过去的终将过去,我让一招,为的只是想对我们二人之间有个了结。今后,若再次兵刃相向,我便不会手下留情。”
      月初闻百溟水的话有些怔愣,不免生出几分尴尬,早年她记得白曜给百溟水定了一门亲事,正是东玄神君之女玄玲珑,她忽而一笑:“看来是我误会师兄了。今日得见师兄你安好,我便也能够放心了。正如师兄所言,今后你我各位其主,免不了会有刀剑相向的一刻,不要再对我手下留情,这样只会令我觉得,你在轻视我。”
      百溟水哈哈一笑:“千年未见,师妹你的脾气仍旧是这样要强……”
      听闻伤百溟水的月初来到了东玄仙宫,玄玲珑当即便赶到了百溟水屋外,也想见一见这个名动三界的月初。可还未抵达百溟水的屋内,便闻里边传来百溟水爽朗的笑声。
      跟随在一旁的红伶见玄玲珑脸色不好看,便是一阵添油加醋:“玲珑姐姐,这些年我都不曾听见过溟水姐夫笑的这样开心呢。”
      玄玲珑勉强一笑:“我也不曾见过。”
      红伶见目的达到,便兴冲冲地奔至屋前,用力推开了房门,只见里边两双冰冷地目光射了过来,她着实一骇。百溟水千年不变的冷然她早就习以为常,但月初那道寒光却是她从来不曾见过的,想当年在南月仙宫,月初不过是一个天真纯净的小姑娘,从何时起起双眸子凌厉起来仿若能穿透灵魂最深处。
      红伶在月初面前气势瞬间输了一大截,她却强自镇定道:“玲珑姐姐听说重伤姐夫的北月神君来了,特地前来看看。”
      月初若非再见红伶,早已忘记当年在南月仙宫那个企图谋害自己性命的红伶,原来她被逐出南月仙宫后便来到了东玄仙宫修行,看来南海龙王与东玄神君也关系匪浅。
      果然,白晔如今的地位当真岌岌可危。
      月初朝红伶身后的玄玲珑望去,一袭紫衣束身劲装,风姿绰约,眼角眉梢皆是楚楚动人。
      “早些年就听闻北月神君之名,如今得见,当真非同一般。”玄玲珑说话客客气气的,丝毫未有争锋相对之势,倒是一旁的红伶甚觉不满,她处心积虑将玄玲珑带到此处,是想让她与月初闹起来的。
      而月初又岂能看不出红伶的心思,也不愿多待,只是冲玄玲珑轻轻一笑,随即道:“北月仙宫还有诸多事宜,我不便久留,日后会正式来东玄仙宫拜会,告辞。”话至此,月初回首看了眼百溟水,随后便飘然而去。
      红伶满脸愤愤道:“真当自己是北月神君了,竟然这样目中无人。”
      玄玲珑冷睇红伶一眼:“你先退下,我有些话想单独对溟水说。”
      红伶有些败兴,便怏怏离去。
      玄玲珑进屋,将门关上,望了眼脸色冰冷的百溟水:“你方才与北月神君聊何事这样开心?”
