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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合卺殿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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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卺殿种了些梨花,常年不经打理,早已是杂草丛生。我着人把梨树从后殿移栽到了前殿,紧挨着回廊的墙根处,这样到了春日梨花的芬芳便会飘到殿中各处。可惜,现今已是秋寒,梨花凋谢殆尽,我坐在回廊处也只能看见它光枯的枝干,枯瘦的样子哪还有春日的娇嫩明媚。有时我会想,母亲在这合卺殿的时日中会不会如我一般,静静地坐在这回廊上看着花开花谢,感叹自己已逝去的青春芳华。
数日后,我在皇后宫中弹奏一首秋水的曲子,尽兴之余自己合着曲子唱了两句,我的嗓音不及母亲,不轻易拿来示人,但皇后似乎毫不介意,一曲奏罢,她就已经靠在榻上沉沉睡去。我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在正殿之中再次偶遇祁靳。他这几日进宫频繁,去过勤政殿,便要来皇后宫中请安。父亲刚刚擢他为一品武将军,掌朝中兵马大权且有意挑选皇族和世家女子中出众者为其婚配,本应该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身上竟无半点轻狂之态,怕是平时就是稳重端厚的。
我实在是不知与他说些什么才好,本想从偏殿出去,无奈被他叫住:“公主为何不走正殿?”
此种情形下我只有信口胡诌:“原来是将军,我竟没发现;刚刚从皇后娘娘寝宫出来,见偏门在侧,就想出去走走。”这话我说得顺畅,谁知他听后并没回话,墨玉般的眼睛竟显出了几分戏谑的笑意,我自知理亏,便趁宫女给他添茶之际告辞回宫。
回到宫中就看到多日不见的褚鸾拿着刚做的点心吃得正欢,她献宝似拿来给我,我随手捏起一块芋头酥放进嘴里,满口留香。褚鸾吃得点心渣到处都是,趁我不备跑进寝殿里拿了我的玛瑙耳坠佩戴起来,这耳坠南方进贡的,血红如血,鲜丽无比。我知道她惦记这对耳坠许久了,每每来我这里都要借戴一番,这些日子被她的母亲禁足不曾见我,这一解禁便迫不及待过来,于是我便当做补偿把这对耳坠赠与了她。
后来的两日褚鸾仍和我吃住在合卺殿,第三日她便回了她母亲邓婕妤的悦春阁。邓婕妤知道褚鸾喜欢跟我宿在一处,心里怕早已经是不待见我,我这样一个没有母亲照应的落魄公主,她自然是不喜欢,若将来褚鸾嫁得不如意,她定也会把罪名扣在我的身上。可无奈褚鸾不知这其中曲折,一根筋地与我要好,这才被禁了足。解了禁之后也之让她一月中和我宿两天。
我的闲暇时光就越发多了,常常在回廊上一待就是一整天。
父亲让舅舅承袭了外公的爵位,封舅舅为信义候,舅母为夫人,享皇亲尊荣。父亲说这是给母亲的。生者留下来独享荣华富贵,死者永享安逸;母亲生前所要的他给不了,现在更不用他给了。
数月后,父亲给大公主钟麓和祁靳赐婚,祁靳以疆垂战事吃紧,无心考虑儿女之事,恐委屈了金枝玉叶推了父亲。钟麓回宫后心情郁结,大病一场便到了年下。
皇城中的冬日最好打发时间,大雪封城好几月,奇冷无比也奇美无比。
最冷的几日,褚鸾日日拉着我出来打雪仗,和宫女太监们疯闹在一处。我的体力不及褚鸾,倒是时常坐在亭中歇息。
初一这日,梁国公一家进宫面圣,待见过皇帝皇后之后,褚鸾便要我带了她和梁国公家的小公子去打雪仗。我带他们去了我们前几日打雪仗的地方,褚鸾要和梁国公家小公子一起攻打我这个外敌,无奈我只好应下,可一众宫女太监尽是偏帮我,一时我们之间也分不出胜负。
梁国公家的小公子竟是个猴精的,见打我不过,就直说要搬救兵,我没有不答应的,只想看看他到底如何胜我。见我答允,他便快步到了亭子里拉了一个人下来,我这才看清楚也是数月不见的祁靳。
自从推了父亲的赐婚以来,便再未见过,今日一见,一如昔日的从容霸气。
梁小公子一见他便舅舅、舅舅叫个不停,直让他给自己报仇。我竟不知他们之间原是舅甥的关系。
祁靳刮刮他的鼻头,露出了如雪般的牙:“好,舅舅帮你搬回一城。”
祁靳并未使出全力,可我已经招架不住,只有来回躲避,完全不能出手,但好在躲避及时,还不算太狼狈。我只好认输,因梁小公子的最后一下堪堪打中了我的脸蛋。我摔在雪地里脸颊已经麻木。
祁靳气急败坏地把我抱回了宫中,宣太医为我医脸。过后便罚梁国公家的小公子跪在了合卺殿外。
太医为我把脉时,皇后的凤驾就到了,见我面庞红肿,不免训诫了句实在顽劣,便命梁国公将他带回府中禁足。惩戒了一干宫人,褚鸾也被说教了几句,被送回了悦春阁。
皇后回宫时,我听她轻斥了祁靳几句,口气虽重,却并不严厉。因是内宫,男子不可轻易踏足,故祁靳只在殿外远远撇了我一眼便作罢。
次日,皇后宫中的宫人给我送来的一盒敷面的药粉,说是温远候从北方偏远之地偶然获得,所用药材极其珍贵,用于女子敷面修容最是好了。我哪会不知这东西的来历,温远候年纪渐老,怎会有心力跑去那北方苦寒之地;怕是昨日有人歉疚于心,把送来的贡品赠与皇后,皇后这才拿来给我。如今我的脸活像年节时吃的点心包,又红又肿,这东西倒也来的及时。
午膳时分,梁国公府也送来了些滋补匀面的药材,想起昨日之事,那梁国公家的小公子也不免会受些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