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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李名秋 ...

  •   李名秋这次发烧一直到四月初还没退,将近两个星期,他有些熬不住了,本来是从县城回来就要到学校去报到,到现在半个月也没去,张玲特意来家里瞧了好几次,一半是看他,一半是带张佩林的话,张佩林也没怎么催,但李名秋总是有点过意不去,到了四月初烧还没退李名秋就憋不住,三号早上早早起来到镇上去,先去卫生站掉了两个小时的不盐水,吊完盐水十点多,李名秋到学校找张佩林去了。
      李名秋没去教务处,先去办公室找张佩林,张佩林正在跟一个学生说话,李名秋在门口等了半天,打了好一阵喷嚏,抖得有些受不住,那学生终于出来了,一个小个子姑娘,穿着单衣服,抱着一摞作业,出来盯了他好几眼,李名秋低头进门去,张佩林拿着报纸,带着副眼镜在看,倒是没想到是他,看他进门脸色煞白,捂着鼻子,赶紧站起来倾身指着门说:“门掩上掩上,你看你这模样。”
      李名秋说:“呆会有人找你,开着吧。”
      张佩林说:“掩上掩上,有人找人家晓得敲门。”
      李名秋回身掩上门,张佩林推了推桌上的大瓷盅:“自己倒热水。”
      李名秋从门后洗脸架子边提了水壶倒了水,捧着盅坐到沙发上喝了一口,张佩林才重新坐下,说:“你病也没好,我又没催你,给你请了假的,你等病好彻底了再来,你这孩子,过两个就要结婚,怎么不爱惜自己。”
      李名秋说:“都半个月了,也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索性就来了。”
      张佩林说:“要不去吊盐水试试,吃药不管用。”
      李名秋说:“就是吊盐水,这几天准备都去。”
      张佩林问:“钱够么?”
      李名秋点点头:“还有。”
      张佩林点头,说:“不够就问我,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我晓得。”李名秋说:“姑父,我过来了,教务处那边怎么安排的?”
      张佩林推了推眼镜:“初一一班的数学现在是李玉玲在上,她已经退了,现在是没人上课所以她还顶着,你接的是她,她现在还没走,你还不熟,先办公室坐着,给她搭搭手,也好跟她学学,看她什么时候走,另外没事顺便帮小学那边带一下音乐课。”
      李名秋说:“音乐课一周一节?”
      “这个是,不过具体各班时间我也记不清,你先去教务处黑板那看一下排的课表,另外,去财务室那边报到,办公室好像没桌子,让那边弄张桌子,然后去找年级主任李民肖,他也在那边大办公室。”
      李名秋答应了出去,去教学楼那边找李民肖。
      南乡中学建于一九零六年,五一年设了初中,是附近七个镇中唯一的初中,五六年县里拨款扩建了校舍,南乡镇附近几个乡镇的小学都撤掉了,统一在南乡镇建了中心小学,同时扩大初中,增设了高中,只是高中设在那却没有学生,学生上高中都到县里去上,李名秋当年也是在县里上的,所以现在南乡中学只有个一个高一班,统共才十九个人,似乎这十九个人过不久也呆不下去了。
      五六年建学校的时候李名秋还在这里念初三,每天不上课,所有学生都在山上挖土,烧砖,搬砖,还有到江边运沙,挑土,填操场,现在南乡中学是除了县中学外最像样的学校。
      李名秋出了张佩玲办公室,顺着操场右侧走,操场是沙石铺的,压得硬邦邦的,操场上一群学生正在运煤,用脸盆把煤块往食堂运,一个个都挖的黑乎乎的手爪,食堂蒸饭的师傅还有两个老师正在边上指挥,操场另侧的食堂传来轰隆隆的蒸笼的声音,还有股煤烟的味道。
      教室是一溜儿土砖砌的两层红色小砖楼,再往前一排红色的土砖砌的平房,有点老,办公室还在最前面靠近围墙的两间,围墙上满是爬山虎,这会正长得绿油油的。
      这学校的老师李名秋多半认识,也没什么麻烦,李名秋进办公室,李民肖一个人在改作业,李名秋在门口敲了敲门,李民肖放下作业,出门左右瞧了瞧,不知找什么,李名秋提醒说:“我一个人过来的。”
      李民肖笑了笑,说:“你跟我来。”
      李名秋跟着他往教室去,走到最左边楼下第一间教室,李民肖探头在窗口看了看,然后去门口敲门,张鹏正上课,回头来看李名秋跟李民肖,李民肖门口喊:“张老师。”
      张鹏出来了,张鹏年纪不大,不到三十岁,资历却不小,李名秋曾经还在他班上读过书,是学校较早的一批教师,现在跟妻子都在学校工作,张鹏人很亲切,见李名秋就笑开,过来拍拍肩,跟李民肖说:
      “你走吧走吧,这个交给我。”
      李民肖说:“去财务室那边。”
      李名秋点头,张鹏说:“知道,你放心去。”
      李民肖走了,张鹏回教室安排了学生看书,然后出来带着李名秋去财务室,登了记,拿钥匙去边上仓房找了一张桌子,两个人抬去办公室。
      桌子满是灰,在走廊里放着,张鹏从教室唤了两名学生出来,让他们去打水擦干净,搬去办公室,角落有个空处,放在空处,让一个学生重去搬了张凳子,李名秋抽空出来在办公室外面的黑板上看了看,张佩林也没说具体哪个班的课,李名秋看了没什么名堂,又进去了。
      张鹏弄完这些又回教室去上课,办公室这会没人,李名秋坐了会有些困,头又有些晕,他趴在桌子上休息了一会,他白天睡不着觉,趴了一会睡不着,反而有些冷,李名秋出了门到操场上,操场上还在运煤,李名秋头有点晕,想去食堂水管处洗个脸,看到张佩林正从办公室慢悠悠出来,李名秋过去,张佩林问:“事情办好了?”
