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初晓 事情繁多， ...
-
我点点头，不再计较什么，抬步离去。脑海中，琅贵人与五皇子的笑容似乎合为了一体。被一个比我还大了两三岁的皇子叫了母妃，心里冷冷的笑了。一呼百应，荣华富贵才是最重要的。
回到筠梧阁，拿起手边的《楚辞》静静的翻着。进宫第一天，还不到参见各宫娘娘的时候。进宫五天后，方是前往毓清宫洛宓殿参见皇贵妃的时刻，那一刻一切也才刚刚开始。早在年爱府上长宫女已经告知，皇上曾有两位皇后，一是左丞相之女何氏徽翊，太子生母，在生下太子的当天晚上血崩而死。皇上辍朝三日，皇后谥号仁惠皇后。而继皇后则是辅政一等公之女古氏哲悠。曦夜六年，先皇后古氏进宫，成为皇上身边第一位妃嫔，册封从一品妃位，封号“俪”。曦夜八年，皇帝大婚，娶得是何氏的嫡长女。曦夜十三年，皇后诞下皇长子后血崩而死。因是嫡子，又在三岁之时册封为太子。同年，册封俪妃为后。好景不长。曦夜二十年，先皇后古氏又因难产而死。生下的公主，还未足月又去世了。皇上赐谥号曰仁俪皇后，并且追封公主为德瑞公主。自此以后，皇上再未册立皇后。如今，皇贵妃古氏掌管凤印，统摄六宫。她是先皇后古氏的妹妹，闺名哲然，生有四皇子恒峨。皇贵妃之位，也算是稳当。
后宫中，人永远也只会多不会少。五日后，我随着淑慎前往洛宓殿参见统领六宫的古皇贵妃，十五位同时选入的小主一同走在道上。在这十五位小主中，我的位分是最高的。位分高，也是招惹目光的缘由。谁叫我的身后，是如此高贵显赫的家庭呢？我想起了当日哥哥复杂的眼神，也许也有为此的担忧吧。
由于是统摄六宫的皇贵妃，小主们依礼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古皇贵妃只是微微提点着，叫小主们安分守己，努力为皇家开枝散叶。就道身子困乏，叫了小主们都散了。我看着琅贵人也要回宫，便随着她的步子，跟在她身后，打算回永宁宫去。却听的她道：“葭良人若是无事，不如陪着本主去湘揽亭坐坐如何？”我想了想，道：“贵人说的是，这时辰回去，左右嫔妾也是闲着，就依着贵人说的罢。”
我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的貌美。她已年过三十，将近四十了，可她的美貌却叫人不得不叹服。温婉柔和的气息，环绕着她的美丽。而我身上，此刻却有着脱不掉的浮躁气息，两人的相聚，总叫我自惭形秽。可是，为何如此的美人，竟得不到帝王的怜惜。生有皇子，却依旧只在贵人的位分上。离一宫主位不过一步之遥，却十三年不得再进一步。罢了，这宫里，永远是这般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如同，被看中了家世的我，稀里糊涂被封了最高位分的良人。却又不知，是否怕我恃宠而骄，被放到了最最不起眼的永宁宫中。顺其自然，见缝插针。这是我从小，就学到的方式。还未开始侍寝，所以我并不着急。
我陪着琅贵人在湘揽亭坐下，宫女奉上了茶水点心。她笑道：“今天早上可是折腾，小主也累了。只是本主觉得，倒是出来走走，吹吹风，也显得清醒不少呢。”可是，我却听得她下头一句话，“这天过了，可就是争斗开始了。良人应该也知道，这永宁宫偏僻，不适合小主争斗呢。”我乍然她就这样说出这种话来，不由得抬起双眼看向她。却见她依旧笑的那般随意，道：“良人何故这般看着本主，本主不过实话实说罢了。难道小主不觉得，近日来的永宁宫安静的很吗？”
放在膝盖上的双手顿时不知该往何处去，只好拿过桌上的被子掩饰那一抹惊讶。定了定神，复又看向她，道：“贵人可曾听说过一句话，争是不争，不争是争，夫唯不争，天下莫能与之争。由此看来，呆在不争的地方，反倒是好的。”她看了看我，垂下眼帘，道：“本主读书不多，不过良人的意思，本主也懂了。”
突然耳边传来声音，有礼谦和，道：“儿臣参见琅母妃，参见葭母妃。”随着琅贵人一同看去，却见是两位身着皇子常服的少年。一个大约二十岁上下，一个大约十岁左右。琅贵人温和一笑，道：“二皇子，七皇子请起。”我淡淡得看了琅贵人一眼，心底里倒是微微有一些感谢她的隐秘帮助。看着两个皇子谢恩，我轻轻点头向其示意。心中却暗道，这两人是否听到了些什么。却只听的琅贵人问道：“七皇子怎么这个时候和二皇子在一起而不在书房呢？”七皇子低头有些诺诺，只闻得二皇子开口，道：“今日师傅有事，书房里头放假一天。儿臣正带着七弟随处走走。”琅贵人点头，却不置可否。又听闻二皇子道：“琅母妃与葭母妃若没事的话，恒峥就先行告退了。”
琅贵人点了点头，我看着他们的离去。却看见，几乎不可见的地方，二皇子冲我深深瞥了一眼。我还未来得及思索那是什么意思，却听闻后面淡淡的声音传来：“那两位是二皇子恒峥，和七皇子恒峰。二皇子的母妃是今天早上你见过的敦婕妤娘娘，七皇子的母妃是沐昭仪，已经薨了，养在敦婕妤那里，自然与二皇子关系好些。”
我点了点头，敦婕妤邬氏慈惠本是御前伺候笔墨的女官，却被皇上一朝看上有了身孕。皇上一喜之下，封了美人。没想邬美人一举得男，在先皇后诞下嫡长子后，在曦夜十七年，生下了二皇子恒峥。时隔四年，宫中又添一子，皇上大喜之下册封邬氏为嫔，封号“敦”。而七皇子的母妃张氏睿敏是曦夜二十一年选秀入宫的秀女，安乡县令之女。听闻初入宫闱时，颇得皇帝宠爱。从正七品的御女，短短两年时间，无子晋封为嫔位。荣宠无限，连世家出身的仁惠皇后和仁俪皇后都不曾有的荣宠，这个女子得到了。只是膝下无子封嫔，难免叫人不服。没想到曦夜二十四年，沐嫔有孕。皇上曾多番告知，若是沐嫔此胎是皇子，那么沐嫔就将晋封昭仪。小小县令之女，能得此殊荣，也是找人妒忌的开始。沐嫔诞下七皇子那天，皇上已然下令晋封，却在半夜传来沐嫔暴毙的消息。此后，皇帝虽说追封张氏为正二品昭仪，却也并未表现出哀伤。叫宫中诸人难免怀疑，张氏暴毙是否另有隐情。
初晓此等密事之时，也不过是一笑而过。大哥在宫中呆了那么久，听到一些这样的话也属于难免。每当想起这些言语，又想起大哥那一天的目光，他是不是担心我也将成为这样的女子？也许，不过是被别人指在了某一方，牵制着某一方。却最终发现，不过是将自己也搭了进去。
向琅贵人道了要去外头走走，琅贵人也说自己要回宫去了。恭送走了她以后，我遣退了惠然和灵雨，一个人慢慢踱步到了御花园的后头。一个人早已在那里等着，也许是听到了脚步声，他回头道：“你比我想象的，胆子还要大。”
冷冷弯了弯唇角，道：“二皇子的胆子，也不比当年小。不过如今，本主已是皇上身边的葭良人了，二皇子也应该唤本主一声“母妃”才对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初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