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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梨园惊梦 当断不断, ...

  •   士兵们破门而入,把邓官媒从被窝里捞出来,他的妻室只着肚兜亵裤蜷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紧接着乒乒乓乓一阵响动,伴随着邓官媒不绝于耳的惨叫,邓妻面白如纸,双手捂唇,拼命压抑着即将迸出喉咙的呜咽。
      一切归于平静,军曹将五根金条掷于桌案上,沉声告诫了一番,方才撤离。
      兵丁们做这些时,李从审一直默默地站在院中,负手仰望苍穹。
      在他看来,邓官媒敢登临太尉府,替陈光强行说媒,这顿打挨得便不冤枉。
      收受了贿赂,便要承担后果。
      倘若他再拎不清形势,只能成为阉党跟太尉府两方势力争斗下的牺牲品。
      四下无人之时,邓妻爬起身,绕过摔坏的杌子,扶起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邓官媒,俩口子搂在一起,抱头痛哭。
      痛定思痛,邓官媒决定卧床养伤,即便宫里的小喜子公公前来问罪,他也不怕,为了给陈力士说媒,他都被兵伢子打成了猪头,小喜子公公打赏给他的那一锭银子,全当是他治伤的诊金。
      小喜子接获邓官媒被打的消息,是一天以后的事。
      彼时,陈光正在为刘皇后传膳,领着一众手端银器的宫娥登上汉白玉石阶,行将迈进殿门的前一刻,被小喜子挡下。
      他望一眼小喜子焦躁不安的神色,挥手让宫娥们继续传膳。
      率先走下玉阶,回身轻道:“你可以说了。”
      小喜子四下张望了一番,神秘兮兮地招手。
      “干爹附耳过来。”
      “兔崽子,你又在搞什么鬼。”
      陈光笑骂,倾身靠近了小喜子。
      小喜子冲他交耳嘀咕了一阵,陈光一霎变脸,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
      “没想到那姑娘竟是安重诲的女儿,委实可惜。”
      “谁说不是,当初那姑娘坐在大街上喝茶,奴才还以为她是小户出身的女子,随便给她父母一些财物,便可为干爹促成美事,哪曾想此女竟跟太尉府有瓜葛,真是晦气。”
      皇后娘娘跟李嗣源势同水火,干爹一旦跟太尉府有牵扯,必定会在皇后娘娘面前丧失宠信,此事颇为棘手,他不得不俱实以报。
      陈光抬首仰望飞檐翘角的宫殿,在这座宫殿里居住着大唐最尊贵的女人,她可以给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利,也可以轻易地收回,他怎么舍得。
      “杂家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自毁前程,此事休要再提。”
      语罢,甩袖登临绛霄殿,恰逢宫娥们摆放好御膳,福身引退。
      陈光拿起银箸,每样珍馐都试吃一小口,方才给刘皇后布膳,专挑刘皇后喜欢的翡翠虾仁、素什锦夹进餐盘中,呈献到刘皇后面前。
      刘皇后手握账簿,一页页地翻看,未曾注意陈光递上来的膳食,手势一低,账簿便浸入餐盘中,封皮沾了不少油污。
      她细长的眸子直勾勾地扫过来,陈光吓得眼皮一跳,慌忙跪拜。
      “娘娘息怒。”
      皇后昨夜跟皇上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皇上临去之时曾言,后宫不得干政,令皇后禁足绛霄殿,静思己过。
