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四章 过往波澜（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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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时钟倒拨回五年前，假如你是位旁观者，约莫会看到个如下面目的故事。
那一年，说好的末日预言一个都没实现。日子照过，平平常常。
原小白、沈默一伙人升上高三，依旧规律地上学、放学、做作业，结伴、同行、聊不倦。
彼时他们还年轻，不知道什么叫天长地久。但原小白常常觉得，这就是天长地久了——四个人的天长地久。
他们几个念的是重点中学的重点班。每到课间班里就空了一半——基本都聚在老师办公室请教。剩下的人，有的争分夺秒补觉，有的边吃边看书，还有的，比如雅菁跟小白，在讨论难题。
沈默坐在原小白旁边，听她俩谈得专注。半晌，他闲闲地敲了下小白的桌子，道：“我帮你扔垃圾去，不用谢。”
小白“嗯”了一声，继续钻研解法。几秒之后她突然反应过来——“喂，我哪儿来的垃圾要扔？”
沈默已走到几步外，闻言举起手里的包装袋。
原小白定睛一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拍案而起：“死沈默！你偷吃老子的薯片！”
沈默无辜地辩解：“我这不是帮你扔垃圾当交换么。”
“根本就是你制造的垃圾好不好！你……别跑！”
沈默又不傻，当然要跑。
张风正好从外边回来，在门口撞上沈默。
“哈哈，小白，我替你逮着他了。快，有仇报仇。”他一眼看出沈默惹到小白、正被追杀，火速截住了沈默。
“好张风，够义气。”小白赞他。
沈默语调拖曳出深深的怀疑——“义气？我怎么只看见他出卖哥们儿了啊。”
“你还敢说别人！”原小白追过来，狠狠拧了下沈默的胳膊。
华雅菁围观他们几个活宝瞎闹，笑得优雅灿烂。
中午，原小白喊雅菁陪她去食堂小卖部。
“嘿嘿，看我怎么整他。”原小白笑得阴险狡诈。
华雅菁看着她把刚买的一盒M豆里绿色的都挑出来，又把一小袋VC银翘片倒进去，忍不住好心提醒：“小白，这样做没问题么？”
“谁让他爱抢别人零食的，活该。”
“我是说，检查一下，别留破绽。”
“放心，M豆和银翘片大小完全一致，看不出来。”小白洋洋得意。
回到教室，她俩看到很多同学正趴在桌上熟睡。
沈默也闭目枕在臂弯里，侧颜清俊，没了平时惯着的笑意、透出几分严肃。
原小白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将那盒改造过的M豆放在他书桌里。搞定这件事，她也觉得困了，把桌上的课本试卷收拾了一下腾出地方，寻了本合适的书枕着，很快睡着。
她不知道，自己睡着后，身边的少年悄悄睁开了眼睛注视她，嘴角不自觉挂上宠溺的笑容，许久后复又沉沉入梦。
下午两点，上课铃不给面子地把学子们吵醒。午间静谧的气氛被打破，教室里很快又恢复了百态活力。
沈默摸出那盒M豆，装出疑惑的样子，问：“这是？”
“啊……我觉得自己下手可能太重了，把你胳膊掐得挺疼吧……这盒吃的送你，就当赔罪。”小白答得诚恳正经。
沈默“哦”了一声，若有所思，摸出一张纸递过来。
“干吗？”
“帮我记作业。”
小白他们班每个老师留作业的习惯不同。直接发整套卷子算好的——赶上爱自己出题当作业的老师才抓狂，课代表每每抄一黑板的题目，底下人也得跟着记下来。久而久之，班里同学都把记作业看作一项大工程。
“凭什么我帮你记？！”
“手被你掐废了，好痛。”沈默面不改色心不跳。
“哼，你太无耻了！”
小白作势要把纸条扔回去，忽又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好主意。
沈默本来开玩笑的成分居多，见她居然真的开始帮自己记，大奇。他琢磨了一下，隐约猜到什么，没说出口，随她去。
同学友爱，相安无事，天下太平。
又一个课间，沈默目送小白和华雅菁走出教室，方才摸出那盒M豆。他倒出一些在手中，仔细看了看、闻了闻，然后放心地挑着绿色以外的颜色吃起来。
张风路过，一把夺过盒子，咧嘴笑他：“沈默，你咋跟小姑娘似的，吃东西还挑哪个好看啊？看哥给你演示下什么叫豪迈。”说完，他仰头，直接倒了半盒豆子到嘴里。
