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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九重天阙,耀寰宇 月初一直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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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初一直以为数百年很漫长,但真正开始修仙时,只觉这三百年不过弹指而过,这期间她早已经将所有的修仙入门仙术学会,当然也包括长生术。无双的资质相对而说比月初低了却不止一丁半点,当月初已经开始修炼仙法,无双仍旧还在修炼入门仙术。
月秀总是会在众人面前夸奖月初,常人需要五百年才能学会所有入门仙术,月初只用了短短三百年。
从月秀的目光中,所有人都能看出他对月初所寄予的厚望,毕竟一千年一次的斗术大会就要开始了,这不仅仅只是一场比试,其结果更将奠定众位仙家在天界的排位。记得上一次斗术大会是西曜神君座下弟子拔得头筹,也改变了四大神君的排位,南月仙宫却是排在了第三。东华神君由于被禁在祈风台,没有参加那一次的斗术大会,所以自然而然,南月仙宫成了末尾。
由于月秀对月初的看重,南月仙宫的仙仆们也一改最初的不屑一顾,开始对月初极为尊重。
自从红伶被逐出师门后,月秀又收了一名少年为徒,年长无双几个月的月初自然就成了南月仙宫的大师姐。少年名为离斯,也是一位颇具天赋的人,只是离斯向来寡言,三百年来与月初和无双说过的话寥寥无几,他们虽是同门,却也显得极为生疏。
这三百年来,月初虽然醉心于仙术,但却没有一刻停止过去寻找大娘与哥哥,她一直以为只要仙术越高,便更容易找到他们。可是她错了,茫茫三界,要找两个人何其之难,更何况如今的她连一个神仙都不算,充其量也就只能算个半仙。
也有想过要找师父帮忙寻找,可是每一次提到哥哥时,月秀的面色便顿时冷了下来,此后她便不再敢提起此事。
“月初,离斗术大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为师这些年也没送给你什么东西,思前想去,就送你一把天音剑吧。”月秀说着,手中便幻化出一柄泛着寒霜之光的剑,缓缓递给了月初。
“谢谢师父!”月初满脸欣喜地接过,握在手中那一刻时,只觉全身闪过一抹沁凉之气,仿若七筋八脉皆被打通一般,全身飘然。虽然不知这天音剑的来历,却也知这把剑的贵重,握着它时,便更加小心翼翼。
“仙家都很看重这一次的斗术大会,为师也一样看重,但却不会为了这所谓的虚名要你自伤身体。你虽然天赋极高,但毕竟实战经历尚浅,斗术大会上的高手如云,也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若是难以抵抗,务必认输。”现在的月秀一改往日的笑语盈盈,说的极为严肃认真。
“师父错了,若凡事都瞻前顾后,如何能赢。这一次斗术大会不仅有所有仙者观看,天帝与天妃也会在场,我要赢,这样便能名震三界。”月初的目光熠熠生辉,充斥着一抹坚定,若是能名震三界,那么哥哥就可以知道她在什么地方。既然她找不到哥哥,便让哥哥来找她好了。
月秀看得出她想要名震三界的真实目的,却也未点破,只道:“万万不可轻敌,这世上并非只有你一个人有天赋。”
“月初明白,即便最终未能拔得头筹,但至少我拼过。”月初暗暗握紧了手中的天音剑。
月秀微微一叹,低声道:“斗术大会在九重天阙,免不了会见到西曜神君身边的九凰,切记不可与它亲近。”
“为何?”月初满脸不解,三百年不见九凰,若是见面,自己定然会忍不住扑上去拥抱九凰的。
月秀想了想,似乎在考虑如何给月初一个好的借口,思前想后,只道:“因为天帝不喜欢看到人和畜牲太过亲近。”
对于这个解释,月初有些咋舌,不禁问:“可是西曜神君却养了九凰啊。”
“那不一样,九凰是西曜神君养的,天帝自然不会怪罪。”月秀为自己找到一个很圆满的说辞,然后说:“还有,在天界万万不可提及华碧晗三个字,若是传到天帝耳中,你的小命难保。”
月初很认真的点头,心中却暗暗认定了天帝是个残暴不仁的君主,上了天庭她可要万事小心,千万不能被天帝抓住把柄。
皑皑仙气浮动,一座辉煌地仙宫耸立在这九重天阙,高大的城墙与结界浮动,金光弥漫,腾飞的仙鹤不时在头顶飞过,月初一双灵动的目光不免四处流转,她原本以为南月仙宫气势恢宏,但到了这九重天阙,只觉南月仙宫与天宫比起来简直是凤毛麟角。
今日是一千年一次的斗术大会,听月秀说起,这一次参加斗术大会的有四十七名,唯有成为上仙以及四大神君的弟子方有机会参加这次大会,也正因如此,还有众多的修仙之人望眼欲穿。
跟随月秀进入了南天门后,月初眼尖地发现了走在前边的西曜神君与九凰,她兴奋的正想开口呼唤九凰,却想起了月秀再三交代的话,便暗暗噤了声。而九凰似乎也发现了她,只是瞥了眼便视若无睹地继续随着白曜前行,仿若他们之间不曾相识。
月初有些泄气,三百年了,也许九凰早就忘记她这个人了,而她却还心心念念着这只鸟。
天宫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的是随师父一齐来参加斗术大会的,有些是来观战的,可见天界对这次斗术大会有多么重视。月初想,这一次参加斗术大会的人也都与自己一样,是想名震三界的吧。
“听师父提起一千年前在斗术大会上拔得头筹的是西曜神君的弟子慕华,当下天帝便破格让其位列仙班,短短一千年后便已是上仙了。”无双小声的对月初说。
月初点点头,她也听说了,便问:“不知这一次西曜神君的徒弟是否又能脱颖而出。”
无双立刻笑道:“这一次有你参加,必然能力压群雄,你可要给师父长脸了。”
月初正想说话,却听见身后的离斯嗤笑道:“不要太过自信,我可听说这一次西曜神君的徒弟百溟水区区四百岁,就早已名震三界了。而你月初,有谁听过你的名字?”
