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上原

5、 第二节 忆青葱（2）

　　游戏继续。下一回合沈默赢了张风。
　　张风瞅瞅华雅菁，又瞅瞅原小白，自觉哪个都得罪不起，认命地拍拍沈默肩膀，痛心疾首道：“得了兄弟，我知道你一定也想替我改改规则，谢你好意，可……唉，我还是乖乖讲自己的丢人事儿好了。”
　　沈默哈哈大笑：“你想多了，我本也没打算帮你找台阶。”
　　张风长长“靠”了一声。
　　华雅菁嗤笑：“张风就爱自作多情。”
　　小白眼神中饱含深切同情，诚恳道：“装疯，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朋友。沈默不帮你，我帮。”
　　张风内心登时警铃大作，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捏细了嗓子小声喊：“原大王，您在打什么鬼主意？”
　　“自己讲自己，多尴尬啊，对不对。”小白宽宏大量地无视他的措辞，就当他在恭维自己，“咱一向是重感情的人，哪能眼睁睁看哥们儿难堪——这样好了，你的糗事……我替你讲吧！”
　　张风无语，觉得自己好像更吃亏了。
　　沈默补刀：“记得讲我不知道的。”
　　小白得意：“当然当然，就是因为想起你不知道这件事才讲的。”
　　张风迷糊了，不晓得有神马把柄在原小白手里。
　　“雅菁，你还记得初二下学期音乐课期末考试么，可以一人独唱也可以两三个人一起那次。”
　　听小白这么一提醒，华雅菁眼睛也亮了，语调都透着欢快：“当然记得！那次死张风把咱俩害惨了！沈默，那天你好像参加什么比赛去了，没看到——原来一个人唱歌真能难听到把听众唱吐的境界啊！”
　　沈默来了兴致，问张风：“哦？你？”
　　张风急了，忙不迭辩解：“你们怎么还记得这事儿啊……那天董哥和杨帆吐真不是因为我，明明是他们自己吃多了……剩下那仨是看到他俩吐，受刺激了，才跟着吐的。”
　　“行啊兄弟，厉害，一气儿唱吐了五个？”沈默听罢，总结出重点。
　　张风欲哭无泪。
　　华雅菁横眉冷对：“你还委屈了？！那次是谁非和我们一组——考试时一开嗓直接把我和小白声音压到听不见，害我俩跟着不及格来着？”
　　小白附和：“就是就是，每次喊你排练你都神神秘秘闪躲，说要等考试时直接给我们个惊喜……惊是惊了，喜在哪里？本小白第一次考试不及格啊！就这么贡献出去了！”
　　“第一次不及格？”沈默轻笑，“我记得……你体育……经常不及格吧？”
　　小白瞪他。
　　一场生日聚会，最终在欢乐笑闹的气氛中落幕。
　　道过别，张风送华雅菁回去，原小白依旧同沈默一路。
　　路过一家超市，沈默示意小白在门口等他一下。
　　“我进去给小言买点零食。你吃什么？一块儿买了。”
　　“吃很饱，不饿，你给小言挑一些就好。”
　　沈言是沈默的亲妹妹，小沈默两岁，内向害羞的一个姑娘，平素不怎么参与哥哥朋友圈的活动。
　　“嗯，等我。”
　　小白点头。
　　沈默动作很快，没几分钟就拎着两兜东西走出来。
　　“给，你的。”他还是递了其中一个袋子给小白。
　　小白想了想，把那兜吃的又交还到他手里。
　　沈默奇道：“呦，原小白可不是会跟我客气的人。”
　　“谁跟你客气了……太沉，先让你帮我提着而已。到家再给我。”
　　沈默无语。
　　天未全黑，余晖温柔覆住少年们的身影，映出青葱岁月好看的光景。原小白和沈默自小看惯了对方，觉不出什么，可在路人眼里，朝气明媚的少女和眉目疏朗的男生——赏心悦目的画面，怎么看都有种动人意味。
　　路再长也有尽头，走啊走就到了终点。
　　沈默多走几步，先把小白送到她家门口。原小白接过小吃，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进了屋。
　　未几，沈家的门也被打开，迎少年进去，然后关上。
　　木质相碰的钝响荡出回音，惊了时光，扰了回忆。
　　黄粱片刻，红尘梦回。
　　沈默随往昔一起消失不见，眼前还是破败的屋宇，她身旁只有江明远。
　　明远看到小白眸中清晰难掩的失落，微生恻隐，安慰好友：“你会找到他的。我也有要找的人，加油，看谁运气好。”
　　小白掩面静站，平复情绪。再抬头时，还是那个神气自信的原大王。
　　“我也相信自己会找到他。”她骄傲笃定，“而且比你快。”
　　江明远挑眉，暗示不服。
　　“我和你不同，你只知道她的名字——还是网名。而我和他……”小白得意地比划了个数字，“足足相邻十六年。我找人比你可容易多啦。”
　　是么。江明远微笑，想提醒她别太乐观，最终没忍心说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