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七章 一句温柔了时光（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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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进文心路。在这个路口，他曾第一次帮女生系手链，不过对方只戴过一次就收起来了。
沈默想到这段，懒懒地伸手，解下小白腕上的链子，放在她手掌心。
“你干吗？”
“这条当纪念吧，以后送你条漂亮的。”某人气定神闲地说。
原小白看他的目光满是莫名其妙。
将他们送到后，张风掉头去超市买食材。
“我一个人准备就够了，你俩别帮倒忙。沈默，快陪小白整理行李去。”华雅菁把沈默和小白轰上楼，自己闪进厨房。
小白无语于闺蜜过于明显的好意。沈默笑着向前几步，熟稔地推开书房门。
还是熟悉的摆设，烙印在意识深处，念念不忘。
他走到古旧的木桌前——中学时代，他们曾在这里解决掉无数本练习。那些题早已记不得几道，并肩的情怀却淡淡留存。她和他都很优秀，他自豪地承认。说不清是谁在追赶谁的脚步，直到优秀变成一种习惯。
桌上摆着几个日记本，沈默随手拿起翻了翻。
“呵，你还是这样，看到好看的本子就买下来，从来不……”话止在半途，他看见空白的纸页间夹着一朵干枯的玉兰花。
“不是你送的那朵！”小白急急解释，难辨真假，“这我自己捡的。”
沈默将本子合上、放下，就势跳坐到桌子上，回敬：“你不说我都忘了……哈哈，要不要再送你一朵？或者……叶子？”
当年那些戚哀的难过的事，终于可以笑着回顾。伤痕仍在，但没那么痛了，路总要向前走。
原小白脸红了一红，想了半天憋出一句：“我给你的叶子呢？”
“烂了，扔了。”
小白佯怒。
“不过，它一直存在这里。”沈默拍拍心口，优哉游哉。
“噗……肉麻。”
慢慢找回熟悉的相处模式。
“哎，沈小默。”小白也跳上桌子，在他旁边坐下。
“嗯？”
“你怎么当了歌手？印象中没怎么听你唱过歌。”
“怕打击张风。”
“切——”
“真的。”
“承认吧，你就是懒。”
沈默轻笑，站直、转身、手撑在小白身侧桌面上，与她对视。
“要听吗？”
“诶？”
他没废话，直接从桌上拿起一支笔——为自己敲着拍子，清清柔柔地唱，声如甘泉缓缓流过。
“爬山虎慢慢爬
牵着牵牛花
湮灭了那些年
墙上刻的坚决的话
……”
沈宅外墙藤蔓已葱葱，覆住这家人生活过的痕迹。他以为自己终可以坦然面对，可时至如今，仍不能释怀。他不是情圣，做不到只信奉爱情……母亲、妹妹，还有父亲，都是他抛不下的牵挂。
“飘蓬来去誓如沙
随风散落祭天涯
归岸迷离模糊
谁知如何到达
……”
对不起，小白，对不起——身如浮萍不由己，原谅我无法不顾一切去找你，我做不到。
“他和她的记忆里
彼此身影没留下
生命归于永寂
用遗忘写年华”
一曲终了。
幸好你……回来了。
原小白听得入神。
这首歌叫《年华》，歌词本上写了名字，她记着呢。那张CD她最近一直偷偷循环，《九卦》专辑里的每首歌都已熟至心底。可她乐意装作一无所知听他亲口唱——哼，本姑娘就是乐意。
张风买菜回来时，见华雅菁一边给他开门一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含笑示意他听楼上的动静。
“呦，这小子开个人演唱会呢？”他听了一阵，提着菜晃到厨房，小声同雅菁唠嗑。
华雅菁把菜分他一半洗，随口应道：“他俩怪不容易的，让他们在一起多待会儿，刚才唱好几首了。以前没听过沈默唱歌，没想到他还有这本事。”
“听过啊。”张风提醒，“你忘了，高二有次咱们班好多人一起去KTV……”
雅菁记起是有这么回事。
“嗨，那种活动不都是为了聚一起疯玩么，谁真为了听啊……你笑啥？”
“没什么——”他凑近，坏坏地答，“想起了有趣的事情。”
那年寒假，原小白一家周游列国去了，天又冷得厉害，剩下的三人聚会热情小了许多。
小白好不容易随父母在春节前赶了回来，从机场打了车，还没到家便在街边巧遇一大帮子同学。