      李名秋说:“好了。”
      张佩林往食堂那边去,看学生运煤,李名秋跟他一起,那边两个老师也都过来,一男一女,张佩林问:“运了一早上了,怎么没见少?”
      男老师说:“这是第二车。”
      李名秋看这群孩子都被煤灰染得黑魆魆的,问:“怎么老远从外面运煤来烧?”
      男老师笑,说:“煤便宜就买煤,烧柴烧不起,木柴不经烧,还贵的很。”
      李名秋不好意思笑了笑:“我没算过这笔账,不懂,我还以为煤要贵些。”
      李名秋很招人眼,边上学生一边运煤,一边偷偷拿眼睛瞅他。
      瘦的厉害,不过个子还是有些高的,清俊的像丛竹,他长得很白,没什么血气,但很有精神,浓黑头发,浓黑眉眼,嘴和脸的轮廓却很柔和,跟他父亲杜栖华一样长得引人注目。
      张水生看到他,拿着黑乎乎的面盆,隔了煤堆惊喜的大叫:“名秋哥!名秋哥!”
      李名秋点头答应,说:“好好干活。”
      张水生咧嘴笑,几个学生立马围住他嘀咕起来,男老师说:“别说小话,赶紧动作,搬完了早点吃中午饭。”
      下午张鹏带李名秋去找李玉玲,李名秋不认识李玉玲,似乎是不久前从县中学过来的,过来不久就又要走,李名秋有些纳闷,倒没想到是个五十多的老太太,老太太正在水槽边洗碗,穿着青布衣裤,黑布鞋,老太太性子开朗,见李名秋高兴笑起来:
      “这孩子不错,腰板挺直,这眼睛真精神,你是哪个?”
      李名秋还没答,张鹏很快接上,笑说:“叫李名秋。”
      李玉玲认真打量了李名秋一阵,啧啧不停:“你叫张佩林什么?”
      “张佩林是我姑父。”
      李玉玲说:“果然是,一过来我就看见,真像,这眉眼,一模一样,你多大了?”
      张鹏也打量了李名秋两眼,他哪知道李玉玲说的不是张佩玲,而是李名秋的父亲杜栖华,张鹏好奇说:“不像啊。”
      李名秋倒是听懂了,李玉玲大概是认识他父亲的,李名秋说:“再一个月满二十。”
      李玉玲打发走了张鹏,李名秋进了屋里,找了凳子坐下,李玉玲洗了碗,带着李名秋往办公室去,出了教师住宿小院,左拐上长长的石阶,石阶两侧是樟树林,十分寂静。
      “当年我还在县里,还有我男人,他现在退了,在龙源老家,我老家是龙源的,我下半年也退了心脏不好,回老家去了,家里有孙子,回去照看孙子。”
      李名秋听着,李玉玲笑说:“当年跟你爸还挺熟,你爸有阵子在学校代课,跟你现在差不多大,也一个模样,不过他比你能说话,嘴甜的很,见人就笑,比你可招人喜欢,好多小姑娘惦记他,我还给他说过几回亲。”
      李名秋不知如何回她话,只低头笑笑,李玉玲问:“你说了婚事了没有?”
      李名秋说:“过两个月结婚。” 李玉玲问:“姑娘是谁?”
      李名秋说:“张玲。”
      李玉玲问:“她不是张佩林闺女么?”
      李名秋点点头说:“是过继的,不是姑父生的。”
      李玉玲问:“你妈还在不在?”
      李名秋说:“五一年去世的。
      杜栖华死后,杜双带着李名秋从清源县回到南乡镇,过了半年嫁给李建民,那时候是五一年,嫁给李建民的时候是五一年秋天,五一年冬天杜双便去世了。
      李玉玲说:“这么早。”
      上了石阶就是学校操场,右边学校大门,左边依次过去是食堂和宿舍,操场上不少学生在玩耍,这会上课的钟声正响起,学生们都往教室跑去。
      李玉玲说:“你姓李?”
