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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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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先到镇甸,便去卖皮子,集市上一路走去,看见一间门面,庑下挂了几张皮子,二人便走进去,屋内空荡荡,只一个人在柜台打算盘,月暮问:“这儿可收皮子?”那人抬起头,端望了二人一会子,便道:“什么皮子?”月暮便将包袱打开,递与他看,那人道:“四两银子。”月暮道:“怎的还便宜了?头起我跟爷爷一起卖,那皮子还没这么大,都卖了五两银子。”那人道:“头起是头起,现在是现在,现在我这没生意,收了你皮子能生钱?后面价是涨是掉还不晓得。”月暮道:“再怎么没生意,这皮子也不值四两银子。”梅花也道:“你不会瞧我俩年轻不懂行情想压价吧。”那人道:“四两银子,要卖就放下,不卖就提走。”梅花听完,气不打一处来,拉了月暮便往外走。一路上将这人你一句我一句狠狠骂了回。看看天黑,兜里也没银子,便找了个废园子胡乱住下,吃了些野猪肉便睡瞌睡,一夜无话。
次日,二人又往集市另一头寻去,快逛完才见一家,二人进去,一个小伙计笑脸迎了上来,道:“二位买么样的皮衣?小店在这镇上也是数一数二的,品种多,便是城里的太太小姐们,也时常托人在小店里挑货。”月暮道:“可收皮子?”小伙计顿了顿,觑了二人一回子,道:“收是收,不过本店虽小,还是有些声誉在外,货好才收,货不好,凭你多低价格,断不能收的。”月暮道:“皮子保管好。”说着便把包袱打开,皮子都拿了出来。那小伙计接着,里里外外翻着看了一回,一会摇摇头,一会叹叹气,末了道:“这皮子本不能收的,今日掌柜的不在,我看你俩也急用银子,就行行好,收了。”回头对另外一个小伙计道:“光么,拿三两银子来。”月暮听此,便将皮子往包袱里放,梅花也过来拿了那伙计手里的皮子交给月暮,小伙计先是一愣,遂又笑道:“我来拾掇吧,你俩只管收银子,拿了银子先去洗个囫囵澡儿,买身干净衣裳,饱饱吃一顿,有银子便好,鸡鸭鱼肉么司都吃的。”这二人不搭理他,那伙计又道:“怎的?”梅花梗着脸道:“不卖!”那小伙计道:“哟或,现如今人都怎的了?好心当驴肝肺了,要不是我。。。。。”二人提了包袱就往外走,小伙计又道:“罢了,瞧你俩怪可怜见儿的,再加一两,断不能再加了。”二人没停步,快走出门时,小伙计追了出来,道:“五两,要卖就留下。”月暮停了下,梅花回头见他停了,道:“就是饿死,也不卖给他,走!”二人遂出来了。那小伙计在门口呆看了会,看见有客人,便又笑着迎了上去。
二人在镇上找遍了也只两家,又卖的不舒心,遂即商议到下面镇甸再卖,好在野猪肉还够吃两天,便往北一路投去,至晚或宿在破庙里,或卧在大树下,总之一路艰辛。哪晓得这一路都无镇甸,连庄子也见不了一个,野猪肉早吃完了,便只能喝些泉水充饥。正是:
囊中无米粮,肚中挝鼓忙;
欲饮一瓢水,何处寻村庄?
