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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笑忘书,不负红尘三千 随着日子一 ...

  •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月初的心开始急了,如今的她已是真正的仙,天庭也有仙官通知月秀可以准备一下让月初入天庭待职了。月初却是千万个不愿意,听说入了天庭就没那么容易下凡了,那她寻找哥哥的计划岂不是要泡汤了。想到这儿,她就央求月秀以她生病为借口多留她几年,幸好仙官也很给南月神君面子,特准她一年后上天庭述职。
      时间虽短,但月初也知足了,同时也更加紧了寻找哥哥的步伐。
      这三百年她的目光一直锁定在人界与天界,几乎无迹可寻,她认为最有可能的地方是魔界,因为她心中已认定了哥哥是妖,否则怎会引天神围剿麓山。
      月初是仙,所以不敢也不能涉足魔界,毕竟在不久前天界与魔界的一次大战中,天界溃败,她修行尚浅,如何有能耐涉足魔界后全身而退呢?
      现在时间不多了,月初还是决定要冒险前去魔界探一探。
      月初隐遁仙气后便踏入魔界,魔界的天色灰蒙蒙地,四周闪耀着飘忽的鬼火,竟有些像黄泉路,有些暗无天日,四周充斥着浓郁的压迫感,几缕血腥味时不时地飘进了鼻间。
      她一边朝魔宫走去,一边暗暗记下了四周的景物与路途,灰蒙蒙的天色,只担心会迷了路,所以每走一步都极为谨慎。
      “人?”一声尖锐地怪叫仍月初惊了一下,只见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跳到面前,披散着的头发似乎许久未洗,散发着浓浓地恶臭,褴褛的衣衫上还沾着些血,异常可怖。
      月初镇定地看着这个男人围在自己身边转了好几圈,那闪耀地目光似乎将自己当成猎物。
      “请问这位大哥,魔界可有陵霄这个人?”
      “陵霄?没听说过。”男人贪婪地看着月初,似乎想要一口吞掉她。
      “那魔宫怎么走?”月初又问。
      正在想着该从何处下口的男人听到这个问题,便问:“你去魔宫做什么?”
      “我慕名而来,想加入魔宫。”月初早在进入魔界之时就已经编好了理由。
      “加入魔宫?就凭你这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男人满是不屑地笑了,随后面露张狂:“待你走到魔宫,说不定你就只剩下一堆白骨了,为了避免你被路上的妖怪一口一口撕碎,还是让我一口吞掉你吧。”
      说完,男人就朝月初扑了过来,月初瞬间便转移至男人身后,一脚朝他的屁股踹了过去。
      男人没想到一个小姑娘会有这等身手,一下大意,被她踢飞了出去。
      “臭丫头,竟有几下身手。”说着,便吹了一声口哨,只是片刻间,便从四面八方涌来几十个面容可怖的妖怪,正张牙舞爪地朝月初走来。
      月初眉头一蹙,这魔界的妖魔横行,在来人进入魔宫便要将人吃了,魔宫如何能收到弟子?也难怪这些年魔宫没落了。
      “孽障!”一声厉喝,在月初还未出手时便已从天而降,一股强烈的杀气蔓延开来,震慑的妖魔不敢再前行。
      “左护法!”男人一惊,立刻想逃,却发觉自己不能移动分毫。
      “我命你在此引路,可你却将前来投靠我魔宫之人吃掉,看来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被称做左护法的男人冷声一哼,一掌劈过,黑气顿时笼罩其全身,男人与妖怪瞬间便化作一滩血水。
      左护法转身,望着月初,上下打量了一番镇定的她,便问:“姑娘想加入魔宫?”
      月初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男人,眉目清朗,想起方才那个男人称他左护法,心中暗暗猜想也许面前这个人是魔宫中极为有地位的人,方才只消一掌便将那群妖魔消灭,定然是个高手,也不知会不会感受到自己刻意隐去的仙气。
      “是。”月初笑着回答。
      “为何要加入魔宫?”左护法又问。
      “实不相瞒,我是来找我哥哥的。”
      “你哥哥在魔宫吗?”
      “我不知道。”
      “他叫什么名字?”
      “陵霄。”
      左护法听到这个名字,似乎想了片刻,恍然道:“陵霄啊,我认识。”
      月初眼睛一亮,激动地问:“你真的认识?他在哪儿?”
      左护法看着她如此激动的神情,脸上的笑意渐浓:“他就在魔宫啊,我带你到魔宫去见他。”
      “谢谢。”月初的心砰砰直跳,迫切的想要现在就到魔宫可以见到哥哥,可是她只能暗暗压下心中的念想,但脸上欣喜的神情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在去魔宫的路上,七弯八拐,由于天色昏暗,才走了几跳弯路月初就记不住了,越往里走,便越觉森然。飘忽的烟雾笼罩着地面,必须定睛才能看清楚脚下的路。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左护法问。
      “我,叫小月。”月初一边看着脚下,一边回答着他,又问:“你呢?”
      “七杀。”
      “你是魔宫的左护法?”
      “是呀。”七杀的话语越来越淡,似乎有些飘忽不定。
      “那陵霄在魔宫是做什么的呢?他过得好不好?”虽然知道马上就能见到哥哥,可还是忍不住问他。
      “他在右护法手下当差,我见过几次,很有才干,很得右护法器重。”七杀笑着回答。
      “那就好。”月初终于安心,只要哥哥没事,那她也能安心了。
      “七杀,看来你与这姑娘相谈甚欢嘛。”
      黑暗中飘忽而来一句柔腻的笑语,月初惊疑,只见黑暗中红光乍现,一位绝美的红衣女子出现在面前,娇柔魅惑的面上闪烁着令人发寒的冷意。
      站在月初身旁的七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凝望面前的女子,下一刻女子身后陆续出现六个形形色色的男女,月初见此情景不免后退数步,戒备地望着面前的人。
      “不得不佩服你的勇气,竟敢只身踏入魔界。”红衣女子指着月初,冷声问:“谁派你来的,目地是什么!”
      月初心中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平静地说着:“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我只是来魔界找人的。”
      “隐仙术是能隐去你身上的仙气,但是你的道行还是浅了点,这可骗不过我们的七杀护法,自从你踏入魔界的那一刻,你就露陷了。”红衣少女走至七杀身边,亲昵地靠在他身边,声音中尽是轻蔑。
      月初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暴露了,侧首愤怒地看着身边的七杀,冷声问:“那么,陵霄的事也是你骗我的?”
      “魔界确实有一个叫陵霄的,但他是我们大护法,难道你要找的是大护法?”七杀含笑问她。
      “大护法?”月初有些迟疑。
      “你还是老实交代,来魔界的目的。”七杀的声音依旧淡凉如水。
      “我说过,我是来找人的。”
      “少和她废话,上!”红衣女子说罢,一道杀气便从月初身后逼了过来,她即刻旋身避过,幻化出天音剑,准备迎敌。
      其他六个人迅速将月初包围起,月初扫了眼四周,心中已知现在遇见的就是魔界的七大高手,自己区区三百年的修行如何能敌过他们。
      她真不该冒险前来魔界,让自己身处险境。
      “区区一个小仙,竟能引得魔界左护法与七大高手围剿。”幽幽如清风之声飘然而来,正要出招的月初眼神一亮,听出了来人的声音。
      “谁!”红衣女子厉喝,光听着声音便知来人法力之深厚,竟能让他们丝毫察觉不到他的接近。
      一道蓝影飘过,众人反应过来之时,被包围住的月初竟已没了人影。
      红衣女子目光一寒,已察觉到那道身影,立刻道:“快追!”
