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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水元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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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元剪着短短的头发,她自从被理发店的李婶用一碗凉面换走了一头头发以后,就一直剪着毛寸,张萍在的时候水元留着长头发,扎两个辫子,张萍用两根很长的红色的发绳绑住头发,头发分三股,连着发绳两端,一共四股,编在一起,再在发梢绑住,垂在头两边,十分流利漂亮,张萍死后李名秋也学着张萍那样给她绑,三股头发一股发绳,绑的也是流利漂亮,但李名秋一直嫌费事,剪头发那事之后,李名秋就一直给她留着毛寸。
十岁的水元还不知道爱美,李名秋就更不说,他对什么美啊丑的完全没概念,只要干净整齐就好,水元跟着她李名秋留毛寸头,然后小圆脸儿,细溜溜眼睛,看着灵活的过分,瘦巴巴的,细胳膊细腿,套的是李名秋的旧衣服,晃晃荡荡的。
她人活蹿,性子野,这幅样子确实不大像个姑娘,双喜一说,几个都笑起来。
豆儿扬言要扒了水元裤子验真假,豆儿一声令下,双喜狗娃李竟都上了,板栗揣到兜兜里,提提裤腰抹胳膊动手,豆儿上去按住张冬子,双喜狗娃李竟去抱水元,哪想水元很来事,没等他们冲上来自己就冲上去了,直接给双喜扑倒,滚地上打起来。
她哪打得过三个,双喜给她按住,狗娃李竟扯裤子,水元急红了眼,乱抓乱咬,伸脚胡蹬,几个要扒裤子,水元护着裤子还要打架,裤子保住,人却在地上滚了几圈,滚得满身泥,不注意头磕在石头上,血流出来了。
头发脸面都染湿了,双喜看到吓坏了,抬头看狗娃李竟早都在旁边看着,就自己一个人在打,赶忙站起来,水元也站起来,她倒没哭,不过气的厉害,追着双喜就上去咬,双喜不敢打她了,看豆儿早跑了,急忙甩脱就跑,狗娃李竟也一溜烟跑了。
刚还打的热火朝天,马上就不见了人影,只剩水元一头血的站着,张冬子在那哭,水元说:“你不帮我打还哭,你是不是男的!”
张冬子哭的接不上话,水元抹着脸,待看到一手血,吓得也哭了。
还没见过这么流血,水元吓狠了,眼泪刷刷流,哭的止不住了,她甩脱张冬子一边呜呜哭一边跑过桥,跑去供销社找张玲,张玲在上班,水元一头血的哭着跑过来,这可好看的很,所有人都盯着瞧,张玲连忙跑出去把她拉进柜台问咋了,又手忙脚乱的拿纸给她擦脸,水元只顾哭,张玲看血一时止不住,跟旁边同事打了招呼,带她去卫生站,伤口拉不长,却有些深,血液留的厉害,到了卫生站才勉强把血止住,上了药贴了道白疤。
补了疤出了卫生站水元没哭了,张玲带她回家,水元到了桥上死活不肯往前走,过了桥就到张佩林家,不过桥这边顺着公路一直往上走就到林江村,水元在桥这边不肯过去:
“嫂子!我哥呢!我要找我哥,我哥走了十多天了!他还没回来!”
杜玲哄着:“你哥学习去了,还没回来。”
水元还是不肯走:“我不去你那,我要回家去,我不要在这,我要回家去等我哥。”
水元说风就是雨,果真立定不肯走了,张玲耐心说:
“你哥还不会回来,他回来了就来接你,你乖乖在这呆着等他。”
水元说:“我十一天没见他了。”
张玲说:“他有自己的事呢。”
张玲跟她说不通,硬拉着她走,水元惹急了就上嘴咬,冲她手就是一口,大哭起来:“我不喜欢你啦,你把我哥弄到哪去啦,我十一天没见他了,他以前从来不到处跑,我想他他就马上回来了,你把他弄哪去啦,等我哥回来我要告诉他。”
张玲松了手,水元哭着说完,不理她,一个人往林江走,张玲要拉住她,她哭的更厉害,下嘴咬人,张玲桥上站了半天,还是跟上去,水元一定要回去,张玲只好送她回去。
张玲给她收拾好床,又去熊碧云家里让帮忙照看一下,才又赶回镇上去,张玲走了后水元便往大队去,她本来想去杜菁家,但杜菁还有杜红正在帮庞春花打米,水元又跑去养猪场找张玉琼,水元跟张玉琼玩了一下午的打纸板,后来饿的肚子咕咕叫,张中全正在跟杜瑞银在猪圈给猪打针,张华在切饲料,水元玩的饿了,跟张玉琼分吃了碗柜里的两块玉米窝窝,张玉琼说胖婶家的木棉树在开花,于是两个跑去胖婶家的院子里,那木棉树老粗的两棵,花正开得火红,跟烧起来似的,水元想爬上树去摘。
她本来和张玉琼是偷偷去摘,可是水元爬上树的时候,坐在最高的那个树杈上又哭了,不愿下去。她坐上最高的那个树杈,往自己家的方向看了看,看到从镇上来的那条白花花的泥巴路,看到自家房子的一大片黑瓦,坐在最高的树杈上放声哭起来。
张玉琼说:“你下来吧下来吧,胖婶知道啦,要打的。”
水元说:“我要我哥!”
