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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威震三军 “好俊的身 ...
不过来者是客,岂有怠慢之理,他抬手为李从敏斟了一杯茶,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听说突骑军最近损失了战马,叔达可是为了这件事,而特意来找我?”
流金烁光从他们身后参天大树的枝杈间投射而下,照亮雪衣男子漆黑如子夜的墨瞳,炫目的让人辨不清其中神色,但见那只修长如玉的手端起茶盅,启盖徐徐拂着茶沫,鲜艳的红唇轻启,吐露出一段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语。
“不是,你见过符彦卿了?”
“是。”他亦不作假,如实相告。
李从敏把玩着玲珑剔透的盖碗,眼皮未抬,“符彦卿就是这样,嘴上招风,遇事总喜欢夸大其词,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什么并不重要。”
谷玉一阵窘迫,端起茶盅草草饮了一口,满口苦涩,如同吞了一口黄连,直苦进心坎。
兄弟有难,不能鼎力相助,反而站在一旁说风凉话,算什么过命的交情。
就算不能解李从敏的燃眉之急,至少该略尽绵薄之力,方能心安。
打定主意后,他再品了一口茶,忽然觉得甘甜无比,满口生香。
“我问你,突骑军被李彝超坑害,损失的战马,你准备如何补救?”
眼见谷玉一脸享受的表情,李从敏也抿了一口茶,当下定晴瞧了一眼茶叶的形状,不吝赞叹,“信阳毛尖,这茶不错,可惜放陈了。”
“别扯开话题,言归正传。”
谷玉脸上一阵燥红,有的喝就不错了,还敢挑三拣四,富家子弟的坏习惯。
李从敏端着大碗茶,牛饮的时候,他又不是没见过,感情非常时期一捱过去,又开始讲究起品味来了,当真伸缩自如。
“冤有头债有主,李彝超欠我的,我找他讨回来就是了,干你何事。”
李从敏好脾气地作答,伸手去提茶壶。
“不关我的事?!”
谷玉指着自己的鼻子,怒目横眉,凌厉的视线如刀,嗖嗖射向李从敏。
亏他还准备把全副身家都押在李从敏身上,感情这位仁兄根本不领情,他心里那叫一个堵,犟脾气也上来了,劈手从李从敏手里夺过茶壶,不好喝,还喝第二口,口是心非。
别怪他小心眼,对付什么人,就要用什么方法,对付这种口是心非的人,就是他要什么,你偏不给他什么,生生馋死他。
他抱着茶壶,愤然冷笑,“是,算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瞧你惹上的那点破事,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你很快活是吧。”
李从敏以手撑额,暗自叫苦,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句,“还好。”
谷玉大喝一声,“坐远点,碍眼的家伙。”
身侧一阵窸窣,李从敏果然拎着椅子,挪开些许距离,见他望来,亦嗤然冷笑,“彼此彼此。”
于是,看台下的黑鸦军将士发现,高台上的两位主帅坐姿端正,腰杆挺得一个比一个笔直,他们家谷大人的手突然背到身后,狠狠地攥成了拳头,微微地侧首,李大人似有感应,闲适一笑。
将士们马上抽离视线,不敢看啊不敢看,这是要掀桌子,开打的节奏啊。
话说,谷大人跟李大人大约一年未交过手了,不知谷大人的身手可有精进,李大人常年待在皇宫里,等于泡在脂粉堆里,花前月下谈情说爱,最是消磨时光,李大人定会手脚不利索。
总之,他们希望谷大人一战成名,给黑鸦军立威,挫一挫突骑的锐气。
将士们热切的心情,没有影响到高台上的两名主帅。
谷玉跟李从敏虽性格迥异,都是有涵养的端方君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大挫不受,小气好生,各自冷哼了一声,将注意力转回到演武场内。
季威再度持刀上场,冲谷玉拱了拱手,“大人,末将已经歇息够了,还请大人发令,宣布比武开始。”
谷玉望向李绯云,耐心地寻问:“公主意下如何?”
