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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求求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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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温静的人生不能说是顺利的,但不管遇到什么,她都会以积极的态度面对一切,泰然处事,因为她有舒爸,舒妈,舒大哥在她身边陪伴她,她已经很满足了。
只有短短的十多天,舒家从天上跌倒谷底。舒爸公司倒闭,舒家破产,舒爸胃癌住院,昂贵的后期治疗费用,舒妈的心脏病治疗,她的大学费用,等等等等,今后只能靠舒温灏一个人。
而她,绵薄之力,根本帮不上什么大忙。
她怔怔地看着舒妈苍白的脸,脑里一直都是舒温灏的话。
“妈不能再受刺激了。今天下午如果不是在医院抢救及时,妈可能就......”
她深深看了舒妈一眼,起身给她掖好被子后走出去。舒妈住十楼,舒爸在五楼,她还要去看舒爸的情况。
夜晚的住院部走廊是不开灯的,阴暗幽深,有点令人毛骨悚然,舒温静安安静静的走着。
忽然,走廊转角处,一个诡异的黑影若隐若现。舒温静一个滞步,眼镜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不动的黑影,心跳开始嘭嘭嘭的加速。
直觉告诉她,那个黑影应该是人的身影,好像,也在盯着她!
她大声喊了一句:“谁在那里?!”
“......”
没有回应。
舒温静立马一个转身,不搭电梯了,直接走楼梯!
她小步但快速地移动着,心跳一直在加速,小心翼翼地瞄了后面一眼,发现那个黑影竟然一直跟着她!
不由自主地就加快脚步,舒温静现在就是以奥运竞走的速度在快速小跑着。
还有十步就到楼梯口了,五步,三步,一步,开门!
“啊!”
舒温静跌倒在地,捂着被撞痛的鼻子,全身哆嗦着。
这时候楼梯间的灯啪的亮了。
鹰一样的眼,刚毅立体的五官,黑衣黑裤,还有......阴沉的脸,严峻冷酷的言月。
几乎是一瞬间,舒温静哭了,边哭边骂他:“你,你混蛋!”
言月刚刚也被她吓了一跳,现在还莫名其妙被骂,心情也好不到哪去,脸色更冷更沉。“你说谁混蛋。”
然而,舒温静却不似以前那样顶回他,只是一直流着泪,嘴里不断重复着“混蛋,混蛋”。
骂着骂着,慢慢的,她屈起双脚,双手抱膝,头埋在臂弯中。
虽然听不到哭声,双肩却一直颤抖着。
这是言月第一次见到她这个样子,第一次见到她以脆弱的姿势出现在他面前。
言月,不想看到这样子的舒温静。
她不应该是这样的,她应该是......坚强的,冷淡的,甚至是,温暖的,但绝不可以是脆弱的。
她脆弱会让他忍不住同情她,可怜她,心疼她。
他不允许她这样子!
握住她手臂,一下就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舒温静,你给我振作点!”
舒温静缓缓抬头,眼前的人英俊,冷酷,自信,强大,黑暗......这样一个人,应该是让人羡慕,敬畏,恐惧的。
事实上,舒温静就是这样觉得的,可是,她还多了一种情绪,憎恨,如同他恨着她一样。
她狠狠甩开他的手。“你为什么要出现!你为什么要扰乱我的生活!你耍我还耍得不够吗?”
当压力积蓄到一个层度就会爆发。可能因为刚刚被黑影吓到,舒温静这十多天来压制的悲伤,恐惧,痛苦通通涌上心头,她急需一个发泄的地方,一个理由,不管什么都好,只要让她大喊大叫就好。
言月不幸成为了靶子。
“舒温静,你疯了吧。”
“我没疯,请你离我远点。”
舒温静是个感情不易外漏的人,通常情绪来得快,被掩饰得也快。哭过了,喊过了。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态。况且,她现在也没有精力应该这个变态了。
言月觉得这个女人太阴晴不定,刚想讽刺她两句,谁知舒温静一个转身就不再理他了,自经走下楼梯。
言月强忍着上去骂人的冲动,恨恨地盯着她的背影。
途中,舒温静一个慌神,脚崴了一下,痛得她龇牙咧嘴。本来,言月打算上去扶她一把的,可是看到她痛到五官都扭曲了也不吱一声,他就止步了,站在楼梯上看着她一瘸一瘸地走下去。
舒温静站在舒爸的病房前,整了整凌乱的头发,把脚上传来的痛楚忍下去,牵了牵嘴角,尽量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抬手准备敲门,里面传来了舒爸的声音。
“温灏,你老是告诉爸,我还能活多久。”
敲门的手一个停顿。
“爸......”
