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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仙姿玉骨魅苍生 修仙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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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的地方并非在那高高的九重天阙,而是在南海之上的南月山,它悬浮在海上,似有直冲云霄之势,月初仰头望着那无路可上的南月山,不免有些愕然,正想着如何才能上山时,便已觉整个人腾空而起,竟然飞了起来,山山水水掠过眼前,只觉眼前一阵迷雾。她惊呼了一声,原来是月秀将她们带上了山,他说这是御风术。
月初满心期待地问:“以后你会教我们御风术?”
月秀点头:“自然,如果神仙不会飞,岂不是连天庭都上不去吗?”
月初想想也对,瞬间玩心大起,也许修仙也并非她想象中的那么痛苦,带着满心的欢喜终于飞上了南月山顶,映入眼帘的正是那气势恢宏的大门,正上方牌匾上写着“南月仙宫”四个大字,金光浮动,耀人眼眸。
月初和无双尾随着他迈进了大门,四周的守卫见到南月神君带回两个小姑娘,满脸惊愕,不由得低头窃窃私语,眼中净是对她们的审视。
“师父,你回来了!”
还没走几步,一声清脆的呼唤声令月初侧目,只见一名与自己年龄相仿的红衣少女朝这边疾步而来,明媚的笑颜却在见到她们两人瞬间冷了下来。
“这是我唯一的徒弟,红伶。”月秀轻声介绍着。
“她们是谁?”红伶的目光中净是凌厉,浑身上下散发着凌人的傲气。
“她们是为师新收的徒弟,她叫月初,她叫无双。”像是没有瞧见红伶的不满,依旧笑盈盈地介绍着。
红伶噗嗤一笑:“好俗气的名字!师父,我不反对你收徒,但是也不要随便就从人间捡两个乞丐回来充数,你看她们哪有一点儿修仙的天赋!况且,师父您确定她们识字?给她们一本仙书,她们能看懂?”红伶当着她们的面毫不客气的讽刺着,鼻间不时发出哼哼声。
月初被她的话激怒,可脸上却是哈哈一笑:“我们自然是比不上师姐您有天赋,但将勤补拙,我相信很快便能追上师姐你的。还有,我确实大字不识几个,只是能将诗经倒着背罢了。”倒背诗经之事她没有夸口,在麓山十几年,母亲就用这一本诗经教会了她认字,这十五年她就只读过这一本书,翻来覆去,久而久之便倒背如流,可见她这些年在麓山有多么无聊。
红伶嗤鼻一笑:“就凭你们也想追上我?”
月初很快便接道:“有句话叫天道酬勤。”
月秀看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语气中明显有着浓郁的战火,争锋相对,他淡淡出声打断道:“行了!”
红伶将目光投向月秀,嘟起红唇,满是娇嗔:“师父,您一世英名,可别毁在了这两个丫头身上。”
“为师自有分寸,今后你们就是同门师姐妹了,红伶你凡事多教导她们。”月秀的语气虽淡,却是威严十足,不容任何人抗拒。
红伶自知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便撇了撇嘴:“是,师父。”
南月神君新收了两个女孩为徒之事传遍了整个南月宫,守卫与仙仆之间纷纷揣测着她们的身份。同时也十分眼红,人间来的两个孩子竟然能成为南月神君座下弟子,这在仙界是何等荣耀之事。况且,四大神君向来不轻易收徒,这五百年来能被选中为四大神君之徒的人也寥寥无几,但这一次,南月神君竟然一收收俩,匪夷所思。
在仙仆的带领下,月初与无双被带到了西苑,西苑分为东西南北四个厢房,里面景色雅致,花香阵阵,不时有几只带着金光的彩蝶从身畔飞过,令她们顿觉新奇。
“红伶姑娘一直是住在南厢,月初姑娘您就住东厢,无双姑娘您就住北厢。”仙仆简单地说了一声后,便要离去,但月初却叫住了他。
“红伶是什么身份?”
听到月初的问题,仙仆只觉红伶的身份并非什么秘密,便也没有隐瞒,实话实说道:“红伶姑娘是南海龙王的三公主,自幼刁蛮任性,心狠手辣,许多年来南海龙宫被她闹的天翻地覆,就连南海龙王都拿她没辙。于是他恳请南月神君收了红伶为徒,替他好好管教女儿,南月神君与南海龙王私底下交情不错,经不住南海龙王的再三恳求,便收了红伶为徒。说也奇怪,一向目中无人的红伶进入南月宫后竟然被神君管教的服服帖帖,大家都笑言如今这个世上也真是一物降一物了。”
月初了然的点点头,心中已明白个大概,待仙仆走后,月初便对无双笑道:“看来红伶是喜欢月秀了。”
无双神色有些黯然:“师父如此出众,红伶会喜欢他也不奇怪。”
月初丝毫没有注意到无双的神情,只是长叹一声:“好累呀,自从麓山出来后我就没睡过,我去补个眠,你也去休息吧。”说完,便拖着疲惫的身躯朝东厢走了去。
倒是无双,依旧站在原地,似乎陷入了自己的神思,许久后才回神,朝北厢走去。
月初与无双的到来果不其然的引起了整个南月仙宫的注意,与其说羡慕,更多的应是鄙夷,他们并不认为这两个小姑娘有资格成为南月神君的徒弟,这样的人在人间一抓一大把,可南月神君却偏偏选中了她们二人,这才是让所有人最不屑的地方。
正当所有人都认为她们是走了狗屎运的时候,月初与无双已经开始了修仙之路。每天卯时起床,在静安堂打坐一上午,未时起便去藏经阁内翻阅仙书。无双对每日的功课显得格外认真,除了吃饭与睡觉,便是捧着本仙书认真阅读。
相较于无双的认真,月初是每日数着时辰,只盼望着吃饭与睡觉,但当她开始修仙那一日就被告知,每日三餐变成了每日两餐,月秀告诉她们,神仙比起凡人不太容易饿,所以每日减去中午那一餐。月初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今后的人生失去了许多乐趣。
每天的早课,月初都是在睡梦中被无双重重的敲门声惊醒,睡眼朦胧地被无双半推半就的拉到静安堂打坐,一上午下来,月初几乎有一半的时间是在昏昏欲睡中。
打坐完,带着饥饿的肚子来到藏经阁内翻阅仙书,瞅了眼坐在身边认真看书的无双,月初有些奇怪,红伶修仙有一段时间了,不饿实乃正常,但无双和自己一样修仙没几日,但她怎么表现的跟没事人一样?
