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想一起吗 抱着你才睡 ...
-
直到亲眼目睹“发送成功”出现在屏幕上，哈利才如蒙大赦般地靠在椅背上舒了口气，疲倦感从脚趾涌上脑袋，把他整个人灌满。全神贯注的时候，他通常感觉不到累，只有一切结束之后，他才会返还自我，清楚地感受到头部和眼睛的不适感。
随着一阵关机音乐，哈利合上电脑，顺手拿起放在电脑旁的笔记本，细细审阅上次草草记下的笔记，以便捋清思路。按照大家描述的时间，他已将他们按顺序排列好了。查维斯·格雷迪是最早踏上地狱之路的人，而且认识阿蕾莎，说明他恐怕更能和自己产生共同语言，虽然说细节部分有待考察。
七年后，轮到自己哈利·梅森，过程毋庸赘述。谁会忘记那噩梦般的征程。
詹姆斯·桑德兰，就是躺在沙发上睡死的那个家伙，比自己晚几年，源于亡妻的一封来信，不知道阿蕾莎有没有在里面起作用？死人不会写信，但在寂静岭，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不可以用常规思维考虑事物——这点大家可以轻易达成共识。
希瑟紧跟其后，第四个，也是第一个迫不及待主动攻入魔境的人。哈利一想到这儿冷汗便簌簌直下，这疯丫头，难道他没有教她谨慎起见、三思而后行之类的吗？寂静岭有不止一千种死法等着一个姑娘啊！不过回想起来，当初雪柔失踪自己貌似也是疯了般乱跑，对着怪物又踩又踹的，哈利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感叹虎父无犬女了。
接下来，亨利·汤森，唯一一位没有亲自光临小镇的人，尽管他的描述和他们的经历非常相似。哈利在他的名字后面打上问号。Henry·Townsend，Who send you to that town？
最后是我们沉默的客人亚历克斯·雪佛，受到弟弟的指引前往寂静岭，别的不知道了，真见鬼！在此之前，哈利以为最讳莫如深的人是詹姆斯，没想到这个叫亚历克斯的再次刷新纪录，而且有望一直保持下去。究竟他们有什么不能说的？
哦哦，差点忘记另外一个人，墨菲·彭德尔顿，查维斯的室友，据说和他们一样去过寂静岭，但是居然连面都不露。查维斯向他保证过会尽力说服他参与，但是……他真的会来吗？比起疑惑，哈利更为之担忧，沉默可不是疗伤的好环境。
这些就是手头上的资料了，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想要了解大家的遭遇，不多来几次聚会是不行的。聚会？身为一个用词敏感挑剔的作家，他讽刺地认为这种喜庆的字眼和他们即将讨论的话题真是一丁点也扯不上关系。不过希瑟提醒过最好低调行事，多用暗语，以防秘密泄露给局外人，尤其是某些“你绝对不会喜欢”的耳朵里面。哈利不能更同意，他受够了搬家，再也不想过颠沛流离的日子。
雨已经停了，窗外一片浑浊。宁静的深夜，把门外的脚步声衬托得更为明显。
哈利眯起眼睛，马上关掉台灯，把笔记本往书桌上一丢，踮起脚尖就从书房走出来，一步步向客厅逼近。啊哈~他已经看到了，就在厨房，被昏黄的光打亮的饥渴的脸，
趁他没发现，哈利猛地一扑，把准肇事者按在地上，一把捂住他的嘴。
“你在对我的冰箱打什么主意，詹姆斯？”
被抓住现行的詹姆斯回头瞥了瞥他，眼神很是惊恐。哈利放开他，轻轻踢上冰箱门，表情那叫一个复杂。“我以为你今晚吃够了呢，詹姆斯真吃货桑德兰。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当初把你弄上车花了多大劲？你需要减肥了，伙计。”他压低声音，笑了下，在詹姆斯眼里充满威胁。
“你不也起来了嘛。”他小声为自己辩解。
“哦？我可不是为了给自己弄份宵夜，只是单纯失眠出来散散心。”
黑暗中，哈利感觉到詹姆斯戏谑的眼神一刻没从自己脸上挪开，怎么啦？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这几天真是奇了怪了，无论累成怎样，一躺上床，失眠还是会如期而至，除非——老天，他都不好意思承认了——去回想前几天詹姆斯吻他的场景，这样才会起到安神养脑作用，加速进入睡眠……
对了，他还不能细想，只能大概地过一遍，一不小心脑洞开太大，逼真生动的画面反而会让他彻底睡不着，又要起床去厕所解决自己。
更加麻烦。
按理来说自己年纪都一大把了，女儿都这么大了，应该早就过了血气方刚的年纪才对，现在倒好，哈利不得不重新定义自己，考虑是否该采取措施，改善状况。既然失眠从他和詹姆斯分床睡开始，那么最佳解决方案，毫无疑问，只有一个。
“那个，愿不愿意，和我，睡在我的床上？”
可以看出来，詹姆斯的身体瞬间站直了。那一刻，哈利一万分庆幸没开灯，以至于双方都看不见对方的表情，避免双向尴尬。一滴汗滑下额角，哈利感到喉头发紧，第一次知道等待也可以变得如此煎熬，仿佛被枪口顶住太阳穴，只求马上能有个结果，无论好坏。
“好啊。”
枪口离开太阳穴，垂落下来。他答应了，他答应了！！哈利忍下大叫的冲动，握紧拳头yes了个。那一刻，他忽然很好奇，说“好啊”的詹姆斯到底在想什么，是不是有和自己一样的小小期待？答案不得而知。可以肯定的是，真人版的詹姆斯确实有助于催眠，在哈利伸手搂过他的一瞬间，困意立刻滚滚而来，让他控制不住地阖上双眼，陷入深眠。
