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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图穷匕见 红.袖招, ...

  •   曹太后这次召见李从敏,属于闭门会晤,除了忠心不二的刘嬷嬷被特许留在寝殿中近身侍候,长寿宫里的宫人全都被勒令回避。
      眼看着红日西移,阳光穿透茂密的树冠投在西窗上,折射出一片斑驳的光影,殿门方才“咯吱”一声打开。
      微风浮荡间,传来一阵咯咯的欢笑声。
      李从敏甫才走出殿门,便见檐下站着一道青玉色的纤细身影,怀中抱着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婴,少女正龇牙咧嘴地扮着各种鬼脸,惹得男婴大笑不止。
      他徐徐走近,望着眼前欢快笑闹的姐弟,眉眼松动,嘴角也浮现一抹笑意,“六皇子很可爱。”
      李绯云抬眸之际,眼底闪现一抹痛惜,“李大人或许还不晓得,成哥儿已被皇祖母赐名,随了母姓。”抬手捏了捏成哥儿胖乎乎的小脸,哑着嗓子道:“他已经不是晋阳李氏的子弟了。”
      成哥儿乌黑的大眼寻声望来,触及李绯云冷寒的脸色,亦受其影响,撇着小嘴蠢蠢欲哭。
      李从敏抄着手,笑吟吟地道:“像六皇子这般没有自保能力的婴儿,在宫闱争斗中难以存活,流落宫外虽不能认祖归宗,至少可以活下去,太后设想得很周到。”
      李绯云遥望西方如火的霞光,不自由主地揽紧了成哥儿,她一直不愿承认皇祖母重病垂危,已是这日暮的夕阳,经李从敏一语道破,她突然觉得这位仁兄太过可恨。
      眼波一转,发现李从敏右手中握着一块黄色的帛锦,眉毛一挑气呼呼地问:“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太后赐下的诰令,你若想观也未尝不可。”说时李从敏手一抖,竟是展开了帛锦,
      李绯云原本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一探究竟的意思,当李从敏递过来印有曹太后印玺的诰令,她竟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迈开首闷声道:“谁稀罕。”
      李从敏递出去的手势未曾收回,满眼笑意地道:“当真不看?”
      话音未落,李绯云用一声冷哼权当答复。
      李从敏好脾气地笑了笑,施施然地将诰令重新折叠好,收入怀中。
      恰在此时,安力士走过来,传诏李绯云进殿。
      李绯云匆匆向李从敏道别之后,抱着成哥儿觐见曹太后,临进殿之前,察觉到李从敏未曾离开,并且一直注视着她,那目光如影随形,让她极度不适应,恼怒地一回首,却是发现在漫天霞光里,温润如玉的郎君冲她浅浅一笑,那一笑风华绝代,令得周围的百花也黯然失色,俨然成了陪衬。
      李绯云望着此情此景,心里直犯起了嘀咕,具体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许多年以后,这段画面仍清晰地印在脑海里,那些悬而未决的心事,已然有了答案。
      时光如水,平静的流逝,不知不觉已将近中元节,本该由刘皇后去长寿宫请安,向曹太后征寻祭祖该筹备的事项,因着内府库亏空一事被曹太后毫不留情地披露,李存勖有包庇纵容之嫌,婆媳关系急剧恶化,李存勖不敢也不想让刘皇后再去给曹太后添堵,便钦点了韩淑妃前去寻问曹太后的意思。
      韩淑妃接获圣旨后,受宠若惊,不敢有丝毫怠慢,于清晨乘着步辇前往长寿宫,拜见曹太后。
      曹太后收到消息,喜出望外,一早便令刘嬷嬷出宫迎侯。