“本宫也准备好了。”
李绯云起身,接过刘嬷嬷递来的鱼肠剑,从容不迫地走上擂台,站定在朱雀图形的阳面,居于高处的人更能看到,她此时正站在朱雀的眼眶中,满头青丝飞扬,目光清澈如碧水,好似朱雀涅槃重生后神启的眼珠,光华夺目,瑞气逼人。
季威提刀走向朱雀的阴面,略一抱拳,梗着脖子大吼,“公主,这头阵,便由末将来掠,你打得过末将,末将便服你,末将手下的千机营也服你,如若不能,还请公主识时务,重操女红,不要再来军营重地。”
李绯云单手握剑,右手磨挲着下巴,眸光闪动,“季校尉可是想说,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四营的校尉,都在等着跟本宫过招?”
“是又如何?”季威手腕一翻转,九环刀哗哗作响,激荡人心。
“不如何。”李绯云眨了眨眼,笑颜无邪,“本宫观这天色,已近午时,烈日炎炎,你受得住,本宫也能受得住,可有问过黑鸦军众将士的意愿,与其耽误大家的精力,倒不如诸位校尉一并上台,本宫一并挑战了,你看如何?”
“不知死活,我等应战。”
先锋营、神策营、骁羽营、斥候营的校尉一并站起,目光如狼似虎,恨不得将李绯云生吞活剥。
他们都是以一抵百的勇士,竟被一个黄毛丫头一并叫阵,此等大辱,焉能放过。
季威望一眼高台上的李从敏,桀骜不驯地道:“李大人,你要给末将们作个见证,并非末将们想欺负弱质女流,而是云公主约战我等,末将们不算欺负她吧。”
李从敏轩眉微蹙,望一眼李绯云神采飞扬的小脸,艰难地启唇,“本座可以作证,你们不算欺凌弱小,切记比武点到为止,不可伤人。”
回首忽见谷玉一副冷眼旁观的架式,不准备帮腔,右臂一沉,掩在桌子下的手拽了拽身侧之人垂下的衣襟。
“喂,你也起来,说两句鼓舞士气的话,别忘记太后的嘱托。”
“怎么,你又想怜香惜玉了?”谷玉挥袖拂开了李从敏的手,不自觉拔高了音调,“遍地惹桃花,你就不怕无福消受。”
李从敏伸手捂脸,为了保全李绯云,他的一世英名尽毁,真是得不偿失,“小声点,我的人品如何,你还不清楚?”
“正因为清楚,我才想骂醒你,兰公主是什么样的女子,我可比你清楚,她今天能为了你抛弃李彝超,明天就会为了别人而抛弃你,这样见异思迁又害你倒大霉的女子,你敢娶回家,我就跟你绝交。”谷玉嘴角微勾,嗓门小了许多。
李从敏恍然大悟,马上表示,“我对兰公主无意。”
“这还差不多。”谷玉淡定地起身,字正腔圆地道:“公主乃天潢贵胄,尔等不可伤她性命,若有违犯,军法处置。”
“末将领命。”
五营校尉拎着各式兵器一字排开,齐声大吼。
这次的比武与以往不同,谷玉规定不可骑乘,以一柱香为时限,中途谁被打下擂台,就算输。
“比武开始。”
谷玉一声令下,擂台两侧鼓声雷动,雄浑有力。
台上对峙的六人表情瞬息万变,台下的士兵喧闹叫嚣,为自己的阵营呐喊助威,没有人提及李绯云的名字,唯有刘嬷嬷伸长脖子,满眼心疼地注视着她。
季威首先发动攻击,他撇开众人,一马当先逼近李绯云,九环刀挥舞得虎虎生威,寒风阵阵,“铛铛”的金石撞击之声,不绝于耳。
其他四营校尉互望一眼,皆不甘落后,施展手段蜂涌而来。
起初,还能看到李绯云苗条的碧衣身影,游走龙蛇,挥舞着手中的短剑,抵御季威攻势的同时,还能适时发起反击,待其它四营校尉奔赴,围拢成六花阵。
有人遮挡,李从敏便看不清她使出的招式了,只见她四周各式兵器交错飞舞,舞出了一片似雪的寒光。
李从敏望向香炉,半柱香过去了,擂台上依然难分胜负,李绯云未曾处于下风。
李从敏紧绷的身躯缓缓靠上椅背,心下释然,不禁开怀畅笑。
他就知道,娘破例所收的关门弟子,一定有其独到之处,果然没令他失望。
谷玉面上虽镇定,手指早已抠住了桌角,只见李绯云乍然飞掠,躲开季威迎面砍过来的一刀,可惜落脚的位置没选好,竟然落在擂台边缘,她似是站立不稳地晃动着身子。
谷玉眼中划过一抹失望,扯了扯李从敏的衣袖,“你说,云公主这是要输了么?我本来还是抱有幻想的,希望黑鸦军里能出一个女督统,看来希望落空了。”
“她不会令你失望的。”李从敏倒是自信满满,趁着谷玉无暇分神,默默地顺来茶壶,给自己添了一杯茶,再放回去。
