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恨》瓊臻

5、Chater3:縣長盃的膠著。(1) 終究還沒辦

　　Chater3:縣長盃的膠著。(1)

　　喧囂的白晝，火輪日日的升轉；闃然的黑夜，月娘夜夜的轉換。而世界非狂的轉動，時間一步步如穿箭似的向前飛逝。炎熱的溽暑，薰風已逃的不見蹤影，帶來一陣涼涼的秋意，樹枝上滿頭翠綠的鬱鬱蔥蔥，轉為「停車坐愛」的楓林晚，霜葉片片凋落了紅於二月花。金風徐徐的吹拂著我的髮絲，飛舞在爽人的秋，形成一幅毫無章法卻極富美感的墨畫，四山水的柔情，又似鐵畫銀鉤的鏗鏘。
　　開學至今，已經三個月了，對「體育班」的感覺，好似不像兇猛的海水強力打上岸提的烈，反而似娟娟的川流緩力流過山谷的淡，我不知道，這是因為「愛上了」亦或者「麻痺了」，我不知道，這是「真心」還是「虛意」。
　　幾個月相處下來，我明確地感受到屬於「桌球」這個隊伍「要的」是麼，同時也清楚的知道他們「不要的」是甚麼，這一直是她們大家努力汲汲營營的目標—要認真勤奮的練，要積極進取的參與任何比賽，要竭盡全力的打每一場戰役，即使早已筋疲力竭，也要不顧一切的堅持在那幾秒鐘的瞬間，死守任何一顆足以決定比賽勝負的球，絕不打一半的仗，不半途而廢。真心守候那一顆顆或橘或白的小球，使它不被對方玩弄於拍面之間，使它不被對方扣殺出局，使自己能夠和它結為一體，靈活的駕馭著它，企圖控制一切，凝聚場上的氣勢，奮力的博。
　　今日，老師的提議猶在耳邊迴盪，所有人一副躍躍欲試的場景，看著他們，我不知道自己該用甚麼情緒去面對。
　　「秋季縣長盃桌球鍢速悺梗?淮?荛L的名字，是縣內徵選代表參加「全國中等學校邉訒?沟拈T檻，只要是縣長盃上，有出色表現的組合，便有機會為縣爭光。還在思考自己要不要答允，風卻吹得我打起了一陣寒顫，豎起了寒毛。今天該死的忘了帶外套出門。早知道應該在包包裡多放一件外套，以備不時之需。
　　正當我還躊躇著趕快回家，一件外套披上了我的肩，我感覺到外套裡的溫暖，嗅到了一陣淡淡的香氣。這個味道，我很熟悉。
　　「白癡！」他在後方，淡淡的講，我羞紅了臉。
　　一聽到他聲音，我總不自覺的，在腦海裡閃過他為我擋下那顆球的一瞬息，即使已經過了三個月，我還是依稀記得，他脖子上那快紫紅色的瘀青，他一個人站著眺望遠方的身影。他那塊瘀青，腫了整整一個禮拜，加上那天之後，他又得了重感冒，每天都去保健室找小護士報到，吟箏則是自告奮勇地替他抹藥，換藥，處理一切他做起來不便的事，而捷凱成天用一副哀怨的眼神看著我這個害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銀箏對其他人好的「禍首」，對我擠眉弄眼的暗示我把銀箏拉回。我只能似笑非笑的對謝賢使了使眼色，畢竟謝賢也知道捷凱對吟箏的一片情……。
　　為了隱藏我完美的情緒，我轉身要離開，加大步伐的向前跨越，而他在後面，也不跟上來，就只是看著我漸行漸遠的背影。
　　「記得明天把外套還給我！」我沒有理會他，逕自小跑步了起來。
　　「還有，請記得不要偷偷地想我，最近我一直打噴嚏。」我扶在電線桿旁，緩和一下急促的呼吸，剛喝進口的水，就這樣全部噴在地上。
　　看著地上一片濕潤，我扭頭朝他大喊。
　　「白癡！誰會想你啊！」說完，氣呼呼地走了，我很有殺氣的連頭也不回。
　　「就你……啊！」他含在嘴裡的話，看著我奔走的影，沒有講出來，依舊是一張冰雕臉，毫無溫度可言。

　　一回到家，老媽跟我說吟爭已經打來找我好多次了，要我趕快回電。
　　嘟嘟嘟的聲響在耳內環繞，隨即是一個可愛又俏皮的聲音，很明顯，是特意裝出來的。平常的吟箏講話俐落，是不會出現這種嬌滴滴的語氣，肯定有詐。
　　「摸需摸需~甄臻嗎？」
　　「恩！」
　　「你終於回來了！我打了好多次都是你媽接的。」
　　「回來的路上有一點事。」我說。
　　「我們一起參加縣長盃桌球鍢速惡貌缓茫俊
　　「……」怎麼他一打電話給我，問的就是這種令我膠著不已問題啊！回家的路上，被謝賢打了岔，原本的思緒都亂的一蹋糊塗，內心裡，彷彿上演了一場場拔河比賽，線的一端，是自己還沒決定好的方向，而另一端，是吟箏充滿慫恿的嗲聲。兩邊奮力的拉扯我的意念，讓我不知所措，最後，我只能放下電話，任由吟箏的聲音在電話筒裡著急。
　　我拿著外套，想出門透透氣。步行到離家附近的天橋，眺望著底下的車水馬龍，和四週如山還般櫛比鱗次的高樓大廈，忽爾覺得眼前一片氤氳，水氣自四面八方圍攏而來，天地一片迷茫，卸不下的情緒，反而益形複雜，終於，又讓眼淚盡情的流，兩行斷線的珍珠，順延著臉頰，滴在我胸前，越來越溼，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尤其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靠著天橋坐下，把頭埋進膝蓋裡。她應該最明白我內心的想法，最懂得我的情緒，明明知道這不是我想要的東西，明明知道在這個時候和我提這件事，會把我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堡壘破壞，她不是有意的，是我自己情緒不穩定，終究還沒辦法接受事實對吧？對我來說現在對舞蹈放棄還太早對吧？我對自己的眼淚勾起一抹諷刺地笑，笑得我滿臉猙獰，這就是眼淚的嘲諷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空已經褪去了橘黃色的彩霞，換來一夜詭譎莫測的黑，和月亮的模糊光暈。夜晚的風，轉為呼蕭而過的猖狂，猛烈顫抖著我的身軀，我很疲憊，沒有力氣的不想動。總是這樣，找不到出路，作不出選擇，就用淚水狠狠的淹沒自己，任由淚的肆意貫穿我的臉，哭的很累，頭被風吹得很疼，我覺得自己好墮落，那樣的禁不起考驗。
　　一雙溫暖的雙手將我擁進懷裡，就這樣攬著我，替我又披上了一件厚重的外套，淡淡的清香，那一股氣息，我熟悉，今天下午才遇見的。
　　我沒有反抗，他那雙結實的大手，讓我暫時有了溫暖的避風港，輕輕倚著，我下意識把頭往他胸前鑽，企圖減緩頭痛的侵擾，而他似乎嚇到了，但僅止於那一剎那，轉而又是無數的關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