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上原

7、 第三章 旧游在否（2）

　　1、2……小白不住向马路张望……3、4……她在心底猜测她会从哪个方向出现……
　　10、11……从大门这头走到那头的距离是十一步，她边踱边数。来回了不知多少遍之后，一辆出租远远驶来。
　　原小白看着车子停下，心有所感。一名妆容精致、白领装扮的女子走下车，隔了几米距离瞧着小白，眼里情绪复杂。
　　华雅菁气质更盛丽了些，相貌却没太大变化，很好认。
　　原小白看到故人，顿觉年少时的那些小习惯都复活了——她很想像小时候一样、奔过去找雅菁撒娇，又怕对方正在气头上，万一火上浇油……
　　正纠结着，对方却先一步奔过来，狠狠地抱住她，大颗眼泪滴落在她肩背。
　　“原小白！害老娘翘班！等会儿跟你算账！”华雅菁撂下凶巴巴一句话后气势再撑不下去，无声大哭。
　　小白也红了眼眶。闺蜜还是老样子，即使生活地覆天翻又何妨。真好、真好。
　　“雅菁。”
　　“别吵！老娘正忧伤呢，没原谅你。”
　　“雅菁雅菁~”
　　“……说。”
　　“咱们挡到门口的车啦，司机快等哭了。”
　　雅菁瞬间悲情不下去，松开拥抱，拽着小白让路，嘴上兀自不饶她：“哼，换个地方再教训你。”
　　小白知她是不生气了，嬉笑：“好好好，被美人儿教训也算艳福。”
　　华雅菁“哼”了声，一手牵着小白，一手叫停一辆出租。
　　“走，今晚去我家住。”雅菁利落地替她做决定，然后不等小白开口就迅速拨了电话——“喂，老妈。今儿小白去咱家住……对，给我那屋加床被子枕头就行……嗯、嗯，多做点儿好吃的，这货在国外水土不服、饿瘦了都。”
　　看她合上手机，原小白终于有机会弱弱地开口——“雅菁，沈默和张风他们呢？”
　　“就知道你首先会打听沈默。别想了，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哪儿……去年他请我和张风聚了一次，说自己要离开很久。具体为什么他没说，要去哪里也没说。”
　　华雅菁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继续说：“小白，沈默他这几年……过得很辛苦。”
　　原小白沉默。她能想象到。
　　“至于张风……哈，我也有阵子没见着他了——他忙，姐更忙。这小子现在自己创业呢，挺能装，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华雅菁嗤笑，接着讲，“你也知道，那家伙就爱跑来跑去，可能现在又到哪里出差了吧。”
　　“你们……没在一起么？”小白斟酌着问。
　　华雅菁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答：“在一起过。”
　　原小白满脑疑问，但现在显然不宜开口。
　　困惑的岁月暂时揭过，伤痛轻轻述，此刻只言欢。
　　车子七拐八拐，到达目的地。
　　雅菁的爸妈都是和蔼好客的长辈，一个劲儿给叽叽喳喳聊不停的她俩送饮料送水果。原小白觉得，置身这样的家常气氛，自己算是彻底回来了。
　　晚餐很丰盛。小白和雅菁帮着洗过碗筷后，一起扎进了雅菁的屋子，摆弄那些她们还是小女孩时就喜欢的玩意儿。
　　“呀，这个瓷娃娃你还留着呢。”
　　“谁让你当初说这种东西很容易碎——姐就多用点儿心护着呗。”
　　“这个这个！当初咱俩一起买的！”
　　“哈哈，别提了，现在再看简直黑历史啊……你说咱当初怎么想的，买了这样土气的东西。”
　　如此这般的对话绵延至夜深。明明听起来都是细碎的东西，却上瘾一般不舍。
　　当俩人被雅菁老妈轰去睡觉、脑袋抵着脑袋腻在一张床上时，小白恍惚觉得自己还是那个16岁的原小白，高兴了有好友陪，不高兴了有更多好友陪，从不曾经历别离。
　　“雅菁，我睡不着。”
　　“废话。当然睡不着啦。”
　　“亲爱的，你和张风……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灯关了，华雅菁的表情在黑暗中看不出，只有月辉映出她眸中清亮一点光。
　　静室中她俩的呼吸起伏交替——就在原小白以为雅菁不想回答、准备转移话题时，华雅菁突然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如果你给我的，和你给别人的是一样的，那我就不要了。”
　　这是华雅菁从某本书上看到的。念及张风，不知怎的，她心里首先冒出这一句。
　　原小白也见过这句话。但这和张风雅菁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呢？她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