张玉琼说:“他不在嘛,我陪你耍,你下来。”
水元说:“我要我哥!”
张玉琼急的打转,他找来一根长长的竹竿举起来捅水元,要让水元下来,可是怎么捅水元都不下来,张玉琼于是继续捅,最后水元哭到伤心处没注意,给他一竹竿捅下树。
水元手没抓稳,张玉琼一竹竿捅上,水元就一跟头仰过去了,先是在下面的树干上挡了一下,刺啦挂住了裤子,然后又掉下树砸到地上了,刚下过雨不久,地上还有烂泥巴烂叶子,水元就砸在烂泥巴和烂叶子上了。
水元砸在地上,胳膊动不了了,她慢腾腾的撑着泥巴坐起来,看着张玉琼举着竹竿张着嘴冲她傻了,然后她摸到屁股下面是烂叶子,看到撕了条长长豁口的裤子,又哭又笑。
水元说:“你打我。”
张玉琼闯祸了,他冲上去捂住水元的嘴,然后把水元往家里拖,他跟警察押犯人似的,脱了自己的袄子,把水元脑袋笼住了,然后用胳膊夹着她脑袋把她往家里带,他把水元押回水元自己的家,从水元脖子里摘了钥匙急慌慌开了门,把水元脏衣服裤子扒了然后把她弄上床拿被子窝着,说:“你莫哭啊,我听不到啦!我真听不到啦!我走啦!”
张玉琼哄不住,锁了门跑了,天快黑的时候,水元爬起来开了门跑去厨房找吃的,她点火煮了一碗面条,李名秋上次病好后水元开始学着自己煮饭,但她只会煮面,煮面的时候怎么都烧不好那火,弄了一厨房的烟,煮到天黑终于煮熟了面,放了盐,辣子,酱油,醋,酱油倒多了,水元抱着黑乎乎的一碗坐在灶门口孤独的吃,吃完面她又去找张玉琼,张玉琼锁着门不见人了。
三月二十号学习结束,二十一号下午三点钟的车,李名秋一直住在县中学校舍,二十号的时候李名秋去了张栩平家里,李名秋上一次道县城还是三年前,他其实不常到张栩平家里去,张栩平跟季晓冬结婚后住的是季晓冬家,季晓冬的父母也都一块住,季晓冬的父亲瘫痪在床,母亲有糖尿病,而且脾气不大好,又拧又爱大声,见到李名秋也是一副没表情的样子,这老太太年轻时挺风光,季晓冬父亲是军人,后来是县革委会主任,县政府一把手,老太太父亲是商人,年轻时候家里很有钱,日子过的风流,到老了也是一身架子,见人就爱端着,对人斜着眼,每每让李名秋很不自在。
二十号下午学习结束,李名秋便去了张栩平家里,张栩平知道他这一趟到县里,他过去张栩平也下了班,跟季晓冬一块在厨房煮饭,李名秋过去张栩平便出了厨房招呼。
李名秋这回倒是没碰到季晓冬母亲,问了一下,张栩平说是去季晓冬哥哥家去了,又问两个儿子张敏之张钰之乖不乖,李名秋笑说:“就是姑父有点娇惯,不过也很听话懂事。”
张栩平这边两个老人一个瘫痪一个一身是病,都难伺候,两个儿子生下来不久就交给张佩林在带,现在孩子跟父母生疏,张栩平有时候跟季晓冬背后说起来都止不住难过,只是却是没有办法,张栩平抽根烟,低声叹气说:“等这边,老的能送走了,也就把他们接过来。”
李名秋点点头没吭声,没法说什么,张栩平抽了根烟,突然问:
“你去过你父亲坟前看过没有?”