      别人不晓得,刘嬷嬷却是知道,自从太后搬回长寿宫,韩淑妃是后妃中前来探望的第一人。打从皇上颁下圣旨,不许后妃们踏足长寿宫,打扰太后养病,长寿宫便少有访客,皇上的旨意她不敢置喙对错与否,只能说皇上虽关怀太后,却不懂太后的心思。
      太后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最爱与儿孙相处,最怕孤独寂寞,皇上若真懂太后,当明白太后最需要的是什么。
      清晨的阳光分外明媚,照射在幽寂的宫道间,刘嬷嬷伫立在宫门前,翘首张望,未曾多时便见一乘深红色的鸾纹辇轿,由四个宫奴肩抬着缓缓驶来,辇轿落地后,她收拾心情,微笑着上前迎驾。
      辇轿中传来一声轻喝,“嬷嬷免礼。”
      语毕,宫娥掀帘,伸手扶着韩淑妃下轿,韩淑妃站定后,轿中又走出一道娇小的身影,女子身着粉色千叶裙,点额寿阳,艳若牡丹。
      刘嬷嬷对上女子盈盈望来的眼波,只消一眼,便睑睛恭敬地插腰福礼,唱喝道:“奴婢拜见兰公主。”
      李若兰挽着韩淑妃的手,轻飘飘地令刘嬷嬷平身,一行人前呼后拥跨过宫门,行经之处宫苑锦绣,金桂飘香。
      寝殿内,曹太后早已端坐在丹墀上,华发间簪一枚累丝珠钗,印堂因着宿疾缠身,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黑色,遥遥见到一蓝一粉两道身影前后步入宫室时,一双混浊的眸子立时弯成了月牙儿。
      韩淑妃领着李若兰走上红毯,刚行完参拜大礼,便瞧见曹太后乐呵呵地招手,叫李若兰近前。
      祖孙俩说了好大一通体己话儿,韩淑妃见曹太后精神饱满,无异常之状,方才敢提及此行之目的。
      曹太后听闻,垂眸沉默良久,低声叹道:“你回去禀告皇上,就说哀家已经老了,不堪重负,从此这后宫之事,哀家再也不过问了。”
      言谈之间透露着无尽的伤感,令得韩淑妃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宽慰,想起自身不得皇宠,困顿的遭遇,一腔悲愤再也压抑不住,竟也操着帕子,低低地哽咽了起来。
      这次会见持续了一个时辰,再走出长寿宫时,韩淑妃的心情异常沉重,就目下所见,曹太后命不长久,皇上又对刘皇后百般宠信,任由其在后宫一人独大,她若是少了曹太后这个强而有力的后援,势必孤木难支,无法与刘皇后抗争,情势不容乐观。
      思及此,韩淑妃不由自主地簇起了眉,拾足迈出宫门,冷不丁地听闻李若兰放声呵斥,“你让开,别挡道!”
      长寿宫里当值的宫人,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阻挡帝妃鸾驾,此人定在宫中享有尊位。
      韩淑妃一惊之后,迅速抬眸,只见距她的鸾轿前不足五丈之处站着一男一女,男的披甲仗剑,俨然是曹太后的亲军指挥使谷玉,被谷玉护卫着的青衣少女,她细细打量,却是觉得分外眼生。
      “兰儿不得无礼。”
      心中虽疑惑,她还是训诫了李若兰,即便对方刻意刁难,她的女儿贵为公主,怎可言语莽撞,失了礼数。
      李若兰气白了脸,接收到韩淑妃一记冷眼警告后,心有不甘地垂首。
      韩淑妃再一挥手,一名力士昂首上前,操着尖细的嗓子高喝,“淑妃娘娘驾到,闲杂人等回避。”
      话音未落,前方传来一声嗤笑。
      只见青衣少女眼中尽是嘲讽,弯唇笑道:“淑妃娘娘好大的架子,我偏不回避,你又待如何?”
      “本宫一心向佛,从不动用私刑。”韩淑妃捻着佛珠款款走来,审视的目光掠过青衣少女似曾相识的眉眼,对上她寒意逼人的眸子,心中的疑惑逐渐加深,“只是惊讶,现如今的小辈都这般不知进退,毫无礼数吗?”