      李名秋说:“我后爸姓李,我母亲死了就改了姓李了。”
      李玉玲说:“你后爸现在呢?”
      李名秋说:“后来结了婚,不过两个都去世的早,五九年,现在家里还有个妹妹。”
      李玉玲说:“五九年倒是死了不少人。”
      李名秋试着回忆了一下,却茫然只说出一句:“是不少。”

      李名秋挂了三天盐水,发烧终于好了些,咳得久,原来嗓子有些疼,发烧好了嗓子也好些,开始上课。他话不多,但人大方,说起话来不紧不慢,条理极清楚,竟然也不显生涩。
      李玉玲搬走,原来宿舍小院的屋子便空了出来,张玲下了班过来跟他一起打扫,打扫起来倒简单,屋里就一张床,一张黄漆长桌,黄漆凳子,张玲从家里抱了棉絮来,打扫完屋子把床铺上。
      张玲还拿了面镜子来挂在墙上,李名秋看了笑,说:“还拿这东西。”
      他正把书本在桌上码放整齐,回过头看到镜子笑,张玲取下镜子过来放在他脸前给他看,侧头瞧镜子里笑,两个眼睛对上,李名秋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挡开镜子转回头,张玲在后边挠了挠他腰,李名秋只穿着薄绒衣,痒的缩了缩,收了书转过身,笑说:
      “你别逗我,怪痒的。”
      张玲笑了笑又伸手挠他腰,李名秋连忙抓住她手,边笑边说:“哎你别弄。”
      李名秋抓着她手怕她挠,不过等真正抓着她手的时候李名秋却真正羞红了脸,讪讪放了手,正要躲闪,张玲已经圈着他腰杆抱住,李名秋彻底红了脸,靠着桌子没法动,哪知张玲比他还羞得厉害,从脸到脖子都红透了,李名秋眼光看到她红的萝卜似的脖子根,忘了自己,莫名生出许多怜惜,僵持了一会,最后也低头伸出手抱住她搂在怀里。
      张玲满脸通红的笑了笑,说:“我老早就想你这么搂着我。”
      李名秋脸也有点红,又忍不住笑:“这个真不知道。”
      张玲说:“你在这,以后我就能每天过来看你,林江太远了,每次我走上去都要走两个多时辰,腿都跑软了,累的不得了,我不想走,可我又想看你,你总不大到镇上来。”
      李名秋笑说:“那是你走的少,我们走惯了就一点也不觉得远。”
      张玲说:“你走惯了么?”
      李名秋说:“这用说啊,你算算,我下镇上多还是你上林江多?”
      张玲抿嘴笑:“你下镇上多。”
      李名秋说:“就是这样说啊。”
      张玲说:“我早上去木匠那,家具做好了,叫我们过去拿。”
      李名秋问:“这会儿?”
      张玲说:“我想现在去,不然晚上睡不着觉。”
      李名秋说:“那就去。”
      李名秋把桌上书本放好,窗帘拉上,跟张玲锁了门出了院子,不经过学校,直接从院子小门出去,过了樟树林左转爬过一段草坡上了公路。
      张佩林看他们回来,问:“屋子收拾好了?”
      张玲说:“收拾好了,现在去木匠那拿家具。”
      张佩林止住她:“先别急,我就是等你们回来说这事。”
      “我在那院儿里有间屋,就和名秋现在那间挨着,我没住,里面空着的,林江地方太远,你们两个都在镇上工作,难得回去,你们把那间收拾下来,平时可以住,不用都往林江跑。”
      李名秋说:“那家具先放学校去吧,学校近,住的时间也多。”
      张佩林说:“我就是这个意思。”
      张佩林进屋拿了钥匙出来给李名秋,说:“赶紧去,让你二哥帮忙。”
      张栩均从粮站借了个板车过来,推着去了木匠那,把衣橱,桌柜全放上去,李名秋跟张栩均一起推着往学校院里儿去,张玲扶着,怕掉下来,索性不远,十多分钟就推过去了,下在院子外面,李名秋进去开了门。
      张佩林的那间屋只有顶墙角的一张床,连张桌子也没有,不过床是铺好的,屋里也干净,李名秋把茶几挪进去,依墙放着,挨着床头,放好了,张栩均跟张玲正抬着长几进来,这长几很有点大,上面抽屉下面柜子,弄半天弄不进门,三个人都搞不定,张栩均把抽屉取下来,李名秋去边上叫了张鹏过来,三个男人一起才把这玩意弄进屋。
      张鹏看这东西,又看到张玲,问:“这是结婚用啊?”