然后……是的，他吃了……不仅吃了，还是嚼着吃的……
雅菁和小白走到门口，看到脸色大变的张风飞奔出去。
“他怎么了？”华雅菁心里闪过一排问号。
沈默淡定道：“可能去漱口了吧。”
原小白视线扫到他桌上敞着口的盒子、散落的M豆，低呼一声，拽拽雅菁的袖子，凑过去咬耳朵：“坏了，好像误伤到了张风。”
沈默好笑地看着她的小动作。
“喂，你为什么没事。”小白不服气。
沈默拿起一颗绿色的——“的确很像，可惜上面没字母。”
当然，他也得一早猜到小白的鬼主意，才能发现细节。
说话间，张风垂头丧气地回来了，第一件事当然是找沈默算账。
“喂！干吗不提醒我……你就眼睁睁看我中招啊？！”
“向你学习，讲义气嘛。”
张风无语。
结论——沈狐狸很记仇，千万别惹，不然死很惨。
放学后，原小白把记好了作业的纸拍在沈默桌上。
沈默拿起看了看，微微讶异：“这么多？”
“嗯！今天大家都哀嚎作业留的多。”
“走吧，回家。” 他随手将纸收进书包，甩在肩上。
几天前小白的自行车坏了，最近都搭沈默的车上下学。坏处是，同学因此乱开她和沈默的玩笑，小白很不高兴。好处是，一路上可以尽情东张西望。
那天交通蛮堵，他们挑了条平时不常走的路。
小白在自行车后座坐得老实，只是话不停。
“一元茶庄？这么便宜？”小白拍拍他，兴奋地指着马路对面一块招牌给他看。
沈默瞥了一眼那里，告诉她：“本来还有个‘张’字，前几天被风刮掉了。”
“……”
又拐过两个路口，两家的房子进入视野。
自行车停住，小白跳下来。
“小白姐，哥。”身后传来柔柔的声音。
沈言刚好也放学回来，见到他们，高兴地喊。
“小言好。”原小白笑眯眯打招呼。
沈默也很高兴——可以直接托妹妹带话了。
“小言，跟爸妈讲一声，我在小白家待会儿，先不回去。”
“哦，好的。”沈言冲他俩挥挥手，先行进了屋子。
原小白奇怪，问他：“去我家干吗？”
沈默莫测地笑笑，没回答，径直走过去按了原家的门铃。
原妈妈很快给他们开了门。
“阿姨好。”沈默礼貌地说，“我来和小白讨论作业。”
“好啊，快进来。你可好久没和小白一起写作业了呢，初中那时候天天来，后来怎么……是不是因为高中学习太忙了呀？”原妈热情招呼他，无视原小白愤慨的表情。
沈默含糊地应付过去，和小白一起进了书房。
许久以后，沈默回忆那时的想法，他承认自己是故意的。故意招惹她，故意找机会一起写作业，然后……哪怕静静地待着，都很好、很满足。
沈默成绩是顶尖那种，一是因为他聪明，二是……谁都不想输给喜欢的女孩子吧。
原小白学习也很好，如果没有沈默，常居年级榜首的大概会是她。
这些年，说不清到底谁激励了谁，抑或谁在跟谁较劲。
记得初中的时候，他们数学老师是个可爱的老头儿，某天想出一种教学新方法——每天留一道很难很有意思的选做题，供感兴趣的同学回家研究。
原小白本想只做那天留的题尝鲜，以后就不多费脑筋了。却在晚上接到沈默电话——男生认真地跟她探讨更好的解法，声音透过话筒，格外好听。最后是小白先想出来了一种无敌简洁的答案，沈默笑着认同。不知不觉，两人讲了半个钟头。
第二天，原小白顺手又把题目抄了下来。
从此，每晚半个钟头的电话似乎成为生活的一部分。
直到有天——
“小白，电话，沈默找你。”原妈放下听筒，喊自家闺女。
“哦，来了来了……每天都打电话，好麻烦哦。”原小白内心存着小期待小欢喜，嘴上却掩饰地抱怨。
原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声训她：“别瞎说，小心沈默听到。”
电话那头，沈默听着她们母女的对话，眉目弯出温柔的弧度。
小白接起电话，发现对方已挂断。
没过几分钟，她家门铃响起。沈默站在门口，笑得单纯无害，对原妈说：“阿姨，我觉得打电话太麻烦了，还是直接来您家找小白一起写作业吧。”
一如今日。
书房里，两人各占了写字台一边。
沈默悠悠地随着小白速度来，小白写一样，他跟着写一样。
解决掉最后一科，他举起那张记满作业的纸，冲小白似笑非笑道：“果然，多记了那么多啊。”
小白被抓包，心虚地撅嘴。好吧，她确实给他记了近乎两倍的作业量。沈狐狸太狡猾了，她应该做得再神不知鬼不觉些。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四章 过往波澜（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