      “不必追了。”七杀冷冷一笑。
      “难道就让他们跑了?他们可是神仙,来魔界必然有阴谋。”红衣女子有些恼怒,为自己大意让人就在自己眼皮底下逃脱感到气愤。
      “你可知来人是谁?”
      “谁?”
      “西曜神君,白曜。”
      “他?”
      七杀突然觉得这件事极为有趣,立刻吩咐道:“去通知右护法,即刻封锁魔界出口,并于各个要道布下重兵,今日我要白曜葬身魔界。”

      月初与白曜躲入一个隐秘的小山洞中,洞中隐隐有水声,却是伸手不见五指,她看不清白曜脸上的表情,但却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声,而他的手也一直握着她的手,引着她朝山洞深处走去。
      “你怎么会在魔界?”月初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又为何会在魔界?”白曜冷声问。
      “我是来找人的。”月初回答的理所应当。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以为在斗术大会上拔得头筹就有能力一闯魔界了?若非我在魔界,如今的你只怕早已元神聚散了。”白曜语气隐约含了几分怒气。
      “若找不到他,我活在这世上又有何意义?”月初说到此处,眼眶一酸,顿时觉得自己那么无力,她真的不知道还要多长的时间才能找到哥哥,又或者,哥哥早已不在人世间。
      “你爱他?”
      白曜的问话让月初愣住,这个问题她从来都没想过,只知道自己很依赖哥哥,喜欢缠着他,喜欢和他说话,喜欢看他的笑容,喜欢靠在他怀中……
      “若他在乎你,为何没来找你呢?斗术大会上,你早已名动三界,他若有心找你,你何必犯险。”白曜一针见血,让月初的心忽而一痛。
      月初不再前行,只是甩开了白曜的手。
      他说的不错,若是哥哥真的有心找她,他们早就见面了。
      可是她的心中依旧相信,哥哥不能来找她必然是有难处,毕竟这些年来的相处并非有假。
      “我的事不用你管。”月初有些赌气地说。
      “那好,你就待在这儿等魔界的人过来杀你,我先走了。”白曜说完便没了声音。
      月初起初还是不为所动,仍旧生气的待在原地,但半晌没听见白曜的声音了,她的心有些慌,低低地喊了声:“神君?”
      无人回应,唯有自己的回音回荡在山洞。
      “神君!”月初在茫茫黑暗中前行,她的道行不够,并不能如白曜那样在黑夜中行动自如,只能隐约可辨前方的路途。
      跑了几步,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跌坐在地的月初愤愤地道:“真是个无情无义的男人,竟然就这么抛下我了!”
      “是你自己不用我管的。”身旁传来戏谑的声音。
      月初有些慌乱的心稍稍平复了一些,可是却赖在地上没有起来,嘴硬道:“那你还回来干什么!”
      白曜听出了她声音中的哽咽,便弯腰将她扶了起来:“女人就是爱哭。”
      “谁哭了!”月初羞愤地吼了声,她只是有些害怕,又被白曜耍弄,觉得有些委屈而已。
      “你这性子……”白曜没有继续说下去,似乎想起了以前,华碧晗的性子从来都是淡漠如水,温婉尔雅。若非知晓月初是华碧晗的转世,他根本不可能将两个人联想到一块儿去。
      月初感受到白曜继续牵着她的手朝前走,忽然间心中多了几分怪异的感觉,这感觉并不讨厌,只是深深觉得他的掌心很温暖。
      周遭静的出奇,唯有二人的脚步声声回荡,而月初的心,似乎也愈发炙热的跳动着。
      “你,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在魔界。”月初清了清喉咙,打破此时的沉寂。
      “我是在魔界探查的,当初三大神君与三万天兵天将在魔界败得太过惨烈,我已经多次到这儿寻其原因。”白曜说起当初天界与魔界的斗争,声音有些阴郁。
      “那你查到了吗?”
      “毫无头绪。”
      月初沉默了一会儿,这才低声道:“师父说你是故意让他们身陷险境,但是,我信你。”
      白曜讽刺一笑:“你信我?”
      “你不像那么坏的人。”
      “说你单纯好呢,还是说你蠢好呢?”白曜握着月初的手紧了一紧:“有些事,即便是亲眼看到,也不要轻易相信。”
      “我只是凭感觉,你是好人。”
      这已经是月初第二次说他是个好人了,白曜的嘴角勾勒出一抹浅浅的笑意:“那是因为我这次救了你,若是方才我真的弃你而去,你就不会说我是个好人了。”
      月初不想再与他争执这个话题,撇了撇嘴角,问道:“那我们已经惊动了魔界,要如何才能逃出去呢?”
      “如果我说……”白曜顿了顿,才继续道:“可能你我要死在魔界。”
      白曜说完这番话,许久许久都没有听到月初说话,他有些疑惑地看了看紧跟身后的月初。
      在黑暗中,白曜清晰地看到月初满脸的泪水,脸上闪烁着浓浓地悔恨。
      “你哭什么?就这么怕死?”白曜不再朝前走,冷冷睇着月初。
      月初抹了抹脸上的泪:“我不是怕死,我是后悔为什么要自不量力的来魔界找人,而且连累了你。”她越说,却哭得越伤心,泪水擦了又弥漫了满脸。
      “若不是为了救我,也不会暴露了你,还连累你陪我送死。我是死不足惜,你却是西曜神君,你若因我这样一个小仙而死,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白曜冰冷的脸上忽而缓和了下来,静静地盯着月初哭花的脸,心中似乎被什么东西触动,更惊觉这一次他又犯了一个大错,竟然会忍不住出手救了她,这无疑是将自己置身险境。
      “没事的。”白曜出声安慰。
      “别骗我了,道行上万年的北华神君都死在魔界,我们两个……”
      月初的话未落音,已经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一刻,她已然忘记了哭泣。
      白曜拥着月初瘦弱娇小的身子,一双精锐的瞳子悄然紧闭,已隐去了一切情绪。
      山洞着隐约飘动着细微的风声,水声愈发清晰,似潺潺涌入心间,荡起阵阵涟漪。
      月初安静地靠在他的怀中,总觉得他身上的气息就如哥哥身上的气息一样,让她那样安心,醉心其中。
      那一刻的她,并不明白,这个拥抱代表着什么。
      “不会有事的。”白曜此时此刻的声音不同于以往那样淡漠,丝丝缕缕,清清淡淡,却蕴含着浓浓情愫。
      白曜睁开双目,松开了怀中的人,这一句话却更像是一种承诺。
      这时的月初也不管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只是相信他说的,他们不会有事。
      月初的手又被白曜握住,带着他一路前行,她跟随在他身后,不禁回握住他温暖的掌心,脸上荡出甜甜的笑意而不自知。
      也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终于走出了这个山洞,山洞外依稀是魔界那灰蒙蒙的天色,月初看了看周遭的情景,空荡荡的旷野,一望无际的苍茫,不知身在何处。
      月初正想问他,却发觉身边那个俊逸翩翩的白曜竟已不知何时幻化成一个面容丑陋的男人,身上隐约散发着一股子妖气。
      “你……”
      “你也幻化吧,这样好掩人耳目。”白曜虽然幻化的丑陋不堪,但声音依稀清朗温淳。
      月初想了想,便化作一只白狐,毛茸茸的窝在他的脚边,低声道:“我道行不够,只有幻化成狐,便可不那么引人注目。”
      白曜看了眼脚边的白狐,喟叹一声:“确实修行尚浅,你可以瞒过一般人,但遇见像七杀那样的高手,还是能够觉察到你身上的仙气。”
      月初立刻问:“那怎么办?”