============================
经历完昨晚的风雨，空气变得异常清新。天很蓝，阳光洒遍湿漉漉的街头，再添上鸟叫，构成一幅不可多得的和谐街景。
仿佛受到召唤，亨利倏地睁开眼睛，以最快速度穿衣打理好自己，并拿起相机跑下楼。离开前，他没忘记倾下身子，在睡得香喷喷的男孩脸上留下一吻。
查维斯以为自己是第二个醒过来的。和起床时间不固定的摄影师不一样，司机的生物钟一向很准，总是在六点半的时候把他从床上拉起来，分毫不差。没想到客厅里已经有一个人在等待自己了，连同刚做好的早餐。金黄的鸡蛋，煎好的培根，刚从冰箱拿出来的橙汁，看得查维斯两眼发直，长期习惯拿汉堡打发自己的他差点不知道从何下口。
养一只墨菲在家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嘛。
离开前，查维斯回头看了看洗盘子的室友，犹豫着要不要……
“干嘛？”墨菲没好气地转过身，想把对方奇怪的注视给驱散。查维斯耸耸肩，把卡车钥匙揣兜里，“算了，别在意。”
八点左右，希瑟经过鼾声如雷的隔壁卧室，笑了笑，把一张纸条贴在门上，然后换好运动鞋走出门去。
亚历克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梦境历历在目，好像一伸手还能抓得到。他睡眼惺忪地打开门，惊讶地发现敲响门的是隔壁的小孩子。小苏拽着他的衣角，央求他帮自己找到“丢掉的妈妈”。亚历克斯苦笑一声，求他给自己十分钟换好衣服，得到小朋友的应许。而就在他刮胡子的时候，他努力回忆昨晚的梦，却一丁点也没有印象了。
坐在客厅等待他的小苏抬起脚，踩死一只爬行的蜘蛛。
十一点。哈利准时在平时起床的钟点睁开双眼，感到浑身舒爽，心情也很不错。詹姆斯缩在他的手臂下，双腿夹住他的腿，手蜷缩在胸前，纹丝不动。
“詹姆斯~别装睡了。”
绿色的眼睛睁开，果然毫无睡意。“怎么发现的？”他听上去有些懊恼。哈利轻笑一声，把对方的金发拨到一边去，吻了吻额头。“因为你笑了，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有一阵子了。”作为回敬，詹姆斯伸出手，把哈利乱七八糟的棕发拨弄得更加乱七八糟。哈利没阻止，算是默许了，但是警告他如果胆敢在自己梳好背头的时候这么做，坏结局将在不远处等着他。哈利不梳背头的样子看起来没那么精神，但是更加柔软可欺，詹姆斯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哈利梅森哪有柔软可欺的一面？天大的错觉。
“下次，你可以把我推醒，或者自己走开。”
“没关系，看你睡觉挺好的。”
“睡觉有什么好看的，真是。”
“你睡觉很有意思，又是打呼又是说梦话的。”
“啊？”哈利来了兴致，撑起胳膊，“我说了啥？”
“我听不清，模棱两可的，像婴儿咿呀学语。”詹姆斯也坐了起来，皱起眉头，“要我教你音标吗梅森小朋友。”
“我去你的！”哈利推了他一把，换来一声笑。
之后哈利才反应过来，詹姆斯的标准起床时间是九点。
=============================
亚历克斯找到亨利的时候，年轻的摄影师正半跪在地上，专注地盯着行道树干上一只蜗牛，而对他们的存在浑然不觉。亚历克斯和小沃特很有默契地保持沉默，没有打扰他。
亨利依然穿着招牌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膝盖部位和鞋子上沾上泥巴，鼻尖上都是汗水。他皱起眉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像是在构思。过了一会儿，闭上一只眼睛，将镜头从某一角度对准蜗牛。耐心的狙击手正等待最佳时机。
他真美，像不小心化为雕像的街头艺术品。亚历克斯屏住呼吸，握住自己的心脏。
一声快门的声音。
亨利终于松弛下来，脸上露出轻松的神色，尽管依然没有笑意。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走上前来的亚历克斯和小沃特。“是你啊。”
亚历克斯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一位。小家伙倒是二话不说，兴奋地扑上前去抱紧亨利的裤管。
“亨利~~~~！”
亨利无奈地笑笑，把照相机挂在脖子上，摸了摸男孩金色的软发。“醒了有没有吃早餐？”
“没有，我起来的时候以为你失踪了，很着急。”小沃特郑重其事地拉过来亨利的手，眼睛盯着对方琥珀色的眸子，无比认真地交代：“下次你要出去，一定要提前跟我说一声，免得我担心。”
亚历克斯直接笑了出来，亨利翻了翻白眼，心里各种不解释。“我明白了。谢谢你，亚历克斯，一大早陪着沃特出来，你也没吃早饭对吧，想一起吗。”
“求之不得。”对方冲他露齿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想一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