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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社稷节 社稷祭典卫 ...

  •   又没上床成功!
      程言秋几乎已经要绝望了。要不是为了这个孩子,她才不会向一个素昧平生的男人投怀送抱。最气人的是,自己投怀送抱也就算了,对方居然死活不领情!这有伤于她卯月城第一美人的自尊啊。不过要自己屁颠屁颠跑到他的隔间里献媚,或是下点药强迫他和自己来一次什么的,这种下三滥折腰的事情她是宁愿自杀也干不来。
      眼看着怀胎三月,肚子就要显形了。再不快点行动,到时候是瞒也瞒不住了。出了轨的女人,被丈夫直接死刑处死都是有的。卯月城的法律就是这样,对女人冷酷无情。
      程言秋想,下辈子一定投胎做男人,像爹爹一样爬到城主的位置,修改卯月城的律法,让天下的女人再不受男人的戕害。

      这天晚上,卫君玉又是处理政务到很晚。程言秋着蕙儿准备了一些酒菜,自己亲自送去了书房。
      书房的灯还亮着,门是虚掩的。她用手肘一推,就进去了。
      进了屋,才发现昏暗的烛光下,卫君玉正以肘为枕,伏案熟睡。桌上的奏章和文件堆成山一样,把他的人都几乎埋了起来。
      程言秋放下托盘,脱下自己的狐皮大氅,轻轻盖在他身上。
      咦,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刹那间一刻的狐疑,她的手一抖,大氅竟然滑落在地。她俯身去捡,却可可地撞见了一双漆黑如夜的瞳仁,正盯着她。原来卫君玉被惊醒了。
      “啊!——”程言秋吓了一跳,往后一倒,竟跌坐在地上。
      已醒来的卫君玉轻轻呼出一口气,却俯身凑到她的面前,紧紧盯着她的脸。他细微的呼吸拂扫在自己脸上,弄得痒痒的。
      “夫人这是关心我,来看我?”他是带着笑意说的,说实话程言秋一头雾水。
      “是又怎么样?别盯着人家看啦,快让我起来……”两手一撑就要起来,却觉得有些不对,立刻软了下去。“啊!”
      “夫人怎么了?”卫君玉急忙把她一把揽在怀里。见此机会,程言秋趁势把头往他胸前一靠,娇嗔道:
      “驸马,我头有点晕,你扶我到床上去。”
      谁知卫君玉把她的头一推,整个人都脱出了怀里,只牵着她的手,道:“是吗?那我叫蕙儿来……”
      程言秋发狠似地搂住他的脖子:“不许叫蕙儿!你敢叫我就告诉父王你不能人道,然后让他废了你。”
      “废了我,又有谁要你呢?”卫君玉笑道。
      “我是公主,怎么会没人要?你们男人三妻四妾的倒是可以,我们就不能换个丈夫玩玩?开什么玩笑。说吧,扶不扶我回去?”
      卫君玉分开她的手,劝道:“别闹了,这么晚了,早点回去睡吧。我这里还有好多事要处理,很忙……”
      “忙什么忙?”程言秋气得都快哭出来,眼泪直打转。“都是借口!就当我喜欢你不行吗?我喜欢你,卫君玉,我喜欢你!你陪陪我,陪陪我好不好?成亲到现在你连碰都没碰过我,你什么意思呀你?”
      卫君玉叹了口气,幽幽地道:“你不是有心上人的么?”
      “什么?”程言秋吓了一跳。肚子又开始抽搐起来。
      “情人?私定终生?我是不清楚。可是在父王宣布咱们的婚事之后,左家立刻就有人去查案,不是你安排的还有谁呢?还有你成亲那天晚上的样子,那么伤心,是人都看得出来。”
      程言秋脑袋立刻一片空白,左手下意识地去捂住肚子:“那你……那你……会去告状嘛,父王那里?”
      卫君玉没有回答。
      “说呀,你倒是说呀!”言秋动手就往他身上打去,可是这下牵动了小腹,肚子开始灌铅一样下坠般疼痛。她不由弯下腰,额头一阵冷汗。
      卫君玉见她如此,眉头也皱了起来:“你怎么了?要不要紧?刚才开始嘴唇就发白……”
      她没有听见那以后的话,因为她直接就晕了过去。
      梦中仿佛有人一直握着她的手在跑。那双手,骨节修长,也很有力,一直牢牢抓着她,丝毫也没有松开。半梦半醒之间,只感到有什么充满了清香的液体灌进了嘴里,她也配合地吞了下去。
      醒来的时候是在自己床上。肚子没有那么痛了,不过全身没有力气,头也昏沉沉的。不知道外面天亮了没有。正想爬起来,发现右臂怎样也抬不动,定睛一看,卫君玉正抓着自己的手,伏在床边打盹。
      程言秋心里一动,不免有些感慨。她从小生于宫中,除了父王母后,大家都是把她当神明一样供着,怕被城主杀头所以围着她转。虽然没有谁敢欺负她,但又有谁敢真正爱她呢?虽然不知卫君玉算不算“爱”她,但真正关心她这一点,却着实令她感动。
      她拔出右臂,把卫君玉弄醒了。
      “啊,夫人,你醒了。”依旧是那种淡淡的、温柔的口气。卫君玉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
      “你……我……”程言秋一张口,发现自己声音都是哑的。
      “别说话了。再睡一会儿。”卫君玉替她盖好了被子,又摸摸额头,觉得没问题了才准备离开。
      “那个……我……对不起……”
      卫君玉停住脚步,苦笑道:“有什么对不起的。我也不是因为喜欢你,才娶你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现在能做的,就是扮演好各自的角色而已。”
      更楼上打起了五更鼓。程言秋听着那消沉的鼓声,眼泪一滴滴从眼角滚了下来。
      他什么都知道了。程言秋宁可他狠狠地把自己骂一顿,打一顿,这样说明他还有点点在乎自己。然而他的话语一个一个吐出来好像冰渣一样。他在说:你错了,我不是关心你,我只是在利用你。
      好想回到陇香子的身边。这样的日子真是一天也过不下去啊。

