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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杜菁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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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菁问:“你爸病有没有好点?”
杨连生摇摇头:“病了好几个月了,也不肯吃东西。”
杜菁说:“他年纪又不大,才五十多吧?不会有啥事的,过一阵就好了,我以前有个婶婶,全身是病,每次见到我们都说自己病不好活不长,可她活了八十多,连孙子的福都享到了。”
杨连生嗯了一声,又说:“上次那个事你别生气,我妈她不会说话,我早劝过她的可她不听,她是我妈,我也没办法。”
杜菁笑了笑:“我知道的,你没坏心。”
杜菁说了又有些懊恼,杨连生没有坏心,但什么事不是没有坏心就够的,但杜菁不会这么问他,杜菁加上一句:“你别往心里去,连生哥,你要是没事的时候就来家里看看我,我挺高兴你过来,我妈也喜欢你的,不会因为那个事对你不高兴。”
杨连生说:“你再说我都没脸了。”
杜菁说:“我一点都不说假话的,真的,我真高兴你过来,我还以为你再也不肯来了。”
杨连生说:“我怕你生气,你不讨厌看到我以后我就过来。”
几句话说完,这么久的尴尬突然消失了,好像瞬间亲近了不少,杨连生突然想问,于是问了出来:“杜菁,你妈是怎么给你打算的?”
杜菁没有回答,杨连生以为她没听见,转头看她,杜菁耳朵红了,不是没听到,但她没回答,杨连生意识到自己的唐突,连忙说:“你不想说就算了,我随口问问。”
杨连生没解释完,杜菁却转过头:“连生哥,你今年多大?”
杨连生说:“二十五。”
杜菁说:“二十五怎么还没娶媳妇呢?”
杨连生说:“找不到呗。”
杜菁肯定的说:“怎么会找不到,连生哥你这么好怎么会找不到,你是在逗我。”
杨连生苦笑,说:“要是家里能有钱,我三哥就能找个媳妇,我妈也不用整天想东想西,他要是结了媳妇,我也能结媳妇。”
杜菁说:“你妈真不公平,怎么让你三哥耽搁你的婚事。”
杨连生说:“他是我哥,我要是先娶了,他以后更不好找的。”
他说完看着杜菁,这个女孩子也认真的看着他,她的目光总是这么的专注认真,那一刻杨连生有些情不自禁,很想伸手把她搂在怀里,他的心咚咚跳了一阵,不敢再看杜菁,转头看前面的麦田。
他转头,杜菁也转头,也看麦田,看着麦田在风中摇来摇去,看了会,慢悠悠说:“我今年十九了,过了这个月就是二十。”
杨连生不知道说什么,杜菁看着麦苗儿发了阵呆,突然眼泪流出来,她有些羞,赶紧伸手抹着,最后越来越多,已经抹不掉,杜菁捧着脸埋头在膝盖上呜呜哭了起来。
杨连生突然意识到杜菁在为什么而哭,他突然想起那天晚上杜菁拿着灯从屋里走出来的样子,那时候杨连生看着杜瑞银家的门想看看她在不在,却没料到她真的出来,杨连生感觉自己手有些抖,声音也有些抖,心也在抖,几乎有点神志不清了,杨连生颤声说:
“杜菁,我心里喜欢你,你要是不嫌弃我,你要是愿意,我,我去给我爸说。”
杜菁整个人愣了一下,停了哭赶紧拿抹了抹眼睛,说:
“我没事,我也不知道怎么,突然想哭。”
杨连生低头不看她:“我说真的。”
这时候远处公路上吵嚷起来,晚上大队要放电影,这会是要开始布置,村民们下了工吃了晚饭也都赶过来,人多了起来,杨连生说:“你别哭了,要放电影了,我们先回去,吃过饭呆会去看电影。”
杜菁抬头抹了眼泪,站起来,杨连生也站起来,往家里去,回去庞春花跟杜红也回来了,烟囱冒着烟,是庞春花在煮饭,杜红在院子里剁猪草,看到杨连生跟杜菁一起进来她停下转过头看了两眼,杜菁眼睛是红的,杜红问:“姐,你哭啥?”
