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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喜欢你 这是一具漆 ...

  •   这是一具漆黑的棺材,盖子似乎还没有合上。
      “奇怪,中间堆个棺材干什么?怪渗人的。”陇香子把棺材整个照了个遍。决明子不停地问:“里面有没有……死人?”
      囊萤幽青色的光忽然一闪,众人心狂跳,然而下一刻就平静了下去。陇香子小心翼翼从开着的口里照进去,里面是空的。
      “感觉不像是棺材啊……”菟丝子摸着铁做的外壳的时候,声音也在颤抖,“倒像是……”
      “像是什么?”
      “就是那个啦,刚刚那个房间里不是也有吗?佛像前面专门点末香的卧香炉。”
      听闻此言,陇香子也不由奇怪起来,举起囊萤,把“棺材”四周里里外外都照了一遍。
      这下大家都看清楚了。棺材的盖子不是只开了一半,而是本身的长度只有棺长的三分之二,上面雕满了繁复的镂空花纹。棺内另有一层木制的小棺,却是倾斜的,一头高,一头低。低的那一头里,似乎与外面的铁椁有一个连通的小口,以木塞塞住。
      陇香子围着棺椁走了一圈,目测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下令道:“决明子,你进去躺躺看。”
      决明子大骇:“咦?我吗?为、为什么?不要啊啊啊!!!”但仍然被另外两人合力抬起来塞了进去。
      陇香子又用囊萤照了照内部:“你试试看,能伸直手脚吗?”
      决明子于是挺直了身子,用脚踩了两下:“好像刚好我的身高。——等等,难不成这就是为我特制的……棺材?妈呀不要啊啊啊啊!!!陇香子哥哥,菟丝子哥哥,快点拉我出去啊,我不要一个人死在这里啊……”
      外头的两人开了会玩笑,又把他拉了出来。菟丝子于是问陇香子发现了什么。
      陇香子“唰”一下打开折扇,自信满满地道:“你们看这里天花板的高度和这‘棺材’的长度,都是为决明子贴身设计的。然后联系到咱们进来的房间,想到了什么?”
      “什么你快说呀,别卖关子了。”
      “啊,我知道了!”决明子恍然大悟,高声叫起来:“女人或者小孩子!”
      确实,这里被设计成了只有以女人和小孩子的身高活动起来才适宜的地方。而左明云,正是左锋的幺子,时年十五岁。
      这又说明了什么呢?菟丝子毫无头绪,然而后背无端起了一阵凉意。

      小钩子给送酸梅汤进去的时候,膳房里只有一个看火的老妈子在。他很是奇怪地问道:“房总管叫俺来的,可是他人却在哪里?这里的人都到哪里去了?”
      老妈子只扇着她的火,头也不抬地道:“公主驸马又闹得沸反盈天,大家都去收拾了呗。”
      “那这酸梅汤……”
      “你就送到房外就行了。”
      于是小钩子抱着大瓮头,肩挑一摞碗勺,滴溜溜地往内院跑去。作为一个机灵的小厮,小钩子是为数不多可以出入内院的人之一。酸梅汤虽说是膳房在做,不过直接送到房里,应该更加新鲜可口。
      不过还没进内院,就看到众丫鬟小厮们纷纷回来了。问了情况,说是公主嫌人多口杂,大家都来看热闹,已把房门反锁,蕙儿在外面守着,谁都不许接进一步。小钩子抱着大瓮子,再弹回去也怪累的,于是索性上前问蕙儿怎么办。
      蕙儿一见他来,脸皮蓦地红了三分,然而还是摆出贴身大丫头的气势来,命令道:“你过来守着,等里头闹完了就送汤水进去。什么话听到了都当没听过,否则小心你的贱命。知道没有?”
      小钩子恭敬地看着蕙儿,同时也十分不理解。为什么她要这么脸红呢?是不是站在太阳里太久,晒晕了?
      房里,程言秋正犹如看怪物一般看着卫君玉。
      未婚先孕这种事,放在哪一个正常男人身上都是不能接受的。普通的男人只要老婆不是处女,就立刻能把她休了;即使把对方打死,卯月城的法律也不会追究。这个社会对女人的态度就是这样。即使她是公主,也不能幸免。
      然而这个人居然在上次自己晕倒的时候偷偷诊了脉,然后在祭祀的时候当众公布了出来。现在还在真心地微笑,对她保证:“宝宝很健康,可以不用担心。真是让人高兴呐。”
      “你到底在想什么?”程言秋害怕地笑起来,“这不是你的孩子,不是吗?”
      “可是是夫人的孩子啊。”
      程言秋按耐不住,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
      “啪!”
      程言秋打完了一巴掌,就看见卫君玉白玉雕成的脸上多了五道红剌剌的痕迹。
      “夫人,你……”卫君玉没想到程言秋竟然会来这么一巴掌,神情顿时错乱。“你生气什么?”