这是第一次听离斯说这么多话,月初有些惊讶,同时也暗暗记下了他说的话,告诫自己在遇见这个百溟水时要多加注意。可是师父怎就没和她提过这个名字呢,看来师父是不想打击她的信心。
无双轻哼一声,却对月初很有信心:“名声大噪又如何,能拔得头筹才是真。”
离斯冷笑,也未再说话。
而此时的月秀早已随着众仙就位,偌大的场地两侧早已坐满了受邀前来的仙者,正中间耸立着一个云台,云台四周布满了结界,看来他们比武的地方就在那儿。
而四十七名参加大会的人则分别抽签分组,月初抽到的竟然是个空签,由于参赛者是单数,她便直接轮空进入下一轮了。她顿时觉得自己特别幸运,这样都能抽到,便开心地拿着签走到月秀的位置后站着,低声道:“师父,我这一轮不用打,直接晋级了。”
月秀笑了笑:“我的徒弟运气就是好,那你就可以好好看看他们的门路了。”
月初点点头,这时才发觉白曜正好坐在月秀的身边,至始至终都将她当作一个陌生人般,月初在心中哼了哼,西曜仙宫的人和畜牲都是冷血无情的东西,亏她还在那儿待了三个月呢。心中正在嘀咕着,目光却朝正位上看了去,发觉天帝与天妃并没有到。
第一轮与第二轮倒是没什么看头,因为大家都略有保留实力之嫌,即便是离斯说的那个百溟水上场,月初也看不出他的仙法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只觉他虽然个子高大,但身形却极为轻巧灵敏。离斯也很容易就在第一轮晋级了,倒是无双败下阵来,她却是毫不介意地笑了笑说这早就是她意料之中的事了,毕竟她现在连入门仙术都没有全部学会。
进入第三轮的只有十位,只因其中两名弟子在斗法时违规使用暗器伤人,被伤之人重伤不起,伤人之人被踢出局。月初抽到的是对阵轻扬上仙的徒弟,她按照师父的吩咐,没有轻易显露实力,并隐藏了天音剑,空手对阵,几十个回合后便胜了。倒是离斯对阵的人是北华神君的弟子,似乎有些棘手,但最后还是险胜。不过月初知道,其实离斯也受师父吩咐要隐藏实力,他在云台之上只用了六成法力,月初有些惊叹,离斯单凭六成功力都能赢北华神君的徒弟,若是自己抽中了与离斯对战,谁输谁赢呢?不过这个想法并不成立,在比赛之前就有规定,师出同门的弟子不会被抽中对决,除非无人可对才会被分为同一组。听说这个规矩是天帝亲自定的,只因不愿见同门自相残杀。
第四轮原本有五名弟子进入,但由于东玄神君的弟子静言在第三轮与人拼死搏斗,虽然赢了却也伤了筋骨,不能再上场斗术,原本五位就变成了四位,分别是月初,离斯,百溟水以及子虚上仙的徒弟不破。
首先上场的是离斯与百溟水,月初深深记得离斯在上去之前,低声对她说道:“一定要看清楚百溟水的每一招一式。”
直到离斯用了仙家的大忌“自我毁灭”后,月初才明白,原来离斯是抱着必输的心态上去与百溟水斗术的。自我毁灭是自伤七分,伤人三分,离斯用这一招明显是为了逼迫百溟水显露真实力,他是在为自己开路!
离斯的这一招果真有效,有心要隐藏实力的百溟水迫于幻化出长刀,这才足以抵挡离斯的自我毁灭。只见百溟水目露寒光,使出天诀九势之法将原本就自伤了七分的离斯给予最后一击,瞬间将其打下台。
无双立刻冲上前将重伤吐血的离斯扶了回来,此时的他已是昏昏沉沉,目光隐约透着几分疲惫,望着月初笑道:“你看清楚他使用长刀的手法了吧?还有他的天诀九式……”
月初有些动容,眼眶隐约泛酸,一切都是天命,若是如今对决的人是她与百溟水,那么是否就要牺牲她来成全离斯?扪心自问,她是否有离斯如此气魄,宁自伤七分来逼百溟水使真功?
月秀看着神色有些哀伤的月初,出声将其思绪拉回:“你还没有碰到百溟水,所以这一次你不能用天音剑和碧月仙法,即便是要输也不可以。”
月初眉头微蹙,望了眼依旧冷静自如的百溟水,这时才明白师父的用心良苦,离斯说的没有错,百溟水真的是一个非常棘手的对手。刚才她很清楚的看见了,百溟水只用了三招,便将离斯打败,如此可怕的招式令她心惊。
可是这些年,月初一直以剑为武器修炼碧月仙法,此时此刻已到第四轮,与自己对决的不破也必然是高手中的高手,她如今却要以弱项对阵其强项,如何得以胜出?
“姑娘,你不用兵器吗?”手持双刃刀的不破盯着对面的月初,有些诧异,前几轮可以是隐藏实力而避免用兵器,可如今已到第四轮,她还想隐藏?