眨眼间,有人便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满脸麻子的神策营校尉朱丹张狂一笑,长枪一挑,抵向李绯云胸前,因主帅吩咐点到为止,他便收了七分力道,只想把李绯云赶下擂台。
电光火石间,李绯云身子一侧,握住枪柄,顺势而上,伸手点穴。
待朱丹察觉有异,突然浑身僵硬,李绯云冲他灿烂一笑,然后扛起他,轻松一抛,他砰然坠地,溅起一片尘土,张扬无忌的笑,回荡在演武场上空。
“神策营的人,该服本宫了吧。”
“好俊的身手。”李从敏撑着腮赞叹。
“好大的力气。”谷玉捂脸,心有余悸,“拥有孔武之力的女子,一般都很凶悍,日后娶回家,不奉妻命如山,铁定会被修理,像这种凶女人,小生真的好怕。”
台上,季威目眦欲裂,“你竟敢使诈!”
李绯云拍了拍手,志在陈述事实,“兵不厌诈,愿赌服输。”
季威显然是五营校尉中的翘楚,阴鸷的眸子扫过在场的其余三人,“诸位,我们不能再各自为战了,一起上,一鼓作气把她踢下场,为朱丹报仇!”
李绯云手腕一抖,鱼肠剑发出一声清鸣,震开来人凌厉的攻势。
五人瞬时又缠斗在了一起,这次谁都不敢麻痹大意,一招一式都拼尽了全力。
台上闹出的动静不小,分散了李从敏的注意力,但见李绯云未曾落败,他方才继续之前的话题,“谷玉,你这种想法不妥,女子天生就比男子体弱,你若在体力上赢不过女子,还娶什么妻,别让我鄙视你。”
谷玉不怒反笑,“身为知己好友,我也要劝你一句,你已经招惹了兰公主,破坏了李彝超的一段大好姻缘,就不要肖想云公主了,人家未曾及笄,已经名花有主了。
说来真是机缘巧合,好死不死的,云公主婚订的夫婿,正是你的死敌李彝超,很巧是吧,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可这就是事实。
日前,我曾听上阳宫的宫人提起过,说是太后觉得兰公主执意悔婚,有损皇家的颜面,有意把云公主指给李彝超,算是弥补兰公主之前犯下的过失。
话说,李彝超都有了归宿,你也该收收心了,不要光想着一个人活得潇洒,也该有成家立室的念头了。”
李从敏沉默不语,忽闻李绯云有了归宿,一时之间心里竟是空落落的,分不清是难过,还是失望。
“兰公主的事,是个过失,我再怎么样,也不会坏人姻缘。”
“这就对了,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已经毁了李彝超一桩姻缘,这次可不能再犯糊涂了,我看这云公主瘦骨嶙峋,娶回家肯定是个不好生养的,正巧李彝超也坑害过你,把他们俩送作堆,倒也成全了你,党项人信奉萨满教,终身只娶一个妻子,云公主过门生养不出子嗣,也算替你报仇了。”
谷玉攀着李从敏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他那一通大道理,落入李从敏耳中,不似宽慰,更像是恶语中伤。
李绯云是娘的关门弟子,算是他的小师妹,哪里有师兄看到小师妹受辱,而置之不理的。
“谷玉,不许你再诋毁公主,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谷玉冷哼一声,反唇相讥,“见色忘友,别想我再帮你。”
李从敏无奈低叹,凝眸望向擂台,忽然眸光一亮,禁不住地提醒,“谷玉,一柱香的时辰到了。”
擂台上只剩下两道身影,李绯云青衫飘荡持剑而立,季威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在烈日如火如荼的暴晒之下,二人皆面色通红,唇干嘴裂。
季威突然仰天长啸,如对着满月呼嚎的狼一般,将愤怒全部宣泄了出来。
李绯云多番侥幸险胜,激起了季威嗜血的本性,杀场上的乘胜将军一但动怒,千里飘红。
季威疾风般地掠至李绯云身前,砍杀之势已然是在拼命,直取敌人的颈上人头,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李从敏暗叫不妙,豁然起身,“季威住手!”