李名秋摇摇头,说:“没去。”
张栩平说:“你去看看吧,你回去马上就忙着要结婚了,趁这个时间去给他烧点纸。”
李名秋点了点头,张栩平看他一直不说话,问:“要不要我跟你一起?”
李名秋轻轻说不用,低头想了想,说:“我自己去吧。”
第二天一早李名秋便买了纸炮,去县城后面的山上,这片山是县城的丧葬地,在山腰处,顺着沿山盘旋的公路就能看到许多小坟包,不是烧纸的时侯,因而坟包上都是冷清清的,冬天上过的新土还隐约看见,青青的小草正冒出来,这地方说上坟,真正来的也没几个,好些人怕麻烦,一般都雇山上住户帮忙,李名秋顺着公路一直走,经过三四个坟头,到一株大的榉树跟前的小土堆,便是他父亲杜栖华的坟墓了,坟上土也看的出新,李名秋知道是张栩平请人上的坟,李名秋在土堆旁站了一会,别人不知道,张栩平都不知道,但李名秋知道,这土堆里没有他的父亲,只埋着一只小匣子,里面是杜栖华衣服烧成的灰,李名秋站了一会,重又下山去了。
下山绕过县城后的休闲山庄,一路往西一直到鹤鸣山脚下,有路通到山上,鹤鸣山是处道教山,山上有庙宇,真人像,县城的人喜欢往山上去乘凉,李名秋继续往西,绕过鹤鸣山,几乎是县城边上了,李名秋原来的家就在这里。
房子现在改建成了化肥厂,什么都看不到了,原来门前有两株桂花树,李名秋记得杜栖华曾经经常抱着他站在树下看街上,桂花树还在,只是这边办了厂,看起来灰扑扑的。
杜栖华埋在房子背后的荒地上,杜明举也埋在那里,没有起坟,只有光溜溜两根竹竿标记,也没写字,李名秋绕到化肥厂背后的荒地上,久久挪不动步,转不动眼睛,他看到一片绿油油的麦田,一望无际,李名秋头一回发现这荒坡有这么大一片,到处都是绿,绿的新鲜,绿的像水,像空气,真美啊,绿绿的麦苗像绿色的波浪一样在风中翻滚。
李名秋挪不动步,远处有个农妇看到他,扛着锄头走了过来,在地边上叫道:
“小伙子?你找谁呐?”
李名秋下意识回答:“我父亲。”
那女人喊:“你老子哪个哟?”
李名秋说:“姓杜。”
那人扛着锄头走近,是个中年女人,脸有些圆胖,有点黑,一脸诚恳的笑,说:“这没有姓杜的呢?你找错了哟?原来有家姓杜的,早没人啦,你找的叫啥名字?”
李名秋摇头,那女人才注意到他手上的纸炮,问:“你要去山上烧纸呐?”
她指了指路:“往那边走。”
李名秋说:“我晓得。”
李名秋回到南乡镇下了车,已经没力气,他早上吃了早饭,但是中午没吃,在化肥厂后边呆到有点久,后来觉得有点冷,风有点大,才慢腾腾的往学校去,到了学校就坐上车,口有点渴,也没水喝,下了车就发晕,在学校下的车,先去找张佩林,张佩林让他明天去学校,给他安排位置,李名秋答应着,张佩林还忙,李名秋没说几句便走了。
出了学校李名秋便去张佩林家里接水元,五点多钟张玲也下班了,只是不见水元,李名秋渴的很,抱着水杯喝了两杯水,张玲看他喝水,说:“水元他要回去,不肯在这呆,我就让她回去了,让张家帮忙照看的。”
李名秋自然知道水元不会无缘无故跑回家,不是张玲说的那么轻巧,但是怕张玲多心,他也没多问,只说:“没关系,她肯定又惹了什么麻烦,你别往心里去,她是那个脾气。”
张玲听李名秋这么说总算松了口气,给他说了水元跟人打架的事,又说:
“我给她到卫生院包扎过了,应该没啥事。”
李名秋点头,说:“能跑回去应该没事。”
李名秋穿着灰色的呢子长衣,衣服精神,衬着那脸面身形,很是好看,脸色却像是很久没睡觉,脸色发白,眼睛也没神气,张玲看着有些担心,问:“你没事吧?学习很累么?怎么这么没精神?”