月初轻轻一笑:“对付你,无须兵器。”
不破被一个女子如此奚落,面色一阵青白,他愤愤道:“那不破就领教姑娘仙法了。”说着,便飞身而去,双刀散发出幽暗的蓝光,隐约透着几分凌厉。
月初轻巧避过他的一攻,指尖凝力,冷光乍现,一道白光与一道蓝光交织,顿时风起云涌。
起初,月初还能与起争锋相对,渐渐地便发觉力不从心,全然抵挡不住不破的强攻强势,她有了明显的败势。不破看着她如此不堪一击,不由哈哈大笑:“我当姑娘你有何等神力竟敢口出狂言,原来也不过如此。”语音至此,他眉心一冷,看准了她双手间的空门,便朝她刺去。
月初只觉手臂一痛,不破的双刀已划破了她的右手,血瞬间涌出。她捂着伤口倒退几步,朝云台下的月秀看了过去,她不能输,打到第四轮连天帝都没有见到,如何能够名震三界,如何能让哥哥找到自己?
月秀直觉月初沉不住气了,便隔空传声道:“手中无剑,心中有剑,闭目凝神,天下乾坤。”
月初听到月秀的话,忽然想起了当初月秀教她这套乾坤仙法时,便给了她这十六字的要诀,她忽而定下心神,缓缓闭上了双眼。乾坤仙术的所有要诀与招式全部在脑海中飞速走了一遍,仿若瞬间豁然开朗。
而此时的云台下一片哗然,只因此时的月初正闭着双眼与不破交锋,也就只在转瞬间,即将落败的月初瞬间将不破逼的连连败退。
“看清楚她的招式了吗?”台下的白曜沉声对着身后的百溟水道。
百溟水面色凝重,低声道:“看清楚了,以无剑胜有剑,以无相胜有相,其招式变幻无穷,身法灵巧,实乃仙法中的上乘。但我已看出其中破绽,定能破她。”
白曜摇了摇头:“错了,她到如今都没有使用自己的兵器,你如何破她?反倒是你,兵器在手,便已输了三成。”
百溟水原本有些不屑,却在听见白曜的话后微微一怔:“师父觉得徒儿不能胜她?”
白曜没有再说话,而月初也在此刻赢了不破,这一战倒是让许多仙者目光中流露出几分赞赏之色,也开始注意起这个看似不起眼的月初。
月初负伤下台,便使用自愈术将自己手臂上的伤口愈合。也就在此时,姗姗来迟的天帝终于携天妃到来,顿时众仙起身相迎。
“都坐吧。”发话之人是天帝,他的声音温润清雅,悠悠回荡在整个斗场。
来的还真是时候,月初在心中暗暗嘀咕着,也不免偷偷抬眼朝主位上望去,只见主位上坐着一名身着明黄色衣袍的男子,清辉流潋一双丹凤长眸,眸底清然。面上没有月初想象中的暴戾,只有属于王者的气势,高贵出尘。这种气势让她不禁想到了白曜,他身上的气势与天帝倒是颇为相似。
天帝身旁的天妃面色清冷,艳丽无双,举手投足间皆是妩媚之色,此等国色姿容让月初难以移开眼。她听说这位天妃曾经是百花玄女,若非是华碧晗被打入诛仙台,也轮不到她登上天妃之位。
“现在到第几轮了?”天妃的声音柔腻,在寂静地斗场上显得格外醉人。
“娘娘,如今已到最终轮,即将由西曜神君的徒弟百溟水与南月神君的徒弟月初决斗。”太上老君笑盈盈地说道。
天妃点点头,望了眼身侧的天帝,见他没有说话,便出声道:“如此,便开始吧。”
随着天妃的下令,月初与百溟水飞上了云台,百溟水手中泛着红光的长刀依稀握在手心,面对着手中没有武器的月初,笑问:“姑娘还不愿出武器吗?”
月初冲着百溟水淡淡一笑,手中便幻化出月秀送给她的天音剑。
此剑一出,在座众多仙者纷纷变了脸色。
就连帝坐上的天帝都缓缓起身,目光一直锁定着月初手上的天音剑。
天妃看着天帝的微微失常,眸光中隐约闪过一抹冷光。
“这不是天音剑吗?”
“没错,就是当年天帝赐给华碧晗的天音剑,怎会在她手中?”
“奇怪,当年华碧晗被诛,天音珠还给了天帝,那天音剑理应被焚灭,怎会又重现世间?”
