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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众 ...

  •   众人将野猪抬回,拔了刀,洗濯干净。梅花将刀收拾好,月暮便要向他讨教飞刀,二人便出去。这里众猎户将野猪剥洗切剁分割定,月暮爷爷便道:“头起为打这只野猪吃了不少苦头,今日这后生三下两下就弄了,他虽是在这里养伤的,我们能不说句话?给银子他不会要,这个话也莫提,反羞了他,不如治桌酒席,肉是现成的,便是酒也还有些,一来是谢他,二来他身子好了,也该祝贺。”众人拍手称好,便各去准备。
      至晚酒席治好,菜熟酒热,专等二人回来,二人进洞见此,也很高兴,大家便围席而坐。梅花本不会饮酒,拗不过,也不忍却了众人意思,便强吃了几杯,脸上早已飞了云霞。半酣,梅花拿起酒杯道:“敬各位长者一杯,晚辈有话说。”众人便都端起杯饮了,梅花放下酒盅道:“承蒙各位救了性命,又在这叨扰许多时日,无以为报,晚辈心里实在惭愧。今日能略尽绵力,打了只野猪,心里稍微舒坦点,本欲日日随大家一起出去帮忖,只是晚辈师傅和师哥现在是死是活再不知道,前几日身子有伤,没的整,现在好了,我想再回去瞧瞧。”邱大爹红着脸摇摇晃晃道:“也别说什么帮忖不帮忖的话,我们救了你,就图你帮我们打野猪?救你时难道先问你会不会武艺,有武艺才救,没武艺便不救了?再说,我们就是吃这碗饭的,难道总靠你帮才打的野猪,你一般也有走的日子,你走了我们就喝西北风不成?”月暮爷爷道:“灌了点猫尿就管不住嘴,还不一边挺去。”胡二叔道:“谁个没子女,谁个能一辈子平安,我们一般也有儿女在外面行走,今日这般对你,不图别的,就指望着儿女在外面得了三灾六病的,能有个好人搭把手。我们庄稼人没学问,只知一个道理:行善总是没错的。你放心去吧!”众人也都附和着。月暮爷爷道:“明日让月暮陪你去,这里路他都熟,若是寻不着,还回来。”梅花又称谢了一回,这里说定,梅花便和月暮去拾掇衣物不提,这里众人便撤去碗盆,抹起骨牌,邱大爹听的牌响,又爬了起来凑了门。
      次日早饭毕,月暮斜挎着弓,背了箭囊,便和梅花辞别众人,月暮爷爷提了一包熟野猪肉和一壶水赶了出来,交给月暮拿着,说了些叮嘱的话,二人便去了。
      看官,要从西凤山往中凤山去,有两条道,其一便是直接走西凤山,路虽近,只是山高林密,荆棘丛生,更有一道悬崖,便是梅花跌落的所在。二人遂决定走第二条,先下山,再折到中凤山底上去,月暮粗估了下,两天可到。
      这二人一路疾行,来至中凤山山顶,但见溪流汩汩,落叶满地,便往前走去,草庐依旧,柴门半掩,地上依稀可见血迹,再看时,那边地上玉面公子尸首已不见了,二人走进草庐,杂物凌乱,再进闻武房内一看,被褥霉湿,呛味扑鼻,显然许久没住过,这边槐花和梅花的房内却好些,梅花正在这边落泪。月暮却看见木柱上插了一柄飞刀,便道:“这不是你的飞刀么?”拔下来一看,果然是,再细看上面刻了一行小字:“见此去武昌寻我,槐花。”月暮拍手道:“闻叔和槐花都在武昌,”梅花见此,径去扑倒在师傅床前嚎啕大哭,倒把月暮吓得一怔,百般劝说,方止住了哭。月暮道:“才见到点喜讯,你咋哭成这样,倒像是丧事一般。”梅花道:“师傅没了。”说毕,泪又滚了下来,月暮道:“你么样晓得,这不写着在武昌?”梅花道:“师傅不会轻易下山,再说,若是师傅和槐花去了武昌,就应留下两个人的名字,免得我担心。”月暮见梅花说的在理,便不言语了,只一再安慰。这边安慰了一回,月暮道:“若闻叔真的没了,你哭的再伤心人也活不过来。便是他老人家的魂儿瞧着的,不是说你孝,反会担心你哭坏身子,若依我说,你要是真的孝,就应收了泪,想想他之前有哪些未竟之事,去帮他完成,强于在这儿哭的泪干肠断。”梅花听这话在理,想起了师傅那晚的话,便稍稍止了泪,月暮拉他起来,道:“往后如何打算?”梅花道:“去武昌寻槐花。”这里说定,见天色已晚,二人决定先在这住一宿。月暮在里屋收拾床褥,整治肴馔,梅花闷闷走出屋子,出了篱落,来至悬崖前,但见夕阳山外,想起往日光景,不竟吟道:
