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上原

10、 第四章 过往波澜（2）

　　楼下，原妈妈正和一人攀谈。
　　“我炖了排骨汤，拿过来一起喝。”沈夫人声音柔柔，仪态温婉。
　　原妈笑呵呵接过小锅，招呼她先坐，自己上楼喊俩孩子出来。
　　“小白，你阿姨端了排骨汤过来。快，和沈默一起去喝了先。”
　　沈默、原小白在家长面前一向乖得很，听话地跟着原妈走到餐桌旁，瞧不出刚刚还斗智斗勇过。
　　俩人吃得斯文干净，妈妈们看得满意。
　　若干年后，原小白还会怀念那碗汤的味道、那一刻的气氛。只是，再没机会喝到阿姨做的排骨汤，再没机会、同样的几人围坐一桌温馨融融。
　　如果命运直走这条轨迹不转弯，他们的人生可能会是另一番光景——口是心非地斗下去、斗进同一所大学，然后在某天结束青春期的小别扭，青涩或直白地表达心意，再然后……还用说下去么？
　　是啊，如果没有之后的风波，一切看起来像个童话。
　　可惜，天总不从人愿。
　　又过了将近两月，高三学子们进入更紧张的冲刺，教室里空气都是凝滞的。唯沈默越发从容，每天午间还好心情地去打会儿球。
　　张风埋汰他：“沈默，你还来上学干嘛，保送T大的名额板上钉钉有你一个吧？去去去，回家待着，别影响我们心情。”
　　沈默恍若未闻，依旧早来晚走。
　　用他的话讲——“路漫漫，平常心。”
　　张风一支笔丢过去，忿忿道：“说人话！”
　　“呵呵，一切还没尘埃落定不是么，不排除有变故啊。”
　　“你就淡定吧，有你着急的时候。”
　　少年们无心之语，句句成谶。
　　这天，沈默从体育场出来，远远瞧见小白立在一株玉兰树下，正一脸苦恼地对华雅菁说着什么。他放缓脚步、慢慢靠近，选了个合适的角度偷听。
　　他们高中校园里种了许多玉兰，连路灯都是玉兰形状的。此时花开得正灿，高高的枝桠间大朵大朵纯粹的花，有白有红。
　　“雅菁，我够不到，怎么办。”原小白踮了踮脚——离花枝还差得挺远呢。
　　“那就别勉强了呀。”雅菁笑她，“你这算什么？破坏花草树木？”
　　小白跟她撒娇：“人家就要一朵！就一朵嘛！一直觉得玉兰这种树可悲催了，总等到花落了叶子才长出来——‘花不见叶、叶不见花’指的是它才对。我想在最美的时刻摘一朵收藏，将来让它和叶子团聚。”
　　“可是树太高了，咱们够不到啊。要不这样，玉兰花期不长，等过两天花落了我陪你来捡？”
　　“……好吧。”
　　小白最后抬头瞅了瞅，虽不甘心，还是转身随雅菁离开。
　　刚走没两步，两人听到后边“沙沙”跑步的声音。待回头，只来得及看见沈默飞身、摘花、落地，一气呵成的动作。
　　沈默选了朵开得最可爱的，塞到目瞪口呆的小白手里。他拾起刚才抛下的篮球，拍着球跑远，迎风留下一句“小丫头，该长个儿了啊”。
　　小白气死了。自己怎样关他何事啊！
　　华雅菁同情地望着好友，安慰她：“沈默想得也没错，他一米八几，你再长高一点和他更般配嘛。”
　　“谁要和他般配！”
　　小白脸微微一红，想着赶紧回教室把花扔还给沈默，不欠他这个人情。
　　但这朵花，阴差阳错地，再没机会还给沈默。
　　原小白回到教室，扫了一眼，没看见他。她问张风，张风也不知道。
　　有同学刚从老师办公室回来，随口告诉她：“沈默被班主任叫去了，说是他们家出了什么事……哦，好像他妈妈生病住院了。”
　　说话间，正主回来了。沈默表情严肃，眉宇间挂着不安。他从书包里翻出钥匙和钱包，其他什么都没带，匆匆撂下一句“小白，今天不用等我一起回”就又走了。
　　原小白呆愣地看着他消失不见，心头有不好的预感，想把强烈的忐忑压下去，又不知自己能做什么。
　　她的手，一直下意识护着那朵玉兰花。

作者有话说

　　暖萌暂时结束，开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