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戎装，梨花白》艾小艾

4、四 转眼到了腊

　　转眼到了腊八，宫中规矩，腊八之日，宫中女眷要齐聚朝凤宫向皇后请安。因太后仙逝多年，自由皇后主持宫中大小事宜。
　　同族亲眷晚膳同在冬暖阁中，宫中舞娘舞姿不凡，暖阁中香气缭绕，人人似有仙气一般，倒也其乐融融。
　　父亲为显器重，今年着意把温远候一家邀来同乐。温远候作为外姓贵族，皇后的母家，这样的礼遇也在情理之中。
　　祁靳今晚并未戎装出席，只是穿着平常豪门大户人家的公子一般的锦衣长袍，只是颜色太过朴素，倒显出几分随意温雅。许是我的注视太过专注，祁靳很快就在众女眷中寻到了我，墨黑的眼睛在我的脸颊上巡视了一番，这才举起酒杯邀我同饮，我的酒杯中酒所剩不多，只是拿起来湿了湿嘴唇便作罢。
　　今日我未施脂粉，清清淡淡地样子和一众女眷比起来竟逊色几分，我见大公主钟麓奄奄的样子倒多了几分病美人的气质，哀怨地让人心疼。我早知她钟情于祁靳，可神女有梦，襄王无情，说到底，这祁靳也是个狠心的。父亲有意再给钟麓在世家大族中寻个出色的公子，无奈钟麓自赐婚被拒后就再无心力，死灰之势众人皆知。
　　酒酣之时，父亲说起世族与皇家联姻之事：“先帝幼女倾城公主下嫁商贾世家贺国公府，那贺国公虽不及手握重权和血统高贵的皇亲国戚，只世代经商到了先帝一朝才发迹起来，为我朝通商内外、解我国困之危，当真是功不可没。再说倾城公主出嫁后，持家有道，为贺国府再添风光，否则哪还有今日的国富军强，哪里还有你们今日的吃穿用度？”
　　冬暖阁中显得肃穆异常，众人在父亲一番话后均俯跪领教。父亲今日有些肝火，猜是前几日因二公主瑞瑾与陈国公家联姻之事。瑞瑾嫌弃陈公国府乃商贾之家，便任性大闹皇帝寝宫紫龙殿。
　　父亲见众人俯首聆听，便又道：“你们是朕的家人，是朕至亲至爱之人、身份尊贵乃万人之上，切记把我朝江山社稷放在心里。”
　　父亲话音刚落，众人齐齐称是，父亲宣众人平身，我起身时见父亲面有不快，心情并不十分畅快；众人起身落座后也有些食不知味，一场家宴便草草了事。
　　家宴当晚，瑞瑾去紫龙殿请罪，应下了与陈国公府的婚事，不日便会下嫁。父亲的赐婚圣旨次日便到了陈国公府，陈国公立即着人准备，三五日后彩礼与合婚庚帖齐齐送入宫中，选定年后立春之日完婚。
　　合婚之日，我挑了现有的首饰中最名贵的一对翡翠玉镯，这原是皇后赏给我的，我借花献佛赠与瑞瑾。瑞瑾见是如此稀罕的物什，自然是欢喜的，拉着我在她的寝宫说了好一会儿话。
　　从瑞瑾处回来，侍候我起居的宫女小桃禀告皇后宫中的宫人来过，又送来一盒敷脸的药粉，她将那盒子交给我，确是前几日借温远候之名赠与皇后，皇后转增于我的药粉，想来定又是那祁靳送来的。
　　我的脸已无大碍，家宴那日脂粉未施，祁靳那番巡视倒是让他多了心，即是多心，便是有心，我竟是有些胡思乱想了。大意之下把那装药的盒子丢在了地上，便匆忙捡了起来，发现并无毁坏，这才仔细收好放在平日梳洗打扮所用的木檀柜里。
　　小桃见我如此小心翼翼，便插嘴道：“公主如此在意这药粉，奴婢看这药粉细腻精致，定是有奇效的。皇后娘娘记挂公主容颜，当真是关心您的。”我知晓那送药之人到底是谁，也清楚他只因心中的歉疚罢了，于情于理都是应当的。可偏偏那日他凯旋归来的十里戎装在我心中挥之不去，试问如此英武不凡的男子世间有哪个女子不心动，于我来说，堪堪那一面便寄情实在有些荒唐。这许多时日下来，与他不过几面之缘，见他正直温厚，不免也对他倾心几分；可于钟麓之事，他也过于绝情，我便猜测怕是我们这些养在深宫之中的娇气公主入不了他的眼，于是对他的心思也就淡了几分。

　　年节将至，宫中采买之事渐渐多了起来，整日出入宫中的闲杂之人也不计其数。今年各宫妃嫔看腻了往年的宫装式样，着司衣部的人去坊间找了些制衣的师傅编了新式样，人人都量体裁新衣，为图个新鲜，我也凑个热闹。来我宫中裁衣的师傅很是尽职，为我量过尺寸后，又仔细问过心仪的样式和花色，挑了我最喜欢的针线绣法和料子。我见她们年纪轻轻，便如此能干，就赏了宫中的茶点给她们，待几人用过之后才转去别宫。

　　因宫中裁衣之人甚多，那几位制衣师傅日夜赶制，将将在年节前三日制完。宫中妃嫔仍有不甚满意的，便留下那几位师傅重新改制。
　　褚鸾是个心急的，衣服制完当日便穿着来我宫里，我与她都制了织锦的团花式样，她选了红色，我选了紫色。褚鸾把我送她的那对红色玛瑙耳坠一同佩戴起来，那新衣与耳坠倒是相得益彰，衬得褚鸾越发的娇嫩了。

作者有话说

　　有点卡文了，写得不顺，不过后面的情节慢慢地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