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舒可

8、第 8 章 “啧啧，小

　　舒温静尝试过了，真的很努力地尝试过了，可是，她还是办不到。

　　舒温静找了舒爸以前的朋友，生意上的伙伴，就连曾经，现在的邻居，她都拜托过了，可是，筹到的资金微乎其微，连公司员工的薪水都不够付。

　　四天，她跑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人，低声下气，苦苦哀求，得到的只是冷漠，推脱，不认识。

　　还有三天，舒爸的公司正式倒闭，难道，真的无力回天了吗。

　　想着想着，舒温静削苹果的手不小心滑了一下，另一只手拇指被划了一道口子，流血了。

　　舒妈忙拿纸巾捂住手指。“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

　　舒爸却很高兴。“多大都是我的孩子。”

　　舒爸自那日的失控后，又变回了以前那个关爱孩子整天乐呵呵的舒父。可是，也是自那日起，舒爸不再让小李来医院汇报工作，整天除了配合医生做治疗，就是跟舒家三口聊聊天，散散步，似乎，已经不在乎公司了。

　　但是，舒温静她是知道的，舒爸再豁达潇洒，再从容淡定，都无法真正释怀。小李即使不来了，信息还是会发到他手机上，每次看完短信，他暗淡的眼神怎么也掩饰不了。每晚那轻不可闻的叹息还是出卖了他的心。

　　他很在意，很不甘心，很想挽救，却无能为力。

　　这样的舒爸让舒温静心疼，她到底要如何才能帮助舒爸，哪怕只是一线生机。

　　胡思乱想间，病房突然被人撞开，舒温灏一脸阴沉地走进来，整个人像被惹怒的豹子，毛都竖起来了。

　　“唉，几天没见，回来就吓你老爸！”舒爸拍拍胸口，瞪着这小子。

　　他已经不让舒温灏管公司的事了，这小子却每天神龙不见首尾的。在同一家医院实习，见面的时间比舒温静这个要回学校的人还少。

　　舒温灏深吸了一口气，把怒气压下，跟父亲道了歉，然后瞪着舒温静，那眼睛就像要喷火一样。

　　“舒温静，你跟我出来一下。”就连声音都是压抑的。

　　舒温静放下苹果刀子，对舒爸舒妈耸耸肩，跟着舒温灏出去。

　　谁知一关上门，舒温灏一把扯住她手臂，把她拉到楼梯间。

　　“你有病啊。”舒温静甩开他。

　　舒温灏深吸了一口气，问她：“舒温静，你老实告诉我，你这几天去哪了。”

　　舒温静瞥他一眼，“能去哪，回学校呗。”

　　“你就是这么跟爸妈说的？”

　　“舒温灏，有话说清楚。”

　　舒温灏把手伸进口袋里，握紧了里面那一捆东西。“你是不是去找人借钱了。”

　　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是又怎么样。”她说的一样是肯定句。

　　舒温灏却瞪大了眼睛，冲着她吼：“舒温静，你忘了吗！爸最讨厌我们接近那些人！”

　　“那又怎么样？”舒温静却很平静，“你不也找他们了？”

　　舒温灏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他不敢相信她竟然去找那些人了。可是，身为兄长的他，怎么能够让她身陷险境。

　　他平息了一下心情，几乎是命令的口吻说道：“把钱还回去，剩下的我会想办法。”

　　“哥。”她上前握住他放在口袋里紧握的手。“你我都知道，我们求来的钱只够付员工工资，即使挽救不了公司，我们也不能让爸被唾骂。”

　　“温静！”

　　“哥，你听我说，爸没有亲戚，温家那边我们不能回去，爸和妈只有我们了。我那份，不能还。”

　　舒温静很少叫舒温灏哥，每次叫他哥都是她恳求他的时候。父亲的名誉、公司固然重要，但妹妹更重要。

　　“不行。”他绝不能让她欠那些人的人情。

　　舒温静却立刻冷下脸，说话也不再温柔。“我不会还的，你阻止不了我，我也不会阻止你，但是你不能告诉爸妈。”

　　舒温灏不可置信看着她，“你威胁我？”

　　“我不是威胁你，我只想救爸，我只有这么做才能报答他。”

　　“你有么有想过，万一爸妈发现了......”

　　“所以你不能被他们发现，哥，算我求你了。”

　　“你......”