谷玉亦同时出声,“比武结束。”
季威一刀挥下,才知自己闯了大祸,他竟然敢杀皇帝的女儿,这个罪名足以抄家灭族。
如此想着,杀气便泄了三分,又觉手腕处一麻,有人竟用飞石袭击了他,再观刀刃的去势,堪堪只入皮肉,他得感谢此人。
他顺势丢了九环刀,“哐啷”一声,险中出错,虽没削掉他半只脚丫子,五指连心,已然痛到麻木。
他赶忙抱脚,“嗷嗷”地哭嚎。
娘哎,只要能保住他这条命,让他断条腿也值得。
李绯云伸手一摸脖子,全都是血,丹田之气亦在剧烈的翻腾,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幸亏身后有一双手将她托举住。
一阵天旋地转后,她落入一方宽阔有力的怀抱,入眼是一片雪白无尘的衣襟,银钱勾勒的细小花纹,形如波浪,金钱勾勒的鲤鱼跃然其中。
她轻声嗤笑,真是奢侈呐,抬起满是灰尘的小爪子,冲来人的胸前老实不客气的留下一片爪印,嘴里不忘调侃,“给你盖个戳,不介意吧。”
来人低眸望一眼,似乎很疼惜他这件衣裳,身子一僵,双手已然平伸,准备将她扔出去。
扔出去,又拢回来,一番天人交战后,还是决定将她拥入怀中,随即覆下一张风华绝代的脸,“再敢摸我,我就卸了你的手腕。”
李绯云岂是受威胁的主,一番挣扎后,一只修长如玉的手压过来,来人的声音透着寒气,“别动。”
刘嬷嬷颤巍巍地跑过来,冲着季威破口大骂,“季二愣子,公主若有三长两短,你死定了。”
“末将知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季威此时倒也不怕了,云公主已无大碍,有谷大人出面斡旋,他顶多受些皮肉之苦,便可蒙混过关。
谷玉阔步走上擂台,不待刘嬷嬷有所表示,已然发令,“季威冒犯公主,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拖下去,受四十杀威棒,以示惩戒。”
“慢着。”李绯云出声制止。
谷玉一刹惊诧,神色俱变。
季威是不可多得的猛将,又精通机关,黑鸦军里需要这样的人才,他有意保全季威的性命,云公主若不肯饶恕,他便爱莫能助。
李绯云深吸一口气,方才道:“谷大人,本宫技不如人,请你放过季校尉。”
李从敏闻言,身子又是一僵,红润的唇瓣贴至白皙小巧的耳垂上,像是耳鬓厮磨,实则是在轻声提醒,“小傻瓜,你这种牺牲,谷玉不会感激,他不仅保住了一员大将,还将责任完全推卸,可算是捡了个大便宜,只需给你挽回一点颜面,便可圆满收拾残局。”
李绯云回眸,果真看到谷玉露出一脸和煦的笑,娓娓动听地道:“话不能这样说,本座喊停,季威还动手,自然不能作数,出手伤人,更是犯规,他已被淘汰出局,获胜的人是你。”
“我不需要他感激。”
李绯云亦冲李从敏耳语,不安地动了动身子,被陌生男子搂抱着,总感觉浑身不自在。
她以一敌五,战胜五营校尉,是不争的事实,唯有胜者才有发言权。
让季威受过,违背了她当初来军营的目的,她要收服黑鸦军,便要笼络人心,替季威出头,正是她笼络人心的大好时机,她岂会放过。
谷玉又说了一通安慰的话,便领着李从敏去他帅帐,给李绯云治伤。
娇阳似火,空气中流淌着一阵阵热浪,黑鸦军将士见主帅离去,霎时一哄而散。
午时一刻,李从敏骑着高头大马,护送一辆青顶的马车进入长夏门,马车拐入一处叫做永丰的民户区,他们在一处三进的院落前驻足。
刘嬷嬷去叩门,稍事等候,从门内奔出两名女子,一个体态圆润左手握剑,一个面容清秀神色不安。
圆润女子从他身旁走路,一双丹凤眼冲他身上来回扫望了一番,他好脾气地报以一笑。
圆润女子分外不领情,扭头冷哼一声,走开了。
他想不明白,素未平生的女子,何以对他怀有如此大的恨意。
清瘦女子已跑到马车前,撩开帘幔的那一刹,突然惊呼了一声,“主子,是谁伤了你?!”
