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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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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武和槐花各与血滴子斗在一边,这草庐前便只有梅花和绛衣女子及那玉面公子,梅花见师父和师兄均不在,甚是胆怯,不知所以,转眼去看那姑娘,姑娘且把脸扭过去,并不看他,玉面公子见此,早拔剑来刺,槐花性恬静,又未经历厮杀,不知如何抵挡,便往后退步,看看将近,梅花早急乱了,胡乱中拍手刀囊,但听啪的一声,再看时,玉面公子喉上早多了一把飞刀,寒光闪闪,鲜血滴滴。梅花方抬起头来看,玉面公子手捂着喉咙慢慢倒下去,面涨红紫,目凸眼肿,须臾便断了气儿。梅花见自己杀人了,吓成了呆鸡,那绛衣女子也吓傻了,半晌才跑过去推玉面公子,不停叫师哥,那师哥魂魄已到了奈何桥,如何听得见。绛衣女子起身,杏目圆睁,娇喝一声,拔剑刺了过来,梅花方回神,不经意竟对着了那泓秋水,脸上便泼了热油,炙上了红炭,那红衣女子见他不躲避,木在那,剑虽往前刺去,却有些犹豫,哪知一脚不稳,踏了碎石,身子遂即往前猛扑去,梅花哪忍心去拍刀囊,便往后退,哪知这剑已刺进他左肩,二人便这样一前一后,一退一走,待再看时,二人都已到了悬崖边,哪止的住,便双双跌了下去。正是:
痴男怨妇,初见即起刀枪;郎情女意,何必你死我亡;
阴差阳错,日后竟成鸳鸯;新仇旧恨,不敌月老红娘。
这是后话,暂不提,单道梅花。
也不知过了多久,梅花稍有知觉,但听有几个粗声在说话,哗笑相杂,便欲用力,却又昏过去。再醒时,已能睁开眼,黑漆漆一片,不远处发出呼呼声响,梅花心里咚咚跳,便以为进了无边地狱,再细一听,那呼呼声却似鼾声,心稍定,又欲用力,才知浑身疼痛,挣扎了几下,又昏倒。
又不知多久,梅花再次醒来,见到略有亮光,自己躺在一张石床上,四周黑壁幽幽,远处有一道光射进,才使这暗室微明,却又不像暗室,顶部沟壑纵横,竟像一个石洞,中间有一石桌,桌上残羹冷肴,杯盘狼藉,再远处,也隐见几张石床,衣褥散乱。再待细看,却听到人声渐近,不一时便来至洞口,梅花赶紧躺下去,引被覆身,闭眼伪寐。这一行人进的洞内,四处点了松油灯,洞内一下子亮了,这时一个粗声道:“今日真可惜,那么大一只野猪,硬让他跑了,你手掇豆腐去了?平时就会吹,到动真刀真枪了,便吓的屎尿一□□,这么多人,便是他来咬你,我们会在那干看着?你在那一方截住了头,我们到了,他能飞上天?”另一个声音回道:“你才莫说我了,上次你不是一样,野猪望你那跑,你不也吓得脚上安了风火轮,不晓得最后是谁赤着脚板子回来的。”说毕,用脚在地上跺了跺,那粗声道:“你跺什么跺,你再跺试试。”这声道:“怎的,想打我?你要是野猪我怕你。”说毕,众人都笑了,劝解了一回。这时一个老声道:“月暮,去瞧瞧他醒了没?”月暮便拿了灯走去,照了照,道:“还昏着的,脸上颜色好瞧多了,捡回来时白刺啦卡的,今儿红晕了些。”梅花趁此机会便咳嗽了一下,月暮赶紧回头道:“爷爷,他醒了。”这时众人都过来了,梅花睁眼看去,七八个人,前拥后挤站那,也有看了下就走的,也有说总算捡回条命的,也有安慰好好休息的,一下走散了,只有月暮和他爷爷两人,老人开口道:“晕死过去一天一夜,没吃东西,饿了吧。”见梅花没声响,便又道:“你莫怕,我们是山底下村里猎人,见你挂在树上,便捡了回来。