　　这时候，舒温静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松了一下。她抬头对舒温灏说：“我的决定你改变不了，哥，这次听我的。还有，对不起。”

　　然后，不再管他，走到窗边接电话。

　　舒温灏很想再劝她，可是看到她这几天难得一见的笑容，叹了口气，先这样吧，以后的事以后再算。

　　可是他不知道，这“以后的事”会来得这么快，快到他措手不及，甚至一度失去他最亲的人。

　　“温静。”温暖如春风的声音传过来，这是舒温静每天都会期待的时刻。每次听到严旭那声低沉温柔的“温静”，她觉得再辛苦她都熬过来，面对再多的冷言冷语，都有一个温暖的怀抱支撑着自己，她一度以为，严旭会伴随自己走过这段艰苦的日子。

　　但是她永远都猜不到，之后短短的两天竟能让他和她从此成为陌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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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天下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当时，舒爸和舒家儿女都在病房里看电视，突然有人敲门，舒温灏说请进，然后一位三十几岁，脚踏十五公分高跟鞋，身穿露背小礼服，浓妆艳抹的女人走进来。

　　舒爸和舒家儿女齐刷刷看着女人，女人也看着他们，准确来说，看着舒温灏。

　　舒妈这时候刚好从卫生间洗完苹果出来，一看到门口站着的女人，手里两个苹果啪嗒掉到地上，噜噜滚到舒温静脚边。

　　“你，你来这里干什么！”舒妈指着女人，很激动，捂着胸口连退了两步。

　　舒温灏舒温静见此忙上去扶住舒妈，满眼敌意地瞪着女人。

　　女人也不奇怪，钩钩嘴角，讽刺一笑。“大嫂，好久不见。”

　　“你滚！”

　　世界上最温柔最亲切最和蔼的舒妈竟然说“滚”。

　　这是舒温静第一次见舒妈这么激动，这么生气。她瞧着女人当调色板，看不出原样的脸，瞬间觉得这个女人很碍眼。

　　她站到舒妈前，和这个女人对视。

　　女人却明目张胆的打量舒温静，眼睛瞄上瞄下看了好久，才道：“啧啧，小野种长这么大了。”

　　“啪！”

　　舒妈通红着眼，呼吸急促。这一掌下去，动了气，舒妈晕倒了。

　　被刮了一掌的女人却毫无反应，站到一旁，看着晕倒的舒妈，一抹讽刺浮上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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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妈在抢救，舒爸气得胃痛，在病房里修养。

　　舒温灏搂着舒温静坐在手术室前。十多天，舒家再次光临手术室，多讽刺。

　　舒温灏想起十三岁那年，他也是这样抱着舒温静站在手术前等着，里面躺着的也是舒妈。十二年了，那种锥心的痛此刻记忆犹新，仿佛发生在昨天。他记得，那时候的他哭得伤心欲绝，妹妹却一直在旁边问妈妈呢，妈妈呢......后来，问多了，妹妹就忘记了妈妈。

　　现在，他不能再哭，他是哥哥，哥哥必须保护妹妹。

　　低头，却发现怀里的人安静得诡异，似乎连呼吸都没有。

　　他慌了，抬起她的头。

　　眼前的舒温静眼睛睁得大大的，泪一直在流，眼里却一片空洞，嘴唇已经被咬得破皮，鲜血直流。

　　舒温灏忙拍她，摇她，嘴里不停地说：小静，不要怕，不要怕，哥哥在这里，妈妈会没事的，妈妈很快就会出来的......看着我，小静，小静......

　　慢慢的，像是听到了他的呼唤，眼前的人眼神慢慢聚焦，定格在他慌乱的脸上。

　　许久，一声“哥”才轻轻喊出。

　　舒温灏抱紧她，轻轻拍着她，“好了，会喊人就没事了，没事了。”

　　似在安慰她，又似在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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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倩倩两肩被两个黑衣人大力按着，跪倒在地，十五公分的鞋使她的脚变得十分扭曲，脚踝处传来的刺骨的痛让她冒冷汗。

　　她却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浑身杀气的男人。

　　“言月，你就这样对待自己的小姑子吗？”

　　言月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言倩倩，念在你给过我一口饭的份上，我今天放过你。”他弯下腰，捏起她的下巴。“但是你再出现在那家人面前，我会立刻杀了你。”

　　他的手是毫不怜惜的，握得言倩倩下巴生疼。

　　即使见惯了他的冷酷无情，她还是不禁颤抖。她永远猜不透这个侄子在想什么，她永远都对他存有恐惧。

　　“言月，你这么护那家人，你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言月没有回答，沉默转身，挥了挥手，两名黑衣人押着言倩倩退出去。

　　言倩倩也不介意他的无视，看着他冷峻的背影，脸上浮现在病房里出面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