      他额头上冷汗直冒,皇后正在为孝敬银子的事忧思竭虑,他这个时候来触眉头,吃一顿排头怕是在所难免。
      他伏低身子,以额触地,磕了一记响头,须臾头顶传来一道幽冷的女音。
      “非卿之过,起身吧。”
      他一抹额汗爬起身,继续当差,接下来做事,只会更加倍小心。
      刘皇后用完膳,挥退宫人,独自坐在书案前,冥想心事。
      这两日,孝敬银子的进项一日不如一日,那些被贬职的官吏,不仅没吸取教训,还一副我就这样,你能奈我何的架式,就是不肯交纳供奉。
      眼看着七月中旬期限已至,离凑齐二百万两银子的数额,还差一半。
      接下来的十天,如果还是照每天不足一万两的进项来计算,根本不可能达到预期的目标。
      这不仅意味着她在皇上面前夸下的海口,成为一纸空谈,还意味她的皇后之位,即将被他人取而代之。
      她眸光微闪,细腻光滑的手指抚摸着纯金打造的凤宝印玺,嘴角勾起一朵森冷的笑。
      她在绛霄殿住着甚舒坦,还没享受够这泼天的富贵,至高无上的权势,怎么舍得拱手于人。
      点燃火折子,火蛇瞬间吞没了那本带有污迹的账簿,耀红了她娇艳如花的脸庞。
      火蛇灼手之时,她将账簿丢弃于铜盆之中,烧至灰熄,她方才绽颜而笑。
      任何阻碍她前程的人,都是她的敌人,她对待敌人,一向不择手段。

      宫城,长寿宫

      李绯云抱着成哥儿在大殿中来回踱步,小破孩被她逗得一个劲儿地傻笑。
      曹太后拨弄着绿松石佛珠,凉飕飕地问:“你为何没去太学院?”
      李绯云脚步一滞,含糊其词地道:“不想去了。”
      “胡闹!”曹太后气得脸色铁青,怒叱李绯云,“竖子,你进太学院的机会,是哀家向皇上求来的,岂容你说不去就不去。”
      突如其来的呵斥,令成哥儿饱受惊吓,撇着小嘴,蠢蠢欲哭。
      李绯云也跟着抽泣起来,“皇祖母交待下那么多事,等一一做完,孙女便没时间来探望您了。”
      刘嬷嬷刚入殿,便见到这般光景,一边替曹太后顺气,一边劝解李绯云。
      她这一通安抚下来,没劝慰住李绯云,反而把人弄哭了,太后的两个孙子,一个比一个哭得响亮。
      “好了,别委屈了。”曹太后拄着龙头拐,气息不稳地道:“哀家明白你的一片孝心,日后若不得空,不用来向哀家请安。”语毕捏了捏眉心,“哀家乏了,跪安吧。”
      李绯云咬着嘴唇,把成哥儿交给乳娘,曲膝一礼,退出曹太后的寝殿。
      出了长寿宫,她拭净眼泪,以最好的精神面貌来到嘉庆殿,报出名讳,等候传召。
      她只听说,父皇龙体违和,一直想来探视,若非今早辍学,她只怕永远都没有这个机会。
      少顷,李德禄推门而出,一扫拂尘,阔步走下台阶,冲着她颜悦色地笑道:“皇上有请。”
      她理了理裙裳,拾阶而上,甫才跨过门槛,旦闻“嘭”的一声,殿门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她眉目一凛,踩踏着绣有瑞兽的毡毯,继续前行。
      昏暗的光线中,显现八个身穿玄黑色巫袍的人,手持兽骨,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绕着她跳起了远古的祭祀舞。
      他们脸罩斑斓的面具,伴随着锣钹的节拍,夸张地舞动着身躯,宽大的袖摆不时粉刷到她的脸颊上。
      她眼中的惊讶之色褪去,耳畔响彻着“嘿咻嘿咻”的号子,眼前是活力四射的舞蹈,她环顾了一圈,哪里有父皇的影子。
      不断晃动的人影,像是一种昭示,莫非父皇就隐在这些面具人中间?