梅花一路走来,又委屈,因想起师傅和槐花,不竟叹道:
花红柳绿旧年春,今处羁旅似水深;
回首不见三凤山,泪眼走出山中人。
月暮见梅花吟的伤感,便安慰了一回。
这一日,二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往前走,忽听得后面有喊打声,回头看时,一群人正持枪拿棒追赶一位老头儿和一个小厮,看看将近,这老头儿扑倒在地,那一群人赶上便猛踢,围着小厮也是拳脚交加,口中骂声不止,那老头儿看见月暮背着弓,便一边往这边爬,一边喊救命。梅花见状,道:“住手!”众人朝这看了一眼,并不听,接着踢打。梅花又用力喝了一声,月暮见状也取了弓,抽出一支箭,拉满。众人这才住手,见这光景,几个胆儿小的往后退了几步,梅花道:“这么大年纪,犯了么司事儿,你们这般往死里踢打,便是犯了事,也有官府,就容你们胡来?赶紧去,否则不客气。”月暮便将拉满的弓对着他们,后面的几个又松动了,前面的也有几个把头缩了,领头的道:“算你今天运气。”便走了。众人走散,梅花便去将老人扶了起来,老人泪泗横流,一边骂那帮人,一边称谢二人不止,梅花问道:“怎的这般将你往死里打。”老人摇摇头叹道:“小老儿姓刘,是前面庄上刘老爷管家,只因刘家与相邻李家村的李老爷家因一片果园起了争执才。。。。哎,一两句儿也说不完。”遂不说了,看二人这般光景,遂问道:“二位恩人是是去赴试还是投亲戚?”梅花遂笑道:“哪有背着弓箭去赴试的。”遂将他们要去武昌寻人以及路上所遇说了一遍,那老头儿道:“若两位恩人不嫌弃,便到小老儿主人的庄上打个肩,洗洗换换,酒肉吃饱,便是那皮子,大太太二太太时常也买的。”二人一听大喜,便跟着这老头儿去了。
四人来至刘家村,便见一所大庄院,刘管家上去叩门,小厮开门见是刘管家,便跑回去道:“老爷,刘管家和来福回来了,一身泥。”刘老爷出来,便急忙问:“怎样?”刘管家便道:“老爷差我和来福去看果园,哪知前脚刚到,李家那群恶奴便来了,我怕他怎的?便跟他说:‘我们老爷跟你们老爷说好了,这园子是我们家的,有契在手呢,也治过酒席请过你家老爷,’哪知那恶奴说:‘李老爷让我们看果园,有人想偷便打,打死了他负责’这群恶奴便推推,我就跟他们吵,有几个愣头青便打了我,我想着老爷交代我去瞧园子的,哪能走,便跟他们打,哪打的过,幸好两位恩人路过,才将他们赶了去,否则这把老骨头就要埋在园子里了。”刘老爷听毕,赶紧向梅花月暮拱手道谢。刘管家也遂即说了二人的状况,刘老爷便安排小厮带他们下去不提。
刘老爷遂往厅堂里走,刘管家跟了来,便道:“姓李的欺软怕硬,我看这二人都有一身武艺在身上,不如央他们走一遭儿,吓吓他们,他有儿子在县里做捕头又怎的?不怕死?肉是铁打的箭刺不透?我看这两个毛孩也好说话,再与他们些银子,他们也没不依的。”刘老爷沉吟了下便依了。
至晚便治了一桌丰盛酒席,二人见到一位公子,年届十八九,面容峻肃,刘老爷介绍道:“这是犬子旻儿。”四人遂入座,刘老爷主位,对面的是刘公子;二面侧座是梅花和月暮,刘管家在旁侍候。这四人刚坐定,便听一女声在门外道:“来看看哪儿来的贵客,要老爷和大少爷作陪。”话音刚落,一妇人自外入,风姿妖娆,浓妆艳抹,云堆翠髻,眼媚妖狐,唇涂红杏,后面一个小丫头怀里抱着个小孩儿跟着,刘管家见了妇人,赶紧行礼道:“二太太近来好?”二太太并不理他,直往这边梅花和月暮看去,二人遂起身致意,那妇人福了福,刘老爷道:“这早晚抱着来做什么,刚起风,别吹着了。”二太太道:“你还晓得风把他吹着了,就不晓得把他饿着了,一时哭的我心都碎了。”刘老爷道:“厨房不是还留有菜。”二太太道:“莫不是这小儿子是捡来的?