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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 临危受命 襄王有梦, ...

  •   “你不去,我会很伤心。”李琼碧开始采取怀柔政策。
      一想到要面对那些士族命妇的横挑鼻子竖挑眼,她就怕控制不住自己的爆脾气,搅了李敏表哥的喜局。
      在这个重视门第出身的时代,即使父将为皇上守疆扩土,建立不世之功,她受太后宠爱被册封为郡主,曾经为晋阳李氏奴仆的尴尬出身,在那些名门士族眼中,仍是一个卑微下贱的存在。
      大哥他们还好一些,同朝为官,那些士族官宦多少还会卖他们几分薄面,不会恶语中伤。
      那些尖酸刻薄的命妇可就不一样了,真要遇到那一两个不开眼的,敢拿她开涮,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绝不是受气包。
      若真如此,好端端的一顿乔迁喜宴,也就被她搅黄了,为了避免这种悲剧发生,她决定还是拉着云妹一起去观礼,公主驾临表哥府邸,那些不开眼的命妇们多少会收敛一些。

      一个时辰后,李琼碧掐着点向梁太傅告假,搭乘李绯云的顺风车,驶出皇宫。
      一眼望过去,黄道桥、天津桥、星津桥三桥连成一线,飞虹一般横跨于洛水之上,桥下碧水潺潺,川流不息。
      马车登上石桥,小春子扬鞭虚空一甩,骏马发力奔驰,突兀的响动,惊起数只在河中游弋觅食的鹄鹞,嘶鸣声里,惊鸿照影,尤为壮观。
      李琼碧探首欣赏着窗外的奇景,直至鹄鹞飞远,天水一色,方才收回视线,黑白分明的杏眼落在徒步行走的宫娥身上,无端一声叹。
      “没想到太后迁宫之后,连同镇殿的宿卫也一并带去了,虽为身外之物,可公主出行,没有侍卫随扈,莫怪我直言,这可是失宠的前奏,云妹当未雨绸缪,马虎不得。”
      李绯云剥着葡萄,闻言哂笑,“我不在乎这些。”
      银枪孝义奉父皇之令,戍卫皇祖母,与其说是镇殿,倒不如说是囚宫更为贴切,目的是要斩断皇祖母与外臣之间的联系,像这种百害而无一利的恩典,她看不出有什么好,根本不值得她花费心思去争取。
      李琼碧伏在几案上,安静地听完之后撇了撇唇,身为臣女,她深知不该以下犯上,窥探皇家的隐私,识趣地缄口不言。
      窗外阳光明媚,行人熙攘,马车正在经过朱雀门大街,随处可见迎风招展的酒旗,古色古香的商铺,绿荫点缀间,不乏有秦砖汉瓦的古刹,浮璧雕栋的廊坊,无一不透露着这座百年帝都浓厚的人文底蕴。
      车轱辘辗压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重复的倾轧声,伴随着李琼碧淘淘不绝的演说,一并传入耳中。
      从李琼碧的言谈间,李绯云大致了解了,待会要接见的公卿命妇中有两个特别招人厌的女人,分别为右承相夫人跟兵部尚书夫人,李琼碧还特意强调,见到这两个女人无需客套,赶紧打发走。
      李绯云不解其意,却也点头应承。
      二人谈话甫才落地,便听闻小春子唱喝上林巷到了。
      宫娥打开帘幔,李绯云探身而出,踩着浮梯走下马车。
      李琼碧绣鞋触地之时,望见李府门前白衣如雪的风华公子,倍感亲切,欢天喜地地上前打招呼。
      李从敏摸了摸她的头顶,笑呵呵地道:“来了就好。”
      李琼碧嘻嘻一笑,慢吞吞地从腰带里抽出一封红包,递到李从敏面前,“我娘行动不便,不能向表哥道喜,托我捎来礼金,还望表哥笑纳。”
      李从敏笑而不接,命李琼碧拿回去,美其名曰他在太尉府里叨扰日久,曹夫人一直没拿他当外人,吃穿用度与府里的公子小姐别无二致,他也视曹夫人为长辈,即便另置别院,仍是一家人,这些俗礼自当免了。
      李琼碧无法,只得将红包再度收回腰间,忽闻右侧传来细微的声响,寻声望去,但见暗处藏着一道玄黑的身影,她一瞬瞠大了眼,无视玄衣人向她频繁摇手,失声惊叫,“大哥你躲在墙角干嘛,吓我一跳!”