      一样的服饰,一样的装束,想要从这八人中找出父皇,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锣钹的节拍忽然变得紧凑,面具人的舞步也随之更为激烈,大袖飘飘,衣袍翻飞,露出了一双双棕色的木屐,唯有一人的鞋履与其他人不同,是明灿灿的黄色。
      李绯云弯唇,冲着那穿黄色云纹靴的巫祝行参拜大礼。
      “平身。”
      李存勖摘下面具,开怀大笑。
      舞者见状,纷纷退场。
      李绯云起身之时,乌亮的眸子冲李存勖身上滴溜儿一转,确认无碍后,悄然收回视线。
      李存勖双手抱臂,神采飞扬地道:“云儿怎会识破朕的碍眼法?”
      李绯云纤纤玉指一点,指向李存勖暴露在衣袂下的一双大足。
      “是父皇的龙靴出卖了您。”
      “原来如此。”李存勖忙撩袍遮掩,把手中的兽骨递给李德禄,兴冲冲地问:“朕跳得如何?”
      李绯云嘴角抽搐,民间跳大神的巫舞,毫无美感,父皇竟热衷于此,这兴趣还真是与众不同。
      虽在心中腹诽了千遍,她还是违心地说了一句,“甚好。”
      李存勖双眼放光,犹如俞伯牙遇到了知音,急切地道:“云儿可会唱戏?”
      “会一点。”
      李绯云微窘,她幼时曾尾随着娘,去教坊中学戏,被娘察觉,施以家法。
      娘当时的训诫,她至今仍记得。
      娘同她说,“我演练优戏,是情非得已,你小小年纪便不学好,可是想长大了去做倚门卖笑的娼优。”
      她那时还小,不懂娼优是什么,却也懂得倚门卖笑,绝不是好营生,当即便断了学戏这个念头。
      再长大一些,她便明白了娘的苦衷。
      女子以夫为天,父皇喜好优戏,娘便学戏,只为在深宅大院中,求得一世安稳。
      只可惜,这小小的愿望,最终还是落空了。
      浑浑噩噩中,她被李德禄带进耳房,摁坐在铜镜前。
      宫人打开香粉盒子,抠出一大坨脂膏,匀在手心,欲往她脸上抹,她严词拒绝。
      静坐了一小会,自己动手,从行头里挑出一个髯口,胡乱往耳朵上一架,这就算妆扮好了。
      恰逢父皇派人来催请,她起身接过宫人递上来的羽扇,四平八稳地走到金阙下。
      锣钹一响,众人入戏。
      李绯云只当自己是诸葛亮,携二童子登上西城楼,焚香操琴,口中唱念有词。
      她尖细的嗓音,荒腔走板的唱功,落入众人耳中,直如魔音洗脑,荼毒着众人的听觉。
      乐理骤停,李存勖一身戎装迈步走来,手握马鞭,俯望坐在阶下的李绯云,削薄的唇微启,吐出一句很伤人的话。
      “你唱得真难听。”
      “儿臣觉得尚可。”
      李绯云扣着琴弦,气鼓鼓地瞪眼,她对诸葛孔明这个角色的痴迷热衷,已达到一种匪夷所思的境界,容不得被人指摘。
      仰视对面那张涂了厚厚一层脂粉的脸,为了刻画司马懿奸佞之相,父皇还特意勾了两只浓重的黑眼圈,这副尊容往人前一站,哪里像九五之尊,活像一个不务正业的浪荡子,委实让人敬重不起来。
      李存勖垂眸观望李绯云挂在嘴上比脸还大的髯口,一上一下地对视间,那种违和感愈发强烈。
      “气势也不对。”
      李绯云垮下肩头,气势这种东西重在修养,非一朝一夕之功,确实不好模仿。
      正赌气之时,只见对面伸出一只巨灵大掌,伴随着一句低沉的呼唤。
      “跟朕来。”
      她怯怯地搭上父皇的手,任由父皇牵着她走上金阙,站定在御案前,耳边回响起李德禄急切的恳求。
      一晃神的功夫,她被父皇抱起,安置在御案后。
      那一刻,李德禄住嘴,大殿中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父皇退下金阙,抚掌赞叹,“完美。”
      诸葛亮的确不该暴露于敌军阵前,只是演一出戏而已,何必如此较真。
      她局促不安地扭动身子,只觉身下的金龙椅好似铺了一层炭火,烤得她外焦内嫩,急于想要跳下来。