……
云台之下的议论纷纷隐约传入了月初的耳中,从这些话语中也得知原来这把天音剑是华碧晗之物,虽然心中诧异为何月秀要将这把天音剑赠予自己,但面上仍是平静一片。
其实在面对百溟水时,心中便不自觉有一些紧迫感,因为她亲眼看见了百溟水是如何在三招内重伤离斯,而离斯面对他那三招却是没有丝毫还手之力,也难怪百溟水还未参加斗术大会便已名声大噪。
百溟水在参加斗术大会之前就已是胜券在握,所以在离斯用自我毁灭时也没有隐藏天诀九式,只想着将离斯尽快赶下台。但想到方才师父说的话,他心中虽有忧虑,但看着面前这个身材娇弱的女子,丝毫看不出她有何让自己忌惮的地方。
“请赐教。”百溟水左手一扬,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
月初的话音落,便见百溟水挥刀而来,一道红光破天而出,带着一抹嗜血的夺魄。
好快的身法,月初足尖轻点,腾空而起,才旋身避过那一刀,可对方却不容她有任何喘息的机会,又是一刀逼来,一股锐不可挡的气势压顶而来。
月初被刀迫得连连后退,直到云台的结界边她已再无可退,便凝神瞬移至百溟水身后,白光乍现,朝其空门挥剑而下,其速度之快险些让百溟水受伤。
幸得百溟水绝非浪得虚名,顷刻间如鬼魅般避开那致命一击。
月初趁势衔尾追击,如电掣夺魂。
百溟水接过一招,目光冷冷地看了眼对面的人,面色忽而发狠,自知当真是轻看了她,也高看了自己。
百溟水长刀一挥,一道华影如长虹惊电,直破其剑招。
云台上骤然被两道强光笼罩,交织出流火砾金的刺芒。
刀剑相交,金鸣震耳。
在座众仙不由地纷纷叹息,有的坐在后排的仙者为了更看清楚云台上的比试,竟纷纷起身离席观望。
每隔一千年都会有一次斗术大会,每回都会脱颖而出一位高手得以笑傲群雄,但是这一届却最为精彩,只因难得一届斗术大会上同时出现两位如此天赋过人的高手。交锋时,不相上下,看的人眼花缭乱,到精彩处时众仙高声喝彩。
云台上素色碎花裙裳迎风舞动,映开月初脸上的自信而坚韧,她身材娇小,面对高大威猛的百溟水却不慌不乱,招招迫人。
月初知道百溟水的天诀九式招数有限,她便或迎战或退避,耗着他的招式。
已经第三百八十一招了,百溟水深深觉察到对手的难缠,他心中也明白,自己的天诀九式招式有限,并不如月初的碧月剑变幻万千,他向来是以快取胜。
虽然知道她有心消耗他的招式,但也无可奈何,只因其身法轻盈矫健,并将剑术与仙术融合的精妙绝伦,他根本无法击破她。
不能再继续耗下去,否则他所有的招式都会被她看透,到最后只会被她一击可破。
百溟水怒声狂喝,刀锋指天,迎起万籁刀芒,红光渐起,他使出天诀九式的最高一式,腾龙式。
顿时,惊天贯日的刀势化作一条火红的巨龙,正张狂咆哮着朝月初疯涌而去,所经之处,生灵俱灭。
月初剑锋摆正,真气四起,长虹贯日,以碧月剑最精妙的破阵决飞身迎这一击,人若惊鸿。
暴满天地,真气四溢,便卷起一阵滔天狂风,在座众仙皆是衣袂飞扬,发丝舞动。
红光逐渐吞噬冰芒罩向月初,强大的气势震得她连连后退,她的右脚踩在结界的边缘,只稍一点就要跌下云台。
月初捂住胸口,一口腥甜之气直冲喉头,血登时喷洒云台,她拼尽全力竟无法挡这一招,难道她真的要输了。
百溟水带着几分淡淡地笑,眼神中有些许赞赏道:“这天诀腾龙式,你是第一个看到其威力的。”
月初低头,看着手中的天音剑,剑上浮动着隐隐白光,她深深地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浮现着的是在麓山时的美好光景,这么多年的努力就要输在这一刻吗?
不,她要拼死一搏。
她倏然睁开双眸,纵声长啸,顿时狂风骤起。
月初手中的剑竟化作一团白光浮动,便已合剑而出。
百溟水未料到身受重伤的她竟还有如此激荡的真气反击,待惊觉时堪堪后退,却发觉四股强大的真气竟迸裂成无数的白芒,从四面八方朝其涌来,他无处可避,只得扬刀挡其锋芒。
但这天崩地裂的的剑势却在离其越近时化作千万把利剑,横空而来,直破其身。
那一瞬间,生死将现。
百溟水瞪大了眼睛,笔直地站在云台之上,半晌之后,手中长刀断裂,衣衫破碎,但凭破碎之处可见其身上伤痕斑斑,血如泉涌般迸出。
原本已化作利剑的月初重现原形,手持天音剑傲立云台,飘飘衣袂青丝动,嘴角残留的血迹依稀不能掩盖其风华气势。
整个斗术场上陷入一片寂静,似乎还不能从方才那一幕回过神来,就在前一刻月初已明显落了下风,只差百溟水最后一击,她败阵已成定局。可转瞬间,百溟水竟然输了,只不过是在顷刻间的事,竟将定局逆转。
“我……输了。”百溟水说罢,便轰然跪倒在地,万万想不到,原本胜券在握的自己竟在最后一刻输给一个女人。
“承让。”月初抱拳一笑,脸上依稀是那份荣辱不惊地淡然,让所有人深深地记住了这一刻,在斗术大会上力挫呼声最高的百溟水拔得头筹的月初。
“你叫什么名字?”帝坐上飘然而来一句清然地话语。
月初朝声音处看了过去,发话的人是天帝,她即刻跪地回道:“月初。”
“许多年都不曾有如此精彩绝伦的斗术了。”天帝的语气中也隐约蕴含着赞赏。
“上前来。”天妃含笑召唤。
月初起身,飞身跃下云台,站在金阶之下,面对着天帝与天妃。
“你是南月神君的弟子?”天妃仔细打量着月初。
“是。”月初才回答,只觉右手已握不住天音剑,瞬间天音剑已落入天帝的手中。
“这把剑你从何而来?”天帝手握天音剑,脸上看不出喜怒。
月秀起身,步入场中,于月初身边站定:“是臣下赠予月初的。”
“你不知这是华碧晗所用的天音剑吗?”天帝问。
“臣下知道这是当年天帝赠予华碧晗的,但华碧晗被打入诛仙台前,已将这把天音剑转赠于我。”
天帝的目光扫过手中的天音剑,问:“既是她赠送于你,为何你又要转赠于月初?”
