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不只是你 寂静岭交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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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到了，angelfield。”
查维斯停住卡车，期待地瞥了眼身边的墨菲，希望能从对方脸上找到情感流露。但他忘记身边坐着的人是墨菲彭德尔顿，单凭表情就想猜测出他的心情，那是不切实际的。墨菲本来就是个没什么表情的人。
不一定，他也不是没有表情丰富的时候，在病重那几天，痛苦和虚弱硬生生拆下了他的面具，把一切暴露在外：折磨，每咳嗽一次都像要把肺咳穿。恍惚，有时候他睁着漆黑的双眼却没有聚焦。疲倦，累得连话都说不出，对查维斯的问话只能用简单的点头和摇头回应。还有，悲怆，在梦中依然会喋喋不休地叫儿子的名字，就像詹姆斯在梦中呼唤玛丽一样。如果说这就是墨菲的表情，查维斯宁愿再也不要见到。
病情好转之后，墨菲遂了他的愿，再度戴上那副喜怒不形于色的面具，恢复到面瘫状态，除了更加经常的发呆，目光更为深不见底。他的病其实没痊愈，只是转移到精神上了，查维斯想，这也是他坚持搬家的原因之一……
“你在期待什么，乔迁感言？”墨菲猛地转过头，吓了查维斯一跳。注意到司机眼中些许的惊讶和失望，墨菲燃起莫名的快感，毕竟伤害一个包容自己的人永远不会遭到反击。但这样真的好吗，这样对待世界上唯一关心自己的人？愧疚又像一缕轻烟，从烧尽的快意中冉冉升起。他马上后悔了。
——这不是逼着他讨厌你吗？你这混账。
“公寓还挺不错。”
“是吗。”查维斯没有躲避墨菲，相反，他一直盯着他，意味深长，“你还没看房间呢，cupcake。”
“无所谓，你选的，我都喜欢。”墨菲甚至都没有纠结那个称呼，查维斯的注视让他更加不安，简直就像，就像是一种怪罪！呼应了他刚刚的愧疚。为什么这个粗枝大叶的司机，居然有能洞察一切的目光呢？
好在，令墨菲大松一口气的是，查维斯的目光逐渐轻松起来，似乎决定放他一马，既往不咎。“虽然很高兴你能考虑到我的心情撒点小谎，但我还是真心希望你能喜欢这栋公寓的。你和我还要在这里住下去，不喜欢是不行的。废话少说！现在，挪挪你的懒屁股，去搬东西！”他吼道，一掌拍在墨菲屁股上，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迅速打开车门，溜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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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此刻，在哈利的客厅里，围坐的众人间，气氛远不如卡车里那么轻松，事实上，在互相得知都去过寂静岭这一事实后，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无比凝重。寂静岭，每个人都被它或轻或重地留下一道疤，孤独地舔舐伤口，等待在不为人知中自我痊愈。
谁想到会遇上同道中人。
“在这之前，我以为我是唯一一个去过那种鬼地方的人。”亚历克斯轻声说，所有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他苦笑起来，“我甚至不敢和别人交流，因为说出来别人会以为我有神经病，妄想症什么的。”虽然某种程度上这是事实，他保留了最后一句。
“的确很难以置信，我尝试过把自己的经历写进书里，结果被编辑说想象力丰富，脱离实际，”哈利赢来一点挽回性的笑声，他坐直身子，表情稍微转向严肃，“你们遇到的和我一样吗，浓雾，警报声，怪物，等等……”
众人脸上恐惧的表情很好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不妨每个人都说下个人经历，也许能让我们更好地理解所经历的一切。”最后，哈利提议道，希瑟赞同地点了点头，亚历克斯微微皱起眉头，亨利没有表情变化。两位邻居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沉默。
门铃拯救了差一点跌到冰点的气氛。哈利唰地站起来，动作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定是詹姆斯回来了！我去开门，你们聊~”
“爸爸，淡定点，詹姆斯没刚从娘家回来吧？”希瑟随口调侃，结果被哈利佯装凶恶的回眸一瞪，摆出了一个“再说就揍你”的动作，虽然谁都知道这不可能变为现实。亚历克斯看着这一幕，毫不掩饰眼里的羡慕。
“其实我们不必谈得太具体，只要大概开个头就行了。”趁着爸爸离开的一小会儿，希瑟试图活跃气氛，“我的话，嗯，我的故事其实挺长的，而且我有点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是从咖啡馆醒来的那个下午，还是神秘的女人克劳迪娅，还是另一个我，阿蕾莎……”
“阿蕾莎？”