肚子饿了,仙书的内容着实看不下去,便放下手中的卷轴,望了眼这偌大的藏经阁,发觉另一头的书架与这边不大一样。虽说书架与这边一样是悬空摆设,但那边书架上的卷轴泛着闪闪的金光,她不自觉的好奇着朝那边走去。
惊奇的发现这儿的卷轴不是一般的仙书,她兴奋的踮起脚探手拿下一个卷轴,只见卷轴上写着:天庭往事录。
月秀来到藏经阁时已近酉时,满意地看着三位徒弟正坐在书架前认真地阅读仙书,脸上的笑意才扯出一点,便发觉坐在另一头的月初,他的面色一沉,瞬间转移到月初的身后,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卷轴。
正看的认真的月初一惊,转头正瞧见月秀脸上一脸冰冷,她立刻心虚的低下头:“师父……”
“我不管你多么不情愿修仙,但你既然选择了来到南月宫,我就不允许你如此懈怠。”
月秀的声音让另一边的红伶与无双抬起了头,放下仙书便朝这边走来。
月初自知有错,也不敢说话,只是低头默不作声。
“红伶,我不是交待过,这边的书不允许任何人碰吗?”月秀将目光转投向红伶,语气中有浓浓的怒气。
“师父,我早就提醒过月初这边的书不能动,但是她丝毫不听劝阻,还说师父你不在,她偷偷的看没有人会知道的。”红伶立刻在月秀面前跪下,满脸的委屈。
月初一愣,记忆中红伶从来没有提过这些,即刻驳道:“你什么时候与我说过?”
无双也附和着:“师姐她确实从未提起。”
“你们两是一路的,自然互相偏帮。但红伶确确实实提醒过月初了,望师父明察。”红伶恨恨道。
月秀重重地将卷轴放回原处,感受到自己设下的结界依旧在,这倒令他心生诧异,这里的结界是他亲自设下的,但月初却如此轻易的越过结界拿到里边的卷轴,这确实令他诧异。
红伶看着月秀的脸色似乎有渐软之势,即刻接道:“师父,既然月初违背了你订下的规矩,就必须受到惩罚。”
月秀道:“那就罚你在藏经阁外跪两个时辰,今天不能吃晚饭,你可服气?”
没等月初说话,红伶急急地说道:“记得三年前我一时睡过了头,早课迟到,师父您足足罚了我三个时辰。如今月初故意违背师父的规矩,却只是罚了两个时辰!我不服。”
“她是不是故意违背的,你心知肚明。”月秀的话语虽淡,却藏着无尽的冷意:“就这么定了,谁还敢多言,就陪月初一起跪着吧。”
红伶满心愤愤,藏在袖中的手不禁紧紧握拳,冰冷的目光直射月初。
风声萧萧,月色朦胧,苍茫烟云尽飘散。
月初老老实实地跪在藏经阁外,仰望着头顶上那繁星点点,仿若就在眼前,璀璨夺目。
她想,南月宫的位置应该离天宫很近吧,她如果学会了御风术是不是就能飞上天庭了?其实她也不是特别想上天庭,只是觉得天宫这个地方就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此生不能成仙,上天宫走一遭也是好的。
上天宫也是唯一让她坚持修仙的目标了,但现在看来红伶成了她修仙的棘手问题,红伶对她似乎颇有敌意。但她月初也不是好惹的,虽然她只是凡人,但她如今没有弱点,反倒是红伶的弱点显而易见,那她要斗,自己便只能奉陪到底。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百倍还之,这是哥哥教她的。有时她还想,一向沉默寡言的哥哥心还真是狠呢。
想到哥哥,她的心中流露出几分难过。她一直坚信柳大娘与哥哥一声不吭的抛下她离开是有苦衷的,所以她一定要找到他们。
哥哥已经五百岁了,那她如果在有生之年都找不到他,那便只有修仙,让自己长生不老,那样就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找到哥哥,一定要当面问个清楚明白。
终于,时辰一到,月初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撑着疲惫的身躯与麻木的双腿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去,饥肠辘辘的肚子似乎在向她警示,可她既然被罚不能吃饭,那也无可奈何。
才走到西苑,便瞧见一个白色飘飘的身影伫立在门外,月初有些奇怪的走上前:“师父?”
月初的声音虽低,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月秀看了眼月初,便将手中的纸包递给她。月初接过,只见里边安静地摆放着几块白白嫩嫩的点心,她顿时咽了口唾沫,忍住将它们吃掉的冲动,疑惑地望着月秀。
“饿坏了吧,赶紧吃了。”月秀含笑看着她。
“可是师父罚我晚上不能吃东西。”月初虽是这样说,但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手中的点心。
“让你吃你就吃。”
月秀音方落,月初便抓起点心狼吞虎咽,她向来不爱吃甜食,但这一次却觉得这么甜腻的点心是这么好吃。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月秀有些无奈地看着她不顾形象的模样。
听到这句话,月初顿了顿,口中包着满口的点心直勾勾地盯着月秀问:“师父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你是我的徒弟呀。”月秀回答的理所应当。
“你刚才说话的语气真像我哥哥,他也经常这样温柔的对我说话……”她越说,便越想哥哥。
“你似乎很依赖你哥哥。”月秀想到这里,眉头微蹙。
“我从小就没有父母,是柳大娘收留了我,自我有记忆以来就只有哥哥对我最好了,虽然他沉默寡言,但是我知道他是关心我的,比柳大娘还关心我。”月初的鼻子有些酸酸的,突然恨恨道:“都怪你们神仙,若非你们闯入麓山,我便不会和哥哥分开,现在我找不到他了。”
月秀听到她的话,探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像一个大哥哥一样低声说:“你没了哥哥,还有师父呀。”
月初点了点头,但心中却还是觉得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是哥哥,师父再怎么也比不上哥哥在心中的地位,可是她是月秀的徒弟,哪敢这么说,况且师父对她这么好。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和哥哥有什么恩怨,但是我想求你,能不能放哥哥一条生路。”
月秀听到这里,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但是想了想,只道:“这些事你以后会懂的,现在你就安心修仙,别的事不要管。”
月初撇了撇嘴:“我不喜欢修仙,神仙太过无情,我可不想将来日日与这些冷血的神仙为伍。”
月秀竟出奇地附和道:“是啊,神仙确实无情。”
月初突然想到今日在藏经阁看到的《天庭往事录》,里边正好记载着的是五百年前天帝继位封妃之事,里边记载当初百仙荐女,最后一致定下华碧晗与夕薇两个人选,因迟迟做不了决断,便由天帝亲自定天妃。当年天帝毫不犹豫的选定了华碧晗,但华碧晗却在封妃大典上引天帝震怒,怒将其打入诛仙台。可是卷轴中却没有记载因何事引得天帝震怒,看来此事非同小可,所以没人敢记录进去。倒是被她发现,当年天帝震怒,月秀是唯一一个胆敢站出来为华碧晗说话的人。
“你是因为华碧晗吗?”月初的问话让月秀一怔,看来她果真还是看到了卷轴中大部分的内容。
见月秀没有说话,月初叹了声道:“师父喜欢她?”
月秀眉头渐渐舒展,笑道:“有一种感情叫友情。”
月初了然的点点头:“师父你很老了吧,怎么还不娶妻呢?”