      李从审现身之际,面红耳赤,匆匆丢下一句“我去厅堂应酬”,一溜烟跑没了影。
      速度之快,神龙见首不见尾,震得李琼碧不知所措,呆立当场。
      李从敏适时出声,化解了僵局,与李绯云一番寒暄见礼之后,命令府里的丫鬟引公主前去内宅。
      李碧琼提步穿行过一片芭蕉林,突然拽住李绯云青玉色的广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逼问:“老实招供,我大哥可是被你吓走的?”
      李绯云清了清喉咙道:“是也不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这可怨不得我。”
      “我明白了。”感情这种事,最是勉强不得。
      李琼碧回忆起大哥屡次相亲不成,都被女方贬得一文不值,不由一阵心塞,她大哥虽面相丑陋了一些,却是太尉府里公认的好儿郎,上得了朝堂,下得了厨房,为什么就没人喜欢呢。
      走出林间小径,尚未到达三进,便听闻一阵清悠悦耳的丝竹声,跨过朱门,只见宽敞的院落修葺一新,中间搭了高台,乐理正是从高台中传出。
      高台上垂挂着绫纱,攀援着绫纱在空中轻盈飞舞的美姬,乃当世名伶齐大家,这位奇女子虽沦落风尘,却心性高洁,即使千金相酬,只要不对眼缘,便无缘得见齐大家的倾世舞姿。
      “真不晓得表哥用了什么方法,能请得动齐大家来唱堂会。”
      李琼碧双眼放光,在李绯云落座后,陪坐在她身畔,专心致志地观看表演。
      一名银装素裹,容貌气质上佳的妇人,逶逦行至李绯云身前,插腰福礼:“妾身拜见公主。”
      李琼碧端正地站起身,朗声道:“臣女给公主介绍一下,这位便是表哥的姨母王夫人。”
      李绯云抬手虚扶了一把,“王夫人免礼。”
      王馨雅但笑不语,李琼碧拉着她的手,左右观望了两眼,倾身凑上前,笑嘻嘻地问:“没有人为难你吧?”
      王馨雅眸光一滞,随即笑得更灿烂,“不碍事。”
      “岂有此理。”李琼碧把王馨雅按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愤然怒道:“你就待在这里,我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在公主驾前挑衅生事。”
      话音未落,便见夹道间有两个锦衣华裳,珠环玉绕的贵妇,正携着婢子缓缓走来。
      李琼碧垂眸见王馨雅急欲起身,玉手一抬,再度把王馨雅摁在了椅子上。
      两个贵妇近得李绯云身前,一通虚礼过后,为首面色暗黄,目光毒辣的妇人自称豆卢革之妻。
      李绯云略一打量,便明白此妇乃碧儿姐口中所述的右承相夫人,号称毒舌母夜叉,单凭喜恶便可伤人。
      豆胡氏身后体态丰腴的妇人,自称是郭崇韬之妻,观其面相一脸红光,便知此妇心宽体胖,乃不善阴谋诡计之人,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忠厚的妇人,会是一个为虎作伥的恶妇。
      碧儿姐曾说,郭秦氏与豆胡氏之间的友谊,得从豆卢革略施小计,启发郭崇韬认作郭子仪门下说起。
      话说郭子仪甍逝百年,不见得有郭崇韬这样的后代,却说郭崇韬认下郭子仪这么一个名声显赫的祖宗,郭氏一族在门阀士族中的地位那是水涨船高,身价倍增,郭秦氏也是在那时与豆胡氏交好,两人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李绯云咂了咂嘴,对碧儿姐以臭味相投来评价二位夫人之间的友谊,总觉得有些不妥。