      百溟水冷道:“没什么。”
      那一瞬间,二人之间相对无言,周遭的空气瞬间冷凝而下。
      “你与我就这样没话说吗?”玄玲珑眼神落寞中蕴含着几分激动:“我一直明白你心中住着一个人,直到今日我才明白那个人就是月初。其实早在这次你竟会输给月初我就隐约猜到,今日听你笑的那么开心,我才真正接受这个事实。”
      百溟水对她的质问,沉默以对。
      玄玲珑看着百溟水的沉默,便知他是默认,她的心仿佛瞬间被什么东西狠狠掏空,却隐忍着眼眶中的泪道:“这些年,你我一直相敬如宾,原来并非是我的原因。”
      百溟水见玄玲珑眼中的泪,心有不忍,便道:“你放心,既然我娶了你,这一世,便只有你一个妻子。”
      “可我想要的不仅仅只是这些。”玄玲珑的声音猛然提高,泪水也随之掉落,她满腹言语想要对百溟水说,可话到嘴边却又难以启齿。
      她是堂堂东玄神君的女儿,自幼受尽了万千宠爱,要她卑微的索爱,她做不到,更开不了口。
      几番挣扎,她终是将话语咽下,拂袖而去。

      月初离开东玄仙宫后并未归去,而是在途中徘徊许久,踌躇多番所想的依稀是幽冥炼狱的陵霄,她想要去见陵霄一面,只想远远看他一眼,只要能瞧见他安然无恙。
      心中所思所想,便已付诸实际行动,转瞬间她已来到幽冥炼狱之外,四周浮光涌动,璀璨金光尽数笼罩在这幽冥炼狱。
      如今她已是北月神君,这结界,只需要她稍稍运用法力便能冲破,可她却迟迟没有任何行动。
      正在踌躇不前时,月初忽然听见几句细微的话语,她顿时眉头一蹙,这荒芜的幽冥炼狱竟然有人?她立刻以灵力探得声源处,隐入一处巨石之后,隐约可见两个身影正在谈话。
      “自从陵霄被关押至此,魔界早已不同往日,琉离与无双纵情声色,手下人萎靡不振,我想此刻是攻打魔界的最好时机。”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说的两个人不是别人,竟然是七杀与白曜,着实让月初心中暗惊,半晌才接受了一个事实,原来一直隐匿在魔界的细作竟然是七杀。
      “我在魔界已数千年,只盼能早日重新位列仙班,这些年我一直给天帝送情报,可为何与我接洽的人只是你?我想见天帝一面。”七杀从很早就已经有这个疑虑,但因自己的身份特殊,不便亲自面见天帝。
      白曜倒是淡淡一笑,目光如鹰般盯着七杀道:“这数千年来天帝将你安插进魔界,从来不闻不问,任你自生自灭,也许他早就忘记魔界还有你的存在。”
      七杀一愣,冷声问:“你什么意思?”
      白曜倒不瞒他:“其实并非天帝授意我与你接洽,这些年,你所给的情报,只单单是给了我而已。”
      七杀顿时察觉到自己被欺骗,厉声问:“那天帝?”
      白曜道:“在天帝眼中,你已是一个叛离天界的细作,因为这些年你没有一个情报传到天帝手中。”
      七杀目光一寒,顿时有些万念俱灰,未曾想到原来这数千年来他送出去的情报竟然全部被白曜掌控,而天帝根本没有收到任何消息。那么,这也就意味着,他再也无法恢复神仙的身份,将终身成魔?
      七杀问:“为何要在此时告知我这些?”
      白曜答道:“因为如今是我需要你的时候了。”
      七杀冷笑:“我为何要帮你?”
      “因为你没得选择,如今只有我才能恢复你神仙的身份,否则你就终身成魔吧。”
      月初闻白曜这话,也不再躲藏,大方的从巨石后走出,凌厉地声音有几分笑意:“西曜神君好大的口气,你以为用这样的手段就能逼迫七杀就范吗?能不能恢复神仙的身份并非你说了算,只有天帝说了才算。你这样信誓旦旦,难不成你想取天帝而代之?”
      白曜与七杀闻声而望,俱未想到此时此刻在这荒芜的幽冥炼狱竟然还有旁人。
      七杀见月初浑身一怔,心底满是心虚,当自己全部的秘密暴露在她面前时,脸上净是羞愧。
      白曜倒是镇定异常,仿若丝毫不介意月初将他们的对话全数听见一般,笑着反问:“我想取天帝而代之这事,难道你今日才知道吗?”
      月初见他毫不遮掩,嗤鼻一笑,疏离的目光越过他看着七杀:“我可以带你上天庭见天帝,将白曜的所作所为全部揭露,必然能保证你恢复神仙的身份。”
      七杀没有看月初的眼睛,只是垂首,自嘲一笑:“我不能贸然上天庭,我的身份还不能暴露。今日我来只是想来看看大护法,不曾想会遇见白曜和你,请你为我保守这个秘密。”
      七杀说完便不再逗留,瞬间隐遁而去。
      空寂萧瑟的幽冥炼狱充斥着森然可怖的红光,飞散在四处甚觉凄凉。
      月初与白曜相对而立,距离虽然只相隔几步之遥,可却像是隔了天涯海角,争锋相对之势毫不隐藏。
      “我以为这一千年你被禁在祈风台上会想通很多,却未想到,你依然未曾想通。”白曜浅浅淡淡的声音似乎藏着几分惋惜。
      “何谓想通?”月初失笑着反问,未等他开口,便继续道:“与你为敌就是未曾想通?”