杨连生说:“我借个板凳。”
杜红说:“你在堂屋里去端,端矮的那种。”
杨连生看了看杜菁,杜菁没说话,杨连生走去堂屋端了板凳,一个人往大队外面的坝子上去,坝子上已经有不少人,幕布挂起来了,不过天还早,离放电影还早,杨连生捡了一个靠边的位子,有棵梨树,结果刚好在牛棚边上,一股臭烘烘的味道,他也懒得搬,就着那坐着,过了一会看到他二嫂张芸过来了,也提着个小板凳。
张芸是个漂亮的女人,杨连生一直这么觉得,只是张芸跟他二哥杨华生关系却不大好,杨华生在外面开车,很少回家,一回家也是想着跑出去打牌,两口子整日吵闹,杨连生听过不少,只是张芸这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女人家打架打不过,杨华生一动手就躲,装乖求饶,事情过了就到杨会南那去说,连哭带骂,杨会南是个急性子,一听她说就恨不得把杨华生抓回来就地打死。
张芸看到他,端着板凳过来坐下,她掏出一把南瓜籽给杨连生,杨连生接过,张芸说:“你咋一个人呢?妈呢?”
杨连生说:“她又不爱凑热闹。”
张芸说:“她不凑热闹才怪。”
杨连生说:“她跟三哥去镇上打疫苗换药。”
杨平生半个月前在养猪场给猪咬了,咬在小腿上,今天要去打第二针疫苗,而且腿上有点化脓,伤口要重新处理,蒲红秀吃了饭就带着儿子去了。
张芸咬了颗瓜子:“那个钱该养猪场出,不然也该大队出。”
杨连生说:“人家不出怎么办,反正卫生站先记着呗,看大队最后给不给。”
张芸说:“屁,肯定在你工分里扣。”
杨连生没说话,杨平生这事现在有点麻烦,杨平生是给养猪场喂猪,张中全是养猪场场长,杨平生给大队喂猪,这药费就该大队掏,但张德海貌似不愿意大队出这个钱,说要在工分里扣,张中全更不用说,推得干净,他的意思是这事完全跟他没关系,杨平生看病是在卫生站记的帐,这事还不知道怎么算。
杨连生没说话,张芸磕了一阵瓜子,脚上似乎踩了什么东西,她抬脚,登时一边骂一边在草地上噌:“怎么找这地方坐,真他妈臭,到处是粪。”
臭是臭了点,倒也没有到处是粪,杨连生说:“往外边路上挪一点好了。”
张芸往外边路上挪了些,杨连生也挪了些,一边嗑瓜子一边看远处探照灯在幕布上打来打去的调整位置。
过了会杨英也来了,一起坐着,大嫂张蓉也过来,,张蓉脾气温和,勤劳能干,杨柏生当年闹分家,要修房子,杨会南可是一点没出力,两口子地基边搭了个棚子住,到房子修好,住了整整一年的棚子,杨柏生性格老实,修房子这事亏得张蓉到处请人帮忙,杨连生那年每天下了工都去帮着夯土糊墙,每天弄到大半晚上,杨柏生跟张蓉两口子更是不用说,白天要上工,回了家忙修房子,饭都吃不上,杨连生修了一年房也没在他家吃过几顿饭。
张蓉因为修房子的事跟杨会南一直呕着气,一直到现在,杨会南一直偏心眼,杨华生平时吊儿郎当,老爹生病大半年都见不到人,杨会南见到不过是打一顿,但是对杨柏生跟张蓉却一直没有好脸色,原因不过是当年张蓉一直闹着要分家,杨会南不许,张蓉硬要分,撺掇杨柏生,杨会南死活不肯出一分钱,杨柏生两口子还是硬生生自个修了房子搬了出去,他们一分出去,二儿子也留不住,第二年也分了出去。杨会南对这事一直不满,他生病张蓉跟杨柏生经常回家去伺候照管,杨会南从来没给过好脸色。
这事张蓉其实没什么错,确实是杨会南脾气不好,杨柏生三十多岁的人,杨会南抓住了不好仍然是非打即骂,是个当媳妇的都看不下去,而且一大家子住在一起总有不大爽快。
杨连生跟大哥一家关系倒还好,张蓉经常留他吃饭,但张芸和杨华生跟大哥大嫂关系也尴尬,杨华生修房子杨会南是帮了忙拿了钱的,张蓉修房子老头子不帮忙,死活累了一年,杨华生连片瓦也没有帮忙盖,只有张芸去帮忙挑过一阵土。
但张蓉脾气很好,面上从来没说过什么,她这会怀了孕,是第二个孩子,她头发挽起来用发网罩着,拿板凳坐下,杨连生看她不方便伸手扶着,张蓉坐下,问:
“你三哥的腿怎么样?”
