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密室 地道里狭窄 ...
-
地道里狭窄潮湿，夹有一股陈年的霉味，陇香子他们点的烛火总是没两下就灭了。于是决明子取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绢袋——不用说，里面装满了萤火虫。
囊萤的光芒虽然偏暗，不过总算可以照见地面。
决明子走在最前，菟丝子中间，谨慎小心的陇香子断后。一串长长的台阶向下延伸了不久，就来到一片相对宽阔平坦的地面。
“咦？”陇香子仔细嗅了嗅空气，轻呼了一声。
“怎么了，陇哥？”菟丝子和决明子同时回头，决明子更是害怕地缩到了菟丝子身后。
“你们闻这里的味道，有点奇怪。”
“奇怪？”
“不觉得是一种……药草的味道么？”
听罢两人嗅了嗅，菟丝子立刻抚掌大笑：“陇哥你太谨慎了啦。你不是武学世家出身，所以没见识过。像左家这样全府习武的家族，家里开个药堂都不算夸张。你想想，平时练习、与人打斗总要受伤吧？没些个药草储备，怎么成呢？这一定是左家的药库啦。”
“可是哪有人把药材堆在这又潮又湿不见天日的地方的？”
“说倒也是。不过说不定——”菟丝子突然想起了什么，兴奋地道：“比如说啊，左家有一种包治百病的神药，平日只在地下隐秘之处研制。然后江湖上有人听说了，就向左老爷子讨药方。左家当然不肯给啦，于是那人就把左家灭门：‘哼哼，本大爷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你们听听怎么样？”
陇香子抿嘴笑道：“虽然幼稚，不过也有几分道理。咱们继续前进吧。”
又走了不多久，药味越来越浓，而囊萤青色的光芒也终于照到了一面坚硬的墙。决明子趴上前听了听：“是门吧，里面没什么响动，应该可以打开。”
说着解下了腰间别着的一个罗盘一般的褐色物体，对着石门照了一下，囊萤的青光下，只见罗盘上红色的指针稍稍转动了一下。
“意思就是后面是空的，而且没有什么复杂的机关。我来找找——”决明子一手提着绢袋，在门上摸索了半天，最后摸到了一块青色的凸出的小石头，照亮一看，是门上刻着的麒麟图案的眼睛。“是啦，就是这个。”
菟丝子道：“我来。”说着上前，用一根指头凌空去推那颗眼珠。菟丝子的绝技类似于古代大理段家的“一阳指”，可以隔空打物。只听得石壁里“咔”的一声，石墙果然缓缓向上开启。
决明子就要往后退，却被菟丝子一把拽住往里一推：“男子汉大丈夫，怕个什么？”说着夺过囊萤照向深处。依微弱的光线来看，里面似乎是个石室。
石室天花板竟然比地道还要低，这是大家没有想到的。如陇香子一般高挑的成年男子已经需要低头前进了。沿着墙壁走了一圈，基本可以确定是圆形。石室四周墙壁有四个圆形的木架，中间似乎曾经固定过什么东西。大家正在查看时，忽然只听菟丝子大叫：
“你们看！那中……中间……是什么东西？！”
众人一齐回头望去，只见囊萤可照到的最远处，有一个铁质的匣子。
陇香子最胆大，快步并了过去，取过囊萤来一照，顿时把决明子吓得“哇！”一声哭坐在地上。
“棺、棺材！”
好不容易回了府，今天是直接回去的，因此太阳还没下山。府里的仆役们都吃了一惊，赶紧又准备了一份晚膳。
卫君玉由着蕙儿去吩咐打点这些杂事，自己却先下了车，然后接过刚从车里钻出来的程言秋的手，把她一个横抱，抱了下来。
“呀……”
程言秋没想到会来这一招，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双脚就已经落了地。卫君玉又叫小厮们抬了坐辇来，把她抬回了屋。
程言秋此时已没有在车上那般难受了，回了屋以后精神反倒好了起来。她于是趴在梳妆台上，悒悒地看着铜镜里自己的面容。又想到当街受辱的情形，居然还被他救了，恨不得把两个痞子和卫君玉一同都杀了然后自杀。只围观不救人，这是卯月城的风俗。只有武功自恃到达一定境界的人才会出面管事，而且也不是什么都管得了的。因此当年陇香子到处行侠仗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多么勇敢而震撼的一件事。
自己又和当年一样，被人救了呢。
正在这样想的时候，忽然感觉铜镜里有什么东西一点点插到了自己的发髻里。她伸手一摸，是一支漂亮的珠钗。
扭头一看，原来是卫君玉。他淡淡地问道：“沉吗？”
程言秋拔下了珠钗，原来是钗口带刃的钢钗，约有七八寸长，一头缀着几颗硕大的珍珠和宝石。掂在手心里确实有些沉。
“戴着吧，给你防身用的。精钢炼成的钗子，紧急情况下可以拔下来当武器用。”
“精钢？你哪里来的这玩意儿？”卫君玉居然会专门为自己搞来一支簪子，真是匪夷所思。“再说我是使剑的，用不惯这短刃。”
