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看不见的手和背后的眼睛 某些看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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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克斯，亚历克斯，你还在吗？”
打断男人沉思的是竹马忧虑的声音，刚才，就在艾尔冲着话筒讲话时，他不知不觉分了神，思绪不知飘到哪个次元。
“在！”
“你今天精神状态不大好啊，出什么事了？”
即使没有直接和他面对面，艾尔还是敏锐地从亚历克斯的声音里察觉出了异样，是……恐惧？疲倦？不，还有更多的，更复杂的情绪，她无法全然分辨，但认定它们确实存在。“到底怎么了，”她切入正题，“你今天打给我，不是为了和我闲扯的吧？”
“当然不是。”亚历克斯摇摇头，之后才想起艾尔看不见他，将今天可怕的巧合一五一十告诉给她听——当然，故意省略早上的怪事，没有必要给好友白白增添忧虑。艾尔，在他的想象中，瞪大眼睛，一副惊讶的神情。
“不可思议！你是说这群人都是曾经的幸存者，而且你们恰好都住在一栋楼的同一层？这也太巧了，简直让人怀疑是有人刻意为之的。”
亚历克斯嗤笑一声，表示不认同，“没有，我们都是先后搬进来的，没事先约定，更没事先了解，纯属巧合。再说，就算某种力量把我们拉到一起，它的目的又是什么，我想不到。”
“呃，确实不像人为的……”
雨点噼里啪啦敲打窗户，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隔着玻璃，亚历克斯盯着阴郁的天，心情变得不怎么好。再往下看，街上为数不多的行人急匆匆地出现，急匆匆地消失，都不带多停一秒的。年轻的军人不再观察他们，脱掉鞋子，调整姿势半躺在床上。
“艾尔。”
“嗯？”
“我有些怕。”他忍不住告诉她，“他们的出现让我惊喜，也让我不安，尤其是当梅森先生邀请大家分享自己的经历时。他们既高兴分享自己的故事，也期待别人的经历，但我该如何启齿？我的家乡，我的父母，我的弟弟，还有我混乱的人生，就是放在同类中也相当特殊，更不要说我杀过人……”
回荡在亚历克斯耳内是竹马的叹息，尔后，话筒传来衣料摩擦和扇叶转动的声音，似乎艾尔站起来打开了风扇。“亚历克斯，你可以保留部分真相，他们应该都不是刨根究底的人。”
好主意！亚历克斯握紧拳头，责怪自己为什么之前没早点想到。“这是个办法，谢谢你，艾尔，不至于说谎，也不会暴露全部。谢谢你！”
“客气。”那边传来一声笑，随后，艾尔把风扇调大了，扇叶转动的声音更加明显，“原来这就是折腾得你神经不安的事情？你也太容易苦恼了。说说看你的邻居吧，我想，经历相同的人应该至少有些相似的地方。”
“实际上他们相去甚远！”回想起各位邻居，亚历克斯不经意间展露笑容，“哈利梅森和希瑟梅森，一对热情的父女，性格很开朗，感情也很好，好得让我有点嫉妒。詹姆斯桑德兰和他们同居，虽然我搞不清楚他和哈利的关系，不过不比哈利和希瑟差到哪儿去，因为我感到他们互相信任。住我对面的是查维斯格雷迪，是个好人，很友善，曾经帮我搬过家具，哦哦！我后来才发现我们有过一面之交，又是可怕的巧合。最后是住我隔壁的亨利汤森。”不知不觉加深笑容，亚历克斯不好意思地摸摸脖子，千言万语归结为四个字——“他很可爱。”
又是一声会意的笑，艾尔从这四个字中翻译出来千言万语。“可爱就去追人家啊。”
亚历克斯很想说我在努力中，不过终归没好意思开口，就把话题扯到威乐警长上，顺便问候下那位黑人先生。艾尔如实告诉他威乐想念他，还经常提起他，于是亚历克斯保证会经常回去看他们的，叫她转告警长无需挂念自己。之后，再没什么可聊的，他们便挂掉电话结束对话。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亚历克斯感叹，能交到像艾尔这样知心的伙伴实在太幸运了。也实在来得太迟了点。
在那之前，走过他生命的人，大多只带来痛苦。和着风扇的转动声，亚历克斯叹了口气。
等一等，为什么挂掉电话，扇叶转动的声音没有消失？