      “母妃别接近她,危险!”
      说时迟那时快,话音将将落地,韩淑妃只觉眼前一花,李若兰已飞奔至她身前,刚站稳脚根,便伸手朝青衣少女抓了一把,再顺势一推,眼含怒火地大喝,“你滚开,只要有本公主在,你休想伤害我母妃。”
      青衣少女未曾防备李若兰偷袭,被她一击得手,整个人感觉都不好了,捂着被抓伤的额头,直望向韩淑妃,啧啧赞叹,“淑妃娘娘知书达理,教养出来的女儿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谈吐之间,明褒暗贬的意味十足。
      李若兰气愤难当,再次发难,“你这没娘教的贱种,本公主再不济,也比你强。”
      “兰儿退下。”
      韩淑妃疾呼,呵斥完李若兰,却也将李若兰之前的警告入了耳,与青衣少女始终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一脸戒备地道:“汝来者不善,有何企图?”
      “道貌岸然。”青衣少女掏出丝帕,擦拭着眉心的伤口,慢条斯理地道:“淑妃娘娘口口声声说从不动用私刑,我倒是想问你一句,十年前夏昭容含冤莫白而死,又是何人所为?”
      韩淑妃闻得青衣少女的质问,竟是面色微恙,不自觉地推开李若兰,抖着唇瓣道:“此事鲜为人知,你从哪里探来得消息。”
      青衣少女收起帕子,又一声嗤笑自喉间逸出,“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这般神态倒是像极了一个人。”韩淑妃眼中流露出一丝诧异,随即被明了所取代,那个早已被岁月尘封的名字,不经意的闯入心田,她苦涩地笑道:“孩子,我一直在等你,一晃十年,我都以为你不会再来寻仇了。”
      “李绯云你敢伤我母妃,我必将你碎尸万断。”
      李若兰张牙舞爪地扑过来,试图再次袭击李绯云。
      谷玉却在这时挺身而出,长剑横指,凛然道:“兰公主再敢妄动,末将只有冒犯了。”
      就在谷玉挡住李若兰的同时,李绯云从他们身旁掠过,径自走向韩淑妃,一字一顿地道:“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我片刻不曾忘却。”
      奈何母嫔身故之时,她尚年幼,若不是巧遇皇祖母,只怕活不过那年的冬天。
      韩淑妃却是晋阳宫里的当家主母,不痛快谁,只消一个眼神,自有婆子出面,替她铲除障碍。
      那一年,她深切地体会到想要活下去,有多么的艰难,她曾暗自发誓,即使为母嫔报仇的机会微乎其微,她也愿意等。
      “此处与太后的宫苑毗邻,云公主若执意报仇,必定会惊动太后,本宫劝你三思而行。”韩淑妃拨弄着佛珠,眼神笃定。
      李绯云冷眼微眯,“你以为我不敢?”
      “你敢吗?”韩淑妃平静地反问。
      直到一只冰凉的手扣住她的脖颈,她适才震惊地瞠大眼。
      掐着她喉咙的手不断在收紧,她徒劳地挣扎,绝望之际,迎上李绯云异常慌乱的眸子,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当身体濒临极限之时,她双眼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李绯云收手,不动声色地退后。
      事情的发展,始料未及。
      李若兰吓得花容失色,目光触及韩淑妃灰败泛黄的脸,即便李绯云近在眼前,她也无意于纠缠,半抱起韩淑妃,失声痛呼:“快宣御医!”