      豆胡氏双手拢在小腹间,静待公主赐坐,却发现李绯云一直端着茶盏啜饮,完全没有赐坐的意思,她顿觉面子挂不住,瞥了李琼碧两眼,没想到这个有爹生没娘教的贱丫头竟敢凶狠地瞪视了回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每次与李琼碧发生口角,吃亏的都是自己,她决定不与这凶恶的丫头计较。
      眼珠一转,发现与李绯云彼肩而坐的素白身影,之前的隐忍顷刻化为乌有。
      王馨雅不过是一个卑微下贱的饼家子,嫁与李嗣源也不过是一个没有地位的妾,她乃皇上封敕的一品诰命夫人,都没有得到公主赐坐,这个下贱的商户女何德何能获得这次伴驾的机会。
      她咽不下这口气,冷盯着王馨雅,咬牙切齿地道:“你是什么身份,公主驾前俨有你的位置,还不速速退下。”
      王馨雅闻言面如纸白,李琼碧正想发火,李绯云递给她一个淡定的眼神,放下手中的茶盏,慢悠悠地道:“本宫特许王夫人伴驾,豆夫人有任何不满尽可冲着本宫来。”
      恰在此时,响起一阵鞭炮齐鸣,王馨雅吐出一口浊气,想来吉时已至,府门外正在举行揭匾仪式,才会有如此大的动静,这揭匾仪式赶得好,不如赶得巧,正巧化解了一场干戈。
      片刻后轰鸣声止歇,郭秦氏生怕事态恶化,扯着豆胡氏的衣袖小声劝慰。
      豆胡氏碰上这么一个懦弱的盟友,泄了底气,也只有偃旗息鼓的份,向李绯云告退之后,甩袖离去。
      一柱香后,女眷们齐聚内堂举宴,一道道珍馐美味端上桌,正北最显眼的席位,只坐了李绯云、李琼碧、王馨雅三人,无人敢来拼桌。
      儒学讲究食不言寝不语,所以进食时是不允许随意交谈的,诺大的堂室只能听到碗筷碰触的轻微声响。
      酒过三巡之时,李琼碧神色慌张,冲着李绯云附耳低语,“我内急先出去一下。”
      李绯云颔首,李琼碧便绕过圆桌,埋首跑出了门。
      直至酒宴结束,女眷们散席离场,李琼碧都没有再回来。
      李绯云心下焦虑,吩咐婢子出去找,由于人手不够,她带来的宫人也被派出去寻人,蒹葭便在其中,这个奇葩的姑娘没去花厅、走廊等显眼的地方去搜寻,而是跨过一道拱门,去仆役做工的瓦舍找人,查探膳房时,磨刀不误砍柴功,她还顺手从笼屉里拿了两只菜包子,稍带着祭了祭她早已空置的五脏庙。
      走出膳房时,她便察觉自己被人盯梢了,探出神识,发现尾随着她的人脚步轻盈,鬼鬼祟祟。
      她刻意疾行,那人的脚步声便显得杂乱无章,显然是个不会武功的。
      既然不会武功,她自是不怕,一闪身藏进了瓦舍之间堆放杂物的犄角旮旯里。
      当那鬼祟之人路过杂物时,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击,手中长剑一横,指向来人的咽喉。
      “蒹葭住手。”来人临危之时突然低喝,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对上蒹葭凛冽的目光时,虚弱地苦笑,“我是梅娘。”
      “怎么是你。”
      蒹葭收剑,打量着梅娘头扎葛巾,腰系围裙的装束,眉心拧出了一道沟壑,若不是发现脸上的斑不可能造假,她还真以为自己看走了眼。
      她抱剑冷笑,“好好的琴师不当,跑来李府当厨娘,这就是梅娘想要的?”