      白曜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月初轻叹:“若是逃过此劫,我定要好好修行,决不当人的包袱。”
      白曜无奈地说:“一个女人,那么要强做什么,况且我也没把你当做包袱。”
      幻化成白狐的月初低头在白曜脚边蹭了蹭,似是在感激。
      “别说了,快走吧。”白曜心知此时此刻的情况有多危急,便不再多言,带着月初便朝魔界的结界而去,月初则是紧随其后。
      一路上,白曜告诉她之前的那个山洞是他几日前发现的,于是便秘密将山洞设下结界,没有高深的修行根本看不到这个山洞所在,所以方才他们二人能安然地在山洞中安然行走。
      白曜似乎很熟悉整个魔界的地形,他们所经之处都没有碰到巡逻的魔将,很轻松便到了魔界的入口几十丈外,魔界的入口有众多魔将正对来来往往的人进行排查,月初注意到方才那名红衣女子也在。
      “那个红衣女子叫楚韵,是魔界七大高手之首。”白曜似乎知道月初在想什么似的,竟出声为她释疑。
      “七大高手都把守在魔界入口,我们要如何出去?”月初很是担忧。
      “魔界每日进出的妖魔上千,他们封锁入口必然会引起动乱,我们就趁乱出去。”白曜说完便抬起手掌,手中凝了一股仙气,便在月初的头顶上轻抚一下:“我已将你全部的仙气隐去,记住,一会儿要紧跟我身边,这样才能沾染我身上的妖气,我们才有机会全身而退。”
      月初用力点点头,又朝白曜的脚边靠近了几分。
      渐渐地,魔界的结界四周聚了许多妖魔,他们的耐性被磨光,与守卫争执起,白曜看准了这个时机,便带着月初也走上前,站在众妖魔中煽风点火。
      在一旁冷眼瞧着这一切的楚韵面色有着明显的杀意,但是却隐忍不发,只是侧首对着一旁静坐的七杀道:“看这情形有些镇压不住了,我们这么多人,连两个人神仙都找不到吗?也不知右护法养的这些酒囊饭袋有什么用。”
      “你以为白曜是一般的神仙吗?他真要藏的话,你我都看不穿,只能从他救走的那个姑娘身上下手。”七杀的目光一直在盯着有些暴动的人群,似乎有要打起来的架势。
      “可是都几个时辰了,连他们的踪迹都没有发现,再继续封锁的话,那些急需寻觅食物的妖魔会与守卫打起来。”楚韵有些愤恨,这么多人,竟拿一个白曜无可奈何:“若是被大护法知道我们这么多人都找不到一个白曜,我们肯定要受责罚……”
      “已经惊动大护法了?”七杀低头沉思,心中似乎在衡量两件事的轻重。
      “继续这样下去,必然惊动。”
      “那就一个一个的排查后放人。”七杀忽然冷冷一笑,心中已升起一计。
      “七杀,这样岂非放走了白曜?我想魔界除了魔君与大护法,怕是没人能看穿白曜的化身吧。”
      “照我说的做就成。”七杀不耐的打断。
      很快,一直封锁结界的守卫开始逐个逐个的排查放人,暴乱已不再,只是进出的速度慢了许多。
      月初从头到尾都紧紧尾随在白曜的身旁,沾染他身上的妖气,当守卫排查到他们时,月初的心仿佛都快跳了出来,生怕自己被七杀看出来。
      月初偷瞄一眼近在咫尺的七杀,他的目光虽然锐利,却似乎没有觉察到他们。
      白曜自如地踏出了结界,月初的一颗心终是放下,四只白绒绒的腿也紧随其后,就在她要出结界的那一刻,自己的尾巴忽然被踩住,正急切着想要出去的她顿时重重摔在地上。
      月初用力挣扎着,却丝毫不得动弹。
      出了结界的白曜发觉事情不对,立刻回头,正见月初的尾巴被人踩住,目光一凛。
      月初知道自己已被发现,立刻冲着白曜大喊:“快走,不要管我!”
      白曜看着月初,双拳忽而紧握,内心似乎陷入了矛盾的挣扎,此时他孤身一人,断然不是魔界众人的对手,他若有理智,便知应该离去,不能为了月初而白白送了性命。
      可是,他又想起了在山洞中,他对月初的承诺。
      “你走!”月初看出白曜眼中的犹豫,心中闪现一抹开心,但是她却明白,白曜若是回来了只会枉送一条性命,她不能拖累他。
      白曜看着月初的那双眼睛,一阵心悸,下一刻他已幻化回原形,飞身回到了魔界之内。
      月初不可置信地看着回来的白曜,也不知是气愤还是开心,终是化作满腹辛酸,泪水潸然滚落。
      此时的她已被人揪着尾巴拎起,她根本没有任何能力挣脱,那份浓重的压迫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这份煞气之强烈,让人惊惧。
      一旁以七杀为首的众人纷纷恭敬地朝月初身后一拜道:“大护法。”
      原来是大护法来了,难怪她会被看穿,煞气竟是那样浓重。
      身后传来一声冰冷地声音:“西曜神君,八百多年不见了。”
      月初听见这个声音,心中骇然,挣扎着想要转身看身后的人,但是无奈自己的尾巴被拎着,她只能在半空中翻转着,根本看不见其面容。
      “没想到大护法还有重生的一日,我也想领教一下现在的大护法与八百年前的大护法有何不同。”白曜嘴角勾起淡淡地弧度。
      “对付你,还用得着大护法亲自动手吗?”楚韵轻蔑一笑。
      “就凭你们七大高手有资格与本神君动手吗?”白曜话语如常,只是蕴含了浓重的杀意。
      “楚韵,退下。”七杀出声斥道,也知道魔界七大高手联手也非白曜的对手:“当年白曜与白晔共为天帝的候选人,单凭这一点,就不容小窥了。但是你真的有把握赢我们大护法?八百年前你们合四大神君之力才勉强赢了大护法一招,如今嘛……”
      七杀说到这里轻轻一笑:“我们魔界也是爱才的,若是西曜神君你肯与我们交个朋友,也许能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我还是想领教一下大护法神功。”白曜丝毫不为所动。
      下一刻,月初感觉自己被狠狠地丢了出去,她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血吐了出来,已是奄奄一息。
      白曜眸心一紧,冷道:“我想请大护法给个情面,今日若是我败于你手,请你饶她一命。”
      大护法顺着白曜的目光望了过去,冷笑道:“败者可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月初虽已是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但却强撑着自己的意识,要将大护法的面容看个清清楚楚,即便是过了三百年,这一张脸她是怎么都不会忘记的。
      她费劲千辛万苦找了三百年,终于被她找到了,但却是这样一番场景。
      更不会相信,魔界堂堂大护法会不知她就在南月仙宫,而他就这样对她不闻不问了三百年。
      月初用尽了全身的法力幻化回人形,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到白曜的身边,与大护法面对面而站。由于方才那一摔没有留任何情面,此时她的心脉早已受了重创,即便是站在白曜身边,双腿依稀是隐隐颤抖着。
      即使此时的自己如此狼狈,却不想在他面前示弱,幻化出天音剑,指着大护法,笑道:“我也想领教一下大护法的神功。”
      七杀见到她受了如此重伤竟还能强撑着爬起来,不免有几分赞赏:“你倒是挺硬气的嘛。”目光瞥了下她手中的武器,恍然道:“看来你就是这一次在天界斗术大会上名动三界的月初。”
      月初像是没有听见七杀的话,只是那么静静地望着大护法,面上有着迫切的质问,她怎么都不敢相信,与她相伴十多年的哥哥竟然是魔界的大护法,而且他眼底对她竟然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仿佛他们之间不曾相识。
      白曜看了眼倔强的月初,冷声斥道:“退下!”