“你骗得了小静,骗不了我的,说起来,骗小静这一招还是我教你的,啊,眨眼间,你们都长大了。”
“爸,不要再说了。”
“跟你们三个一起才十二年,但是是我这一生中过得最快乐最幸福的十二年。说吧,你老爸活了五十多年,什么风雨没见过。”
“爸......”
“你要不说,我自己去查也行。”
“爸,对不起!都是我没有用!”
“不关你的事,你告诉我,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尽快做手术的话,能暂时防止癌细胞扩散,但是,只有三年......”
“三年......呵呵,够了,三年够了。”
“爸......”
“温灏,你听我说,把我手术的钱都给你妈的心脏病。”
“......爸,你在说什么!”
“反正我都是要死的,难道你还要小静连妈妈都失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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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岁那年,舒妈心脏病发,被推进了手术室。然后,有个人出来告诉她和舒温灏要做好心理准备,那时候,她不相信那个被病痛折磨得像妖怪的女人是她妈妈。她妈妈应该是世界上最温柔,最美丽,最好的妈妈。
再然后,在舒妈还在抢救的时候,她挣脱了舒温灏,跑出了医院,跑到大街上找妈妈,一边跑,一边喊“妈妈,你在哪里?”
不知道跑了多久,大概十几分钟,大概一个小时,或者四五个小时。舒温静只记得跑了好久好久,久到她以为再也找不到妈妈了。后来,她又自己一个人跑回了医院,回到了那间手术前。
灯还是亮着的,门还是闭着的,舒温灏却不见了。
她站在手术室前,眼泪滴滴答答地往下掉,却没有哭出声,小小的双手捏着裙边。“哥哥,你在哪,我不找妈妈了,我不哭了,哥哥不要离开我......”
经过的护士看到她一个小女孩站在那里哭,走过去问她:“小妹妹怎么了,你跟妈妈走散了吗?”
舒温静瞪大眼睛看着护士,咬着嘴唇不说话。
这时候,又一个穿着白袍的男人走过来,问护士:“是刚刚那个504室病人的亲人吗?”
护士之前一直看到舒温静站在504手术室前,就说:“可能是吧。”
白袍男人看向舒温静,满眼同情。“唉,小小年纪就失去了妈妈,多可怜啊。”
舒温静还不能接受“失去”这个词,抓住男人的衣角,可怜兮兮地问:“失去是什么?”
男人似有不忍,不想对一个小孩说“逝世”“死亡”这样残忍的词,于是说:“失去就是去了天堂的意思。”
天堂舒温静是懂的,以前有同学问她她爸爸去了哪里,她说不知道。
有个同学说:我妈妈说通常爸爸或妈妈去了天堂,孩子才会不知道。
舒温静问:天堂是哪里?
一个男孩子却笑她:温静,你傻啊,天堂就是死了,就是你爸爸死了。
所以,妈妈也去了天堂吗?所以,妈妈也死了吗?
十岁的舒温静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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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言月吗?”
“......”
“我想跟你谈谈。”
“......”
“好,明天......不,早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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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华璀璨的包间,昏黄暧昧的灯光,身穿灰色西装的言月随意坐在椅子上,神情淡淡。
舒温静坐在他面前,神情比他更冷淡,浑身却无处不透漏着疲惫。
才一夜,她竟这般颓靡。
忽地,嘭地一声,舒温静双膝跪地,跪在他面前。
她低着头,不说话。
言月并没有多大的惊讶,他早已料到她会有求助于他的一天,只是他不曾猜到会这么快,或者,是他高估了她?
沉默许久,舒温静才抬起头,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无比清晰:“求求你,我做你的女人。”
泪,一滴滴流下,下唇早已被咬得血流不止,刺痛他的眼睛。
他拿出口袋中的手帕,覆上她的嘴唇,一下一下轻轻地擦拭上面的血迹,力度堪称是温柔的。可是,眼里的的嘲讽却是那样明显。
然而,说出来的话却平静得像问你“吃饭了吗?”
他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