你摸摸,你身上冒血的地儿也包好了。”梅花摸了摸肩和腿,便挣扎着起来,老人捺住他,便对月暮说:“去把先前的野猪肉热了些掇来,酒也温些。”月暮便去了,梅花躺在床上,看到老人,便想起师傅,热泪奔涌,便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要挣扎起来磕头,老人止住他道:“孩子,你好好歇着,莫提么司救命不救命的,我们都是庄稼人,闲时打打猎,祖祖辈辈都本分,虽没做么司大好事,也没干过伤天害理的,见你挂在树上,还有气息,怎能不救?莫说我们,便是个人也会救的,也不图有什么报答。若说有私心,便是冲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去的,为儿女子孙积些阴鸷。”梅花还要再说,老人说:“你刚醒,莫多说话,我孙子去给你热饭,有事儿你便叫他。”便去了。那边几个猎人早就在石桌上抹开骨牌,吆五喝六的。
一时,月暮掇着肉酒来了,扶了梅花坐起,便将肉碗递与他,梅花闻得肉香,肚子早已打鼓,口内流涎。也不用筷子,抓了便吃,一会便去了一半,月暮又将酒递了来,才饮一口,便吐了出来。又将另外一半肉吃了,酒便不饮了。
梅花吃饱了,这才细看月暮,与自己一般的年纪,却不似其他猎户那般粗犷,神气飞扬,双目炯然,眼含善意,面生和气,举止幽静文雅,眉宇间竟有些书生气。手儿略糙些,掌上白茧明亮可见。
月暮见梅花精亮了点。便问道:“怎的挂树上了?你肩上有伤,不像是树枝儿扎的,倒像剑刺的,与人厮斗从上面掉下来了?”梅花便将前事都说了,将十年前的事儿蠲了,只说师徒三人一直在山上。月暮叹息了一回,道:“你叫什么名字?”梅花说了,月暮笑道:“怎么叫个女孩儿名字。”梅花道:“自幼像女孩儿,一时有人取笑,叫这个名字,后来就叫开了。”二人说了一回,月暮便让他歇着,自己去了。
次日,猎人们出去,月暮留下来陪梅花。梅花便问些这里的事儿。月暮道:“这儿是西凤山,我们都是山底下徐畈村人,农闲时节,家家打猎,只是离村子远,这山上恰有这般的山洞,便在这住了,每家凑些米面油盐,也省的每日上山下山,只把猎物打了储了,一次拿下去卖。”一会又道:“别瞧这些人争争吵吵,大喇叭似的,吵完便好了,农村人粗些,遇事红脸是有的,不记仇。昨日个邱大爹和胡二叔为野猪的事差点动手,下来就在一桌抹牌,晚上一个铺睡瞌睡。”
这里梅花便每日养伤,半个月便能下来走走,再过阵子,就痊愈了。这日见他们要出去,便道:“我也跟你们一起去。”邱大爹道:“这可不是去戏院逛,野猪可喜欢你这细皮嫩肉儿。”说着大家都笑了,胡二叔道:“要去也可以,便拿根绳子栓了,怕来一阵风,把你吹到树杪上,又得劳我上去。”大家又笑了一阵,月暮道:“他可习了十年武。”说着,便撩开梅花的衣服露出刀囊。众人看了,便依了。
一行人便去深山中。月暮练得一手好弓箭,百步之内,例无虚发。原来这月暮臂长过膝,天生善射,又日日与虎狼为伍,栖树卧石,怎见得:
天上高飞雁,草中细末虫;
但闻搭弦响,落魄藏行踪。
众人正拂枝撇桠,蹈花蹑草而行。突听窸窸窣窣声音,邱大爹大叫:“野猪来了!”再看时,那边石上早见一头野猪,黑熊般立着。月暮拈弓搭箭,正中野猪腹部。那野猪怒了,便疯冲下来,这边众人都四散要围野猪,月暮见梅花还不走,急的大叫,哪知梅花后退几步,突听啪啪几声响。梅花连连出刀,再看时,那野猪身上早插满了飞刀。俩眼上也着了两把,野猪目瞽,又疼痛,便四处乱撞乱滚,一会儿便不折腾了。递近一看,早死了。众人对梅花称赞一回,无非武艺高超,后生可畏之类。这时,胡二叔正色说道:“大家瞧瞧脚上鞋子都还在?”大家又哄笑了一回,抬着野猪回去了。