      日落微风起,霞隐倦鸟归;
      若是平常日,荷锄掩柴扉。
      次日赶往西凤山向众人告别。至晚来到山洞里,众人接着,了解情况之后,众人也安慰了一回,月暮爷爷道:“既是去武昌,月暮也一起去罢,我有事交代,时常我都想让你去,头起你年纪小,又没个得力的人带着,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现如今你也大了,梅花这孩子有一身武艺,人也忠厚,你俩也玩的来,你跟他去,我便放心了。”月暮这几日与梅花相处,早对梅花佩服至极,二人性情又合的,一直形影不离,现在突然分开,是有不舍,再者也想去外面面闯闯,但又不忍丢下爷爷一人,遂道:“孙儿何尝不想去,只是爷爷一个人老老的,有孙儿在膝下,还有个人时常端茶送饭,若是孙儿去了,爷爷怎么过?凭是什么事,孙儿是断不能去的。”众人听月暮爷爷如此说,便明白八九分,陈小爹道:“好一个孝顺的孙子,好没道理的话,你爷爷就老到不能动了?哪次去打猎你爷爷走在我们后面?说句不好听的话,就你叔我这身板,不一定能熬得过你爷爷,便是你爷爷偶有个风寒么事的,我们这些老伙计就不管了?”月暮爷爷道:“你叔叔说的对,有件事我一直瞒了你二十年,今日就对你说罢,你不是检来的,你是我亲孙子,二十年前你才生下,你父亲带了乡亲们一起打的十张虎皮去武昌卖,那知去了便没了音讯,我想着,徐家竟出了这样的孽障,为了十张虎皮,屋都不敢归,老婆孩子都不要了?便是死了,也有个尸首,就要去武汉寻个究竟,寻了几次没的着落,后来你断了奶,你母亲就跟人走了,也怪不得她,村里长舌闲话多,待你慢慢长大,我怕你听到了,便跟村里人约了,说你是检来的,村里人还瞧我一点老脸,就瞒了这许多年。”众人都点头,月暮早泪珠儿牵成线,哭倒在爷爷怀里,爷爷拉起他道:“你父亲叫徐四田,康熙二十八年生的,这些年我想过,再大的事也应回来瞧瞧,却是信儿也没有,我已没这个儿子了;这回你去寻,若是他没死,便问那十张虎皮的事儿,这是对乡亲们的交代,我们老徐家祖祖辈辈没做过对不起人的事,不能出在我这代。若是死了,把骸骨包回来。”月暮哭着答应了,这里众人劝解了一回。月暮爷爷又道:“我身上没银子,便是借,诸位叔叔身上也没的。”邱大爹赶紧道:“是了,这荒山野岭的,又没酒馆,又没戏院的,带银子在身上做什么,便是时常抹骨牌,也是记着帐,下去了才算。”月暮爷爷接着道:“这去武昌可不近,没盘缠能行?现如今只能把这几张獐子皮带了去,换了银子,做盘缠,几位叔叔说呢。”这时大家都不做声了,邱大爹便起身去解手,陈小爹见状,气不过去,便道:“都哑巴了?还是黄汤灌的你们不会说话?一个个平时挺会说,么司这好人那好人,现如今就几张皮子。就舍不得了?别说今后月暮爷爷的那份还给你们,就是你们白拿出来,又吃了多大的亏?饭都吃狗肚子去了?这些年你们谁淘过米,洗过菜,拿过锅铲儿,不都是月暮爷爷一个做饭?他说一句话了?向你们额外要一钱银子了?”几句话说的众人面红耳赤,胡二叔赶紧道:“老陈你看你说的,谁也没说个不字,就凭月暮爷爷做主。”这时邱大爹也进来,众人便都道:“月暮爷爷做主。”方才散了。
      次日,梅花和月暮整理结束,带了皮子干粮等,辞别众人,下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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