      花神节下来是社稷节。这一天,城主照例要派出使者去神州御国的帝都朝觐。卯月城则是举行盛大的祭社仪式。因为今年的社稷节和乡里的社日撞在了一起,所以全城搞得尤其隆重。
      公主和驸马,还有程言秋的弟弟程言令,都要出席祭社仪式。程邡因为马背上夺取了天下,比较尊重发妻,所以没有按照三宫六院的传统来安排后宫。整个后宫只有寥寥几人,子女也只有程言秋和程言令两人。程言令是某位夫人之子,因为原配潘氏无子,从小交予她抚养。可惜这孩子从小痴呆,身体也不好,九岁的身材还和五岁的小孩差不多。程邡总害怕他长不大,因此也迟迟没有封为储君。
      按照规矩,程言秋盛装打扮了一番,卫君玉也浅葱对褂,白袍藕纱乌靴玉带,发髻垂下两绺长长的飘带,显得无比清爽秀气。因此,当两人同时出现在游行的御车之中时,他们几乎得到了所有百姓的欢呼和追捧。
      “驸马真是太帅了!”
      “公主还是那么美啊!啊!为什么我没有这个福气,被人领养然后娶到公主呢?”
      “驸马!看这边!看这边!”“啊!公主看过来了,公主!”
      ………………
      坐辇上的程言秋非常享受这种被追捧的感觉,而扭头一看,身旁的卫君玉显然浑身不自在,努力地习惯和追上前来的民众招手。
      程言秋冷“哼”一声,端正姿势,向另一侧的百姓们摆出标准的公主式微笑。虽然两个人看起来很般配,可是程言秋看来,身边的这个人是世界上离她最遥远的人。
      辇车入道了。沿着朱雀门大街一路向东南,就来到了神圣的社稷坛。百姓们自此就不能入内了。几乎是经过牌坊和大门的那一刹那,程言秋撤走了微笑的表情,脸部肌肉木头一般僵硬。而肚子,又开始不争气地闹腾了。
      听到程言秋冷不住闷哼了一声,卫君玉立刻伸过手来,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不一会儿,暖洋洋的真气从寸关的脉穴处传了过来。
      程言秋没好气地嘀咕道:“你干嘛?”
      “你不是胃疼吗?”卫君玉嘴角一挑,居然在笑。程言秋又气又恼,用力挣脱了他的手腕。
      “别碰我。”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于是卫君玉把手缩了回去。两人坐在辇车上木偶一样颠啊颠啊,总算颠到了祭祀坛。文武百官们早就在那里等候了。
      程邡的辇车是最后一个到的,后面紧跟着潘氏和程言令。他们一到,司祭便宣布仪式开始。
      首先是宣书,然后洒酒,作礼,奏乐,祭五谷,耕作,然后再洒酒,作礼,奏乐,献舞,飨宴……
      飨宴是要喝酒的,从城主开始,主母、公子、公主驸马等王室成员,然后从群臣中首屈一指的卫相开始,按官职和品阶依次向下昭穆排列,每人一杯,直至最后一人结束。而且是那种又醇又烈的五谷酒,几乎不掺一点水。要是以往,程言秋肯定暗爽,但如今考虑到有孕在身的情况,她该喝呢还是不喝?
      恍惚间翡翠杯已经传到了手边。是弟弟传过来的。病弱又痴呆的程言令一闻到那扑鼻而来的酒味就哭了起来,于是上手的母亲只好接过去喝光,又顺势传给了身边的程言秋。程言秋接过酒杯,看着一旁的宫女咕嘟嘟把它倒满,犹豫了半天。那冲鼻的酒味搅得她胃里又开始不舒服起来。最终她决定,捏着鼻子直灌下去。
      忽然手腕被人捉住,只听得下面哗然一片,众座皆惊。
      原来对面的卫君玉冲过来,按住了自己的手。“慢着!”他怒斥了一声,酒水全洒在了身上。
      “你干嘛……”
      程言秋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来,卫君玉已然拱手向程邡请罪:“秉城主,公主已有身孕,不便喝酒,请允许君玉代劳。”
      “什么!!!!!”这比越礼这一行为更加如一颗炮弹投在了整个社稷坛上。

      因为卫君玉的庇护——毋如说因为他多余的举动,自己回去时身边便多了一圈王室侍卫。
      程言秋恨得差不多快要晕过去了。
      卫君玉当众解释说,还未通报太医,是因为自己精通岐黄,前几日已细细诊过,不会有错。全场当时就沸腾了。除了驸马下手的卫相,他还是一样的处变不惊,不知是不是卫君玉已和他通报过了。
      于是,飨宴后半部分的主题,就从恭祝卯月城风调雨顺,太平长安,变成了恭祝公主早日产下小公子。
      世事变化真是无常。完全想不到下一刻会发生什么。程言秋也绝对没有想到,这件事会以这样的方式开始。
      卫君玉如今是片刻不离身,就怕她出点什么岔子。现在想来,应该是来的路上,搞不好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怀孕的事了。
      这家伙绝对是跟我有仇吧……程言秋越想越气,气得简直想从辇车上跳下去。
      但就在这时,她从欢呼的百姓熙熙攘攘的人头里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袭白衣,一柄折扇,落寞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程言秋差点惊叫出来。
      陇香子!
      是陇香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社稷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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