      “我不!”月初有些激动,手中的剑依旧指着大护法,一字一句道:“我修行三百年,只是为了找到哥哥,如今……怕是没机会了。”她的话音未落,便已飞身出招。
      站在一旁的楚韵看着月初出招,嘴角闪过讽刺的轻笑,真是个自不量力的女人,自以为一把天音剑在手就有资格与大护法过招吗?以此时的情形来看,大护法击杀她只需要一招,不……只需半招,便能让原本就受了重伤的她元神俱散。
      但楚韵错了,她非但没有看到大护法一掌将其击杀,反而是步步退让,招招避其锋芒,甚至没有出一招。
      “大护法为何不杀了她?”楚韵满脸费解地看着现在的情景,忍不住问七杀。
      七杀亦是满脸惊诧,这样的大护法他还是第一次见,若按照大护法的性子,断然不会有这样的耐性和对手磨招式。
      月初手中的剑白光忽强忽弱,剑势有气无力,此时的她能出招已是用尽了全部的真气。
      他越是避让,她心中的怒气便更甚,瞬间便乱了章法,剑招破绽百出。
      直至她的剑朝他的胸口刺去那一刹那,他竟然没有避开,似乎有意要迎这一剑。
      她一惊,即刻收剑,剑锋一偏,却还是刺中他的手臂。
      在场众人都是不可置信地低呼一声,即便是楚韵都难以近大护法身,更何况一个身受重伤的小仙,不仅近了他的身,甚至伤了他,这若是传了出去,怕是没有人会信吧。
      月初看着他手臂上涌现的血迹,满心的愤怒却似乎瞬间消散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绝望。
      也罢,也罢。
      月初收回天音剑问:“既然我赢了大护法,是否可以放我们走?”
      “想走,过了我这一关再说。”楚韵满脸杀意地飞身而出,手中长鞭蓄势待发。
      “放他们走。”大护法像是丝毫未觉察到手臂上的伤,冷冷地出声,语气中有些不容任何人抗拒的压迫。
      “可是……”楚韵心中一急,还想说话,却很快被七杀阻拦:“楚韵,大护法都发话了,还不放他们走?”
      楚韵紧紧握拳,狠狠地瞪着脸色苍白的月初,有些不甘心费了这么大的劲,竟然就让他们这样黯然离开。
      白曜静伫在原地,深沉的眸子里边藏着无数的精锐,脸上闪过的疑惑也随着大护法下令放他们走的那一刻消逝的无影无踪,一切疑惑他似乎已了然于心。
      白曜扶着强撑着的月初,一语不发地带着她在魔界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
      一场风波竟然就这样终止了,所有等着看好戏的魔界众人眼中皆是满满的失望,随后各自散去。
      七杀眼珠流转,看着大护法正静静凝望魔界的结界处,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他犹豫了片刻才上前道:“大护法,你的伤……”七杀的话才说到一半,就发觉他的伤口已经开始自动愈合,只消片刻伤口已不复见。
      “七杀,你办事的能力越来越差了。”大护法的声音中透露着一抹阴冷:“白曜刚才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险些溜走。”
      七杀在心中暗暗嘀咕一声,那你还不是让他们光明正大的溜走了?但面色依旧恭敬地说:“大护法恕罪,七杀只是不想惊动您,自认为能对付白曜。”
      大护法面色一阵不耐,已不想再听他的解释了,顷刻已消逝不见。
      楚韵看见大护法离开后才敢上前,笑望七杀:“我早就提醒你要将此事禀报大护法了,现在吃力不讨好了吧。”
      七杀长叹一声:“那个白曜确实厉害,他能逃脱倒不稀奇,稀奇的是他竟然能带着一个修行尚浅的小仙从我眼皮底下溜走。”
      楚韵拍了拍他的肩膀,嗤笑着:“你呀,还得多和大护法学学。”
      七杀不理会她的话,忽然想到什么,即刻道:“吩咐几个人,去查查这个月初的身份,她和大护法到底什么关系。”

      出了魔界虽然摆脱了那灰蒙蒙的天色,但人界也入夜了,淡淡溶月高悬苍穹,此时已近秋末,夜里的寒风还是冻得人身上有些发寒。
      荒芜人烟的枯树林中升起了一堆火,扑哧扑哧地毕剥声在寂静的丛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白曜带着月初出了魔界后便在此处为其输入真气疗伤,很快月初便恢复了许多,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即便是灿烂的火光都不能为她的脸染上暖色。
      柔光潋滟的火光映打在他们身上,宁静的夜里透着一股尘土气息。
      “你没有话问我吗?”月初静静坐在火堆旁,打破了此刻的沉寂。
      正陷入沉思的白曜被她的问话打断,望了一眼苍穹那繁星点点,问道:“你要找的人就是大护法?”
      月初看他已猜出来了,便直言道:“是,我从来没想过,原来他会是魔界的大护法。”
      白曜没有再接话,知道此时此刻的她只需要一个倾听者。
      “在麓山,他一声不吭的抛下我,我不怪他,我知他有苦衷,不得不离开。我修仙亦是为了找到他,这三百年的修行我只有一个目的,只想着在斗术大会上名动三界,期盼着他听说了我的名字,主动来找到我。可斗术大会结束后,仍旧没有他的任何消息,那时我多么担心他会出事,更惊恐他已遭遇不测,所以我才那么迫切的不顾安危冒险来魔界找他。”月初嘲讽地笑了笑,只觉自己所做的一切是那么可笑:“果真,我在魔界找到了他,这个结果却让我无比失望,若可以选择,我宁愿不曾踏入魔界,不曾见到他,至少我的心中可以释然,他在我心中依旧是最好的哥哥。但他今日的出现,却生生将我幻想的那个美好硬生生地剥开,让我看到其中的残忍,原来都是我一厢情愿的在找他,而他根本不愿再见到我。”
      白曜听到她这样哽咽伤心的一番话,沉默了半晌,才低声道:“他是在乎你的。”
      月初含着泪水问:“真的吗?”
      白曜点点头:“若不在乎你,怎会对你招招相让。”
      “也许,只是愧疚。”
      “对魔界大护法来说,心中能有愧疚,也算是破天荒了。”白曜折断手中一根枯枝,朝火堆里丢去,幽幽目光微闪:“单凭这一点愧疚,便有可能成为他致命的弱点。”
      月初愣了愣,根本没有想到这背后还能有这样一层利害关系:“可是……”她的话语停在尾音上,许久都没有继续往下说。
      白曜看她许久都没往下说去,便替她接上了话:“你想说愧疚是人人都有弱点,为何到他身上就成为致命的弱点了?”