“这把剑放在我这儿已有八百年,如今遇见自己的有缘人,所以臣下就擅自将剑转赠于月初。”月秀回答的很平静,丝毫看不出他有任何异样,倒是天妃轻轻笑了出声,问道:“有缘人?怎么个有缘法?”
“因为她练碧月剑术,又对仙术极有天赋,所以我认为她与天音剑有缘。”
天妃没有再开口,一双美眸精锐地审视着月初,似乎要见其看穿,而心中也暗暗盘算起另一番计划。
天帝倒也没有再追问,只道:“此次月初力挫群雄,拔得头筹,我就破格直接将其提升为仙,位列仙班。而这把天音剑……既然南月神君说与你有缘,那便留着吧。”
刹那间,满场金光耀眼,一道金芒破空而出,盘旋于月初头顶,直贯而下。
那一刻,月初已经是真正的神仙。
别人修仙需要至少八百年,她只用了三百年,不知羡煞多少止步于仙位的修仙者。
月初的事已告一段落,如今的天帝当着在座仙者的面说起了魔界之事,无非讲的都是近年来魔界逐渐由最初的衰败转而崛起。月初站在下边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禀报魔界的情况,渐渐地便明白了个所以然,原来这一次是想借所有仙者都在场的机会,宣布全面围剿对付魔界。
“魔界原本都不堪一击了,却突然如此崛起,让众多仙者连连溃败,只因魔界的大护法回来了。”轻扬上仙满脸严肃地禀报着。
“你的消息可准确?我记得八百年前魔界大护法不是被四大神君合力诛杀了吗?”子虚上仙依旧不相信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但这些年来魔界确实无缘无故地崛起了,其速度之快让天界有些措手不及。
“魔界的线人传来的消息,绝不会有错。天帝还请早做决断,若是任魔界继续壮大,只恐三界大乱。”轻扬上仙满面担忧。
“你们说的有理,但如今的魔界与数百年前的魔界不一样了,万事都需谨慎。”天帝思虑了一下,便下令道:“北华神君,南月神君,东玄神君这一次就命你们率三万天兵天将去魔界打头阵,西曜神君率八万天兵天将等候其消息。这一次,定要将魔界全数覆灭!”
月秀临危受命,自然未有一刻的耽误,当下便与北华神君整装待发而去,众仙也各自散场。
“天帝派了其他三位神君打头阵,西曜神君却是率兵紧随其后,可见天帝还是信自己人。”受了伤的离斯在月初与无双的搀扶下慢慢走出了南天宫,但他却突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可见他对天庭的政事极为关注。
“自己人?”月初不懂离斯的意思。
离斯冷冷一笑:“难道你还不知西曜神君白曜与天帝白晔是亲兄弟?”
月初一愣,确实从来都不曾想到过这些,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白曜与天帝的模样,气质上却是有那么七分相似。
“难怪。”月初喃喃一句。
“只怕是师父这一次去会有危难。”无双的神色中满是浓浓的担忧。
“确实,当年四大神君合力才得以诛杀魔界大护法,如今大护法却重现三界,如今只怕是四大神君都已无力镇压。”离斯侃侃而谈,似乎懂很多的样子。
月初对三界之事不大了解,便只是静静于一旁听着,可他们说的话却是一字不漏地听进了心中。
一夜风雨,惊落了满地琼枝,溃烂着泥土。
月初正睡的香,只听得一阵敲门声惊醒了她,无双在外头大声喊着:“月初,快起来,师父受伤了……”
月初听到这浓重的哭腔,立刻冲床榻上弹坐起,随意披上一件衣裳便冲了出去。
自从上一次斗术大会结束后,师父便随着几位神君一起去了魔界,此去已经有一个来月,整个南月仙宫也得不到一点儿关于天界与魔界大战的消息。
但月初一直认定了这次天界一定会赢,因为天帝派去了四大神君以及十多万天兵天将,可见是有心要除去魔界一干众人。可这一次月秀却是负伤归来,看来她失算了,难道四大神君以及数十万的天兵天将都不能击破魔界?若真是如此,天界岂非要大难临头了,当年四大神君诛杀魔界大护法,他必然是要回来报仇的!
月初与无双到了月秀的屋中,只见离斯静静地立在门边,里边密密麻麻站了好几位仙医,还有数名南月仙宫的神将,原本偌大的屋子在挤进了这么多人后显得格外小。
站在最外层的月初根本看不到月秀的情况,只有一屋子的说话声,都是在谈论着月秀的伤情。
“幸好,神君只是受了魔障的影响,被外泄的魔功震伤,并无大碍,修养数日便能痊愈。”仙医低声禀报着,这时满屋众人皆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阴沉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所有人都转身,一见是西曜神君,立刻纷纷让至两侧,迎其入内。
这时的月初才看清楚床榻上月秀的情况,此时的他正安静地躺在床榻之上,面色苍白,目光空洞。月初心中有些疑惑,不是四大神君一起去的魔界,为何月秀受伤了,白曜却一点事儿也没有?
白曜在月秀的床榻边站定,瞅了眼一声不吭的月秀:“我刚到东玄仙宫和北华仙宫走了一趟,东玄神君和你一样,只是中了魔障,并无大碍。”
此时的月秀根本不想看白曜一眼,但是心中却急切的想要知道一些消息,便冷着声音问:“那,北华神君如何了?”
白曜沉默了许久,都没有开口说话,月秀的心中瞬间涌现一股不好的预感,也不顾身上的伤,倏然坐了起身,怒声问:“他怎么样了?!”