      宫人们从震惊中醒来,七手八脚地把韩淑妃抬入鸾轿,在李若兰不停地催促下,火速赶回落雪殿。
      仲夏的风暖而不躁,柔和地吹进长寿宫,得安力士宣召之后,谷玉昂首阔步地迈入宫室。
      曹太后左右观望,不见李绯云的踪影,倍觉蹊跷,自是少不了一番盘问。
      谷玉没想替李绯云遮掩,一经曹太后询问,便和盘道出实情。
      曹太后听闻韩淑妃被李绯云重伤,生死不明之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挥退谷玉之后,曹太后命刘嬷嬷前去落雪殿,慰问韩淑妃的伤势。
      四下无人之时,这个年逾古稀的老人独自对着窗前的八哥儿碎碎念叨,“宝儿你说,哀家是不是做错了?”
      十年前,她赶在韩淑妃赐死夏昭容之前,用一具女尸瞒天过海,救下了夏昭容,因为诸多顾虑,她一直没有说出真相,才酿成了今天的这场悲剧。
      宝儿转动绿豆眼,翘舌尖叫,“太后万寿无疆。”
      曹太后却是笑了,“人人都想长生不老,哀家却是看不出,长生不老有何好处。”
      如果说李存勖的背离,对曹太后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那么韩淑妃出事,便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对于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来说,死亡并不可怕,最怕见到的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经此一难,曹太后旧疾复发,来势汹汹,有时候一睡便是一天,饮食也较之以往,少了许多。
      到了不得不做决断的时刻,曹太后果断地将刘嬷嬷跟成哥儿送出宫。
      临走之时,刘嬷嬷抱着成哥儿哭哭啼啼,不愿离开。
      曹太后无耐,只得令宿卫把这聒躁的老婆子轰出去。
      李存勖得知老母又犯病了,尤为挂念,三不五时地前来探望,都被曹太后狠心地拒之门外。
      久而久之,这个狂傲自负的皇帝多少来了些许火气,不愿再来自讨没趣。
      李绯云惧不敢见曹太后,也就是起初那两天,两天之后便想通了,硬着头皮来长寿宫,接受曹太后的训斥。
      她一路走来,竟是发现在曹太后寝殿外当差的宫人,不知何时全都换成了生面孔,心觉有异,便将此事呈报给了曹太后。
      曹太后此时已不能下榻,靠在床沿上,喘息着道:“哀家早已知晓。”
      李绯云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皇祖母既已知晓,怎能毫无防备,任由刘皇后在您的宫里安插眼线,孙女真搞不懂您在想什么。”
      “哀家毕竟有恩于她,谅她也不敢我拿怎样,过来。”曹太后微笑着冲李绯云招手。
      自李绯云登门,曹太后都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未曾提到韩淑妃只言片语,让李绯云误以为风声已过,欢喜地提着裙摆来到曹太后面前。
      哪知她刚接近凤榻,便见曹太后从床褥下抽出一把戒尺,唬着脸冷喝,“把手伸出来。”
      在偶遇韩淑妃,兴起杀念的那一刻,已经骑虎难下,李绯云心知躲不过,便乖乖地递出了双手。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戒尺挥落的那一瞬,伴随着曹太后恨铁不成钢的怒斥,李绯云的眼圈红了,即使手心的痛楚钻心般的疼,她也不敢把手缩回去,任由曹太后发泄一腔怒火。
      “我没错!”
      “死不悔改。”
      曹太后气火攻心之下,又挥出一板子。
      “韩淑妃罪有应得。”李绯云倔犟地顶嘴,想想又道:“她杀我母嫔,我找她报仇,天经地义。”
      曹太后握着戒尺的手颤抖不已,棍棒底下出孝子的铁律,已然行不通,她索性弃了戒尺,把李绯云拖到身前,压低了嗓子道:“你母嫔又没死,你报得哪门子仇。”
      “皇祖母您在说什么?”