      “别动。”李存勖沉声警告,随即眼含笑意地道:“接着对戏。”
      李绯云果真老实待在原处,只是舌头打结,唱出来的戏词,越发不堪入耳了。
      李存勖本就对这种沉稳大气的历史戏没多大兴趣,在李绯云惊吓过度,几度忘词之后,他唱词一转,由空城计一下子窜到了周瑜戏小乔。
      与他搭戏的一众伶人,似乎对这种变故习以为常,理清曲目后,马上配合着皇上即兴演出。
      李存勖晃动着头颅,戏冠上的羽翎似活了一般,将饰演小乔的景进困于方寸之地,极尽调戏之能事。
      李绯云一看没她什么事,便专注地看戏,得意忘形之时,已然没了初时的惊慌之态,安稳地坐在龙椅间。
      李存勖每耍出一个高难度的绝技,她都会情不自禁地拍手叫好,丽眸划过她父皇身侧披红戴花,烟行媚视的青年,不经意地发出一声嗤笑。
      这些围绕在父皇身边的伶人,心中都有贪念,都想如景进一般,博取父皇的宠信,跻身朝堂,摆脱梨园弟子受人歧视的命运。
      有那么一瞬,她也很想走捷径,可转念一想,倘若她用投机取巧的法子报得母仇,娘泉下有知,定然对她失望透顶。
      娘生前厌恶之事,她绝对不会碰触。
      返程途中,她仍在琢磨此事,越想越觉得不妥。
      少年人贪玩,那叫童心未泯,父皇都一大把年纪了,还为了一己之欢,荒废朝政,那便是玩物丧志。
      回想起她请辞之时,父皇意犹未尽地叮嘱她,以后要常来。
      她无意识地勾了勾唇角,跟父皇在一起,她玩得很疯很开心,但她绝不会违背自己的意愿,去迎合父皇的喜好。
      随着小春子的一声唱喝,轿辇落地,她收敛心神启开帘幔,未及见到轿外的景物,便听闻一声震天的呼喊。
      “你们不要过来!”
      她惊诧之余,寻声望去,见一道墨色身影奔出正殿,身后尾随着一群宫人,领头的蓝衫力士一边招手一边尖叫,“李大人你别跑啊,杂家又不会吃了你。”
      墨衣人对上她探究望来的视线,猛得收住脚步,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之色,他驻足这片刻功夫,宫人便散落于他前后,形成夹击之势。
      眼见一个体态丰腴的黄衣宫女徐徐接近,墨衣人情急之下,手脚并用爬上了附近的一棵柳树。
      “李大人,俺稀罕你。”
      丰腴宫女站在柳树下,双手捧心,一脸痴迷之态。
      李绯云认出此女是膳房的王大丫,王大丫精心描绘了妆容,修短了眉毛,以赭涂面,鼻翼下那张腥红的血盆大口,登时便把她给恶心到了。
      墨衣人搂着树杈,隐忍着道:“本座不想打女人,你们别逼我。”
      “这就是你所说的解决之法?”她站定在轿辇前,侧眸寻问。
      芙蕖款款走来,盈盈一福身,“嗯,奴婢思前想后,唯有此法最不伤人。”
      “过激了。”李绯云略一踌躇,迈步接近事发地。
      芙蕖抿唇不语,亦步亦趋地跟随在李绯云身后。
      李绯云摒退一众宫人,李从审这才吁出一口气,爬下树干。
      李绯云本想上前安慰一番,却发现伤害已造成,再说什么都是多余,只得立于原地,令芙蕖向李从审赔礼。
      “不用了。”李从审喝止,黑沉着一张脸道明来意。
      李绯云命宫人取来食盒,李从审伸手接过,僵直着脊背与李绯云错身而过,古铜色的脸上冻了一层冰渣子,散发着慑人的寒气。
      只消一眼,李绯云便清楚地意识到,或许自相逢之日起,她与这位面恶心善的太尉府大公子注定不会成为朋友,形同陌路也好。
      举步迈入正殿,透过敞开的窗棂,尚能看到宫人们聚拢在芰荷畔,未曾散去,微风吹来了众人的窃窃私语。
      蒹葭躲过一劫,显得异常喜悦,提议今晚开庆功宴,驱一驱她身上的晦运,众人附合。
      李绯云无意再观望下去,合上窗扇,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鹅黄的身影渐近,拿起松墨,无声研磨。