“死了。”两个字,白曜说的极为寡淡,但沉沉的声音中有明显的哀伤。
外头雨声淅沥,唯剩下满屋死寂。
月秀整个人愣住,许久后,竟将目光越过了面前的白曜,笔直地朝月初望了过去。
原本还处在震惊中的月初发觉月秀竟用那样悲伤的目光看着自己,心中不免咯噔一下,不明白为何此时此刻如此情况,月秀为何要看着她。
月初有些愣愣地问身边的无双:“北华神君,是不是华碧晗的父亲?”
看着无双点头,月初的手猛然颤动,瞬间想起了那把天音剑的主人,虽然她从未见过华碧晗的样子,但是她的名字却早已铭记在心中。
“你竟告诉我,他死了?”月秀说到此处,眼眶中瞬间凝了满满的泪水,愤恨地对着白曜道:“是你害死他的!若非是你令八万天兵天将按兵不动,我们就不会被困魔界不得而出,若非是你不出手相助,北华神君就不会牺牲自己,用尽万年功力保我与东玄神君安然。”
话到此处,满屋的人都很识趣的退了下去,而怔忡在原地的月初也被无双拽了出去。
紧闭的门阻隔了屋外的雨声,白曜面对月秀的质疑与愤怒,显得极为冷静:“你们原本就是中了魔界的诡计,他们知道我们的布阵,便假意诱你们深入,引我入局。我不能明知那是陷阱还带着八万天兵天将进去送死!”
“你又怎知进入魔界会死送死?你来了,至少有的一拼,可是你却隔岸观火,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月秀根本不理会白曜这一番解释,心中早已经认定了这一次的祸端全都是白曜造成的。
“你们合三人之力,连魔界大护法的面都没有见到,还被人玩弄于鼓掌间,我如何能兵行险招。”
“所以你就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去送死?”月秀讽刺地笑了起来。
“我必须为跟随我的八万天兵天将性命负责,若是换了天帝,他也会这样做的。”
“你根本不配与天帝相提并论!”月秀强撑着自己受伤的身子下床站了起来,眼中精光阵阵:“天帝至少是个敢爱敢恨的人,而你,就连爱都不敢。”
白曜目光骤然闪现杀机,月秀却仿若没有看见一般,继续嘲弄道:“八百年前,你可以骗过天帝,却骗不过我。你不仅对华碧晗的死袖手旁观,这一次更害死了她的父亲,难道一点都不内疚吗?还是你天生冷血,竟可以无情到此地步。”
白曜的瞳子闪了闪,“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还有,杀死北华神君的人是魔界的大护法,与我无关。”
月秀轻哼一声道:“那也许我们可以与天帝讨论一下这件事。”
白曜闻声竟是笑了出声,极为张狂:“虽然我不知道你对八百年前发生的事到底知道多少,但我知道,八百年前你没有说,如今更不会说。”
月秀忽然满脸愤恨,握紧了双拳,恨不得现在就撕碎他这张披着笑脸的皮,八百年前的事,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知道,华碧晗喜欢白曜,仅此而已。
白曜对月秀的愤恨视若无睹,眼中突现的杀意也渐渐敛去:“你好好养伤吧。”说罢,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屋外风雨依旧,摇曳的树枝在风中巍巍颤动着,一直守在外的无双一见白曜出来了,便没多想,立刻冲进了屋内。月初本也想入屋探视,却瞧见白曜一步一步朝雨中走了去,竟也未用法力挡雨,密密麻麻的大雨倾洒了他满身。
月初看着那个身影,竟觉得是那样孤寂,她想,他一定是在为北华神君的死而伤心。
想到这里,她手中幻化出一把纸伞,便撑着它奔入雨中,急急地追上了白曜,便将伞挡在他头上。由于他的个头比自己高上许多,撑伞的她有些费力。
白曜感觉到身边的气息,便冷冷地瞥了眼月初,此时的她因帮他打伞而忽略了自己,淋了满身的雨水。
月初说:“神君,打把伞吧。”
白曜却没有接过,只是那样深深地凝视着她。
片刻后,他低声道:“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这一刻,白曜的声音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沧桑意味。
月初因这句话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地问:“找我?”
白曜惊觉此时此刻身处何地,恍然收回那份失态,脸上瞬间凝起无限的冷漠。
月初被他眼中的冷厉惊到,只觉一种彻骨的寒意袭上心头。
白曜不再看她,只是凝望黑夜苍穹里的漫天飞雨,点点滴滴,似落进了心底,幻化成一片凄寒。
月初抿了抿唇,看着喜怒无常的白曜,总觉得即使三百年未见,他依旧是那样淡淡的,从来都不曾让人看透过。
知道现在的白曜很危险,可她却忍不住想靠近,她思量片刻,想说话,却闻白曜道:“杀死北华神君的人是魔界大护法。”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月初眉头一蹙,今夜不仅仅月秀奇怪,就连白曜都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即便北华神君是死在魔界的大护法手中,可为何白曜要这样刻意的对她说?