杨连生说:“换药去了,应该没啥事。”
张蓉说:“你多去找张德海,这个钱总不能要自己出,他不答应找公社去说,哪有这样的,大队出钱又不是让他出钱,他抠个什么劲。”
张芸说:“谁知道他抠个什么劲,没见他什么时候办过人事,你看没看到李家那两个娃?李建民跟张萍死了,李家的地他拿去种,给李名秋排那个事,看着轻巧体面么,可是没饭吃,人家两孩子饿肚子,李名秋就算了,水元总是他自个亲侄女,也没见他照应一下。”
张蓉说:“你快别大声,这么多人。”
张芸说:“我还怕他听见呢,让谁看到都这么说,我又没瞎编排他。”
张蓉说:“听见总不好。”
女人说话杨连生插不进去,一边听着,倒是张蓉,坐了一会,又起来端着凳子一边去了,杨英也跟着大嫂去了。
杨英很喜欢这个大嫂,起初还没分家,一大家人住一起,女人跟女人扎堆,家里两个嫂子,杨英不喜欢张芸,经常跟张蓉一起,张蓉教她干活,挖药材,女红缝补,煮饭洗衣,杨英从小受她影响,后来分了家杨英也没事爱往大嫂家里跑。
天黑的时候开始放电影,杜菁跟着杜红还有庞春花也来了,他们坐的有点远,杨连生远远看着杜菁侧头跟杜红说话,看到半个侧脸,天有点黑,朦朦胧胧的,他没看电影,注意看着杜菁,张芸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杨连生顿时吓得三魂出窍,回了神嘶嘶揉着腰上急的骂了人:“你别老揪人,真他娘的疼。”
张芸说:“看姑娘看傻了吧?瞧你那德性。”
杨连生低头说:“没看。”
“你喜欢这样的?”张芸没理会他的不承认,看了看杜菁,冲杨连生笑:“赶紧让你妈给你说,你看你长的人模人样的,一大把年纪还打光棍,我都替你舍不得,你妈真是脑子有病,也不看你哥那样有谁肯嫁,他不结婚就不让你结,让人年纪轻轻小伙子多着急。”
杨连生说:“你别瞎说。”
张芸说:“喜欢就喜欢,有啥不好意思承认的。”
杨连生说:“你别瞎说好不好,让人听见。”
张芸撇了撇嘴,懒得理他,杨连生有些低落,见到前面杜菁给庞春花说了句话,站了起来,提着板凳转身过来,向这边过来了。
张芸拿胳膊肘推了推他,低声笑了笑,然后扬手高声招呼:“杜菁,这边来坐。”
杜菁的确是向这边来的,张芸招呼了,她快了几步过来,张芸拉着她坐在自己旁边,笑着问:“好久没看到你,病好不好?”
杜菁笑着说:“快四个月没犯过,很好。”
张芸也给她抓了一把南瓜籽,说:“好的很嘛,没事出来耍,老关在家里有什么意思。”
杜菁说:“我晓得。”
一场电影杨连生看的心不在焉,只听张芸跟杜菁说话,中间隔着张芸,杜菁还在那边,杨连生以为她要说什么,结果张芸什么也没说,跟杜菁抱怨了一晚上杨华生,最后问杜菁去不去南乡赶场,放完电影张芸起身,问杨连生一块回去。
杨连生踟蹰了半晌,张芸没等他说,笑着端板凳走了。
杨连生看杜菁,问:“你要不要去赶场?”