月秀听到“老”这个字,眼皮一跳:“天界上万岁的神仙都不称老,为师才七千五百岁怎就老了!”
月初噗嗤一笑,忽然觉得月秀真的很好,也许神仙并非都那么无情。
月秀感受着此刻的宁静,忽然间脑海中闪现了数千年前在百花丛中,那个少女浅浅回眸,笑靥如花。唯独这个笑却成为了他这数千年来的回忆,多少年过去了,依稀铭刻在脑海中。
月初正想说话,却发觉身边的月秀忽然间消失不见,她调转头四处张望,却不见了人影,心中暗暗嘀咕着他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也就在西苑的门内,无双手捧着两个大饼静静地伫立着,她所站的位置,正好将月初的位置一览无遗。
无双的目光着透着一抹清然的呆滞,许久后嘴角竟是扯出一抹讽刺的笑,转身而去。
自从那夜月初与月秀夜里闲聊之后,她便觉得月秀是一个很好的师父,他对自己的关怀会让她情不自禁想起哥哥。既然他选定了她入其门下,那自己也坚定信念,打现在起要开始认认真真的修仙。
虽然每天打坐她依旧会昏昏欲睡,但她会强打起精神让自己不那么想睡,要知道她在麓山可是陪着哥哥打坐半个时辰就坐不住的,如今她已认认真真打坐整整一个月了。不久后让她惊奇的发觉,打坐时心中想着在藏经阁看的仙书内容时瞬间觉得丹田内有一股真气源源不绝地往上涌,渐渐地,打坐时她不再觉得昏昏欲睡,倒是觉得飘飘欲仙,如在云端。
更奇怪的是每回在藏经阁读完经书后,当天夜里睡觉便翻覆着睡不着,定要将看过的仙书在脑海中从头想一遍才能入睡。并发觉,不论她看哪一本仙书,都能过目不忘,她并未刻意去背,却能轻松地熟记于心。
于是,月初认为自己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为此她偷笑了许多个夜晚。可她一直未有机会将这件事告知无双,总觉得无双最近怪怪的,每次找她闲聊,她总是以修炼为借口推脱了。月初想想也觉得自己不该打扰,毕竟无双她对修仙这件事极为看重,也心知她这么努力为的是什么。
原本,在藏经阁红伶的恶意陷害,她想着要给她一点教训,心中也算计好了,既然红伶的心思放在月秀身上,那她便从这里下手。但她又不忍下手,只因月秀对她好,若是用月秀对付红伶,是不是太对不起月秀了?
想到这里,原本定好的计划忽然间有些踌躇,也迟迟没有实施,看来自己还真是学不会哥哥教她的那一套。
静下心来修仙时间就是过的快,不知不觉在南月宫已待了一个月,并在数日前已经开始学习御风术,红伶是在数年前早已学会御风术,如今早已是来去自如。
在学习御风术的第三天,月初竟能飞起来,只是还没前进就摔了下来,无双与红伶看着如此有天赋的月初瞬间有些傻眼,但一旁的月秀却像是一点不惊讶般,将摔在地上的月初扶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不错,继续努力。”
有了月秀的鼓励,月初愈发努力,却忽视了一旁始终看着她的无双与红伶。
红伶当初学御风术用了三个月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御风而行,如今的月初竟然用三天的时间飞了起来,又有月秀的赞赏,她不免眼红妒忌,心心念念着想要将月初碎尸万段。
直到七日后,月秀奉天帝之命去缥缈峰,红伶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对付月初。
“月初,师父临走前交代,命你将这个卷轴送到西曜宫。”红伶将一个隐隐泛着红光的卷轴递给月初。
月初看着面前的卷轴,有些疑惑地问:“西曜仙宫?可是我还没有完全学会御风术,怕是连这个南月山都下不了。”
红伶冷硬道:“你就别谦虚了,我看你这些日子御风术学的不错,都能控制方向了。”
“可是……”月初仍旧有些担心,虽然她的御风术突飞猛进,可是却从未真正实践过。
“别可是了,师父既然让你送卷轴去说明他对你的御风术有信心。这几天师父不在宫中,我作为他的大弟子,自然是要替他守着,便也爱莫能助了,你速去速回吧。”红伶有些不耐,想了想继续道:“对了,师父叮嘱过,这个卷轴是天界机密,千万不得偷看,定要亲自送到西曜神君手中。”
月初这才接过卷轴,不疑有他,便问过仙仆西曜仙宫的方位,带着卷轴便直奔而去。
第一次用御风术飞行,月初明显有些胆怯,生怕一个控制不当就从天上摔下来,但慢慢的才发觉只要意念控制住了便可以稳定身形,随心而动。很快她就掌握了方向平衡,片刻间已来到西曜仙宫。
西曜仙宫与南月仙宫一样,悬浮在空中,举目望去苍茫一片,浮云飞散袅袅仙气。
月初缓步上前,对着守卫道:“我是南月神君的徒弟,奉师命将一样东西带给西曜神君。”说着,并取出腰牌以证明自己的身份。
守卫冷冷地看了眼面前的小姑娘:“东西交给我,你可以走了。”
月初想到红伶再三交代一定要将卷轴亲手交给西曜神君,便说道:“师父交代,此为天界机密,定要亲手交给西曜神君。”
两侧的守卫相互对望一眼,似乎考虑了一下,掂量了一下事情的轻重,便领着她进了仙宫。
西曜仙宫里的布局与南月仙宫大同小异,突然一只泛着浑身泛着金光的凤凰朝她飞来,凤凰所经之处皆是点点璀璨金芒,月初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凤凰,她的步子顿时停住,仔细打量起头顶的凤凰。
凤凰似通人性,竟在月初的头顶盘旋数圈,迟迟不离去。
守卫瞧见此情景满脸诧异,此凤凰名“九凰”,是西曜神君所养的神鸟,向来只亲近神君一人,如今却在一个陌生的小姑娘如此,不免让守卫咋舌。
月初感觉到金凤凰对她的友好气息,含笑伸出手想摸一摸停在面前的凤凰,可手还没触碰到它便闻得一声厉喝:“住手!”