月初不知该回什么,便只是象征性地应了声:“哦。”
才说到此,白曜便转瞬消逝,独留月初一人撑着纸伞站在雨中。
才消一夜,北华神君身亡的消息便传遍了三界,这无疑给了天界一个沉痛的打击,攻打魔界的细节也渐渐地浮出水面,在天界传得沸沸扬扬,南月仙宫自然也听说了。
一个月前,四大神君奉命去围剿魔界,东玄神君,南月神君,北华神君率三万天兵天将打头阵,却被引入局,中了魔障。魔界七大高手突击,一瞬间便已是厮杀一片,天界众人自是溃不成军。在其后的西曜神君没有出手援助,以致于北华神君命丧魔界,另外两位神君却是受伤而归。
天帝震怒,召三大神君于凌霄宝殿会审,西曜神君给出的解释是天界有内奸,因为攻打魔界的布阵计划全数泄露给了魔界,这才会让打头阵的三万天兵天将中计。他没有出手援助,只因魔界早就布好了一切等待他入局。
但是这个解释却得不到南月神君的认同,他在天庭上怒斥西曜神君不顾情谊,拥兵自重,眼睁睁看着三万天兵天将全军覆没,甚至害死了北华神君。东玄神君却不如南月神君那般义愤填膺,倒只是沉声责怪了西曜神君几句。
最后,此事还是不了了之,难免有人心中愤愤不平,其中南月神君该是首当其冲。
自天帝继位八百年以来,头一回发生如此大事,北华神君的死对天界是个重大损失,要知道北华神君有着上万年的修行,更是四大神君之首,就连天帝都要敬他三分。
这一次,听说是魔界大护法亲手将北华神君的元神打散,便是连他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了。
月初在屋外思前想后,直到天色暗了下来都没有进到月秀的屋内,只是在屋外来回徘徊着。
自从几日前的天庭会审后,月秀就没有出过南月仙宫了,更别说到凌霄宝殿的每日朝会了,月初知道他在气愤,但是也不能因生气而枉顾了天界法纪,万一天帝一个震怒,怕是整个南月仙宫都要跟着遭殃了。
正在犹豫着是否要进去劝一劝他,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毕竟她一点儿也不了解天界与魔界的争端,更没有亲眼目睹那一日与魔界的交战。
倒是最近无双跑的勤快,一日三四次去看月秀,甚至为他熬药到深夜,月秀受了伤,无双的模样似乎比月秀更憔悴,由于几日没睡好,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隐约中,月初似乎感觉到了一些什么微妙的变化,但又不敢问无双。
“为什么不进去?”
沉沉的声音在寂静地黑夜中显得格外清晰,一直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月初被惊到,猛然转身,看着声音处。
只见一个身影站在黑暗处,背着光,隐约可见其正缓步朝自己这边走来。
待走近,月初借着月色才看清了来人的面容,竟然是天帝。
月初立刻跪下拜道:“月初参见天帝。”
天帝在她身边站定,轻轻挥了挥衣袖,示意她起身。
月初起身后,偷偷瞧了眼他的身后,发觉他是孤身来到南月仙宫,并且未见宫中有人通报,可见天帝是不想惊动旁人。这一次他如此低调的来到南月仙宫,只怕是因月秀数日未到天庭参加朝会之事吧,月初在心中暗叫糟糕,看来月秀要倒霉了。
“天帝是来看师父的吗?他现在应该已经喝过药睡下了,这几日师父的病情愈发严重,下床都困难了。”月初有意要为月秀打圆场,只恐天帝怪罪月秀。
“是吗?”天帝勾了勾嘴角。
“是呀。”月初笑的有些勉强,也不知自己说的话是否能让天帝相信。
“那我还是不打扰他休息好了。”天帝说着就朝外头走去,月初有些疑惑,却也不敢怠慢,即刻跟了上去。
月色当空,晚风轻盈,走了一小段路,天帝都未发话,月初便小心翼翼地说:“天帝若是有什么事要交待师父,可以告知月初代为转达。”
“你打哪儿来?”天帝一句不着边际的话让月初的步子一顿:“啊?”
天帝亦是驻足,看着张大了嘴巴,满脸疑惑的月初,他有些失笑:“你该不会连自己打哪儿来都不知道吧?”
“我,我打麓山来。”她说的有些口吃,心中也有些不安,以为天帝是要查自己的底细。
“上回在斗术大会上看你的碧月剑法使的极好。”天帝的脸上倒映着寒寒的月色,声音说的极淡,让人听不出其深意。
“是师父教的好。”月初被天帝赞扬,心中顿时被满满的喜悦充斥着。
“我想再看你使一次碧月剑法,就用天音剑。”
月初再次愣了一下,虽说使碧月剑并非难事,但天帝忽然提出这样的要求让她很费解。天帝不是应该很忙吗?怎会这么有兴致看她使碧月剑,况且天帝的法力应该很高,她这几招雕虫小技又如何入的了他法眼?