      月初立刻点头。
      “那是因为你还不了解大护法这个人,八百年前为何要合四大神君之力才勉强能够诛杀他,只因那时的他绝情弃爱,无欲无求,这才是最可怕的。如果你有兴趣知道他的事,可以去月秀的藏经阁里查一查关于他的记载。”白曜很耐心的给她解释。
      月初暗暗记住了白曜说的话,可心中却还是不能接受哥哥竟然就是大护法的事实。
      “那他为何会在麓山?”
      “不知是哪位高人救下了他的元神令其重生,机缘巧合之下,你们在麓山相处了十几年吧。”
      月初看得出,白曜也对大护法重生之事不甚了解,便也没有再追问,只是想起了在魔界生死一刻间,原本可以脱身而去的白曜竟然回来救她了。
      当时的她怎么都想不通,为何白曜要回来送死,她一直以为像他这样的男人是个理性大于感性的人,明知会将自己置身险境的事绝不会做。
      月初想了许久,才问:“你,为什么要回来救我?”
      白曜清朗的眸子中闪烁着几抹难辨的光芒,终究没有说话,一双眸子深不可测。
      月初还想问,却不知该从何问起,总觉得身边的白曜捉摸不定,时常喜怒难辨,精锐的眸子内有着看透世情的清明,站在他身边,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他看透,时常有一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

      受伤的月初不知不觉就在火堆边疲惫的睡了去,白曜依旧坐在她的身边,静静地陪伴。
      时光流逝,风声依旧,白曜却毫无睡意,精锐地眸子如鹰。
      明明是寂静的黑夜,看似平静的枯树林中隐约透着一股浓郁地杀气,但坐在火堆旁的白曜却静坐自如,丝毫没有如临大敌的感觉。
      不出片刻,树林间果真出现了几个人,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肃杀之气。
      白曜像是没有瞧见这几人,只是将目光投递在一身白衣如雪的天妃身上。
      “为什么要守着她?”天妃冷冷地盯着依旧沉睡如故的月初,眼中的杀意一展无遗。她早就到了这里,也知道白曜早就发现了她,但是她在等,等待白曜离去,可是等了一个时辰,他依旧未曾离去,像是刻意在等待她现身。
      “你不能杀她。”白曜冷冷地迸出一句话。
      “若我执意要杀她呢?”
      “过了我这一关再说。”
      天妃听到这句话,眸心一冷,随即笑了出声:“那我就将她唤醒,告诉她八百年的一切,看看你有何颜面去面对她!”
      白曜终于起身,笑道:“我相信天帝也会很有兴趣知道八百年前你的所作所为。”
      天妃大怒:“你敢吗?”
      白曜不屑地一笑,隔着火堆看着那有着倾城之貌却心思歹毒的天妃:“夕薇,天妃之位你已经得到了,何苦对她的转世都不肯放过。”
      “若她如前五世那般接受生老病死,我又如何会将其放在眼中,可如今她却要再次入天庭为仙,她便只有死。”夕薇的面色闪烁着张狂,似乎已下定了决心,今夜定要杀了她才罢休:“你隐藏了八百年,若这一次硬要阻止,那便只有鱼死网破。”
      白曜正欲开口,却见名古悄然出现在身边,他重重地跪在了白曜身侧,低声道:“名古当您的谋士已有两千年,不愿见到一个女人坏了我们这两千年的谋划,若是您执意要留下她,那名古也只有离开了。”
      “夕薇,你真是好手段,连名古都请来了。”白曜忽然笑了出声,此时的他已不再冷静,垂在身侧的双拳紧握,泄露了他此刻的愤恨。
      夕薇莲步轻移,走至白曜身边,纤柔的手掌停留在他的肩膀上,娇笑道:“八百年前你都能舍一次,八百年后却如此舍不得?”
      白曜狠狠甩开了夕薇的手,眼中有说不出的厌恶。
      夕薇的手落了一个空,绝美的笑颜瞬间闪过无限的羞愤,怒意徒生,一掌便逼近沉睡中的月初。
      白曜未做多想,即刻飞身拦下,夕薇被其真气震开数步,她怒极,“你要为她和我动手?”
      白曜不言不语,只是如一个守护神一般守护在她身前,而月初其实已隐约有了醒意,她能听见耳畔有人的争执声,可是却不能醒来,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摄住,只能半梦半醒,头痛欲裂。
      “我说过,你不能杀她。”
      “那好,我们就鱼死网破!”
      白曜听到这里,忽然有那么瞬间的动摇,他谋划了两千年,难道今日就要因她而毁了?
      不甘心。
      夕薇看着他神情的变化,自认为自己足够了解白曜,更明白他到底想要什么,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们之间都相处的那样默契。
      “主子,她死了还可以再转世的,你何苦纠结这一世?”名古乘势劝着。
      白曜转身,深深地瞅着沉睡中的月初,苍白的脸在火光的照耀下明媚如初。
      放弃?
      当年他不也那样放的自在吗?
      也许,放弃并非如他所想的那样困难。
      夕薇看着白曜面上的神色彻底被击溃,就是这一刻!

      沉睡中的月初感觉到四周的说话声愈发嘈杂,想要努力听清楚却是无能为力,用力想要睁开眼睛,亦是费尽了全力也无法动弹,这时方惊觉自己是被人用了迷幻术。月初发现后,便在睡梦中暗暗使用真气想要冲破这重重阻碍。
      忽然,身上一股强大的真气从头顶灌入心间直冲足心,月初的浑身上下像是被人用刀剥离般疼痛,这份痛使得她的猛然睁开眼睛,这才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依旧是睡前那个枯树林,面前的火堆依旧燃着浓浓烈火,只是身旁没有白曜的身影,只有天妃那阴冷泛着杀意的面容闯入她的眼底,此时的她的手掌正盖在她的天灵盖上,幽幽寒光将其全身笼罩,月初不但不能动弹,更觉浑身有着彻骨的疼痛。
      月初面容早因那份疼痛而堆成一团,额头上的汗水滴滴滚落,她用尽全身气力问:“天妃,你,在做什么……”
      夕薇的嘴角泛出嘲弄地笑意,轻声道:“本妃在抽你的仙骨呀。”
      月初的脸上血色尽褪,更加不明白,为何夕薇要抽她的仙骨。
      “要怪就怪你不安分,妄想重归天界。”夕薇一边说着,手中一点情面都未留。
      月初不得动弹,可目光却瞧见了站在夕薇身后的白曜,她立刻朝他投去求救的目光,但是回应她的只有白曜眼中的冰冷。
      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要眼睁睁地看着天妃抽了她的仙骨?
      犹记得就在几个时辰前,白曜还不顾性命地拼死救她,此时此刻的他却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难道之前的种种都是她的一场梦吗?
      很快,夕薇便将月初身上的仙骨抽走,而此时的月初已是全身瘫软,仿佛百年功力被废,她就像一个在悬崖便垂死挣扎的人,无任何还手之力。
      “为什么……”月初沙哑着嗓子问,目光却是深深投递在无动于衷的白曜身上,眸中蕴含着无尽的质问与失望。
      白曜看着她的目光,却是黯然转身,回避着她的目光。
      月初看着那样冷漠的他,泪水克制不住地滚落,就在她已经完全信任他的时候,就在她几乎要对他动心的那一刻,白曜竟然给了她这样一个沉重的打击,那份冷漠与疏离让她愕然。
      那在魔界他的奋不顾身又算什么?月初的脸上流露出浓浓地笑意,可泪水却仍止不住的滚落。
      “下辈子转世若是再妄想回到天庭,我必再让你承受一次抽骨之痛!”夕薇话语中蕴含着得意之色,正欲朝其下狠手击毙她时,一声娇媚入骨的笑声传遍了四周。
      夕薇顿了顿手中的动作,朝声音处望去,只见一个红衣女子慵懒地靠坐在树枝上,眼底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没想到,天界竟也有如此龌蹉不堪的事,做此事的还是堂堂的天妃娘娘。”
      “你是谁!”夕薇已感受到她身上浓浓地邪气。
      “魔界七大高手之首楚韵正是本姑娘。”她眼底魅惑张狂,好似根本不将夕薇放在眼中,又道:“想杀人灭口吗?”