此声让月初的手一抖,立刻收回,只见一个身着蓝色长衫的身影掠过眼前,月初首先注意到的是一双镶着宝石的白靴,顿觉一阵压迫感,她不自禁地后退几步,这才看清来人。
来人是一名男子,他的发丝高高束起,轻盈地落在背上,微风拂过,如云的发丝在风中摆动。相貌俊逸却不似月秀那般阴柔,反倒是刚毅冷峻,举手投足间高雅的贵气让人无法忽视。剑眉飞扬,充斥着一股子张扬的气势,眉宇间似有一抹化不开的戾气,站在他身边便会感觉到浓郁的压迫。
“神君,这位姑娘自称是南月神君的徒弟,有一份秘密卷轴要亲手交到您手中。”守卫一见来人,即刻恭敬地禀报着。
月初听到守卫的话,才知道此人正是天帝座下四大神君之一的西曜神君,知道自己身份低微,也恭敬地行了个礼:“月初见过西曜神君。”
“据我所知,南月神君只有红伶一名徒弟。”西曜神君稍微回忆了一下,质疑着。
“月初是师父新收的徒弟。”月初自知被怀疑,却还是笑答。
“把东西拿过来吧。”西曜神君虽有疑惑,也未再继续追问。
自打一开始就没有正眼瞧过月初,目光一直追随着凤凰朝这边飞来,此时的金凤凰已经飞至他身边,似一个守护神一般,扑哧扑哧着翅膀停留在他的身后。
月初立刻从怀中取出卷轴,双手奉上,西曜神君隔空取过,才打开,只见一团黑气飞速向外涌来,直逼其天门。西曜神君身形一闪,快速躲过那团黑气,指尖一弹轻轻松松地便将那团黑气击碎。
月初正在疑惑这卷轴为何一打开就会有一团黑气冒出,只见西曜神君击碎了那黑气,阴冷地目光便朝她直射而来。她还没来得及出声解释,只见他的掌风便朝自己逼了过来,她暗叫不好,想要使用御风术逃开,却发觉他的速度之快让她根本无法躲过,生生的挨了他那重重的一掌。
月初被打飞了出去,跌开了几丈外,一口血涌入喉间,瞬间吐了出来。
“谁派你来的!”西曜神君阴鸷的目光涌现杀意,若非想要得到一个答案,她早命丧当场。
“我,我是南月神君的徒弟,是他派我来的……”月初强自撑着自己最后一丝意识,强调着自己的身份,同时也明白了这一切皆是红伶设的一场计,她的目的就是要让她命丧此处。若是她再不出声解释,只怕最后一丝活命的机会都要消逝。
西曜神君眯了眼,隔空将月初腰间佩戴的腰牌取过,只看了一眼便冷笑道:“腰牌是假的。你还不说实话,不想活了?”
“我说了,是南月神君的徒弟……”
月初的声音愈发微弱,只觉眼前一片模糊,隐约间瞧见金凤凰朝自己飞了过来,落至她的身边,头轻轻地蹭着她的脸颊,甚为亲昵。她感受着凤凰那柔软的羽毛,意识终是支撑不住,陷入一片黑暗。
西曜神君有些疑惑地看着九凰竟对一个凡人如此亲近,不免认真打量起躺地不起的人,她身上是有仙气不错,但今日她却将妖邪之术藏匿于卷轴中暗算他,他不免疑心天界有人心存不轨。但如今九凰却对她如此亲近,似乎正在为她求情。
“你在为她求情?”他问九凰。
九凰仍旧一声不吭地用脑袋蹭着她的脸颊,乌黑的眼睛中竟流下了晶莹的泪水。
西曜神君见此情景一愣,隐约觉得不对劲,大步上前,俯视着她,脸上微变。
月秀回到南月仙宫时已是两日之后了,发觉无双早早的就等在了仙宫外,面色焦急,并将月初两日未归之事禀报于他。红伶也未等月秀质问便主动开口解释着:“我是觉得月初的御风术已经修炼的不错了,便给了她一个机会表现,况且师父您离去数日,我不便离去,所以便派了她去。谁知道她这一去便是两日不归,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只等师父您回来。”红伶既然敢陷害月初,便早已经想好了一切退路,只怕是如今的月初已命丧西曜仙宫了,要知道冒充南月神君的徒弟,意图谋害西曜神君是多么大的罪过,只怕是她有几条命都不够死的。
月秀一听见这些,脸色当即便冷了下来,随即震怒,阴冷地盯着一脸无辜的红伶,怒斥:“混帐!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红伶第一次见月秀用如此语气对自己说话,眼神中甚至泛起了浓郁的杀意,她的心不由一颤,却强自镇定着,跪在月秀面前:“师父,徒儿真的是无心的,我以为只是送一份卷轴去没什么大不了的,没想到引得师父如此震怒,徒儿甘愿受师父的任何责罚。”
月秀也不知是因极怒还是因为害怕,他的手隐隐颤抖着,此时已没心思去考虑如何责罚红伶,只是想着月初的事情应该如何处理。
无双看着月秀阴晴不定的表情,原本焦急的心情突然放下些许多,低声提醒:“师父,是否要去西曜仙宫问一问?”
月秀长长的叹了一声,有些事躲不过,那便只有面对了。想到这里,月秀便腾云而去。
一到西曜仙宫,月秀便也不等守卫的阻拦,大步闯入了进去,守卫自然认得来人的身份,自知无力阻拦便也就任其闯入。
当月秀满心焦虑地闯入了正殿,并在偏殿找到了月初,可此刻的场景却让他目瞪口呆。
一身素衣的月初正趴在软榻上,手中捏着碎点心正含笑喂着九凰,月初的笑意深深,却掩盖不住脸上的苍白,看似大病初愈。九凰竟也温顺的张嘴一口口地接过,这个画面看上去是那样和谐,可在月秀的眼中却显得那样诡异。
喂的正开心的月初丝毫没有注意到月秀的到来,他便出生喊道:“月初!”
月初听到月秀的声音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到月秀立刻扯出一个笑容,却显得那么凄惨:“师父,你回来了。”
月秀听着她声音虚浮,面色一冷:“你受伤了?”
月初想了想,也不知该怎么告诉月秀这几天发生的事,如今红伶不在,她也没办法与其当面对质。幸好两天前是这只叫九凰的凤凰救了她,不然她肯定要命丧在西曜神君的手下。这两日她一直在西曜仙宫养伤,九凰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便也不觉无聊,每次看着金灿灿地九凰时心中只觉亲切无比。
月秀见她没有说话,上前几步便要将躺在软榻上的月初带走,但还未触及她,便听身后传来低低沉沉的声音:“人,你不能带走。”
“她是我的徒弟,为何不能带走?”月秀愤然转身,望着那宝蓝色的身影翩然而来,依稀是那么高傲目空一切的表情,他一直都看不惯。
“你必须解释清楚她的身份。”西曜神君的声音有着不容抗拒的气势。
“她是我的徒弟月初。”月秀一字一句,很清楚地告知于他。
“看来,我得带她到凌霄宝殿去见天帝了。”西曜神君的话语轻盈,却有说不尽的威胁。
“白曜!”月秀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
噗嗤一声轻笑打破了二人的争锋相对,只听得月初笑着重复一遍:“白要?好有意思的名字。”
月秀不想此时的月初竟还笑的出来,难不成她根本意识不到现在的危机,竟还有心情为白曜的名字而笑?他瞬间有些头疼,只觉如今面临着无比棘手的问题,若是真的由白曜将月初带上天庭,事情也许就瞒不住了。
“我们出去说吧。”月秀率先迈步而出,白曜紧随其后,独留一脸笑意的月初在软榻上看着一前一后的身影,笑意僵在了脸上,亏她还觉得西曜神君的名字很有意思,正好可以缓解一下他们之间的火药味,这两人竟然就这么丢下她出去了?太尴尬了!