      往生者死而复生,太过骇人听闻,李绯云乍然听到,不敢确定地再询问了一遍。
      曹太后无奈,只得将她当年营救夏昭容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知李绯云。
      不知不觉已聊到黄昏日落,曹太后抱病在身,已显倦容,李绯云不敢多作打扰,便就此告辞。
      曹太后一觉转醒,已是子时,宫室内烛火昏黄,窗外雷电交加,隐有风雨之势。
      曹太后艰难地撑起身子,呼唤宫人,无论她怎么呼喊,都无人回应,她倍觉不安,便自己下榻着履。
      这时,殿门突然打开,冷风灌入,电闪雷鸣中,步入一个黄衣宫女。
      黄衣宫女的脚步轻浅,却是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曹太后。
      风鼓噪着白色的纱幔飘摇不定,迷离了视线,曹太后辩不清来者是谁,只得出口寻问。
      黄衣宫女一言不发,仍在逐渐接近。
      终于看清来者面容,曹太后大为吃惊地道:“你是红鸾。”
      “难为太后还记得奴婢。”
      红鸾大步上前,掣肘住了曹太后的臂弯,把曹太后掼回床榻上,垂眼冷道:“也罢,就让你做个明白鬼。”
      曹太后拼死抵抗,红鸾横在曹太后身上,抓起一个枕头,劈头盖脸地捂下去。
      直到曹太后身体僵直不动,她方才大汗淋漓地掀开枕头,迎着曹太后暴突的双眼,惊恐万分地道:“奴婢是迫不得已,太后勿怪。”
      “啊……杀人了。”宝儿扑腾着翅膀,怪叫起来。
      窗棂间映出一道黑色的剪影,手缓慢地伸进鸟笼里,片刻之后,寝殿中一片漆黑。
      一记惊雷劈下,殿外大雨滂沱,青石板路上飞溅起一朵朵水花,一双黑色的靴子踩踏着遍布积水的石径,穿越雨幕笼罩的园林,由角门走出宫宛。
      宫墙外,早已有人撑着油纸伞,守侯多时。
      从长寿宫出来的小内监,望见那道深蓝色的背影,立时走上前,弯腰禀报,“陈总管,太后寝殿的灯灭了。”
      陈光闻声挥了挥手,小内监恭敬地退下,刚迈出脚步,陈光又叫住他,一脸嫌恶地道:“记住,你今晚没见过杂家。”
      小内监急忙应“是”,匆匆离去。
      洛阳宫烟雨缭绕,陈光撑着油纸伞不紧不慢地前行,回到绛霄殿,便有宫人递上毛巾,陈光仔细擦拭了一番,进殿见驾。
      大殿中,暖香袭人,丝竹齐鸣,各色美人琪花瑶草,争奇斗艳。
      这些美人都是刘皇后令陈光从各地搜罗来的美女,已调.教多时,只盼能在今日挽回圣心。
      红.袖招,眼儿媚,一朝伴于君王侧,王侯将相尽低头。
      刘皇后以婢妾之身荣登中宫之位,已在这些献舞的美人中间传为佳话,让美人们清楚地意识到,宝座上的这个君王从不在乎门第出身。
      刘皇后能够做到的,她们自然也可以。
      李存勖斜靠在龙椅上,一杯接一杯地饮下刘皇后呈递过来的陈酿,醉意微醺之际,挑选了五个美人封为采女,当夜侍寝。
      陈光猫着腰来到刘皇后身后,咬耳低语了一阵,刘皇后大为喜悦,殷勤地挽留李存勖在绛霄殿过夜。
      李存勖欣然应允,宫人悉数退下,刘皇后率先脱去外袍,爬上凤榻,恭候临幸。
      新晋获封的采女们也含羞带怯地宽衣解带,争相效仿。
      李存勖龙颜大悦,一龙御六凤,越战越猛,惹得众女心花怒放,不住地讨饶。
      欢愉过后,李存勖左拥右抱酣然入睡,昏昏沉沉之际,忽闻一声沉闷的钟鸣响彻云霄。
      丑时敲钟,定有大事发生,李存勖睡意全消,披衣走出殿外,寻问原由。
      恰逢安力士赶来,一见到李存勖便伏跪于地,哀声痛呼,“陛下,皇太后于子时一刻仙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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