杜菁说:“我回去问问我妈。”
杨连生有点高兴,杜菁说:“连生哥,那你以后还来不来看我。”
杨连生说:“我说过的话没有一句假的,那个话也是真的。” 杜菁说:“我知道,我都信。”
杨连生说:“那你是怎么想的?”
杜菁沉默了,杨连生不敢再问,送她往家走,只几步路,太短了,一会就到了,杨连生想,这路怎么也不长一点,杜菁下了公路,杨连生没再过去,看她进门,杜菁快要进门,又回过来,她低着头,杨连生看到她眼泪,黑暗里亮晶晶的,杨连生心疼的拿袖子给她拭了拭泪,问:“怎么了?”
“我不知道。”杜菁说。
杨连生说:“不知道就算了,我等你慢慢想好,你想好了再给我说,你别哭,我不逼你,以后也还来看你,你别伤心,过几天带你去赶场。”
杜菁点点头,说:“连生哥我等你,你早点来。”
杨连生回到家,杨会南正发脾气,这位曾经的地主老头到现在,六十多岁,还一点没有改掉他的挑三拣四又暴躁急怒的坏脾气,又不知什么事情惹到他了,摔了盅子正在骂,屋里点着昏昏的灯,蒲红秀正在往泼湿的地上撒灰。
杨连生说:“我来吧。”
过去拿过扫把和撮箕,蒲红秀给他自己走了,杨会南生病后蒲红秀就一个人收拾了间屋子在睡,这会杨会南发火,蒲红秀不敢在这惹他,东西给了杨连生出去。
杨连生扫了地,在父亲床前站了一会,杨会南不打算理他,气了半天,看他没走似乎是有话要说,斜过眼瞥他一眼:“不去睡觉你愣站着干啥?”
杨连生说:“我想过一阵,去县城,去县城去建筑队做工。”
杨会南说:“干啥?家里活不想干?想躲清净去?”
杨连生说:“想挣点钱,给我哥到南部去娶个媳妇。”
杨会南听这话激动的坐了起来,盘着腿赶紧让杨连生给他点烟,杨连生没料到他这么激动,给他盖好被子说:“你还是别抽烟,身体不好。”
杨会南说:“别放屁,赶紧的拿来。”
杨连生给他拿来烟杆,给他装上烟,点着火,杨会南抽了口烟,烟杆给杨连生,说:
“你也来。”
杨连生抽了两口,烟还给杨会南,杨会南问:“你说说,你是咋想的这事?”
杨连生说:“我去挣点钱,给我哥去南部娶个媳妇,让你跟妈都安心。”
杨会南说:“放屁,我问你咋想的!你是咋突然打这主意的?”
杨连生说:“真的,就像让你跟妈高兴高兴,我也高兴。”
杨会南说:“你爹肝坏了又不是脑子坏了,你老实给我说。”
杨连生说:“给哥娶了媳妇,我也想娶媳妇。”
杨会南说:“你看上谁了?”
杨连生踟蹰,杨会南说:“你跟拉屎似的还一段段来,说顺溜了不成?”
杨连生说:“杜瑞银的大闺女。”
杨会南一听这话一烟杆就敲在他背上:“你脑子坏啦?你能跟你三哥比?他是个聋子,有人能看上他他就谢天谢地!你好生生的凑什么热闹!”
杨连生说:“不是凑热闹,而且人家也还没答应。”
杨会南又是一烟杆:“还说不是凑热闹,那好看能当饭吃?光一副花架子顶什么用?那闺女那副病架子,娶回来要生病要吃药要花钱,凡事还要你伺候,你娶媳妇又不是请菩萨。”
杨连生扑通跪下:“爸,你就依我一回,我没凑热闹,我就是中意她,老早就中意了。”
杨会南说:“依个屁哟!”