出了偏殿,月秀还是一语不发,只是在心中转了千百回的思量,到底应该如何对白曜解释这件事,以及月初的身份。他更明白,若是这件事捅到了天帝那里,他这个南月神君就不要干了!
终于,他还是叹了声,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白曜负手而立,讽刺地笑道:“九凰向来不爱与人亲近。”
月秀恍然大悟,没想到千算万算竟然漏算了这只凤凰,不禁恨得有些牙痒痒:“倒是我忽视了这只死鸟,一向掌管天界刑罚的你要查一个人并非难事,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一切。”
白曜依稀嘴角噙着笑:“五百年了,你倒是有心了。”
月秀冷哼:“再有心又如何,今朝还不是栽在你的手中。”可想了想,又不希望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白费,声音不由地软了下来:“看在千年同门情谊上,希望你将此事保密。”
“你太天真,以为此事能瞒过天帝吗?”
“当年的事有蹊跷,我查了五百年,如今已有一丝头绪。”
“说来听听。”白曜神色微动,追问着。
“魔界。”
白曜垂首思附了一小会,似乎在心中盘算了片刻,才道:“她的伤很严重,留她在这儿养伤吧。”
月秀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便是已打算放月初一马,心中不由欣喜,随即又道:“叨扰你多不好意思,还是我将她带回去养伤吧。”
“她是我打伤的。”白曜的话云淡风轻,却是硬生生的阻止了月秀想继续说的话,月秀的嘴角动了动,也只能就此作罢,毕竟自己有把柄在他的手中。
月秀被白曜打发回去后,月初便被仙仆们转移到了客房休息,别看月初和九凰玩的开心,她的伤确实严重,白曜那一掌下去没有留任何情面,分明是要置她于死地。这两日,不过是白曜到太上老君那儿药了一颗天香续命丸,若非这天香续命丸,只怕是月初早就去见阎王了。
如今月初的命是保住了,但依旧内伤严重,毕竟她只是一个凡人,如何能承受这样毫不留情的一掌,如今只能躺着趴着,根本无法下床走路。其实这几日在西曜仙宫养伤她心下也是有些急的,只想着早日康复能够回到南月仙宫,与红伶当面对质,以证清白。
想起红伶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月初有些愤愤,当初在藏经阁的诬陷就让她想对红伶以牙还牙,她沉默并不代表她就好欺负,若是红伶喜欢玩,她陪着玩便是。
月秀把她丢在西曜仙宫养伤,她是心底有些怯怯的,虽然已证实自己确实是月秀的徒弟,但一想到白曜那一掌还是心有余悸。
躺在床榻上的月初正无聊透顶的在数羊,忽而瞧见从窗外飞进来的九凰心情大好,开心地说:“九凰,你又来看我了!”
九凰停在屋内的圆桌上,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珠子正瞅着她。
“我听给我送药的仙仆说,那天是你为我求情,才保全了我的性命?”月初将从仙仆口中听来的话问了出来。
九凰点点头,这让月初特别兴奋,没想到九凰真的能听懂她说话,于是又问:“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救我吗?”
这时,房门被人推开,依旧是那个蓝色的身影,高雅地迈步而入,月初看着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白曜,心中总是忽然产生一种距离感。说不出为什么,毕竟月秀也与他一样是高高在上的神君,但月秀是那么亲切温柔,白曜却是傲慢自负,果然神仙与神仙都是不同的。
白曜将手中的卷轴丢了过去,淡淡道:“听说你很有天赋,这个是自愈术,只有学会它你的伤才能真正好起来。”
月初瞥了眼身边的卷轴,是不是意味着她以后若是受伤了,这自愈术便会自动愈合身上的伤?心中瞬间闪过无数的念头,可最终却化作一抹失望。
白曜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由最初的欣喜变幻为失望,目光黯了黯,出声问道:“你那是什么表情?”
“我是南月神君的徒弟,所以不能学您的仙术。”月初暗暗可惜着,虽然很想学这自愈术,但是她是有节操的,不能背叛师门。
白曜听到月初的话眼底浮现淡淡地笑意,低声叹道:“那真可惜。”
月初好奇:“可惜什么?”
白曜一边伸手去拿卷轴,一边道:“既然你放弃了唯一活命的机会,当然可惜。”
话音落,指尖还未碰到那卷轴,却见月初一把将身边的卷轴抢了过来,护在怀中,急声道:“不学它就会死吗?”
白曜很认真的点点头。
月初紧紧攥着手中的卷轴,内心又开始挣扎,她还这么年轻,最重要的是她还没有找到哥哥,怎么能就这样死呢?再想想月秀,相互权衡一下,才发觉自己的命比节操重要多了,那就学吧。
“我改变主意了,不能辜负神君您一片好意,我决定学这自愈术。”
白曜丝毫不介意她突然改变主意,收回手,调头看看停在桌上的九凰,此时的它心情似乎很好,两只爪子在桌上蹦来蹦去。
“既然你爱和她亲近,那就准你在她养伤期间陪伴她吧。”
白曜的话让九凰更加开心,张开翅膀拍了拍,一双眼睛里尽是兴奋的灵动。
五百年了,九凰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开心过了。
白曜的心忽而一沉,眼底闪过一种莫名的情绪,深不见底,令人难以捕捉。
之后的几日,月初开始认真修炼自愈术,也不忘喝下仙仆送来的药,也不知是否自愈术真的有效果,她感觉胸口已经不似最初那样疼了,也能由仙仆搀扶着下床走一走了。见到这样的效果,月初心中满是惊奇,更加刻苦地修炼自愈术。
她发觉修炼自愈术与御风术一样,每当她看完仙书后,当下便过目不忘,将里边的内容融会贯通,全身真气涌上心头,整个人身上热血沸腾,精力充沛。
月初美滋滋地想着,看来之前学习御风术的神速并非巧合,月秀说的不错,也许她真是有仙骨,是个修仙的好材料。若真的是这样的话,待她养好伤就要师父把全部的仙书都给她看,然后她三天看一本,十天学会一个仙术,这样不出一百年,她就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师父就要被她拍死在沙滩上了。
越往后想,她的心情愈发好,难掩住心中的兴奋竟不自禁笑出了声,正站在窗台上沐浴阳光地九凰被她的笑声吸引,一双灵动的眼睛正费解地看着捧着卷轴笑的异常诡异的月初,不禁打了个寒战。
也不知神游多久,月初终是拉回了一些自己的思绪,收了收笑意,看着窗外那明媚的阳光,低声道:“这么好的阳光,我要出去走一走。”已经不知道闷在这间屋子中多久了,如今感觉自己身上的伤已开始好转,便想着尝试出门走走。
九凰听到她的话,一双眼睛溜溜地转着,似乎在质疑她是否真的能出门行走。
月初放下手中的卷轴,小心翼翼地翻身下床,尽量不扯动到胸口,但由于没有人搀扶,脚下一个不稳便扯动了伤口,她疼得龇牙咧嘴。心中暗暗哀鸣着,白曜这一掌下的手可真狠,都近十日了,一扯动还是如此疼痛。
由于胸口的剧烈疼痛,她又重新跌回了床榻,止不住的咳着,愈发更扯动伤口,瞬间疼的在床上翻滚,眼泪都疼出来了。
九凰一脸无辜地看着痛苦的月初,也是无可奈何,谁让她要如此逞强,想要凭一己之力下床呢?它这只凤凰也就只能看着痛苦如此的她也是爱莫能助。
又是数日,自从上一回月初不自量力的想自己下床走走却扯动伤口后,她再也不敢在没人搀扶之下乱下床了,想想当时的疼痛还是心有余悸,比起当初受了白曜一掌只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打从上回白曜将九凰留在了这里陪她后便再没见过他,若非今日他来看她,她会以为白曜已经将这个受伤的她抛诸九霄云外了。
这一次的白曜亲自带着两套衣裳过来,说是特意为她准备的。月初看着衣裳的料子便知比起自己身上穿的粗衣麻布要不知好多少,她瞬间有些感激涕零,白曜真是有心,不仅为她准备了衣裳,还亲自送了过来,看来被他打伤还是有这么一点点好处的。
“自愈术修炼的如何了?”白曜一边询问,一边坐在床榻边拉过她的手。
躺在床上的月初感觉到他手中的温度,瞬间有些说不出话,心中怦怦直跳,他……拉她的手做什么?