月初虽然疑惑,却也还是将天音剑幻化出来,顿时白光阵阵,似将这昏暗的四周照亮。她忽然想起了,华碧晗当初是天帝亲自选的人选,自然是对她有几分喜欢的,如今天帝要她用天音剑使出碧月剑法无非是在怀念华碧晗的吧。
想到这儿,月初心中顿消疑虑,望了眼天帝那深邃的眸子,便定下心神,起手舞剑。
白光愈发浓烈,一道道弧度在黑夜中如惊蛰的闪电,划破夜空,撼动四周的风叶。
斑驳的枝影映照在地无波无澜,但剑气却震得枝叶翩翩而落。
狂风骤起,剑气如虹,长虹贯日。
月初那散开的衣裙随着招式而飞舞,未挽起的发丝在空气中翻舞,几缕掠在眼前,迷蒙住眼眶,却丝毫未影响她的招式,疾如狂风,快如掣电。
天帝伫立在原地,深深地看着那个在月下舞动的身影,面色依旧不变,淡而高贵,缓而幽深。
淡淡的枝叶清香被剑气震出,一道冷冽的目光在天帝的眸底散开,锐芒骤现,直慑心魂。
他的手中忽而幻化出一把剑,剑上闪着幽幽蓝光,只在顷刻间已迎上了天音剑,黑夜中双剑交锋的铿锵声顿起。
月初未料到天帝会突然出手,她毫无防备的被那剑气震得一连后退数步,浓郁的压迫感油然而生。
看出了天帝想要与她比试的想法,月初顿感无奈,她对面的人可是天界之主,自己那三脚猫的功夫在他眼中不过是小把戏而已,他竟还想与自己打,这胜负根本毫无悬念。
但天帝却不给她思考的时间,下一刻又是一剑朝她逼了过去,月初迫不得已只能迎战。
天帝的剑势之快让她根本看不清楚他是如何出招的,好几次若非他留情,自己早已是他的剑下亡魂了。
对于天帝的招招压迫,月初毫无还手之力,在迎其一招回手势时,月初对上天帝那双波澜清漾的眸子时,脑海中瞬间出现一个场景。
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一名少女与一名少年在月下比剑,少女不敌少年,就连手中的剑都被其打落在地。
也就在那瞬间的闪神,天音剑已从月初的手中飞出,在黑夜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掉落在地。
月初满脸茫然地看着掉落在地的天音剑,方才那一刻脑海中产生的幻觉竟然生生在此刻重演。
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何脑海中会无缘无故地闪现这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这把剑叫天诛。”天帝垂首,凝望手中之剑。
月初发丝散乱,茫然的目光从掉落在地的天音剑转移至他手中的剑。
“天诛与天音本是一对。”天帝手将剑猛然一握,目光骤然闪过本不属于他那温润面容的残忍。
月初知道当初华碧晗与天帝之间的过往,但却不知此事的详情,她无话可说,便只是上前,弯腰想将天音剑捡起。
刚弯下腰,一把天诛剑骤然指着她的颈脖,仿若下一刻就要断其咽喉。
月初不敢再动,只恐会惹怒了此时的天帝,只是仰头看着俯视自己的天帝,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惹怒了天帝。
天帝冷冷地看着正用那双纯净无辜的目光瞅着自己的月初,握着剑的手愈发收紧,凌厉的目光丝毫未减,唇边依稀残留着不可逆视的强硬,凛如冰雪。
“天帝!”月秀的声音打破了此时的沉寂,只见月秀与无双从小院深处匆匆朝这边走来。
天帝收回手中之剑,眼中复又清明一片,仿若方才根本未曾动过一分杀意。
月初得到自由,这才将天音剑捡起,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只为方才自己命悬一线感到惊惶。
“不知天帝驾临,月秀有失远迎,望天帝恕罪。”月秀竟跪在了月初的身边,因为他清楚的看见,方才天帝拿着天诛剑指着月初,目光中所闪耀着的是嗜血的杀意。
“月初说你已吃过药歇下了,我便没有打搅。”天帝手中的天诛剑已经消逝不见。
月初这才想起方才说的谎话被戳穿,脸上不禁红了一片,也暗暗奇怪月秀这大晚上怎么没在屋里歇息,倒是和无双在这小院深处做什么。
天帝见众人都没有说话,便继续道:“既然你的伤已好,明日便回天庭参加朝会吧。”
月秀本来是介怀天帝没有惩治白曜,但今夜他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心中惶惶有些不安,只因方才天帝对月初露出的杀意。
难道,天帝已知月初是华碧晗的转世?
不可能,若是他知道,为何这八百年都未曾过问一句?
可若是不知,方才为何要对月初流露出那样明显的杀意?
“是。”月秀只得唯唯诺诺地答应了。
“既然如此,那我便回了。”天帝也不等众人有任何反应,转瞬间消逝不见。
天帝走后,月秀满脸费解地看了眼月初,想开口说话,可终究还是咽了回去。转而将目光投递至身边的无双道:“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无双的双颊有些残留着的红晕,含着几分娇羞地笑应了声“好”。
月初忽然间发觉月秀与无双之间似乎比平时多了些什么,于是又联想到这几日无双如此不分昼夜的照顾月秀,再有今夜二人单独在小院深处漫步,难道他们之间暗生情愫?
耸立在云端深处的天宫依稀是那样熠熠生辉,天帝负手而立,面前的诛仙台下漩涡一片,时不时传来激荡的风声。
八百年前,就是在这里,他亲手抽了华碧晗的仙骨,那时候根本看不见她眼中的惧怕,只有着那浓郁的决绝。
“珞尘,该动用我们放在魔界最重要的一颗棋子了。”天帝的嘴角泛起一抹残酷的笑意,蕴含着即将要毁灭一切的凌厉。
一直站在天帝身后的珞尘听见发话,立刻恭敬地说道:“这么快就要动用吗?”
“必须动了。”天帝收回视线,冷冷说罢,便离开了诛仙台。
“天帝晚上去了南月仙宫,看月初舞碧月剑法,并用天诛剑与其对阵,后归天庭。”
瑶池水声潺潺,朦朦烟雾缭绕,天妃便驻足在长阶之上,静静听着青菱低声禀报。
目光深深凝望长阶地尽头,面上喜怒难辨。
禀报过后的青菱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这几日她一直奉天后之命秘密跟踪天帝,但凡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如实禀报于天妃。
“杀了她。”沉默许久的天妃终于从口中迸出这三个字。
青菱一怔,有些担忧地说:“可是天帝……”
“一定要杀了她!”天妃的声音比起之前多了一股尖锐,恶毒的话语字字回荡在空寂的长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