      “这里说话不方便。”梅娘四下张望了一番,拉起蒹葭的手腕返回来时路,一边走一边小声叮咛,“跟我来。”
      蒹葭暂时将寻找李琼碧的事抛诸脑后,相比之下,她更关心梅娘为何会脱离蓬莱阁,又莫明其妙地来李府做苦工,据她以往的经验来判断,这其中必定有玄机,她一定要查明真相。

      堂室中,派遣出去的人陆续回来复命,皆都毫无所获。
      距离李琼碧失踪已有半个时辰,李绯云坐在堂前,手边放置的参茶早已凉透,却丝毫未动。
      她撑着腮捉摸,碧儿姐那么大的一个活人,又不是针尖麦芒,怎么可能消失不见。
      既然翻遍内宅,没有找到人,不如扩大范围,把目标锁定在三进以外的区域,说不定就会有所收获。
      当下,她再度发令,命蒹葭她们探查整个李府,着重寻找比较隐秘的地方,她有一直种直觉,碧儿姐一定是自己躲起来,不愿意被人找到。
      这种猜测让她心烦意乱,一刻不愿再等,索性也加入了找人的行列。
      走出内宅,丝履踩踏着林间小径,入目是一望无际的芭蕉林,宽大鲜绿的树叶遮天蔽日,南风飘来,清香盈鼻,荡涤灵魂,只觉胸臆间的烦恼忧愁尽去。
      她鬼使神差地走进芭蕉林,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摸索,没想到芭蕉林的尽头竟是别有洞天,小桥流水,怪石嶙峋,风景自成一派。
      双足踏上青砖,她蹬了两下脚抖落红泥,忽闻怪石间传来细微的谈话声。
      她眼睛一亮,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靠近,攀着一棵南天竹探出头,这一看不打紧,却是把她给惊到了。
      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眶,发现怪石间那对惺惺相惜的情侣还在。
      从她这个方向尚能看出男子青衫磊落,俊逸不凡,正搂着碧儿姐的腰,拖进自己的怀里。
      碧儿姐昂首啄了一下男子的嘴角,男子欲罢不能,像一只凶猛的兽擒住碧儿姐的唇,忘乎所以地吮吻。
      观到这一幕的她,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直往脑门上窜,伸手抚了抚脸果然很烫。
      理智告诉她非礼勿视,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双脚却不听使唤,双眼也粘在热情拥吻的两人身上,一刻也不愿离开。
      身后传来一声轻叹,一具温热的胸膛贴上了她的脊背,低沉醇厚的嗓音伴随着男子轻浅的呼吸传来。
      “你在看什么?”
      她艰难地回首,发现白衣男子正扣着她的双肩,凝视碧儿姐与人幽会的地方,须臾垂眸望着她,似笑非笑地道:“偷窥不是一种好习惯。”
      “我不是故意的。”她彷徨无助地抓住李从敏的胳膊,矢口否认,“只是在找碧儿姐的时候,凑巧碰上了,你一定要相信我。”
      李从敏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信如何不信又如何,反正他又不能拿李绯云怎样,只是唬一唬她,这姑娘竟一点也不作假,被他吓得一脸紧张,露出小女儿的娇憨之态,而他对这种软语相求,最是难以招架。
      “走吧。”
      他没有再吓唬李绯云,牵着她的手,沿着围墙外的小路走出了芭蕉林。
      李绯云霎时黑了脸,早知有捷径可走,她干嘛要费力地趟树林,还弄脏了一双鞋,真是得不偿失。
      又回到内宅枯等,这次有李从敏作陪,李绯云表现得极为镇定,端起重温过的参茶,小口饮服。
      不久后有小厮前来禀报,说李琼碧已由赵延寿护送出府,叫她不用再相候,自己回宫。
      她愤然起身,暗骂碧儿姐见色忘友,把她拉来,又弃之不顾,忒没良心。
      “我送你。”李从敏说时,吩咐小厮去备马。
      李绯云本想婉拒,却发现李从敏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径自出府,策马开路,直把她送到了宫门口,方才作罢。