李名秋放下杯子,说:“还好。”
李名秋要回去,张玲说:“你等爸爸回来见过他,吃过饭再走。”李名秋便等了一阵,张佩林回来的倒是也早,李名秋等了半个小时他便回来了,留李名秋吃饭,李名秋想早点回去,说水元在家,张佩林说:
“那姑娘回去没几天,你吃顿饭也不耽搁什么的。”
李名秋坚持要走,张佩林便没再留,李名秋说了几句匆匆去了。
李名秋回家开了门,叫水元,水元不在,跑出去了,李名秋整理一下屋子,扫了地擦了桌子,换了床单被套,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呆,去厨房烧了水洗头洗澡。
杜瑞银家房子是栋两层小砖房,楼下一个大穿堂,过了穿堂到里面院子,院子里一排排的铁杠子,边上有两间旧土房,一间是机器房,村里打米压面都在这里来,这会有人压面,杨连生过了穿堂进院子,杜菁在院子里把晒干的面条取下来,摊在油布上,抽掉挂面的棍子,把晒干的面条切成长段捆扎。
水元也坐在垫子上帮着捆面,一边捆一边嘀嘀咕咕说话,杨连生听到杜菁正笑个不停:
“你又在瞎说,我不信,你是编的。” 水元说:“不是编的,我骗你干啥么,真亲嘴了,啵的一下,亲的可响,然后丑生哥还把那个新娘子的新鞋子给藏起来,让新郎官把新娘子从唐家坪一直背到羊家坝的新房里,新娘子光脚穿着白袜子,后来到了羊家坝进了家里袜子也被人家扯掉了。”
杜菁问;“后来呢?”
水元说:“后来没了,我们一人吃了一碗酒酿鸡蛋,又去羊家坝河滩上翻了会臭虫,没翻到,就回来了,张玉琼也去了的,不信你问他。”
杜菁说:“那个新娘子真的很小么?”
水元说:“他们说十六岁。”
杜菁问:“像不像十六岁?”
水元想了想:“我咋知道么,反正很好看,脸红红的像关帝老爷。”
杜菁问:“她好看还是你嫂子好看?”
水元说:“当然是我嫂子好看了!你见过我嫂子的。”
杜菁笑笑说:“我没见过那个么,又没法比。”
杨连生不知道怎么过去,但水元看到他了,转头来笑眯眯叫了一声连生哥,杜菁也转头过来,杜菁脸蛋红红的,似乎要笑,但又抿了抿嘴没笑,杨连生有些尴尬走过去,蹲下帮着捆面条,问:“这是谁家的面?”
杜菁说:“三队的。”
杨连生问:“银叔呢?你妈还有杜红呢?”
杜菁说:“爸去一队给猪打针,妈跟杜红在后边地里。”
杨连生找不到话说,杜菁也不说话了,自从过年蒲红秀跟庞春花闹了那一场后,杜菁就再没见过杨连生,杜菁一言不发,水元伸手不停推她胳膊,杜菁冲她摇头,水元推杨连生:“连生哥,你跟杜菁姐姐生气啦?”
杨连生一张黑脸顿时更黑:“我刚才过来路上看到你哥,你快回去。”
水元跳起来:“真的?”
杨连生说:“没看清楚,好像是,你回去看呗。”
水元马上拍拍屁股往外跑,杜菁看着她跑远,问:“真的回来了?”
杨连生说:“好像是他,我离得远,叫他几声他大概没听到,也没答应,不过除了他也没别人,估计是回来了。”
杨连生说完杜菁没再问,杨连生也没再找话,跪在竹垫上帮她捆面,捆完面,装在背篓里,杜菁看他没要走的样子,也没说有什么事,把面装好后说:
“连生哥,我们出去转一转吧。”
杨连生点头说好,然后两个人出了院子大铁门,顺着大队部楼房背后的荒草地走,然后穿过一片深深的竹林,一直走到远处的麦田,麦田边有块平的光溜溜的石头,杜菁坐到石头上,杨连生也坐上去,杜菁看他离得有点远,坐在石头边缘角上,杜菁说:
“你近一点么,我又不吃人,尖石头坐的屁股疼。”
李名秋洗了一半,水元就回来在外边喊,李名秋匆匆擦干水穿了衣服出去,一出去就给水元那副模样吓到了,李名秋走了半个月,水元变得像个土匪,脑袋上的带着疤,脏的跟灰里刨过的老母鸡似的,头发要结成块块了,还一脸凶悍,李名秋一出来她就作要搂,李名秋刚洗完,连忙一只手提着她领子把她抓住,说:“别乱摸,脏成这样。”
水元放下手,李名秋问:“跑哪去玩了?”