圆润女子冲到他身前,长剑出鞘,抵在他胸前,“是你伤了她对吧,出招,我要与你决斗,至死方休!”
李从敏松开马缰,摊开双手,“我没有武器,三招之内,照样取你性命,你信是不信?”
清瘦女子已爬上马车,服侍小师妹,他才有闲情与这蛮不讲理的姑娘周旋,若不是念在她护主心切的份上,他绝不会搭理她。
马车中来一阵紧凑的咳嗽,气息紊乱,如风烛残年的老人,紧接着一道破锣般的嗓音传出来。
“蒹葭住手,李大人是我的救命恩人,快向他陪罪。”
蒹葭收剑,懊恼地欠身,“奴婢无知,请李大人恕罪。”
“不知者无罪,起身吧。”李从敏翻身跃下马,提步走到马车旁。
李绯云刚探出半截身子,李从敏二话不说,伸手把她瘦弱的娇躯揽入怀。
刘嬷嬷欲随他们回府,李绯云伸手扯住李从敏的衣襟,示意他停住,又冲身后摇首。
清瘦女子便代为传话,“嬷嬷,太后正在宫中等候消息,你不能再耽搁了,公主这伤势看似虽重,却无大碍,还请嬷嬷代为隐瞒,免得太后担心。”
刘嬷嬷连忙应是,急匆匆地踏上马车。
眼见马车绝尘离去,李从敏毫不迟疑地走入院中,由蒹葭跟清瘦女子引领,一路畅行无阻,径自进入了一座两层的阁楼。
举目四望了一番,迈步直抵塌前,将臂弯间面色惨白的人儿放下,抽出一床锦被,垫在她身后,方才觉得妥当了,漫步走到桌几边,倒了一杯凉茶润嗓子。
“李大人,女儿家的闺房,不宜男子久留,请你移步前厅。”
蒹葭直挺挺地站在他面前,像是一尊门神,大有他不起身,她就一直站在这里碍眼的趋势。
他凝眸望一眼,靠在床头奄奄的人儿,任凭清瘦女子如何小声寻问,都兀自闭着眼。
这时,他方才醒悟,小师妹刚受了伤,又一身污浊,必是要清洗换衣,稍事休息,才能见客。
他没有将自己视作客人,自然无需客套,当即告退。
哪知尚未出府,便被府里的周管家拦住,说是奉了小师妹的意思,请他在府里四下游玩一番,还特别交待,救命之恩,定当言谢。
他颔首失笑,当时情况危急,换谁都会出手,他从未想过要报恩,小师妹既然把救命之恩看得如此之重,他便却之不恭了。
由周管家引荐,一路走走停停,他惊讶的发现,这所宅子里花木奇缺,还有一些花木刚被铲除,蔫蔫的堆放在角落里,新翻垦出来的园子,全都种上了蔬菜的幼苗,遍地新绿,一阵微吹来,南瓜爬在架子上的藤蔓迎风招展,甚为壮观。
他嘴角猛抽,忍不住地发表意见:“周叔,这哪里是观景,分明是观菜园子,小师妹的品味可真是奇特。”
据他所闻,皇上未登基之前,小师妹虽不是嫡女,尚是大家闺秀,不至于为了三餐而发愁,还需要自己种菜。
“李大人说笑了,这处宅子是公主出宫的一处落脚地,疏于打理,府中的一切事务,全由芙蕖姑姑跟蒹葭姑娘说了算。”
“原来如此。”李从敏顿时明了,蒹葭与芙蕖一胖一瘦,谁是吃货显而易见。
不消多时,芙蕖便过来有请,他随着这个清瘦的姑娘,穿过葡萄架,走过月门洞,再次来到陶然居。
有人说写文就要天马行空,完全放开,我觉得很有道理,之前太过拘泥于细节,反而束手束脚,不如现在来得透彻。
这章重写了,希望筒子们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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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7章 威震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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