      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李从敏为她充当护花使的消息,第二天便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皇宫。
      李若兰听闻这则消息时,恼怒的都没有去太学院修课,跑到韩淑妃的落雪殿,哭闹了一整天。
      曹太后接获这则消息时,正抱着成哥儿逗弄,听到探子回禀,一阵沉吟之后,冲着刘嬷嬷沉缓地道:“宣李从敏觐见。”
      下朝之后,李从敏便被安力士直接请去了长寿宫。
      殿门关合之时,曹太后浑浊的眸子盯着丹墀下红袍玉带,清傲如梅的儿郎,慈眉善目地笑道:“静妙的儿子果然龙章凤姿,气度不凡。”
      这种夸赞诸多忌讳,龙章凤姿多是用作赞美储君,用在臣子身上,只会招来皇上的忌恨。
      李从敏神色一凛,俯身跪拜。
      “微臣受之有愧。”
      曹太后这时冷眼一眯,话峰突转,“唯有你这般仙华的容貌,才能令哀家的两个孙女身陷迷局,不能自拔。”
      李从敏垂眸间嘴角抽搐,“微臣不敢。”
      曹太后仍旧不依不饶地道:“若不是念在静妙教导云丫头有功的份上,哀家定不会饶恕你这小辈的荒唐之举。”
      李从敏失笑,领旨谢恩。
      见李从敏倒也虔诚,曹太后面色稍霁,拨弄着佛珠念叨,“年轻人心无常性也不算什么过错,但脚踏两只船,却是无耻至极,你必需在哀家的两个孙女之间作出取舍,再敢摇摆不定,哀家绝不轻饶。”
      李从敏再次叩首,“微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平身。”
      曹太后耗费心力打压李从敏,又说了一大通话,气力稍显不济,拄着龙头拐喘了一阵,方才吩咐刘嬷嬷赐坐。
      李从敏自始至终都一脸和气,道谢之后,翩然落坐。
      曹太后满意地勾唇,暗忖此子禀性谦和,荣辱不惊,乃可造之材,她果然没有看走眼。
      她试探性地问:“你对当今皇上有何看法?”
      李从敏略显诧异地抬眸,随即波澜不惊地道:“没有看法。”
      “休得诓骗哀家!”曹太后拐杖跺得啪啪直响,经刘嬷嬷劝解了一番,方才奈着脾气道:“汝能料到的事,哀家岂会猜不出。”
      “兴衰荣辱皆有缘法,强求不得。”
      李从敏借着佛学典故,巧妙地避开了敏感话题,却也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哀家已对皇上不抱有期待,随他去吧。”
      曹太后结束了这次沉重的会晤,开始与李从敏闲聊家常,谈论起她早年救下李绯云的经历,以及日后送李绯云上五台山,拜入静妙门下的初衷,说完泪眼婆娑地感叹。
      “云丫头是一个可怜的孩子,自小没爹亲没娘爱,由哀家维护着长大,如今哀家恶疾缠身,说不定哪一天便会长眠不起,再也护佑不了她了。”
      李从敏亦是长叹,“云公主身世堪怜,令人惋惜。”
      曹太后温和的目光再次落在李从敏身上,“哀家看得出来你对云丫头有意,只是这情意还没有深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哀家并不勉强。”
      李从敏颔首,“谢太后体恤。”
      “先别急着言谢。”下一瞬,曹太后的目光突然变得凌厉彻骨,“哀家既招你来,必有所图。”
      李从敏站起身,从容走至殿中,曲膝一跪,便闻曹太后那中气不足的嗓音飘来。
      “哀家百年之后,晋阳李氏必遭灭顶之灾,哀家要你救云丫头一命,你救是不救?”
      李从敏未曾言语,而是冲着丹墀拜了一拜。
      得到满意的答案,曹太后喜上眉梢,拄着龙头拐颤巍巍地走下梯台,倾身相扶,顷刻便把李从敏视作了自家人,笑吟吟地问:“好孩子,哀家没吓着你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31章 临危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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