正当她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白曜的手搭上她的手腕,便开始为其诊脉,感觉到她的脉象平和,便点点头:“恢复的不错。”
原来是看她的伤……月初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喉咙,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为刚才自己的胡思乱想感到汗颜。还好她没有矫情的甩开他的手,不然那得多丢脸。
“以你恢复的速度来看,在西曜仙宫还需要住一段时间,所以给你带了两套新做的衣裳。”白曜仿若没瞧见她的尴尬,将手收回。
“其实不牢神君您费心,我可以回南月仙宫养伤的。”月初想化解自己的尴尬,便傻傻的笑了笑。
“是我失手将你重伤至此,唯有将你的伤养好,才不至于欠了南月神君。”白曜说的理所应当,嘴角时不时勾起的淡笑愈显他容色俊然。
月初看着他,瞬间有些头晕目眩,这是怎么回事。
说起容貌,白曜比不过月秀,说起温柔,白曜更比不过哥哥,说起狠辣,他当属第一,可是为何她见到白曜的笑容就好像着了迷似的。
更奇怪的是,明明这些日子都未曾与他照面,可是偏偏他这一来,就让她有些心绪不宁,难不成他在每日给她喝的药中下了蛊?
瞧着月初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盯着自己瞧,白曜也倒是镇定自如,继续道:“依你现在的情形来看,应该可以下床行走了,自己试一试。”
月初闪了闪神,又想起数日前疼的在床上打滚的场面,即刻摇头道:“不行不行,我这样躺着挺好。”
白曜看她面色如此紧张,不免有些疑惑,倒是一旁的九凰发出了几声低吟,似乎在嘲笑。
月初瞪了眼当日目睹她惨状的九凰,幸好它只是只鸟儿,不会说话,不然她定会被白曜取笑的。
“没事,我扶你。”白曜伸出手来。
月初皱了皱眉,实在不想起来,还没来得及拒绝,白曜便一把拉着她的手便将她从床上扯了起来。
月初惊呼一声,立刻用手捂住胸口大喊:“好痛好痛,痛死我了……”
白曜立在床榻边,匪夷所思地盯着面上扭曲的月初,一时竟无言以对。
月初叫唤了几声,忽然发觉胸口竟然没有那么锥心的痛,只是微微有些不适,她瞬间止住了叫唤声,笑着看白曜:“我没事了,我没事了!”她开心的下了床,尝试着自己朝门外走去。
白曜看着月初那一小步一小步地朝外走的身影,眸光中一片幽色。
九凰飞至白曜的身边,轻鸣一声。
“九凰,她和五百年前不一样了,对不对?”白曜的声音很低,目光却一直追随着那个缓缓前行的身影,清明的目光渐渐幽暗。
屋外的阳光明媚,微风伴着花香浮动,月初深深地吸了口气,只觉心神俱舒,才站一会儿她就累了,于是找了片长满了青葱嫩草的草地坐下。刚坐下,便觉身上瞬间有了变化,身上原本的粗衣麻布瞬间换成了光洁丝滑的鹅黄裙裳,她满脸惊愕地朝白曜望了去。
白曜缓步朝这边走来,看出了她眼底的疑惑,便道:“这是幻化术。”
月初听着幻化两个字就觉得很新奇,不自禁地问:“我可以学吗?”
“这次就不怕背叛师门了?”白曜眯着眼睛俯视着坐在草地上的人,她褪去了原本泛着旧色的衣裳,换上了这套新衣,竟衬得她的皮肤白皙如雪,阳光映照在她的全身,烁烁其华,眉眼间净是俏皮之色。如今这俏皮之色还隐约透着几分夺目的美丽。
月初歪头想了想:“反正我都背叛过一次了,也不介意第二次了。”
“教你幻化术可以,但你必须先学会自愈术。”
“自愈术我三天前就全部学会了,只不过还不太明白怎么用。”
白曜似乎有些不信,自愈术虽然不是什么高深的仙术,但即便再有天赋的人真正学会自愈术也需要一个月,如今才半个月,她就已经全部学会了?
月初想了想,又问:“我还是先不学幻化术了,我想学长生术。”
白曜有些无奈:“胃口还真不小,还没学会走就想学跑了。”
月初有些失落:“我必须在自己变老之前学会长生术呀,若是我五十岁才学会,都变成老太婆了,哥哥该认不出来我了。”
白曜在月初的身边坐下,与其一同沐浴着暖暖的阳光,又问:“你有哥哥?”
月初点点头:“可是就在几个月前,哥哥失踪了,我想要找到他。”
白曜没有再接话,只是那么安静的沉默着。
时光一点一点流逝,月初也享受着这份宁静,微风拂过脸颊,她有些昏昏欲睡,情不自禁地闭上了双眼。忽然,脑海中似乎闪现了一个画面,也是这样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一个身着绿衣的少女与一个蓝色薄衫的少年坐在草地上,少女巧笑嫣然,少年面色冷峻……
月初倏然睁开双眼,惊诧地侧首望着白曜,着急地想要开口说话,却听见白曜那沉沉地声音传来:“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
月初甩了甩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场景,顿时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却还是很认真地回答了他的问题:“我从小就出生在麓山,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反正自打有记忆以来我就寄住在柳大娘家,她待我如同亲生女儿,教我读书写字。在离开麓山之前我都过得很快活,虽然有些时候也嫌弃麓山太小太无聊,但是只要与大娘与哥哥在一起,我也无所谓。但是数月前,你们一帮神仙闯入了麓山,毁了我的家。”
“看来你恨神仙。”白曜的目光淡淡的,总藏着一些不知明的光芒。
“起初恨,但是师父让我明白,并非所有神仙的很冷血。比如师父就很有人情味,还有……”月初顿了顿,笑道:“神君你也是个好人。”
月初的话未落音,便奇怪地看着白曜忽而起身,身上的温和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份浓烈的冷傲,隐约中蕴含着一股子疏离。他前后差距太大,月初不禁有些奇怪:“怎么了?”