亚历克斯一个激灵坐直身子，绷紧浑身的肌肉，他难以置信地瞪着卧室门外，客厅的方向，风扇的声源处。刚才搞错了，被打开的是自家的风扇！
“谁在外面？”
寂静。
“谁在外面！”询问转为大吼，亚历克斯的声音大到对门的哈利都听得见。他站起来，随手操起桌面上的——他早该带枪的，混账——螺丝刀，压低身子，宛如猎豹般迅速而无声无息向声源方向移动，做好了看到不正常的东西便一击必杀的准备。
事实证明他多心了，外面客厅没有什么在等待他，一切正常，连头顶呼呼转的风扇也看不出问题，除了不知道被谁打开之外。
亚历克斯没敢放松，依然举着螺丝刀，走向开关，啪地一声把风扇关掉了。扇叶越转越慢，直至完全停住，让亚历克斯清楚地瞧见，上午还没来得及清掉的红色液体，现在已经全部消失。
血消失在何处？
风扇如何自己打开？亚历克斯相信它不会自己转动，它之所以会运转，一定是在自己沉迷于电话时，有一双手按下了开关。很可能和那双擦掉血的手是同一双。
亚历克斯眯起眼睛，感到某些看不见的东西，已经悄无声息地走进自己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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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这一幕实在让亨利很不是滋味。
电视机的光跳跃着，动画片轻快的结尾曲已经奏响。小沃特以一个很没安全感的姿势缩在沙发上，左手攥着遥控器，右手搂着一个靠枕，头歪向一边，睡的很沉。诚如艾琳所言，他的眼睛红肿得厉害，有哭过的痕迹。如果这还不够，那时不时从小孩子里蹦出的“亨利”“亨利”，作为最后一根稻草，压得亨利负罪满载。
——我这算是哪门子家长？
“别找了，我在这里。”他轻轻回应孩子的呼唤，又不敢把他吵醒，然后走上前去抱起男孩，嘴唇在他额头上小小地触碰了下。似乎在梦中感到了亨利的亲吻，小沃特不再重复那个名字，睫毛一颤，酒窝出现在脸颊两侧。这就对了，现在，安心睡吧。
亨利自己很难意识到，对于一个从来都鲜少表情的人来说，能露出这样温柔的笑是多么难得，简直就像超常发挥，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一样。艾琳看在眼里，心中一阵暖，本来准备好的责备全部忘掉了。亨利是对的，把小沃特交给他确实是最佳选择，对双方都是。
完了，现在她也想养一个小天使了！
她才不会猜到，在亨利的心里，和小沃特相处根本不像看起来那么幸福美满，除非你刻意忽略掉他发酸的大腿，或者又气又急又无奈的心情。之后，亨利把零食和玩具全部留给艾琳（一开始是准备贿赂小家伙，增进感情的），自己抱着小沃特回到公寓，帮他拖鞋脱袜，盖好被子，祝愿他做个好梦……最重要的是一觉睡醒后什么都不要记得！他可不擅长安慰一个吃醋的小鬼。
安顿好小沃特后，屋子唯一的男主人打开旁边的衣柜，准备给自己翻出一套睡衣洗完澡换着穿。
等等？
少了一套睡衣！
亨利皱起眉头，回忆自己是不是把那套灰色睡衣随手放到哪个地方。不可能，他从不乱放东西，何况衣服本来不多，再加上从小养成的好习惯，所有衣服都整整齐齐地被叠好，放进衣柜，连顺序都不会搞乱，丢一件什么的更是没可能。真相只有一个了。一定是屋子里闯入了贼，偷完睡衣绝尘而去。
够了，亨利汤森，你能有点靠谱的设想吗！！棕发男子狠狠吐槽自己，翻出一件旧T恤和一条短裤，轻手轻脚走进浴室。又不是多大的事情，明天再买一套新的吧。他关上浴室门，锁好。反正刚好需要一套新的睡衣。脱去衣服，打开花洒，让温热的水浇湿他的躯体，浴室里很快雾气氤氲，镜子里外的世界都变得模糊不清。
他止不住地打了个冷颤。
“上帝，哦上帝！千万，千万不要是另一种可能，求求你了。”
不知全知全能的上帝在这一刻有没有睁开眼睛，看到这智慧的继承者，如何绞尽脑汁不惜一切想要维持住他难得正常的生活。唯一肯定的是，浴室门外倒是有双不属于上帝的蓝眼睛，紧紧盯着门把手，充满难以解读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看不见的手和背后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