      李名秋跟张栩均把它靠窗放好,张玲给他拿袖子擦了擦脸上蹭的灰,高兴说:
      “到时候请你来喝酒。”
      张鹏说:“那敢情好,抬个桌子赚一顿酒席。”
      李名秋又跟张栩均抬了衣橱进去,衣橱挨着长几里面放着,正顶到里墙,停放妥当,张鹏看没什么帮忙的,打声招呼走了。
      歇下来喘口气,张玲从张鹏那边倒了杯水来,李名秋跟张栩均一人喝了半杯,喝完水张栩均四面看看说:“怎么看着这么空。”
      李名秋说:“放上东西就好了。”
      张栩均就随口一说,完了去大厨房外的水龙头上放水冲手:
      “我赶回家,你嫂子等吃饭,你们慢慢来。”
      李名秋也出去,说:“二哥先走。”
      张栩均走了,李名秋也跟张玲去洗了手,跟张鹏道了谢,锁了门出去,李名秋要把借来的板车还回去,出院子才发现不在,已经给张栩均推了回去,两个便空着手回去。
      上了公路张玲扭头看李名秋说:“去家里吃饭吧。”
      李名秋说:“不了,已经晚了,回去还要接水元。”
      张玲没再留,天已经黑了,李名秋送了张玲进门,见过张佩林,然后又匆匆赶回林江去。
      水元最近整天围着杜菁转,早上一起来便喊着要去看杜菁姐,刚好李名秋要去学校,没空照管她,要带着她有嫌她缠,早上便给她拿布袋装上二两米,把她送到庞春花家里去,让她跟杜菁一起耍,下午放了学才回去接她回家,今天有点晚了,李名秋估计她着急,一路带跑到赶到杜菁家,水元正在门口枇杷树边张望,见到李名秋远远过来,李名秋揉了揉她头发:
      “吃饭了没有?”
      水元说:“吃了。”
      杜菁拿着灯也出来了,说:“你回来了啊,等半天了都。”
      李名秋说:“麻烦你了,这就回去。”
      杜菁问:“要不要灯?”
      李名秋说:“看的到,你回去吧。”
      杜菁点头转身回去,李名秋跟水元往家走,水元问:“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
      李名秋说:“学校收拾住处。”
      李名秋还没吃饭,回去点着灯煮了点挂面,问水元吃不吃,水元吃过饭了,不过看到他吃也要吃,懒得洗碗,用大瓷碗盛着,坐在桌前一人拿了双筷子就着灶前一点火光吃,李名秋笑说:“看着点,别吃到鼻子里去了。”
      水元说:“你才是猪。”
      李名秋笑出声来,笑完说:“明天跟我去学校吧,去教室里坐着,早该让你上学,只是一直没法,没钱,我又老生病,这学期跟我去学校耍,下学期我让你上学。”
      水元说:“我不想上学。”
      李名秋问:“怎么不想上学?”
      水元说:“你教我就是了,我不想去学校上学,不好耍。”
      李名秋说:“我没时间教你了,以后都忙,林江太远了,来去不方便,我们去学校住。”
      水元停下筷子:“不回家啦?”
      李名秋说:“太远了,回来就天黑了,住学校方便。”
      水元说:“我觉得家里好,我不想去。”
      李名秋说:“等结了婚,大概就要在学校那边常住。”
      水元问:“你不能回来么。”
      李名秋说:“我倒是可以,只是你玲姐姐八成不行,她一直都不想来林江,她在镇上住惯了,上来不习惯,再说她在镇上上班,姑父也在镇上,学校可以住就随她吧。”
      水元说:“她是她你是你,管她么。”
      李名秋笑:“那还叫结婚啊。”
      水元尽管不高兴,到底还是跟着李名秋到学校去了。
      张玲跟李名秋去买了两只红花白底的瓷盆,两条毛巾,一只煤炉,一只炒菜的锅子,还有一只白皮的铝锅,铲子勺子,一并搬到学校去,弄到大厨房,大厨房分了许多小隔间,张玲用水把属于自己的隔间的水泥台子用水擦干净,擦了小半个时辰,还有两边的挡壁也擦洗干净,然后把厨具整整齐齐的放好。
      期间等水晾干的当儿,张玲把自己的东西搬了过来,她的东西已经装好了,两只大箱子,张玲最近几天下了班除了去找李名秋便是吃了饭在家收拾自己的东西,张栩均张佩林见了就得取笑她。
      李名秋借了张栩均的自行车把箱子弄了过去,张玲买了米面也提过去。
      张玲把自己的东西归置好,在厨房煮了在这里的第一顿饭,用煤油炉子和小铝锅,煤油炉子是李玉玲留下的,煮了一锅青菜粥,煮好了才发现没有碗筷,又重新去买了碗盘和筷子,然后开始吃在这里煮的第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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