      “本不想杀你,但你今晚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只有死。”夕薇说完便朝白曜睇了一眼:“去,杀了她!”
      可夕薇的话说完,却迟迟不见白曜有动作,她正想开口催促,却见月秀的身影悄然飘过,夕薇暗暗咬牙,未免事情一发不可收拾,再次要朝月初痛下杀手,无奈她却晚了一步,月秀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住了她一掌。
      “夕薇!”月秀看着面前那个阴狠毒辣的女人,近乎于咬牙切齿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怎么,就连你也要和我动手吗?”夕薇掌势未收,狠狠地盯着月秀。
      “你就这么恨她?”月秀问。
      未待夕薇说话,楚韵已飞身而来,一把将躺地的月初拽起,以极快的身法带着月初飞身离去。
      夕薇立刻要阻拦,月秀却挡住了她的步伐,掌掌朝其逼去,未留一点情面。
      夕薇被月秀纠缠着,眼看着月初就要被人救走,她怒道:“白曜!拦住她!”
      白曜犹豫着看着楚韵的身影,始终没有动手,只是眼睁睁地看着楚韵带着月初飞身而去。
      夕薇见白曜没有动作,怒极攻心,眼中顿时泛起红光,用尽全身真气用力朝月秀胸口逼了过去,月秀无意迎战,全力闪避数丈之外,避开了她的掌力。
      “月秀,你一定要接连坏我好事吗!”夕薇气愤的胸口起伏不断,满眼的不甘心。
      “月初是我徒弟!”月秀的目光中亦是含着浓郁的愤怒。
      “徒弟?我早就查过了,月初能有机会成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搞鬼,你忘记天帝下令她永世不得重返天庭吗?你就不怕天帝怪罪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全你!”
      “夕薇,不要再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谎言了,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被你谎言蒙骗的傻小子吗?这样一张绝美的容颜,为何会有如此恶毒的心肠?”
      夕薇仰头一笑,摇头道:“也罢,反正月初的仙骨已被我抽走,她这一世便与仙无缘了。”
      月秀听到夕薇说起这个,顿时一阵惊愕,随即愤怒地指着夕薇:“你可知我费了多少精力才找到华碧晗的转世,动用了多少手段才让她瞒过众仙步入天庭?为何你要毁了这一切!”
      “我就是要毁了她,你又能奈我何!”夕薇嗤鼻一笑。
      月秀再一次深深打量着夕薇,脑海中似乎又想起那一年就在百花丛中,第一次见到笑靥如花的夕薇,她回首对着自己笑的那样娇媚,也便是那一眼,便让他爱了她那么多年,即便是她做了那么多错事,都无法让他真正断了对她的念想……直到这一刻!
      “这么多年,我找华碧晗不仅仅是为了友情,更是想为你当初的所作所为赎罪。月初早就忘了八百年前的一切,你究竟是有多歹毒才能接二连三做出如此恶毒之事。”
      “赎罪?我何罪之有?华碧晗早已是不洁之身难道不是事实?”夕薇轻轻一笑,随后残忍道:“而你又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替我赎罪?”
      月秀轻轻地笑了出声,眼中的殇然尽显,片刻之后他的目光中复有清明,看着她时瞬间决绝:“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

      “我让你去查一查她和大护法的关系而已,你怎么把人给带回来了!糟了糟了,瞧她伤的这么重,万一大护法认定是我们下的手,怪罪下来怎么办。”
      “我是一直在查她呀,正好瞧见天妃要杀她,我就把人给带回来了。”
      “但是我们都还没查到她与大护法的关系,就这么贸然带回来……你也知道大护法这个人喜怒无常的。”
      “难道你要我看着她死?我说你堂堂一个左护法,怎么提起大护法就像只猫了?”
      “我是不想你带个快死的神仙回来,脏了我们魔界。”
      “鬼医不是说了吗,她只是被抽了仙骨,变成了凡人而已,现在元气大伤,只需静养。”
      在一间阴暗的屋内,楚韵与七杀正站在月初的床边一言一语争执着,脸上的表情各异。
      七杀双手抱胸,望着昏睡着的月初,还是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我们还是暂时不要将此事告知大护法,先让她在此处静养,在此期间你就负责照顾她。”
      楚韵眼睛一瞪,立刻道:“你让我照顾她?”
      七杀笑道:“谁让你是女人呢,正好,照顾她的期间可以从她口中套些话,了解她与大护法的关系。”
      楚韵虽然千百个不情愿,可想想七杀说的话也对,魔界的女人颇少,而最重要的是她能够在月初养伤这段时间里探听大护法的秘密。
      一想到这里,楚韵立刻决定今后就由自己亲自照顾她了,正当她想要说话的时候,床上的人已慢慢转醒。
      只见月初睁着迷茫地目光看着四周,一时间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昏迷前发生了什么事,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七杀与楚韵,半晌,她的目光才渐渐清明,似乎想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一切,顿时想起身,却发觉自己全身毫无气力。
      “你救我有何目的?”此时的月初极为戒备,深知魔界的人救她绝非出于好心。
      “如今你已经不是神仙,用不着对着我们如此苦大仇深吧。”楚韵极力扯出友善的表情,想要化解之前在魔界的不愉快。
      月初听到她说的话,脸色明显僵了一下,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再是神仙的事实,可是随后的她便轻轻一笑:“也好,我本就不爱当神仙。”
      七杀道:“天界的神仙也不过如此,你就在这儿好好养伤吧。”
      月初看着面前这两个曾经要杀自己的人,释怀了许多,低声道:“不论如何,谢谢你救了我一命。能让我一个人静静吗?”
