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年华》卜枝

20、chapter20 “真好，他

　　叮咚——叮咚——
　　听到客厅传来门铃声，正在书房里的安浅不禁感到奇怪。
　　谁呢？
　　这么晚了。
　　他走到玄关处开门，门外的人令他非常惊讶。
　　“噔噔！”夏梦笑着扬了扬手中的塑料袋。
　　“你怎么来了？”
　　“想见你。”
　　他顿了顿，仍继续说：“可是我们明天就结婚了……”
　　不是说结婚前不可以……
　　“原来你这么迷信啊！我才不信！”
　　她的话令他愕然，他失笑地摇摇头，说：“我也不信。”
　　等她进来后安浅便合上门，正想接过她手中看着挺沉的袋子，却听到她说不重。
　　“买了什么？”
　　“一些食材。”她一边换上拖鞋一边问：“你刚才在忙什么？”
　　“没有，就在练琴。”
　　“哦，那你继续，我先到厨房整理一下食物。”
　　安浅看着她往里走的背影，不可置否地笑笑，她都像女主人一样登堂入室了。然后，他自顾自地回到书房。
　　短促的顿音连贯成优美的乐曲，旋律清澈，温暖，淡静，宛如细水长流。每每看到他指尖下的钢琴，她总觉得那里传递着一种直抵人心的美丽……
　　夏梦站在书房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直到杯子里的牛奶晃荡了一下，她才惊觉自己站在那里已久。
　　她轻轻走到他的身侧，将一杯牛奶递给他。
　　“谢谢。”他接过喝了半杯，然后放到琴台上。
　　“你在弹什么？”她坐到他的旁边。
　　“明天给你的曲子。”
　　“明天啊……”她喃喃，突然笑着说：“那我现在听的不就是抢听版！”
　　“所以，后半段我不给你听了。”琴键上的手指松动了，他微笑着看她。
　　她把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静默不语，任由时间缓缓流逝。他的鼻息下，传来她发间淡淡的幽香，他任由她依靠着，这一刻，安静得能感受到时光正在流走。
　　“安浅。”
　　“嗯？”
　　“我刚才进了你的房间。”
　　“看到什么了？”
　　“好多白衬衫。”
　　“哦。”
　　“为什么有那么多白衬衫？”她突然仰仰头，看到了他抿紧的唇。
　　“我穿黑色不好看。”
　　听到这个回答她笑了，但她没有继续这番话，而是问：“紧张吗？”
　　他无奈地笑笑，虽然没有明说，但他知道她在问什么，也想过今晚他可能会失眠，“有点。”他说，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便问：“你几点回去？”
　　“十点吧。”
　　“太晚了，回去我送你。”
　　“嗯。”
　　时间仿佛走的很慢，就像透过拉长的镜头观察的画面，灯光的映衬下，人和物的色彩都渐次柔和。偶尔，她叫唤着他的名字，声音极轻，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他静静地听着，应着。
　　“安浅。”
　　“嗯。”
　　“我想去清河。”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没有，觉得清河的景色很美。”
　　他猜她可能想到以前了，他说：“过两天我们一起去。”
　　“嗯。”
　　“叫上大家。”
　　“嗯。”
　　“知道吗，小唐和郝帅在一起了。”
　　“真的？”
　　“嗯，还有阿飞和木木。”
　　“真好，他们一定会幸福的。”
　　“我们也会的。”
　　嗯。
　　她好像听到自己这样应了，好像又没有。片刻之后，她轻轻开口：“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你弹的曲子吗？”
　　“记得。”
　　“再弹一次给我听吧。”
　　“好。”
　　手指按落在琴键上，一个个音符此起彼伏，小木槌敲打着琴弦发出轻巧的声音。
　　她安静地靠在他的身边，他的动作很轻，弹奏而出的声音极轻极柔，就像恋人之间的耳语。调子叮叮铃铃，就像微风抚过铃铛，捎来幸福的钟声……
　　恍惚……
　　听到了钟声响起那一刻，粉色的花瓣漫天飞舞……
　　圣洁的教堂门口，穿着你不曾见过的婚纱，走在长长的红毯上……
　　璀璨而温暖的灯光，精致的彩绘玻璃窗……
　　是谁弹起了婚礼的乐章，好像又有什么人开始鼓掌……
　　慢慢走到你的身旁，轻轻挽起你的臂膀，我们在神的面前起誓……
　　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
　　都彼此相爱，珍惜……
　　直到……
　　……
　　光线透过扬扬落落的窗帘在房间里一晃一晃，他开始有了微微的感知，片刻后他推开被子从床上半坐起来，闭目揉了揉额头，就像宿睡一样，他感到一阵眩晕。直到外面传来聒噪不休的铃声，声音在他的耳边越来越清晰，他才意识到有人正在按门铃。
　　……
　　恍惚这一切的发生只需要很短的时间，门外两张十分着急的脸，说着语速很快的话，然后冲入屋里寻找走动。他在偌大的客厅里呆滞地看着，斑驳的光影在眼前窜动，他就像一个游离于梦境与现实的人，尚未清醒。
　　忽然，他的身体有了震颤，像是预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恐惧陡然升起，不置信却不得不去确认，他走到书房门口……
　　那一刻，他仿佛听见了躯壳内心脏下落的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