水元说:“杜菁姐姐那。”
李名秋说:“怎么这么脏。”
水元又要抱,李名秋忙扯开她,说:“去洗澡。”
水元笑眯眯连连点头,李名秋回屋里重新兑了水,水元跟在他屁股后头转,李名秋兑好水,水元脱了衣服钻盆里去洗澡,水元实在是脏的厉害,她岁数大一点李名秋就没给她洗过澡了,李名秋给她找了衣服,动手帮她洗了洗,水元却跟活虾子似的炸,乱扭笑个不停。
她笑个不停,直喊痒,李名秋给她搓了两下也懒得再管她,帕子给她,把换下的脏衣服,还有床单背面拿出去洗。
李名秋洗衣服,水元洗完澡洗完头发也跑去,凑在边上,一会在扯衣服一会在腿上身上摸来摸去,李名秋一不注意手肘打在她鼻子上,李名秋掏出手帕给她揉了揉,李名秋无奈:“我干正事,你站远一点,别在这转来转去的。”
水元说:“你洗你的,不用管我。”
李名秋说:“我在县城给你买了吃的,你别在这转,我眼晕。”
水元赶忙跑去翻包,找到了两包麻花,一袋干酥饼,还在他灰帆布背包里找到一盒薄荷糖,李名秋拿了两块薄荷糖,一袋麻花回洗衣台边看李名秋洗衣服,李名秋喜欢吃薄荷糖,水元递一个到他嘴上,李名秋停下洗衣服,张嘴,水元塞了块薄荷糖在他嘴里。
李名秋晾好衣服去解手,水元还是一步不离跟着,李名秋真是有点哭笑不得了:
“我是去解手,你玩你的,别老跟着。”
李名秋洗完衣服,去厨房煮饭,煮了四两清汤寡水的面,连片菜叶都没有,只放了盐就跟水元分吃了,四两面三两进了水元的肚子,她不挑食,李名秋不会煮饭,随意打发,她却不嫌嘴,什么都能使劲往肚子里装,李名秋吃不下去面,倒是喝了两大碗面汤。
李名秋下车开始头就有点晕,吃过饭早早便上床睡觉,水元看他铺被子,看他要睡觉的架势,说:“哥,大队今天放电影,你不去么?”
李名秋说:“我不去,你想去自己去,跟水生他们一块,散了早点回来。”
水元看他已经铺好被子上了床,知道他怎么说也不会去了,水元只好也上床睡觉,虽然李名秋不肯陪她去看电影,水元其实还是很高兴,她抱着李名秋亲了亲他脸颊,看他眼睛说:“哥,你走这些天我想你的很,每天都想你。”
李名秋说:“你怎么不听话好好在姑父家玩。”
水元说:“他们家不好玩,我想回自己家。”
李名秋点点头:“家里是自在些。”
水元说:“哥,你以后去哪带我一起么,我一个人会想你的,想你你又不在我就想哭。”
李名秋睁开眼睛侧头看她,好奇说:“哭了?”
水元说:“哭了四回,想你想的。”
李名秋笑笑,抚了抚她脸轻轻说:“没出息。”
李名秋累的很,躺下说了一会话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他睡得沉,半夜被推醒了还有点昏昏沉沉摸不着前后,只听到水元在一声声叫:“哥,哥,你发烧啦!你发烧啦!”
李名秋知道是白天吹了风的关系,他一直有轻微的肺炎,稍稍着凉便要发烧,李名秋睁不开眼,他伸出胳膊往墙上靠了靠,墙上冰凉,一阵激灵后有点清醒,坐起来让水元去给他拿药,水元起来点了灯,从桌上拿了退烧药,倒了杯热水过来一起给他,李名秋接过水喝了药,重新躺回床上。
第二天早上起来烧退了些,李名秋本来是要去学校,但是起来才发现还是没什么力气,风一吹有点全身发抖,李名秋于是没去学校,吃了退烧药,吃过饭还是回床上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