      “可以,那你好好休息。”楚韵立刻给了七杀一个眼色,七杀会意,即刻与楚韵一前一后地处去了。
      关门声后,屋内陷入一阵沉寂,月初疲惫地闭上双眼,脑海中瞬间闪过天妃要杀自己那一刻,白曜对她的漠视,想想就觉得心中酸楚顿生。
      三千红尘,人与仙又有何区别,即使她被抽了仙骨,她照样能快乐的活下去。
      只是,她在三千红尘中刚刚学会去爱上一个人,下一刻,那人却要她学会去恨一个人。

      月初后来才知道自己住的地方是楚韵的小居,虽然天色依旧是灰蒙蒙地令人压抑,但小居内四周都布置的很简洁素雅。有花,却闻不到花香,有树,却嗅不到清香,有草,却不见颜色,随处可感受到隐隐的血腥味。
      月初一直不解这血腥味从何而来,直到有一日发觉原来屋子的墙面都是用人骨而砌成的,这让月初吓得几个夜晚没有睡好,一闭上眼仿佛就想到自己所处的地方是用千百个尸骨堆砌成的,这让她感受到浓浓的森然。
      最后,她得出了一个结论,魔界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自此后,她更按时喝药,保持良好的心情不去想那些堵心的事,只想快快将自己的身体养好,离开魔界。
      仙骨没了,总觉得自己的身体大不如前,整个人都病怏怏的,仿佛一点精神都没有,虽然她修行了三百年的法力还在,但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这段日子楚韵跑的勤,三天两头的过来探她的伤势,偶尔不经意地问起她与大护法的事,问的虽然隐晦,但月初却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深知楚韵是想从自己这儿探听她与大护法的关系。而她却每次都淡淡地回避,不愿谈及此事,关于麓山的一切,就让自己尘封在记忆中吧。
      泡在血潭中的月初长长的叹了声,眼瞅着中的血水,令她有些作呕。
      自从可以下床后,楚韵便让人每日领她到这血谭中浸泡一个时辰,据说这血潭是由成千上万的神仙之血而填满的,池的四壁是由天山望月谷的药石建成的,所以这血潭有这疗伤奇效。
      一连浸泡了一个月,虽然她因这血潭伤势好了大半,但每每瞧见浸泡自己的血水还是有一股想要作呕的冲动,掐指算着日子,只要再忍受不到半月,自己的伤势就该好全了,这样一来楚韵就没有借口留她在魔界了。
      忽然,岸边有脚步声传来,不轻不重,光听其步伐便能觉察到来人修行之高深,月初直觉有危险靠近,想起在血潭中的自己yisibugua,不由朝岸边的衣裳望去,心下有些急。
      来人是个男子,身着水色长袍,目光凌厉地扫了眼岸边零落的衣衫旁摆放的天音剑,看来仙气就是这把剑散发出来的。
      “你是什么人!”男子凌厉地望了眼浸泡在血潭中的女子,此时的她luolu着半个肩头在血水之上,她的眼中净是戒备。
      月初在血水中一动不动,僵着身子回答道:“是楚韵救我回来的。”
      男子冷笑一声,望了眼地上的天音剑:“不久前,天界的斗术大会上拔得头筹的女子就是用了这把天音剑,而你以为隐去了身上的仙气就能骗过我吗?”
      月初暗暗一惊,知道这人是误会了她来魔界的目的,可如今她确实没有证据证明自己不是神仙,只有楚韵了。“你可以找楚韵问清楚我的身份。”
      “楚韵那个丫头定然是被你蒙蔽了。”男子说完,便弯腰将地上的天音剑拾起,再一次问道:“还不说实话吗?”
      “我说的就是实话。”月初有些无奈,魔界的人都如此多疑,可见他们与天界的仇恨之大。
      “看来你是不打算说实话了。”他说罢,飞身而去,足尖轻点水面,持剑飞身朝血水中的月初刺了去,气势之大让月初旋身而退。
      男子却步步紧逼,丝毫不给她退让的机会。
      月初身无cunlv,只能在血水中避开他的攻势,手中又无武器,她已被逼的吃了好几口血水,令她连连作呕。
      男子似有意与其耗下去,下手极有分寸,招式狠辣却未有取其性命之势。
      月初心中愤愤,眼角瞄了眼岸边的衣裳,便不再与其纠缠,连连避退,慢慢朝岸边退去。
      男子心中冷笑,看出了她的意图,竟状似无意的给了她一个逃离的机会。
      月初只想着赶紧上岸披上衣衫,也未发觉他的刻意,逮住机会便转身,咬牙飞身上岸,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想披在身上,却发觉男子的速度快到让她不可置信,竟与她同时上岸,一剑挥下便将她的衣衫gekai。
      月初心中羞愤,背过身去,想退回血潭,无奈自己的肩却被他狠狠按住,下一刻剑已抵上她的颈脖。
      “真是个性子刚烈的女人。”男子走到月初的面前,眼中蕴含着几分冷漠,将chiluo的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嗤笑道:“你若是不肯说实话,我想,会有很多种方法让你开口的。”
      月初羞愤难当,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士可杀不可辱,你杀了我吧。”
      “琉离,你在做什么!”楚韵的声音尖锐地传来,见到此时此刻的情形也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朝这边奔了过来。
      男子听见楚韵的声音,便转头道:“你竟这样大意,让一个神仙在你的小居中行动自如。”
      “你胡说什么!”楚韵气愤地将他抵在月初颈项上的剑推开,立即脱下自己的外袍将月初包裹住,然后怒道:“月初的仙骨已经被天妃抽走,她如今是我的客人!”
      男子听到楚韵的话,眼中闪过惊疑。
      “月初,他是魔界的右护法琉离,一切都是误会……”楚韵急急地对月初解释着。
      此时的月初脸上早已经布满了绯红与羞愤,狠狠地瞪着面前的男子,一巴掌就朝其挥了过去。

      楚韵与琉离在月初紧闭着的屋门外等候其换衣裳,两人各自都没有说话,似乎还想着刚才那一幕没有缓过神来,琉离的脸颊上依稀残留着月初的五指印。
      “幸好,若非我听妖仆禀报你朝血潭那边走去,及时赶到,只怕是……”楚韵的声音顿了一顿,瞅了眼满脸铁青的琉离,小心翼翼地问:“你方才想如何对付她?”
      琉离脸色一凛,近乎于咬牙切齿地道:“我怎知她是你的客人!”
      一直紧闭着的门终于打开,同时也终止了二人的对话,齐刷刷地将目光投递在已穿好衣裳的月初身上。
      月初一见到琉离,就想到方才在血潭,自己的身子被他仔仔细细地看了个遍,心中羞愤升起。
      “你给月初道个歉吧。”楚韵看出月初脸上的怏怏不快,立刻催促道。
      可琉离却是站在原地,许久都没说话。
      “你倒是说话呀。”楚韵推了推琉离。
      “不必了,月初哪当得起右护法的道歉。”月初想想都觉得生气,硬声回应。
      “我……”琉离低头,声音顿了好一会儿,心中暗自挣扎,却许久都没说话。
      “你什么你呀,这次只是个误会,你如此欺负月初,道个歉都拉不下脸吗?”此时的楚韵也有些生气了。
      琉离终是深深地吸了口气,抬头凝着面前的月初,一字一句认真地说:“月初姑娘,我会负责的。”
      楚韵瞪大了眼睛,看着琉离那认真的模样,久久都未能发出一声音。
      月初亦是愕然,听到琉离这番话又好气又好笑,心中的愤怒似乎消了一大半,只道:“谁稀罕你负责。”
      “我是认真的,虽然这是魔界,但是你已经……”琉离说到这里,脑海中似乎又想起了方才在血潭月初那光洁的身子,脸上闪过几分不自在地微红,低声道:“我必须对你负责。”
      月初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便知他心中在想些什么,咬了咬唇,正欲说话,却听见楚韵一阵笑声传来:“琉离,你看过的女人不止月初一个吧,怎么没见你要对她们负责。”
      月初亦是轻轻一笑,接道:“我可不喜欢魔界,日日灰蒙蒙不见天日,没有鸟语花香,没有山川河流,妖魔鬼怪横行,若是我在此处度过一生,会郁郁而终的。”
      “虽然魔界比不过天界,但是只要你去了解,便会发现其实魔界并不如你想的那样不堪。”琉离说的极为认真。
      “但我不想了解魔界。”月初说的斩钉截铁,侧首看了看身旁的楚韵,想了想才道:“我想,我该走了。”
      “可是你的伤还没好呢。”楚韵微微着急,心中暗暗恨起琉离来,若非今日他的到来,月初也不会萌生离意。
      “其实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感谢你这些日子以来对我的照顾。”此时的月初去意很是坚决,其实很早她就想离开这里了,但是楚韵的再三挽留,她感恩楚韵的救命之恩,便也欣然留下。
      楚韵自知不好再勉强她,便只是沉默着,而琉离则是严肃地看着月初,低声说了句:“没关系,你到了人界,我会去找你的。”
      正欲离去的月初听到琉离这句话,迈开的步伐猛然僵在半空中:“千万不要,我可不想让我未来的夫君知道有别的男人看过我的身子!”