希瑟应声转过头去，和惊讶的来客对上目光。查维斯格雷迪，在几秒钟前碰巧看到按门铃的詹姆斯，想进来打个招呼，完全没想到能听到这个遥远却熟悉名字，会是同一个人吗，会吗？
反而是詹姆斯，一脸迷惑地环视现场，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好像闯入了一个严肃的军事会议。
“是的，阿蕾莎吉莱斯皮，你认识她吗？”
“天啊……”
哈利无奈地微笑，去厨房添了一副茶具，顺便向大惑不解的詹姆斯说明情况。和在场所有人一样，当詹姆斯得知一屋子的人都和自己一样后，除了震惊还是震惊，“我以为只有我……没想到还要别人……在座的四位……”
“五位，事实上，你还要加上我的室友，他也是。”查维斯心直口快，之后才意识到也许不该暴露墨菲？算了，他会回头再解释的。“更没想到我们能有机会碰面，该算在巧合还是缘分头上？希瑟，告诉我一件事情，阿蕾莎她还好吗？”
被问到的人则在谎言和真相之间徘徊片刻。从他期待的语气中，她感觉，这位卡车大叔无论从前和阿蕾莎有怎样的过节，都是有一定的感情的，他是否能接受……“她死了。”
“哦。”查维斯失落至极，那个女孩……那个烧焦的躯体……那个他舍生忘死帮助的人……有的事情，有的人，真的是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事实上，我们现在就在讨论各自的经历，”希瑟趁机把他引诱进这个话题圈子，“愿意开个头吗，查维斯？”
“可以。”查维斯毫不客气地挤开亨利坐了下来，摸了摸自己胡子拉碴的下巴，“很早之前的事情了，我算不清到底是十年还是二十年，但我记得那个夜晚下着可怕的暴雨，我在运货当中，路上的能见度极差，不知为何，我突然清晰地看到一个女孩跌倒在我的车前……”
“跟我一模一样！”哈利高呼，差点打翻自己的茶杯，“为了躲她我还翻了车，醒过来后，我不得不走入寂静岭，找我失踪的女儿雪柔。不过我那次不是运货，而是带着雪柔去度假……”
“去，寂静岭，度假？！”亚历克斯难以置信地插嘴道，那种到处是怪物的地方，怎么会有正常的人带着女儿去度假？
“它曾经是个美好的地方，一个度假胜地。”詹姆斯忧郁地看着他纠正道，“我和妻子玛丽正是在那里度的蜜月，耗掉我们之间最甜蜜的时光。之后，她得了病，我，我留不住她。但后来，我收到了来自她，玛丽，我的亡妻的一封信，呼唤我去寂静岭。”
詹姆斯就此打住，没有往下继续讲。哈利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心里有些压抑。詹姆斯和自己一起住了这么久（其实也没多久），从未提过自己的事情，而他竟然也没问，好像以为不提起它，这件让詹姆斯难受的事情，它就不存在了一样。
希瑟接上。
“我的话，是从一场噩梦中醒过来，走出去后发现世界变了样，居然有怪物在百货商场徘徊，你们能相信吗？我那个时候还不在寂静岭呢！”
亨利摇摇头，棕色的眼睛淡定地瞧着她，告诉她这不足为奇。“我由始至终都没去过寂静岭，但一样走到哪里都和怪物相遇。事实上，我只是在家里呆着而已，一觉醒来就发现门被铁链锁死，出不去了。几天后，我浴室的墙壁上凭空出现了好大一个洞，走投无路下，我只好钻进去碰碰运气。”
最后，只剩下亚历克斯，在听完这么多陈述后，他觉得既然大家都说了，自己至少该讲一部分。
“我跟希瑟一样，起源于一场真实的梦，梦里我在一间医院，追逐我弟弟约书亚，”这个名字引发主人一阵颤动，“醒来后，谢谢查维斯的便车，我回到家乡，那个叫牧羊人溪谷的小镇，但在家里我依然找不到弟弟，我那个时候只感觉必须找到他，必须……现在回想起来，这一切都是由他指引，由他结束的。”
很难说出究竟是谁的开头比较诡异，或者更让人难以置信，然而在场各位没有对其余人的故事产生怀疑，这就是相同经历的人交流的好处，代沟少，共同语言多。
“我想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哈利拍拍手，站起来，再次吸引所有注意力，“鉴于大家的经历都很长，一次肯定讲不完，我们还是留个扣子，下次再说。不过，我想讨论下别的会更好些，好比遇到的怪物，人，去过的地点，小镇的历史……总之有太多值得说的，不一定非要拘泥在个人经历上。”
这句话让詹姆斯和亚历克斯暗自松了口气，鉴于自己的经历有“并不太想让所有人都知道”的内容。查维斯表示会试着说服下墨菲，“交流，互动，是他需要的东西。”他这样评论，拿起帽子离开了梅森家。亨利和亚历克斯谢过梅森的茶，也离开了，只不过亚历克斯更显得神色不安，似乎不确定能找到和自己一样的幸存者，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面对空落落、恢复安静的客厅，哈利叹了口气，开始着手收拾大家的茶杯。
“爸爸。”
“嗯？”
希瑟一只手插进金色的头发里，显得有些疲劳，“那个查维斯，当他知道阿蕾莎死的表情，让我怀疑我是不是做错了事，也许骗骗他，会更好呢。”
第二声叹息，哈利放下杯子，转身，抱住了女儿。希瑟默默地闭上眼睛，享受着父亲是拥抱所带来的安全感。
“不，希瑟。”他轻声说，“真相更适合他。”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不只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