      “如今已箭在弦上,你此时插足我与天帝的恩怨,自寻死路。”白曜的声音中猛然闪过冷凛的杀意。
      “死?早就在一千年前我就死在你手中一次,如今便不怕再死一次。”
      “你已下定决心要与我斗?”
      月初看白曜问的认真,她没有答话,只是笑着遥指那片被金光笼罩之地,问道:“你若成为天帝,可会放陵霄?”
      白曜的瞳子一分一分冷下,那双瞳子冰寒入骨,直勾勾地盯着月初的侧脸。
      没有得到白曜的回应,月初自顾自地说道:“你若成为天帝,定然是不会放过陵霄的,因为是你亲手将他送入这幽冥炼狱。而陵霄也不会接受你的放过,因为你是他的杀母仇人。”
      白曜冷声道:“所以为了陵霄,你要与我反目。”
      月初收回飘远的目光,冰冷地对上他的视线:“当你将三支诛仙箭插入我体内时,便已注定此生你我将永远是敌人。”
      “那是因为我知道陵霄绝对不会眼看着你灰飞烟灭。”
      “而你,却能痛下杀手,眼睁睁看着我灰飞烟灭。”
      “除魔,是我的责任。”
      “这就是你与陵霄最大的不同。”月初终究是淡淡一笑,不愿再继续与这个冷血无情的人说下去,转身登上幽冥炼狱。
      白曜没有阻止,只是眼睁睁地看着月初离去,深深地闭上了眼睛。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不可能让数千年的谋划毁于一旦。

      月初终究没有进入幽冥炼狱的结界,她心知佛祖既设下了这结界,便是让陵霄这两千年与世隔绝,她不该再去打搅,更应该信守自己的承诺。
      如今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便是帮助白晔保住这天帝之位,在如今看来白晔的位置已岌岌可危,天界大多数仙者已站在白曜这一边,就连夕薇都心怀不轨的与白曜联手。
      就之前看白曜与七杀的谈话,可见白曜的计划已走到最后一步,所以才会如此坦诚不公地告知七杀一切。那么如今空有北月神君之位的自己又能帮助白晔做什么呢?若是白晔败了,白曜定然是不会放过陵霄,更不会放过自己的。
      许多困扰萦绕在心,结束了朝会后月初并未离开凌霄宝殿,反倒与月秀一同私底下去见白晔。
      此时白晔正在与太白上仙谈事,月初与月秀在外等候,闲暇之际,月初将再三犹豫的话对月秀提起。
      “月秀,有件事我本不打算告诉你,可我觉得这件事有必要先知会你一声。”月初的话语如此认真,这让月秀的心底隐约闪过几分了然,只是笑着说道:“你说吧,我有心理准备。”
      “是关于天妃之事。她与白曜之间过于密切的利益关系,在此时此刻有必要告知天帝了。”
      月秀沉默了,许久后像是想通了何事,微微吐纳一口气道:“这一日迟早是要来临的。由你告诉天帝,我的心可以好受一些。”
      月初看月秀黯然的神情,心知他对夕薇的情早已深入骨髓,并非轻易说割舍便能割舍掉的。有许多次她曾会想,想夕薇这样狠毒的女人为何能得到这样优秀的月秀深爱,并且一爱便是数千年。
      渐渐地,她才明白,其实爱一个人是没有任何理由的。
      爱她,便可包容她所做的一切,哪怕是她的残忍,她的可憎。
      很快,太白上仙便出来,仙仆迎了月秀与月初进殿,只见负手而立的白晔脸色微凉,冰冷地眼眸中清晰可见彻骨地杀意。
      月初与月秀站定,都不敢说话,只知白晔即将有雷霆之怒。
      “白曜,不得不除了。”白晔话音至此,眼瞳中迸发着阴狠地怒火,“魔界如今萎靡不振,我要白曜率天兵剿灭魔界,他却拒不受令,声称如今并非剿灭魔界的时机。他如今越来越放肆,放肆到我再也难以容忍他的存在。”
      此事,月初早有听闻,更讶异白曜的张狂。
      月初道:“天帝,如今还有一件事比除去白曜更重要。”
      白晔怒气未散,沉着声音问:“何事?”