      琉离哈哈一笑:“正好,你便只能嫁我了呀。”
      月初听着琉离那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话语,一时语塞,面容涩然。楚韵见留不住她,便欣然送她出魔界。
      这一路上,楚韵与月初都默默地行走,相互没有说话,空气中流露出一抹尴尬的气氛,月初不自觉地放快了脚步,想着赶紧出了魔界就能结束这压抑的气氛。
      就在快要出魔界结界时,楚韵似乎发觉了什么似地,步伐突然停住,目光在四周溜了一圈,终是在身后停住。
      月初仿佛也觉察到什么,蓦然止住步伐,眼底流露出淡淡地黯然,似乎犹豫了许久,终是深深地吸了口气,转身朝楚韵望的地方看了去。
      就在身后那条长长的小径深处,一个黑色身影静静伫立着,初冬的风呼啸而过,吹得他发丝飞扬,冰冷的面容,淡然的眸子,紧抿的唇锋,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却不知为何带着些许难掩的忧伤。
      初冬的湿意毫无遮拦的铺泻下来,月初迎风而立,深深地看着此情此景,她的眸子忽然湿润了,年少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历历在目。

      风烟中几许淡薄的雾气笼罩周身,配合着灰蒙蒙的天色令人顿感压抑,楚韵站在原地忽然有种多余的意味,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然后消逝而去。
      月初依稀站在风中,深深地望着那个身影许久,直到他渐渐朝自己走近,最后立在她的面前。
      高大的身躯挡去了她眼前的视线,那一刻,她的眼中仿佛只有他,再无旁的。
      “大护法。”月初的声音很低,在那凛凛北风中似被吹散,隐约中带着几抹自嘲的意味。
      陵霄向来冷厉的面容上闪过一抹温度,抿着的唇锋划过浅浅地笑,一如三百年前那般,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头顶,甚是亲昵,丝毫不见数百年不见后的陌生。
      月初感受到他熟悉的动作,手中依稀有那暖暖的温度,虽然此时此刻的他是魔界高高在上的大护法,可如今在自己面前的人,依稀是三百年前在麓山与自己日日相伴的哥哥,他的笑容,他的宠溺,他的目光,不曾变过。
      看着他那依稀如常的目光,月初不知怎地便没有忍住,泪水顷刻间滚落,满腹辛酸与委屈涌上心头,她哽咽着问:“为什么当初在麓山要丢下我一个人?明知我在修仙为何不去寻我?难道你不知我整整三百年都在寻你?”
      陵霄看着她哭的梨花带雨,一连质问的几句话让他终是化作一抹长叹,上前一步,便将她拥入怀中。
      月初没有挣扎,这时感觉到熟悉的温暖,更是不忍抗拒,只是哭的更凶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全数往他胸前的衣襟抹了去。
      “世事无常,仙魔之间的事,你不懂。”陵霄的声音冷漠如霜,但语气中却充斥着无尽的叹息。
      月初听到他的话,似懂非懂地说:“我修仙只为寻你,若知你只是因我是仙而不愿见我,我定会放弃仙骨。”
      陵霄听着月初的一字一语,目光渐渐飘远,眼眸中深藏着一抹令人捉摸不定的情绪。沉默许久,他才说道:“我不见你,只是想保护你。”
      “保护?”将头埋在他怀中的月初愣住,仰头看着陵霄,心念似乎也随之而动,含泪问:“那你在麓山丢下我?”
      陵霄平静地接道:“你是凡人,神仙并不敢拿你怎样。”
      月初想了想,似乎能够接受这个解释,又问:“那你是否早知我在南月仙宫修仙?”
      陵霄轻笑,点头。
      月初顿时有些愤愤:“你竟忍心三百年将我一个人丢下!”
      陵霄看着她脸上的难过,思附了一下,才道:“为了保护我爱的人,唯一的方法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
      月初听到陵霄用“爱”这个字,顿时有些怔忡,惊疑着这句话中蕴含着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深意。
      “如今,魔界已经有足够的实力与天界抗衡。”陵霄深深凝着她:“月初,留下来吧。”
      月初突然觉得现在的哥哥与三百年的哥哥大不相同,是否因身份的变化,导致她觉得如今对哥哥的感觉并不如当年那般自在?
      “我不要!”月初考虑了许久才回答:“魔界没有蓝天白云,没有鸟语花香,没有欢声笑语,没有绿树嫩草……”
      “但你有我。”陵霄淡淡地打断。
      月初似乎有些赌气道:“我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既然你可以三百年对我不闻不问,那你也没有资格强留下我。”
      陵霄被她的话堵的许久都没有说话,月初去意已决,心中虽然也有许多不舍,但自从经历过被天妃抽仙骨,被白曜伤害等事情之后,她真的已经无力去想有关于仙魔之间的事,更不想卷入仙魔之争。既然现在的自己是个凡人,那她便做一个凡人应该做的事吧。
      月初想到这儿,便已经下定了决心,转身正想迈出魔界的结界,却闻身后传来陵霄平静地话语。
      “娘死了。”
      月初步伐猛然一颤,转身急问:“你说什么?”
      “三百年前天帝觉察到我躲在麓山修行,便派了座下四大神君追捕我,我和娘得到密报,连夜离开了麓山,却在途中遇到了白曜。”陵霄说起当年的事,仿若并非在述说自己的事,眼神那么清冷:“娘为了护我周全,死在了白曜的手中。”
      月初的脑海似乎被一道从天而降的惊雷劈开,脑海中只有他说的那句话:死在白曜的手中。
      “不可能,当年四大神君合力只是勉强镇压你,单凭一个白曜如何是你的对手,竟能在你面前杀了娘。”
      “当年我躲在麓山修行正是需要千年修炼才能恢复当年的神力,三百年前他们来麓山围剿时,时机未成熟,我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更何况,你千万不要小瞧了白曜,如今的白曜只怕是连天帝都难以与之匹敌。”陵霄说的字字句句丝毫不像是有假。
      月初那满心的质疑终是因陵霄说的话而消散,她知道,哥哥不会拿娘的死来说谎,更没有理由冤枉白曜。在数月前被天妃抽仙骨时,也许对白曜的漠视只是觉得失望,如今的她却是对白曜有着浓浓的怨恨,失望与怨恨交织,终是化作一抹决绝,竟也将心中最后一丝犹疑击散。
      “娘走了,连你也要走吗?”陵霄问的深沉,问的冰冷,隐约透着最后的决绝。
      月初看着陵霄的面容,突然觉得此时此刻的他是那样的孤单,他的亲人也只剩下自己了,若是她也走了,他也许再也感受不到人间的温情,而会是一个真正绝情的大魔头。
      恍然间忆起白曜当初对哥哥的评价,绝情弃爱,无欲无求。月初还是选择留在了魔界,不为任何,只为了孤身一人的陵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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