“喂——张风，雅菁，你们这是干吗？”
“我靠，小白，你回来得也太是时候了吧！”张风服气，“走，今天班聚，K歌的干活。”
“哎哎哎，等我一下。”
小白跑去跟父母报备，原妈叮嘱了两句就先行回家了。
“哈哈，走吧……诶，沈默呢？”她兴致勃勃地跟上大队伍，有意无意找了一圈。
张风可算逮着个吐槽的机会：“切，别提了——那家伙说自己昨晚通宵看《笑傲江湖》来着，要在家补觉。我们轮番试过，谁都请不动他。”
“就是啊。本大美女出马都没请到他，别人也不用试了。”柳菲傲慢地插嘴。
雅菁和小白听不惯她这语气，几乎同时不以为然地瞥她。
正好，走到了KTV门口。
“小白，你给沈默打个电话。”华女王边说着边找了几个硬币递来。
原小白应声，跑到室内的公用电话旁麻利儿地按下号码。
“喂，小言……你哥在吗……嗯嗯，喊他接电话……好的，不急……喂！！死沈默！！……对，我回来了，和同学们一起呢。大家好不容易聚次会，你耍什么大牌……”
电话那头清浅的男声顿了顿，好脾气地打断她——“他们没说你也去。”
“别废话啦，总之快来，给你二十分钟时间，就这样，拜。”
“……好。”
小白放下电话，通告这个好消息。全场欢呼，除了柳菲。
包厢约好，大伙儿先进去唱了。约莫十分钟的时间，原小白嘟囔过几遍“怎么还没到”，终于忍到暴走，在歌舞喧哗的掩饰下悄悄跑了出去。
寒风正烈，小小的人儿等在门口霓虹灯下，不住跺脚。
张风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幕，仰头将手中汽水一饮而尽，突然觉得万分愉悦。
“喂，你笑什么？”——那时的华雅菁也这么问。
那时的他努努嘴，示意她看窗外。
而今六年过去，他忽然忆起自己笑的原因。
张风一边择菜，一边把当时没出口的念头讲给雅菁。
沈默和原小白，这两个人啊……从不承认喜欢对方，可是呢……真相如何，留给当事人慢慢悟吧。
爱到深处，口是心非。
“雅菁。”张风难得正色。
“说。”
“沈默和小白阔别五年都能重新找回对方，我们……就这样了？”
华雅菁停住动作，维持着低头的姿势。
如果你给我的，和你给别人的是一样的，那我就不要了——这理由她对小白说过，更无数次对自己说过。
软了的心一次次因这样的自我提醒变得坚硬。武装久了，渐渐分不清是不想回头还是不敢回头。
她真的怕，怕自己在他心里只是地位高一点的朋友，怕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华雅菁默默做了个深呼吸，再抬眼还是眉目冷冷的女王——“对，他们真的太执着了，心里只容得下对方。这对执着的人在一起有多可能，我和你在一起就有多不可能。张风，你还是……”
“好，我明白了。”张风突然觉得胸口闷得难受，抢在她前边说出那句台词——“你还是放手去接受新的人吧。祝你幸福。”
嘴上洒脱，烦躁的感觉却只增不减。
他努力甩脱失望的情绪，若无其事地忙活。
第一道菜出锅，沈默和小白也正好下了楼来。
沈默挽起衣袖，接过锅铲。小白到底没真当甩手掌柜——她做的菜杀伤力太强，但榨榨果汁之类还是可以的。
久违的烟火气氛，久违的人间感。
寂寞太久会忘记温暖怎写，走在盛夏，每一步衔冰带雪。朋友一起，或许不能消除孤独，但能享受孤独。
晚饭过后，小白收拾好桌子，看沈默立在窗前发呆，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哇~~~！哈哈，吓到了吧。”
沈默无语，伸臂将她揽过，指着窗户照映出的倒影给她看。
小白干笑，机智地转移话题：“那个……你刚才干吗呢？”
沈默笑如三月春风，无限温柔，却和冬雪一样、内里藏着凛冽。
他目之所往是沈宅的方向。
“总有一天，我会把那栋房子赎回来，把丢散的幸福找回来。好好守护自己在乎的……再也不要失去。”
誓言掷地。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七章 一句温柔了时光（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