      月初眼角的余光撇了眼月秀,便答:“天帝身边,天界之母,夕薇早在数千年前便勾结白曜。”
      白晔却似乎一丝也不惊讶,冷笑:“夕薇与白曜之间的交易我早就了如指掌,但为何你认为应该先除夕薇?”
      月初闻言竟是一怔,白晔竟然早就知道夕薇与白曜之间的交易?她不禁又重新审视起白晔这个人来,究竟要有多么深的城府才能容忍一个心怀不轨的女人在枕畔酣睡?
      就连月秀也是大为惊诧,瞪圆了眼看着白晔,不可置信,原来天帝竟一直知道。
      月初见月秀与自己一样吃惊,便是定了定神,低声道:“天帝可知道天妃与白曜有何交易?”
      白晔轻笑:“当年夕薇与白曜的交易是她要当上天妃,所以他们设计了华碧晗,从而让其得到了天妃之位。”
      月秀大惊失色:“天帝您都知道?夕薇对华碧晗所做的一切您都知道?既然如此,为何您还要将天妃之位给她?”
      白晔眉宇间尽是嘲讽之色:“将夕薇留在身边,这才能更好的控制她,洞悉白曜的心机。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对夕薇的感情,你以为你帮她隐瞒的很好,可我是天帝,这三界万物又有何事乃我不能洞悉?”
      月秀双腿一软,无力地跪倒在地:“天帝恕罪……臣下……”
      白晔收起脸上的冷色,温和地对月秀笑道:“你爱夕薇无罪,我知你对我的忠诚,如今我若要杀夕薇,你当如何?”
      月秀脸色一白,心乱如麻,双拳紧握,矛盾与挣扎涌入心间,脑海中不断闪过的是夕薇那绝美的笑颜,印刻在心中,挥之不去。
      “白曜难除,只有先除去他的左膀右臂。夕薇在天帝身边永远是一枚毒药,随时可能危及天帝的安危,所以第一个当除她。第二当除白曜身边的军师名古,他不但法力高强,更善于谋划,若名古除去必能给白曜痛击。第三当除……”月初说到此处,话语顿了许久,终究还是说道:“百溟水,他是白曜最得意弟子,虎视眈眈对准神君之位,图谋不轨,未免白曜的势力得到扩张,必除之。”
      白晔对月初说的话很是赞同,却也问:“百溟水是你的师兄,就前些日子的比试中他对你的相让,可见你们关系匪浅。”
      月初状似不经意地说:“如今各为其主,终究避免不了刀剑相向。”
      白晔闻言轻笑:“好,既然你能如此表态,那我便放心了。就按照你说的,先一步一步削弱白曜的左膀右臂,给他沉痛的打击。”
      在大殿内,三人商议好一系列初步计划后才离去,月秀一路上心神不宁,也未与月初道别便匆匆下了天庭。
      月初心知月秀正处于两难中,便也未多言,正欲返回北月仙宫,却见一名小仙挡住了她的去路,她恭敬地向月初行了个礼,低声道:“参见北月神君,小仙是天妃身边的侍女青菱,奉天妃之命请您过去一趟,有要事相商。”
      月初虽然已与白晔商议好下一步对付夕薇的计划,但此时的夕薇还是天妃,她不便打草惊蛇,便随青菱去了夕薇的寝殿。
      夕薇的寝殿内弥漫着一股浓浓淡淡地香气,这种香气她从来未曾闻过,正在犹疑间,身畔的青菱也不知何时没了踪影。
      有古怪。
      月初惊觉之时,只见夕薇出现在面前,此时的她笑容中闪现着魅惑之姿,可盯着她的目光却藏着恶毒,仿若恨不得将她扒皮抽筋。
      “月初,如今你已贵为北月神君,竟还不愿想起你的前世吗?”
      月初的头昏昏沉沉,脚步有些虚浮,看来夕薇是早有计划,在这香气中下了迷药,“你想做什么?”
      “帮你,想起你的前世因果。”夕薇那邪魅的笑容中闪烁着几抹奸诈。
      月初用力运气,想要定心神,却发觉自己的思绪愈发混沌,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她摇摇欲坠地撑着最后一丝意识想要离去,可终究还是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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