“好好修炼仙术吧,希望你能尽早位列仙班。”白曜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随即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而月初则是看着他愈发远去的背影,喃喃地说:“神仙都这样奇怪吗?”
夜,静而深远,月初闭目而卧,看似睡着,实则在脑海中重温仙书,自打上回白曜莫名其妙的离去后,便不见他来过。时隔一个月,她的伤早就好了,本想早早离开回到南月仙宫,但是仙仆却送来了两本仙书,一本是幻化术,一本是长生术。
看到这两本仙书,月初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便没日没夜的开始学习这两本仙书,她这么拼命也只是想早些学会这两个仙术,便能早些离开,毕竟她还想着要回南月仙宫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呢,她要当面质问红伶。但是长生术对她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学习,这样才能永保长生不老,有足够的时间找到哥哥。
一个月的时间,她已经简单的熟悉了幻化术和长生术,但她发觉两种仙术不能同时修炼,当即她便选择先修炼长生术,修炼的同时也在着急,是她太过于自负,当真以为所有的仙术都能像御风术那样速成。修炼起来才发觉,没有一年半载,当真是学不成的。
可是她既然都已经学了,就不能半途而废,反正在南月仙宫也是学习仙术,倒不如就在西曜仙宫先把长生术学会,然后就可以安心的回去了。
打定了主意后,月初便也不那么着急了,反正师父不来寻她,她就一直待着吧,正好还可以拿自己伤未痊愈为借口。
但让月初错愕的是,一连在西曜仙宫待了整整三个月了,师父竟像是忘记了她的存在一般,都不曾来此处探视过她,更甭提要她回南月仙宫了。
突然,一阵幽香飘然入屋,正在胡思乱想的月初立刻睁开眼睛,屋内黑漆漆一片,唯有靠着窗外那淡淡冷月朦胧可辨方向。只见一个黑影快速从面前闪过,她想起身却发觉自己四肢无力,便要放声尖叫竟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黑影一步一步地朝自己逼近,刀光隐隐耀眼。
一声啼嘶在黑夜中极为尖锐,黑夜闻声一颤,顿了片刻,可随即还是举起长刀,就要朝床榻上的人砍去,但见一道火光喷洒而出,竟是九凰从口中喷出。
月初在床上丝毫不得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九凰与黑衣人,但黑衣人见九凰却似乎没有要与其缠斗的意思,很快避过了那团烈火,又朝月初扑了过去。
此时,另一个身影如鬼魅般挡在了身前,那骨子傲然的气息让月初只看一个背影便知是白曜,月初有些心惊,从何时起她竟然这样熟悉白曜的气息了,他们只见过两面不是吗?
黑衣人一见白曜,立刻夺窗而出,白曜合身追了出去,那速度之快,让月初根本看不清他们是怎样离去的。若此刻她能动,必然会追随他们而出去,堂堂西曜神君大战刺客,难得一见啊,只是可惜了……想着想着,意识渐渐飘远,就那么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白曜一路追着那黑衣人出了西曜仙宫,看那黑衣人的身法,他的目光暗暗一沉,在寂静地夜中低声道:“名古!”声音虽低,却气势十足,硬生生让黑衣人停下了逃跑的步伐。
只见黑衣人面对着白曜,取下了面巾,一张俊秀的面容上隐隐泛着一抹不甘,却还是屈膝跪在了白曜跟前:“神君。”
“为何要杀她!”白曜的语气中极具危险气息,仿若下一刻名古的命就要葬送在他手中。
名古久久都没有说话,只是垂首。
“我不想再重复一遍,为何要杀她!”白曜的声音提高,散发着浓郁的怒火。
名古终于仰头,看着白曜的怒气,满脸的失望:“神君,她留不得,会阻碍我们的大计。”
白曜听到名古的话,忽而间意识到此时的自己隐约动了怒,只是冷声问:“你都知道了?”
“你在三个月前查月初的身份时我就奇怪,果然被我发现,原来她竟是华碧晗的转世,那时虽然震惊,却还未动杀机,毕竟五百年前的神君您能下狠心,那么五百年后的您也必然不会受她任何的影响。”名古说到这里,手紧紧握拳,继续道:“她的伤已好,早该回南月仙宫,可神君您却投其所好的送去了两本仙书,竟想着要留住她。”
“这就是你杀她的理由?”白曜虽是冷笑着,但最初对名古的那份杀意也渐渐敛去。
“她不得不除。”
“她已经不是华碧晗了。”
“五百年前天帝下的令难不成您已忘记了?受六道轮回之苦,永世不得返回天界。可如今她却在修仙,而且您还亲自教她仙术,若是天帝知晓此事,你可知后果是什么?”
白曜缓缓闭上眼,便掩去了眼中那一切情绪。
名古知道他在挣扎,在犹豫,便乘热打铁道:“若您不想铸成大错,就让名古去杀了她,永绝后患。”
白曜猛然睁开眼,目光中已是清寒一片,徒留下那淡淡精锐:“她的死活并不能改变什么,留她一命吧,这些都是我欠她的。”
名古急声道:“神君!”
白曜挥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明日就让她离开西曜仙宫。”说罢,便消逝不见。
名古依稀跪在原地,眼中满是愤恨,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今晚若非九凰那只死鸟,月初早就死在他的刀下了!