      李绯云提笔蘸了一下墨汁,继续埋首修书,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芙蕖一眼。
      “奴婢尽力了。”芙蕖犹豫了许久,方才解释。
      她做事一向条理分明,在她看来,李从审莽撞地向主子表达爱意之时,注定无疾而终,谁伤都是伤,能保护自己的好姐妹,又能为主子分忧,她做一回恶人,又有何妨。
      “不怪你。”
      李绯云写字的手势微顿,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个道理她懂。
      只希望李从审是一个心胸豁达之人,不会因一己私愤,给碧儿姐灌输一些对她不利的恶评。
      翌日天光微亮,蒹葭照例操着河东狮般的大嗓门,唤李绯云晨起,二人相携去水榭,练了半个时辰的剑。
      食过早膳,李碧琼掐着点登门,与李绯云一同去太学院上课。
      太学院里的规矩,还是一如既往,谁得皇上宠信,谁就是爷。
      课休之时,李若兰依然会与李绯云争抢休憩之所,只是她设好的套儿,李倩儿总是不依计行事,到得李绯云面前,双手交叠,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请求李绯云把花亭让与她们。
      说来也邪门儿,李绯云从未如今日这般好相与,竟然二话不说,腾地走人。
      她占据了花亭,气得咬碎了一地银牙。
      李倩儿如此卑躬屈膝换来的胜利,她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反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她不禁怀疑,李倩儿获罪下狱的这段时日,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被关傻了,出狱之后,变得蠢笨如猪,跟有过节之人,何需如此客气。
      李绯云坐在蔺草席上,啜饮了一口茶,举目望向站在李若兰身后,默默推着秋千的碧绿身影。
      两个月未见,李倩儿消瘦了许多,原本红润晶莹的肌肤,变得少有血色,性子也较之以往更为阴沉,不复往日的嚣张跋扈。
      李倩儿的这种改变,实则在她的意料之中,骄横无礼的小郡主,遭受了挫折,必然会变得乖巧,苦难是让人迅速成长的良药。
      “云妹为何要将花亭让与她们?”
      李琼碧轻声抱怨,曲腿捶打着膝关节,她们的头顶虽有大榕树遮蔽,到底是小了些,没有花亭里的过堂风,吹着甚是清凉。
      “与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何必非要针锋相对。
      更何况,据她观察,李倩儿定是与李若兰产生了意见分歧,才会放下身段,相求于她,她又何必将人逼至死胡同。
      “表哥今日乔迁新府,你会去观礼么?”李琼碧再度相问。
      李绯云颦眉低语,“我会派人送上礼金。”
      至于观礼,还是免了,她对李从敏的印象不佳,以后遇见此人,能避则避。
      李琼碧吐了吐舌头,“就知道如此,我进宫之时,表哥特意交待,你可是他头一遭递了拜贴,邀请的女宾,你若不来,他会很伤心。”
      “继续编。”李绯云挑眉轻笑,那样一个眼高于顶的男子,只会惹得别人伤心,怎会知晓伤心为何物,除非海水倒灌,冬雷春雪。
      “你不去,我会很伤心。”李琼碧开始采取怀柔政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30章 梨园惊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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