大少爷在这好酒好肉的,厨房那些剩汤剩水,给下人且不吃,你这小儿子比下人还贱?”说着竟把孩子接了,且说且哄,往刘旻那走去,道:“来,乖,让你哥哥抱着夹菜你吃。”说毕竟往刘旻怀里塞。刘旻气的脸都绿了,不拒绝亦不接,只不动,二太太道:“自家孩子本要自家喂,怎奈奴是妇道人家,上不得桌,让你这做哥哥的抱着喂两口好菜吃,也是兄弟情宜,还指望着往后大少爷能提携提携,这一口饭都舍不得,奴娘两今后日子可怎么过。”说毕,竟拿了绢在眼睛处抹。刘老爷见状,便道:“你就抱着喂几口罢。”刘旻没的整,只好接了,这小孩儿到了刘旻怀里便要自己去抓,一时弄得刘旻污秽满身,抱也抱不住,无比尴尬,敢怒不敢言。梅花和月暮见此也不动筷了,面有尴尬,刘老爷见二人表情,遂对二太太道:“抱下去罢。”二太太才让小丫头抱了,悻悻离去。又吃了一会,刘老爷举起酒杯道:“家门不幸,让两位小英雄见笑,承蒙二位出手,还没致谢,浊醪一觞,不成敬意。”说毕,便饮了,二人拿起酒盅也喝了点,吃了会子菜,刘旻也敬了,这边席外刘管家也拿了酒盅敬了,半酣,刘老爷道:“家门不幸,本不足为外人道,无奈我这心里着实难受,今日就吐吐,心里也舒坦些。晌午刘管家挨打的事儿,就跟二位少侠道道本原。我家与李家本是田界相连,头起李家有一块贫地,挨着我的果园,我见它荒着,便与他商议立了契,买了过来,挑了几年沃土上去覆埋,渐渐丰饶,后来也种了些果树,哪知这几年开始结果儿,每年也有百十两银子的收成,那姓李的便红了眼,仗着他儿子在县里做捕快,便立了假地契,非要霸占,我哪里告去?他又养了群恶奴,没事便去果园晃悠,见了我刘家的人便打,想到这起子事儿,就想寻了根绳子,去果园吊了,活着得不到,便是死也要死在果园里。”说完自己又喝了一盅,二人安慰了一回。
刘老爷接着道:“有件事还得请两位小英雄帮村,闻得二位都有武艺在身,还请二位移贵步,往李家走一遭儿,帮忙说说。”梅花和月暮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刘旻早已气愤填膺,又喝了些酒,听此便梗着脸道:“说这些做么司,说了就说了,还劳别人,自家的事儿自家解决,又白白连累别人做么司,人家一个过路的与咱们什么相干。”刘老爷怒道:“孽障,跟谁说话,你有本事你去,也从没见你踏过果园一步。”刘旻便低头不言语。刘管家道:“少爷言重了,又不是去打杀,就是去走一遭儿,姓李的欺软怕硬,借两位英雄的天威去吓他一吓,若是吓着了,便好,若是吓不着,那果园便与了他,或是再想法子,断不会让两位恩人去打人杀人。”刘老爷见二人还不说话,便道:“老朽绝不敢胡言,便是田契也在的。”说着回头看了管家一眼,那管家便从袖子里拿出田契放在梅花面前,梅花看了下,也不知如何办,就将田契交给月暮看。刘老爷又道:“若是二位英雄不方便,老朽也不敢再多说,听管家说二位要去武昌,身上没了盘缠,皮子又没卖掉;庄上虽不宽裕,几十两银子还是拿的出。”因回头对管家说道:“去账房拿三十两银子,与这两位英雄,明日好上路。”梅花听得此说,架住了下不来台,看月暮,他哪有主意,因又想道:“便去走一遭儿罢,管家说的也对,又不是去打杀,人家这么客气,也不好却了。”遂即道:“明日就去罢。”刘老爷拍手道:“好,明日二位就称是我外甥,我让来福带你们去。”因叫道:“来福”下面来回:“来福生病了”便又道:“刘管家带路罢。”刘管家红了脸道:“这把老骨头真没的用,上回被他们打了,现在还没好,今日要不是陪两位恩人,怕还在床上起不来,怕是去不了。”刘旻道:“我去,不老说我没用么。”刘老爷看了一眼,遂答应了,一时宴罢,各各休息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