翌日,月初在昏昏沉沉中醒了过来,她揉着昏沉的头翻身下床,这才记起昨天夜里发生的事,顿时一阵心惊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感受到脸上的温度才确定自己还活着,好险好险。
于是她拉开门便奔了出去,想要去找白曜道谢,若非是他及时赶到,她只怕是要命丧那个黑衣人手中了。才跑几步,便发觉白曜正好朝这边走了过来,远远望着他那傲气翩然的身影,她的目光泛出一阵迷惘,恍惚间,静静伫立在原地,看着那个身影一点点地朝自己走近。
“你醒了。”白曜的声音淡然,面上依稀是常见的冷然,但今日却似乎多了些什么。
月初只觉白曜一切如常,便笑着说:“昨晚谢谢你,若非是你,我怕是要去见阎王爷了。”
“你是南月神君的徒弟,我自然不能让你在西曜仙宫出事。”白曜轻轻一笑。
“昨晚的黑衣人是什么人?你抓到他了吗?”月初好奇的问。
“是魔界的人,已被我杀了。”白曜说的云淡风轻,看不出真假。
“魔界的人为何要杀我?我从来不曾与魔界的人有过接触呀。”月初满心的费解,还在思绪中努力地想着是否在无意中得罪过什么人。
“你的伤已经好了,今天就回南月仙宫吧。”白曜的话很快打断了月初的思考,她一时间缓不过来白曜的话,怔忡片刻后才急急地说:“可是,可是……”可是了半天却未说下去。
“忘记告诉你了,幻化术和长生术这些都是修仙入门术,南月神君也会教你的。”
被白曜看出了心事,月初咬了咬牙,听这话他是在赶她走了,定是昨天夜里因她而引来魔界的人令他觉得自己是个麻烦了。既然他都下逐客令了,她又怎好再厚脸皮的待在这里,不过就是个长生术嘛,回到师父那里照样能学,只是没有这么快学到罢了。
“那就谢过西曜神君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了。”月初想了想,便在原地尴尬地站了一下,才想到自己什么东西都没有带来,便也没有东西可带走的:“那月初就先告辞了。”没有多做停留,月初转身便朝大门走去。
大门外,九凰扑腾着翅膀在那儿等着她,一见到她,便飞到她身边,毛茸茸地脑袋蹭着她的脸颊,很是不舍。
“九凰,我要走了,以后不能陪你玩了。”月初伸出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心中满是不舍,但还是咬了咬牙便御风而去。
九凰则是盯着月初远去的身影,直到她消逝不见,仍旧停留在原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天际,满是失落。
回到南月仙宫时,月秀正在静安堂督促无双与红伶打坐,此时的她们见到安然无恙归来的月初脸色各异,无双满脸开心的冲上来拥抱着月初,泪水也克制不住地滚落而下,倒是红伶有些怔忡地站在原地,脸色发白。
“竟还舍得回来。”月秀话语虽然泛酸,却还是带着几分浓郁的笑意。
无双含着泪水将月初松开,转而侧首看着月秀道:“既然月初回来了,师父可要为她讨一个公道。”
月秀瞥了眼一旁默不作声的红伶,点点头:“虽然时隔三个月,但有些事还是要弄清楚的。今日正好,月初与红伶都在,那你们就当面对质。”
月初朝前走了几步,冷冷地看了红伶一眼,讽刺地笑道:“红伶师姐当初陷害我时,可想到过还会有再见到我的一刻?”
红伶暗暗镇定道:“我不懂你所谓的陷害指的是什么?”
月初笑道:“既然你不懂,那我就一件一件说来,当初你将卷轴交给我时,说是师父交代让我送去西曜仙宫,还叮嘱我千万不能打开卷轴。”
“师父一走,作为师父的大弟子,我便有责任替师父看管南月仙宫,既然我不便走开,便将此事转交于你,有何奇怪?”
“可奇怪的是,我按照师姐你的吩咐,一路上我确实不曾打开过卷轴,但到了西曜神君手中,却有一团妖气涌出,师姐作何解释?”
“我又怎会知道,这卷轴我可没动过。”
“我没动过,师姐你也没动过,那你的意思是师父刻意要嫁祸我?”
红伶听到这里,怒声斥道:“我何时说过师父,必然是你偷看了卷轴,令妖气乘机蹿出。”
月初仿若未听到红伶的解释,继续说着:“去西曜仙宫前,师姐你给了我一枚证实身份的腰牌,可却被西曜神君证实了是假的,你这不是陷害又是什么?我与师姐你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师姐你竟千方百计想要置我于死地,若非西曜神君手下留情,月初怕是要枉死在西曜仙宫了。”
红伶猛然跪在月秀跟前,含着泪道:“师父您要明察,月初所说的一切全凭她自己猜想,没有任何证据。若是师父不信红伶,我大可以死表明清白。”说着,她便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抵着自己的颈脖。
你会苦肉计,我也会。月初亦是跪下,眼眶泛酸:“自打上次在藏经阁师姐的诬陷便让我觉察到她对我的敌意,我忍让,可换来的是她再一次的下狠手,并且是要我的性命。我随师父来修仙,本是想要一片安宁,若是这里容不下我,我走好了。”
红伶怒目而望,计划中从来没有想过月初能活着回来,她怎么都想不通为何西曜神君没有杀死她,照理说她将一切安排的天衣无缝,月初不可能有生还的机会。她的一双眼睛几乎要愤恨地滴出血来,只得咬牙道:“师妹你何苦如此诬陷我,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如此陷害你。”
“起初我也这样想,你我无冤无仇,为何要下这样的手!不过后来听仙仆们说起,原来师姐你喜欢师父,但我的到来,你发现师父对我异常的好,所以你才妒忌的要下狠手。”
月秀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却迟迟没有发话。
无双亦是跪下:“我相信月初,她从来不撒谎的。我们虽然比不上红伶师姐有高贵的出生,但也有自己的尊严与傲骨,若是师父不能给个公道,我与月初便只有一齐离开这里。”
月初听到无双的话,不由地心生一抹惊诧:“这不干你的事,我不想牵连你,修仙是你的梦想。”
无双很坚定地摇头:“我们既然是一起来的,若要走便一起走。”
月秀终于还是缓缓开口了:“红伶,以往你在南月仙宫嚣张跋扈我容忍你,只因你没有伤人性命,这一次你却想着要月初的性命,便不能再容忍你。”
红伶满脸惊恐地呼喊着:“师父!”
月秀不等她说话,继续道:“我收你为徒只因不忍拒绝一个慈父爱女之心,念在月初安然,便只将你逐出师门。”
红伶一颤,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哭喊着扑到月秀的跟前,满脸哀求:“师父,我真的没有做,都是月初这个贱人诬陷我,您要相信我!”
“不知悔改。”月秀轻轻摇了摇头:“今后红伶不再是我月秀的徒弟,师徒恩情今日一刀两断,来人,将红伶带走。”
听到这个命令,即刻有仙仆入内,将已哭成泪人的红伶带了出去,静安堂内隐约传来红伶地尖叫声:“月初,我不会放过你的……不会放过你的……”
月秀叹了口气,瞅了眼跪地的无双与月初,含着一抹温淳地笑道:“今后我就只有你们两个徒弟,可不要让为师失望。”
“多谢师父明察。”此刻的月初除了感动便再无其他,只因月秀的信任,其实在回南月仙宫之时也没有多大把握能让月秀相信她,毕竟除了她一家之言便没有真凭实据指证红伶的陷害。
“要谢我的话就好好修炼仙术吧,三百年后就该轮到天庭五百年一次的斗术会了,斗术会攘集了所有仙家的徒弟一较高下,为师不奢求你们拔得头筹,但也别输的太难看。”
月初与无双听罢,对望一眼齐声道:“徒儿定不让师父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