杨连生说:“是我娶又不是你娶,我知道我想娶谁,我都二十六了,合适的姑娘早就出嫁了,再过几年也没人肯嫁给我了。”
杨会南说:“你这还怪我耽误你了?”
杨连生说:“没有怪你,只是这事你不要管我让我自己做主吧,你总管东管西的,啥都要管,你看现在二哥压根就不敢回来,大哥大嫂你也总跟他们过不去,你也不高兴他们也不高兴,你别管我了,你年纪大了,我都二十六了。”
杨连生平时哪敢这样说这老头,这会实在是心急,一时想到啥说啥,这可是找打,话没说完就给杨会南劈脸一巴掌扇的回不过神,杨会南还要上脚,只踹到手上,杨连生就退远了,不敢说话,杨会南说:“你二十六咋了?你哥三十六我照样打!你二十六了不起!”
杨连生退了退:“爸,我说错了,你能打,反正过几天我就出去,我只给你说一声。”
杨会南烟杆甩过来,杨连生捡起来放到桌上,再不敢说话,匆匆关了门赶紧溜了。
杨连生会水泥工,以前跟着建筑队做过一阵,后来两个哥哥分出去过,杨会南检查出肝病,加上建筑队辛苦,于是便回来了,一直在家里,杨连生给蒲红秀说了,他一走家里没个男人,蒲红秀就更辛苦了,但为了两个儿子,蒲红秀也没说啥,说去就去吧,他没敢再跟蒲红秀说杜菁的事,打定主意等过阵回来再说。
过了两天,杨连生正在魏家岩秧母田下了一天秧,收了工回去的时候碰到杜菁,杜菁正在外面公路上等他,杨连生赶紧过去,说:“你咋一个人跑出来呢,要有事怎么办。”
杜菁说:“连生哥,你要出去?”
杨连生说:“以后没法常常来看你,你自己好好的。”
杜菁红了眼说:“连生哥,你为什么要出去?”
杨连生说:“我想挣点钱给我哥娶个媳妇。”
杜菁说:“都这么久了,怎么突然要出去,以前也没有出去。”
杨连生说:“我自己也想娶。”
杨连生又说:“明天带去去赶场,后天我就走,不晓得啥时候回来,你别这样一个人出门,要出去让杜红跟你一起去。”
杜菁哽咽说:“我又不是杨三傻,又不会吓着人,怎么就不能一个人出门了。”
杨连生红了脸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怕你出事,我没拿你跟杨三傻比。”
杨连生陪她往家里去,走到分路口,杜菁说:
“你自己回吧,我知道了,你明天早点过来我们去赶场。”
杨连生说:“我送你,万一你发了病。”
杜菁说:“我没残没废,好好的人,有手有脚,走的来也走的回去,你当我是什么,我不要人送,你自己走你的。”
杨连生不知道她怎么突然生了气,抓了抓她胳膊要拉着她走,杜菁倔强拿开他手,说:“我说了我自己会走,不要人送,你让我自己走吧连生哥,我不是废人。”
杨连生看着她走了,杜菁边走边哭,伸袖子不停抹眼泪,李名秋正从上面下来,他发烧好几天一直没见好,又懒得每天往医药站跑,在医药站拿了几套针药,每天下午上大队找杜瑞银给打针,刚打了针回来,跟水元一起要回家,看到杜菁一个人边哭边走过来,似李名秋正要上前去打招呼,杜菁却突然真僵僵倒地上了。
水元呀的惊叫一声,李名秋赶紧过去稳住她,杜菁侧歪在地上,一动不动睁着眼睛蜷着手脚,李名秋扶住她靠在腿上,拿手帕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水,等她缓过神,有点沉,李名秋自己也有点发烧头晕,水元也伸一只手托住她。
杜菁过了半分钟回过神来,水元轻轻叫了声杜菁姐姐,李名秋说:
“怎么在哭,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杜菁靠在他腿上没动,似乎是没力气,不过能眨眼能说话了,杜菁哭着说:
“名秋哥,我四个月没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