卫君玉讥道：“所以说了是防身用的。你不是谁都管不了，哪儿都要去吗？你就这么愿意被人先奸后杀？”说着夺过钗子在自己手上轻轻划了一道，果然立刻见血。“小心点，不然伤了自己，就不好玩儿了。”
程言秋咬牙切齿地道：“还真要多谢你的好意呐！你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那当然。夫人倾国倾城，见着岂有不爱。”
“那……你愿不愿意，晚上咱们俩……”程言秋忍下所有的不快与抵触，莞尔一笑，“既是夫妻，为何不同榻而眠呢？这样我也不会寂寞得要到处跑啦。”
卫君玉低下头来，轻轻捧起了她的脸。
说实话，一张不亚于陇香子的俊美的脸出现在面前，愣是自诩阅人无数的程言秋也有些无法呼吸了。望着他漆黑的眼睛和不断凑近的脸庞，程言秋不禁想，这个冰块难道是要亲自己？她不禁闭上了眼睛。
“笃笃笃”，有谁在外面敲着门。
“公主，驸马爷，晚膳已经准备好了。”
卫君玉立刻把脸弹了回去，把钢钗插回她的发髻，拍拍衣服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啊啊，气死了，这个混蛋，竟敢玩弄老娘的感情！收回前言，看老娘怎样收拾你！
卫君玉来到卫府的时候，更楼上正好打了三更。
夜里还是很冷的，他向看门的老王通报了一下，匆忙就进去了。
卫人杰完全是披着睡衣出来的。见到卫君玉来，忙不迭地就命人把两个儿子也从被窝里拉了出来。
卫士臻和卫士道两个人被奴婢们拉进父亲的书房的时候，意识还没有清醒。卫士道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啊，还有茶水，正好我渴了。”见到侍女捧上来的茶，卫士道一口气端起茶碗，喝了个干净。“啊，果然我还在万花楼里逍遥呀。”
卫士臻却是一听说义弟来访，就直接从床上蹦了出来。
卫君玉作为螟蛉子，没有继承卫家的权利，因此婚后必须另造府邸居住，且不必带着公主天天来请安。但卫君玉与卫家的联络，显然比卯月城的律法上规定的要紧密得多。
这个被父亲捡来的弟弟，到底在想些什么，自己是完全不知道。正因为如此，虽然婚后也时常来密谋，但卫士臻总对他警惕三分。
今天傍晚的时候没有过来，听说是和公主一同载车回去了。没想到这么晚还是过来了。
卫人杰却显然很是高兴。待三个儿子到齐以后，他先懒懒地喝了半盅茶，然后才发问道：
“君玉呀，你说你有新发现，是发现了什么？”
卫君玉神情凝重地道：“一个月前，就是公主大婚之前，有人进去查过案子。”
“是给谁的腰牌，查到了吗？”
“刑部说此事是机密，只说是民间人士，不便透露姓名。”
“哼，民间人士啊，那么用了假名也是有的，查也查不到呢。”卫士臻插了一句。
“不，我今天勘察现场，有了很多新发现。”
“哦？说来听听。”
“唯一没有尸体也没有血迹的房间，里面有动过的痕迹。”
“此话怎讲？”
“里面摆放的佛像放歪了，有一面墙也似乎有裂隙。”
“可那一间据说是左锋幺子、左明云的卧室。左明云的尸体就躺在离大门不远的地方，和那卧室一点关系也没有。那个房间会有什么可查的？”
卫士臻摸着胡子，忽然灵机一动：“父亲，难道说是机关？说不定那个佛像就是开关，扳动了以后墙后面就会出现密道什么的。”
卫君玉始终绷着脸，脸色十分难看。
“为什么小儿子房里要放个机关呢？”卫士道听了半天才跟上他们的节奏，此刻也有些坐不住，连连打着哈欠问道。“老爹，你没在我房里放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卫人杰瞪了他一眼，认真道：“要放也是在以前君玉的房里……”
“啊……我明白了！”卫士臻一拍大腿，叫道。
“你明白什么了？”
“你们想，左明云是小儿子，说不定在他出生之前，他的房间就已经被设计成那个样子了。如果那面墙后面真的有密道，那么很可能就放着咱们想要的东西——一件在左明云出生之前用过，但是在他出生之后就用不着了的宝贝。”
“青凤刀啊……”卫人杰捋着灰白的胡须，沉吟道，“也许就在那墙后也说不定呢。”
“……义父英明。待君玉改日再查。”
卫人杰抬起他那小而有神的眼睛，别有深意地盯着卫君玉，缓缓道：“听说你今日被公主强行带回去了，我们也不好多说什么。以后，你就等公主入睡之后再来汇报吧。”
“君玉记住了。那城主那边……”
“城主那边你也应付着，就说还须再查，先拖上一拖。等到咱们找到了青凤刀，再把查到的密道呀宝库呀，报上去不迟。到时候就说，被那个一月之前捷足先登的民间人士给拿走了。”
“那要真被那个人发现，并拿走了怎么办？”卫士臻发问道。
卫人杰歪嘴一笑，露出一排黄黄的牙齿：“谁拿的，就找谁拿。到时候只要秘密除掉就可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密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