      程言秋冷笑道:“你在算计什么?可以说给本宫听听么?”
      “算计?什么算计?”
      “少装蒜了!你既知道本宫与别人珠胎暗结,便是不守妇道,为什么还说什么替我高兴的话?”
      “宝宝保住了,难道不高兴么?”
      “就是这里——”程言秋一把抓起他的领子,恶狠狠地道,“你不是驸马、本宫的丈夫么?你不是个男人么?你从大婚之日开始,就从不曾碰过我不说,现在还说什么替我和宝宝高兴——你是不是抓了这个把柄,以后就可以要挟我?你以为我是傻子?你怕是早就看出来了吧?说,你的目的是什么!如果真想要挟我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你绝不会得逞!”说着把他狠狠一推,卫君玉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
      谁想卫君玉只是拍了拍袖子,简短地道:“我喜欢你。”
      太简短以至于程言秋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答。
      “你说什么?”
      “夫人,我喜欢你。”卫君玉那双漆黑的双眸紧紧盯着她,“我告诉父王,孩子是我的,并且视如己出。你放心就好了。”
      这是什么破理由!程言秋瞪了他一眼,发现卫君玉的表情是认真的。“你是在污蔑我么?不行,这个理由通不过。”
      “就只有这个理由。”卫君玉忽然叹了口气,用一种略微悲伤的表情望向远方,“和夫人一样,这桩婚姻也是义父答应下来的,并非我愿。但大婚那一夜,夫人的表情很伤心,有些像一个人。”
      程言秋心说那是当然了,眼泪都滴到你手上了。然而听他说“像一个人”的时候,心里还是紧抽了一下。“是你的……相好么?”
      卫君玉笑笑,摇了摇头:“不管她是谁,总之现在已不在这个世上了。”
      程言秋轻“哦”了一声,低下了头去。
      “从那时起,我就下定决心,要用被义父捡回来的这条命,来好好守护夫人。夫人是干了些傻事不假,可君玉认为,正因为夫人是用情至深之人,才会愿意做出这样的事。夫人心里的那个人,应该很幸福吧。”
      程言秋反讥道:“哦,你像是很了解女人么?”
      “没有哪个女孩子愿意为不喜欢的人生孩子。然而夫人没有打掉这个孩子,可见那男子在夫人心中的地位。说真的,我既羡慕,又嫉妒着那个男子。”说着把脸凑了过来,很认真地道:“如果夫人……言秋你能够对我打开一点心扉,哪怕是一点点也好,我也死而无憾了。”
      程言秋之前好几次都被他的气息弄得心烦意乱,此刻更是迷乱得不能呼吸。她拼命想要挣脱卫君玉的双手:“说什么傻话,放开我啦。”只是她自己没有觉得,那声音已不像是责备,而是娇嗔。
      卫君玉没有强迫她,渐渐松开了手。
      “好端端的说什么‘死’呢?你都是我丈夫了,出嫁从夫,一切都听你的。你既然愿意为我隐瞒孩子的事,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因为——”卫君玉忽然在她面前跪下,叩了长长的一个头,“君玉也有事瞒着夫人。但此事事关重大,暂时还不能告知。希望夫人谅解。”
      “哈?瞒着我?”
      “是的。”
      “现在不能说?”
      “是。不过等时机成熟的时候,夫人自然会知道。”
      “父王知道吗?”
      卫君玉犹疑了一下:“不知道。连义父也不知道。但绝对不是不利于城主之事。”
      “你肯定?假如你是哪里派来的刺客,最后要杀父王母后什么的,我可不会轻饶你哦!”
      “这点可以放心,君玉并非刺客,也不想谋害谁的性命。然而虽然不是性命攸关之事,但君玉也不求夫人日后知道真相后能原谅,只求在那大事完成之前,替我像今天一样保守秘密。事成之后,要杀要剐,悉听君便。”
      “原来如此,我说,要不是有什么要求,也不会宽容至此。不过什么事这么重要,连我也——”又一想自己不也是成天防贼一样防着人家,便软了下去,“唉,算了,我也没资格问你这么多。不过现在咱们两个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啦:一个不守妇道,一个欺君之罪——”
      程言秋指指自己,又指指君玉,忽然向他伸出手臂,学他扬了扬嘴角:“要不咱们就互相保密,共同努力!”
      小钩子隐隐约约听到什么“孩子”、“努力”、“嫉妒”,也还是一头雾水,忽然房门一开,驸马就出来了。他赶紧上前禀报了酸梅汤的事。
      王室的事情还真是无比复杂呢。小钩子后来常常躺在床上想。当然,比如此复杂的事更复杂的,是他首先要弄明白,为什么蕙儿每每见到他都要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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